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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增定国朝馆课经世宏辞十二

增定国朝馆课经世宏辞卷之七

史藏 · 职官 · 已译 · 第 204–228 段

今之悲昔也。臣请因此言为治之大纲圣问而毕言之。 陛下试垂听焉。臣闻道之大原出于天。是道也。极于至大而无外。入于至小而无内。语其大也。则为父子。为君臣。为夫妇。为朋友。为长幼之伦。若网之有纲。所以根抵此言为治之万目乎人心纪纲乎世道。乃天地之常经。所谓为治之大纲也语其小也。则为礼乐。为刑政。为制度文为之具。所以扶持乎三纲。经纬乎国体。乃古今之通谊。所谓为治之万目也是道之纲。非吾心主宰之。则无自而正。是道之目。非吾心维持之则心学二字一章纲领无自而举此心也者所以主宰乎吾身而为正大纲举万目之根本也心虽主宰是纲。非学则有所惑。纲何从而正。心虽维持此目。非学。则有所蔽。目何从而举。此学也者又所以正其心而为正大纲举万目之要务也大纲不正。固不可以言治。万目不举亦非尽善之道也。故古者帝王之治。其道虽多端。然必大纲既正。而万目兼。若尧之肇唐。舜之起虞。禹之创夏。汤之建商。文武之造周。皆不能外乎此也。在尧之时。亲睦九族。以广爱敬之恩。厘降二女。以正闺门之礼。馆甥二室此述唐虞正大纲之实以厚朋友之伦。尧之大纲无不正也在舜之时。底豫瞽叟。而父子之位定。克谐傲象。而兄弟之化。刑于二女。而闺门之仪肃。舜之大纲无不正也钦若昊天。历象授时。命义仲以秩东作。命义叔以秩南讹。命和仲以乎西成。命和叔以在朔易。命鲧以治洪水。命四岳□明扬侧陋。允厘百工。庶绩咸熙。万□□□□□□日之宝目之举于尧何如也察璇玑以齐七政。举祀礼而觐诸侯□四岳以明四目。达四聪。命十二牧以修内治。服远人。命禹以宅百揆。命契以敷五教。命皋陶以明五刑。命伯益后夔以作礼乐。命龙以作纳言。四方动。庶政仕和。万目之举于舜何此述唐虞尧舜之学如也唐虞之大纲无不正。万目无不举如此。岂徒然哉本于尧舜之心惟务大学以正其大本也不贪淫。不嗜玩好。而允执其中。尧之学也罔游于逸。罔淫于乐。而允迪厥。舜之学也使唐虞之君。不事乎此。则学有未正。而大本未立矣。纲何自而正。目何自而举乎。其在禹也。典章之率由。彝伦之攸叙。其在汤也。旧服之既缵。人纪之肇修。其在文武也。麟趾以厚公族。棠???以燕兄弟。鹿鸣以燕羣臣。樛木思齐以严阃教故其子孙。成敬承继禹之道。或布德陟禹之迹。或率乃祖攸行。或监先王成宪。或笃故正父。或对扬光命。或率德以葢前此述三代正大纲举万目之实人之愆。或脱簪以辅中兴之盛。此三代之以正大纲也其养也。夏以贡。商以助。周以彻焉。其教民也。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焉。其制刑也。夏有禹。殷有汤。周有祥刑焉。其建官也。夏商官倍亦克用乂。周人六典。阜成兆民焉。其作乐也。禹作大夏。汤作大濩。武作大武焉。其正朔也。夏建寅。商建丑。周建子焉。其习尚也。夏尚忠。商尚质。周尚文焉。万目之举于三代何如也三代之大纲无不正万目无不举如此。岂徒然哉。此述禹汤文武之学本于禹汤文武之心惟务大学以正其大本也祇台德先。不自满假。懋昭大德。不殖货利。禹汤之学也不盘游政。缉熙敬止。不作无益。克慎明德。文武之学也使禹汤文武。不事乎此。则学有未至。而大本不立矣。纲何自而正。目何自而举乎。此□□□□□□一篇之纲也尧舜禹汤文武惟务天下之大学以正天下之大本所以能致天下之大治三代而下汉唐宋诸君虽有天下之位而不能务天下之大学所以天下之大治卒不能致也汉就高祖言之如发义帝之丧。戮丁公之叛。庶乎明君臣之义。高四皓之名。割冗肤之爱。庶乎全金子之恩。立白马之盟。定同姓之此述汉大纲正万目未举之实封。庶乎广昆弟之爱。继世之君。子不敢叛其父。弟不敢戕其兄。妇不敢驾其夫。臣不敢专其君。岂不由高祖之作则乎。此其大纲可谓正矣然其养民也。阡陌之坏未久。而井田之制不复。郡县之废未久。而封建之制不复。其教民也。焚坑之祸未久。而学校之

译如今人们哀叹往昔。臣请借这番话作为治理国家的大纲,圣上发问,我便全部陈述。陛下试着垂听。臣听说,道的根本源于上天。这道理,大到极致而没有外在边界,小到极致而没有内在界限。说它的大处,就表现为父子、君臣、夫妇、朋友、长幼这些伦理关系,如同网有总绳,所以以此作为治理国家的万目之根本,维系人心,纲纪世道,这是天地恒常的法则,所谓治理国家的大纲。说它的小处,就表现为礼乐、刑政、制度文饰的具体措施,所以用来扶持三纲,经纬国家体制,这是古今通行的道理,所谓治理国家的万目。道的总纲,如果不靠我的心来主宰,就无法自行端正;道的细目,如果不靠我的心来维持,心学这两个字一章的纲领就无法自行确立。这颗心,是用来主宰我的身体,从而端正总纲、举荐万目的根本。心虽然主宰总纲,如果不学习,就会有疑惑,总纲从哪里端正?心虽然维持细目,如果不学习,就会有蒙蔽,细目从哪里确立?这学习,又是用来端正我的心,从而端正总纲、举荐万目的要务。总纲不端正,固然不能谈论治理;万目不确立,也不是尽善尽美的道理。所以古代帝王的治理,道理虽然繁多,但一定是总纲既已端正,而万目兼举。像尧开创唐尧之治,舜兴起虞舜之治,禹创立夏朝,汤建立商朝,文王武王缔造周朝,都不能超出这个范围。在尧的时候,亲近和睦九族,以推广爱敬的恩德;下嫁两个女儿,以端正闺门之礼;在二室接待外甥,这是叙述唐虞端正总纲的实事,以厚待朋友之伦。尧的总纲没有不端正的。在舜的时候,使瞽叟喜悦,从而父子之位确定;使傲象和谐,从而兄弟之教化成功;以身作则影响两个女儿,从而闺门之礼仪严肃。舜的总纲没有不端正的。敬顺昊天,观测天象以授民时节;命令羲仲以整顿东方农事;命令羲叔以整顿南方事务;命令和仲以观察西方收成;命令和叔以在北方观测节气变化;命令鲧治理洪水;命令四岳举荐贤才,提拔隐逸之士;诚信治理百官,各种功业都兴盛。万目在尧时确立的情况如何呢?观察璇玑以协调七政,举行祭祀之礼而会见诸侯,咨询四岳以明察四方视听,命令十二牧以修治内政,安抚远方之人;命令禹掌管百官,命令契推行五教,命令皋陶明确五刑,命令伯益和后夔制作礼乐,命令龙担任纳言。四方安定,各种政务和谐。万目在舜时确立的情况如何呢?这是叙述唐虞尧舜之学的情况。唐虞的总纲无不端正,万目无不确立,像这样,难道是徒然的吗?根本在于尧舜的心,只致力于大学以端正其大本。不贪恋淫乐,不嗜好玩物,而真诚地执守中道,这是尧的学问;不沉溺于安逸,不纵情于享乐,而真诚地遵循正道,这是舜的学问。如果唐虞的君主不从事这些,那么学问就有未端正之处,而大本就没有确立。总纲从哪里端正?细目从哪里确立呢?在禹的时候,典章制度所遵循的,常理伦常所安排的;在汤的时候,旧业所继承的,人伦纲纪所开始修治的;在文王武王的时候,以《麟趾》之诗厚待公族,以《棠棣》之诗宴享兄弟,以《鹿鸣》之诗宴享群臣,以《樛木》《思齐》之诗严肃闺门教化。所以他们的子孙,有的恭敬继承禹的道,有的布施恩德登上禹的遗迹,有的遵循祖先所行的道,有的监察先王成法,有的笃行正道以匡正父亲的过失,有的颂扬光大的天命,有的遵循德行以掩盖前人的过错。这是叙述三代端正总纲、举荐万目的实事。有的脱簪以辅佐中兴之盛,这是三代以端正总纲。他们的赋税制度,夏朝用贡法,商朝用助法,周朝用彻法。他们教化百姓,夏朝叫校,殷朝叫序,周朝叫庠。他们制定刑法,夏朝有禹刑,殷朝有汤刑,周朝有祥刑。他们建立官制,夏商官职加倍也能治理,周朝有六典,使百姓富足成功。他们制作音乐,禹作《大夏》,汤作《大濩》,武王作《大武》。他们改正朔,夏朝建寅,商朝建丑,周朝建子。他们的风尚,夏朝崇尚忠,商朝崇尚质,周朝崇尚文。万目在三代确立的情况如何呢?三代的总纲无不端正,万目无不确立,像这样。难道是徒然的吗?这是叙述禹汤文武之学的情况,根本在于禹汤文武的心,只致力于大学以端正其大本。只以德行为先,不自满自夸,努力光大德行,不积聚货利,这是禹汤的学问;不盘桓游猎,光明正大恭敬自持,不做无益之事,能够谨慎明德,这是文武的学问。如果禹汤文武不从事这些,那么学问就有未达之处,而大本就没有确立。总纲从哪里端正?细目的确立从哪里开始呢?这是《大学》一篇的纲领。尧舜禹汤文武只致力于天下的大学以端正天下的大本,所以能实现天下的大治。三代以后,汉唐宋诸君虽然有天下的地位,却不能致力于天下的大学,所以天下的大治终究不能实现。汉朝就高祖而言,如为义帝发丧,诛杀丁公的叛乱,差不多明确了君臣之义;抬高四皓的名声,割舍宠妃的爱,差不多保全了父子之恩;立白马之盟,确定同姓之封,差不多广布兄弟之爱。继位的君主,儿子不敢背叛父亲,弟弟不敢杀害兄长,妇人不敢凌驾丈夫,臣子不敢专断君主。难道不是由于高祖的法则吗?这总纲可以说端正了。然而他养育百姓,阡陌制度破坏不久,而井田制度没有恢复;郡县制度废除不久,而封建制度没有恢复。他教化百姓,焚书坑儒的祸患不久,而学校之

制不复。五礼六乐之废未久。而礼乐之制不复。此其万目未尽举也然兄弟之不容。昉于戞羹之锡封。夫人之同席。作于戚姬之见宠。大将之见杀兆。于韩彭之葅此□运室之弊由干不学醢先儒谓汉之大纲正以臣观之汉之大纲亦未尽正如唐虞三也汉非惟万目未尽举而大纲亦未甚正者。以其或不事诗书。或溺干黄老。或杂于刑名。或荒干神仙。而圣学也杂。圣学之既杂。则大本不立。何怪其大矕之未尽正。万目之未尽举哉。唐就太宗言之胁父臣肤。逼夺神器。父子之亲何此述唐万同举大纲未正之实在。推刃同气。喋血禁门。兄弟之义何在。纳巢刺妃媚武才人闺门之礼何。故继世之君。子叛其父。妇驾其大弟戕其兄。臣专其君。岂不由太宗之作俑乎此其大纲可谓不正天然设府卫兵之法。彷佛古人寓兵于农之意。设租庸调之法。彷佛古人用一缓二之意。设殿最以考绩。彷佛古人黜陟之意。设覆奏以审刑彷佛古人钦恤之意。此其万目可谓举□□法令之行。比之先王未纯也。田畴之制。比之先王未备也。学校之教。比之先王未盛也。礼乐之具。比之先王未修也。先儒此言唐室之弊由于不学谓唐万目举以臣观之唐之万目亦未尽如唐虞三代也唐非惟大纲未尽。正而万目亦未尽举者。以其或蔽干异端。或荒干游畋。或单干女色。或甘于小人。而圣学也怠。圣学之既怠。则大本不立。何怪其大纲之不能正。万目之未尽举哉。宋就太祖言之其厚兄弟也。金匮之书。千古不磨。神器之重此言宋大纲正万目未尽举之实一朝脱屣。其厚勋旧也。杯酒解柄。终全勋名。雪夜再幸。不改殊恩。其待下也。鞭朴不行于殿陛。骂辱不及于公卿。其严阃范也。内言不出千外。私恩不害干公。故继世之君。持盈守成。家庭之间。虽不能匹休乎麟趾之盛也。而操戈之事。则未闻。闺门之内。虽不能齐美乎关睢之化也。而聚尘之耻则未有。此其大纲亦云正矣然制度颇因五化之旧。不能复先王之制。劝课农桑。美则美矣。视三代养民之制何如。修广学校。盛则盛矣视三代教民之制何如。礼□分诸儒之喙。视三代制礼乐之遗意。何如兵由朝廷之制□三代制兵财之遗法何如。以至赃吏之戒不严。败军之法不立。设官之制太冗。任子之恩太滥。此其万目之未尽举也先儒谓宋大纲正万目未尽举。以臣观之。黄袍加身。未免来人之公。烛影避席。未免起人之疑心。德昭之死。未免不厌夫众。郭后之废。未此言宋室之弊亦由不学免有疵于盛德。则宋之万目固未尽举矣而其大纲亦岂甚正乎宋之诸君。见于行事如此。虽曰。夜分观书。未免徒侈乎虗名。虽曰炎暑谈经。未免不关于实践。圣学既有不实。则大本不立矣。其大纲之未甚正。万目之未甚举。又何怪其然先汉唐宋所以不能致唐虞三代之治皆由大学之不讲大本之不立故也我太祖高皇帝龙飞淮甸。混一区宇。心尧舜禹汤文武之心。而大本以立。学尧舜禹汤文学。而大学以明。故以其大纲之正言之观其祭毕便殿。泣下不止遣祭此言昭代正大纲之实皇陵。哀感不胜。则我 太祖之圣孝。亦虞舜之大孝。武周之达孝也。观其剖符锡壤。建封诸王。上制国家。下安生民则我太祖之亲睦。亦虞舜之敦睦九族。周武之时庸展亲也。观其申明五常之说。则与唐虞之敦典庸礼。商周之建中建极。同一揆也。观其君臣同游之言。则与唐虞之都俞吁咈。商周之左右笃棐。同 一意也。大纲之正有一不如唐虞三代者乎以其万目之举言之则法井给民之言。户知丁业之戒。与古人重农之意相出入也。学校教民之政。乡饮励俗之礼。与古人立教之意相表里也。内设六卿以总制天下。外设布政司。以为四方之耳。其治官之意。庶几古人之六卿九牧相唱和此言昭代举乃目之实也。兵部帅府。相维于内。而将帅无偏重之势。布按都司。相制于外。而藩镇无专恣之患。则其制兵之意。庶几古人之司马司徒相统属也。命牛谅以制礼。则斟酌先王之典。以还中国之旧。命陶凯以制乐。则务宣和平之意。

译朝廷没有恢复古制。五礼六乐废弃的时间还不算太久,但礼乐的制度却没有恢复,这是各项具体事务未能全部推行的原因。然而,兄弟之间不能相容,始于汉文帝因戞羹之事封赏;夫人同席而坐,起于戚夫人受宠;大将被害的征兆,始于韩信、彭越被剁成肉酱。这难道不是汉室弊端的根源吗?这是因为不学习。先儒认为汉朝的大纲是端正的,以臣下看来,汉朝的大纲也未能完全端正,就像唐尧虞舜三代一样。汉朝不仅各项具体事务未能全部推行,而且大纲也未能十分端正。这是因为有的不从事诗书学习,有的沉溺于黄老之学,有的混杂于刑名法术,有的荒废于神仙方术,导致圣人的学问驳杂。圣人的学问既已驳杂,那么根本就不能确立。这有什么奇怪的呢?大纲未能完全端正,各项具体事务未能全部推行,都是理所当然的。

就以唐太宗来说,胁迫父亲,臣服肌肤(指玄武门之变),逼迫夺取神器,父子之间的亲情在哪里?推刃于同气(兄弟),喋血于禁门,兄弟之间的道义在哪里?收纳巢刺妃,媚悦武才人,闺门之中的礼法在哪里?所以继位的君主,儿子背叛父亲,妇人驾驭丈夫,弟弟杀害兄长,臣子专断君权,难道不是由太宗开创的坏榜样吗?这可以说大纲是不端正的。然而,设立府兵之法,仿佛古人寓兵于农的意思;设立租庸调之法,仿佛古人用一缓二的意思;设立殿最来考核政绩,仿佛古人黜陟的意思;设立覆奏来审慎刑罚,仿佛古人钦恤的意思。这可以说各项具体事务是推行的。但是法令的执行,比起先王来不够纯粹;田畴的制度,比起先王来不够完备;学校的教化,比起先王来不够兴盛;礼乐的器具,比起先王来不够修明。先儒说唐室的弊端在于不学习,认为唐朝各项具体事务都推行了。以臣下看来,唐朝的各项具体事务也未能完全像唐尧虞舜三代那样。唐朝不仅大纲未能完全端正,而且各项具体事务也未能全部推行。这是因为有的被异端学说蒙蔽,有的荒废于游猎,有的沉溺于女色,有的甘心于小人,导致圣人的学问懈怠。圣人的学问既已懈怠,那么根本就不能确立。这有什么奇怪的呢?大纲不能端正,各项具体事务未能全部推行,都是理所当然的。

就以宋太祖来说,他厚待兄弟,金匮之盟,千古不可磨灭。神器之重,一朝脱屣(指让位给弟弟)。他厚待功臣旧臣,杯酒释兵权,最终保全了他们的功名。雪夜再幸,不改殊恩。他对待下属,鞭打刑罚不在殿陛上施行,辱骂不及于公卿。他严守内宫规范,内言不出于外,私恩不害于公。所以继位的君主,持盈守成。家庭之间,虽然不能比得上《麟趾》那样的兴盛,但操戈相向的事情,则未曾听闻。闺门之内,虽然不能比得上《关雎》那样的教化,但聚尘之耻(指淫乱)则未曾有。这可以说大纲也是端正的。然而,制度颇沿袭五代旧制,不能恢复先王的制度。劝课农桑,美好则美好矣,但比起三代养民的制度如何?修广学校,兴盛则兴盛矣,但比起三代教民的制度如何?礼制分诸儒之喙(争论),但比起三代制礼乐的遗意如何?兵制由朝廷控制,但比起三代制兵财的遗法如何?以至于赃吏的惩戒不严,败军的法令不立,设官的制度太冗杂,任子的恩惠太泛滥。这可以说是各项具体事务未能全部推行。先儒说宋朝大纲端正,各项具体事务未能全部推行。以臣下看来,黄袍加身,未免有来路不正之嫌;烛影斧声,未免引起人的疑心;德昭之死,未免不能令众人满意;郭后之废,未免有瑕疵于盛德。那么宋朝的各项具体事务固然未能全部推行,而其大纲也岂能十分端正呢?宋朝的各位君主,见于行事如此。虽然说夜分观书,未免徒然夸耀虚名;虽然说炎暑谈经,未免不关乎实践。圣人的学问既然不实,那么根本就不能确立。其大纲未能十分端正,各项具体事务未能十分推行,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汉朝、唐朝、宋朝之所以不能达到唐尧虞舜三代的治理,都是因为不讲究大学之道,根本不能确立的缘故。我太祖高皇帝龙飞淮甸,混一区宇,存有尧舜禹汤文武之心,而根本得以确立;学习尧舜禹汤文武之学,而大学得以明晓。所以以大纲之正来说,看他在便殿祭毕,泣下不止,遣祭皇陵,哀感不胜,那么我太祖的圣孝,也是虞舜的大孝、周武的达孝。看他在剖符锡壤,建封诸王,上制国家,下安生民,那么我太祖的亲睦,也是虞舜的敦睦九族、周武的时庸展亲。看他在申明五常之说,那么与唐尧虞舜的敦典庸礼,商周的建中建极,同一理也。看他在君臣同游之言,那么与唐尧虞舜的都俞吁咈,商周的左右笃棐,同一意也。大纲之正,有一不如唐尧虞舜三代的吗?以各项具体事务的推行来说,那么法井给民之言,户知丁业之戒,与古人重农之意相出入;学校教民之政,乡饮励俗之礼,与古人立教之意相表里;内设六卿以总制天下,外设布政司,以为四方之耳,其治官之意,庶几古人之六卿九牧相唱和;兵部帅府,相维于内,而将帅无偏重之势;布按都司,相制于外,而藩镇无专恣之患,那么其制兵之意,庶几古人之司马司徒相统属;命牛谅以制礼,那么斟酌先王之典,以还中国之旧;命陶凯以制乐,那么务宣和平之意。

而屏亵慢之习。万目之举有一不如唐虞三代者乎列圣相承。心太祖之心。学 太祖之学 圣德日新。而无不正之纲圣化日广。而无不举之目。然法久则弊自生。世久则俗自袶。故人伦有不明。俗有不厚。而我祖宗之纲目渐以乖张百姓有不富庶。夷狄有不宾服。而我祖宗之纲目。渐以沦斁陛下嗣承大统。于兹三年。夙夜惓惓。惟此之虑陛下此心。即尧之兢兢。舜之业业禹之孜孜。汤之栗栗。文之翼此□□日大纲未正万目未举之实翼。武之无贰之心也。然自即位以。躬行大孝先天下。已有意于明人伦。而人伦至今有未明。斥去邪佞。禁制奢侈。已有意干厚风俗。而风俗至今有未厚。躬耕藉田。蠲免租税。已有意于富庶百姓。而百姓至今有未富庶。简练将帅。严饬边备。已有意干宾服夷狄。而夷狄至今有未宾服。陛下有尧舜禹汤文武之心。而不能致尧舜禹汤文武之治者。引君干学此卓见也意者 陛下干尧舜文武之学有未至乎何其心之惓惓而效之邈邈也。臣请为 陛下熟言之。以陛下望道之切。求治之笃。必慎发于中。忧形于色。而惓惓之诚。盖有不能止也。夫天下之事。未有不行于上。而行于朝廷者也。未有不行于朝廷。而行于天下者也。以人伦言之今公卿大臣。虽轩墀之内。有霄壤之隔。是非不及于面谕。则腹心无所托。而下情不淂以上达。可否惟出于内批。则耳目有所此君臣之伦不明也蔽。而上心不得以下究。何有乎君臣相亲之义也陛下诚能体手足腹心之义。略崇高贵重之势。召见不时。咨访非一。使愿输忠悃者。得以献其诚。伪为蔽欺者。无以施其诈则君臣之化行于下。而无有不厚者矣。」闾阎小子。忍心害理此父子之伦不明也生则私妻厚子。别籍异财。曾夷狄之不如。死则食稻衣锦。火葬水瘗。曾禽兽之不若。何有乎父子相爱之恩也陛下诚能望 陆兴哀慕之悲。致养勤定省之诚。公卿守终制之典。士夫严匿丧之禁。则父子之化行干下。而无有不亲者矣」隔形骸而分胡越。弟或戕其。同门户而设藩篱。幼多贼此兄弟之伦不明也其长。何有乎兄弟之恩也。陛下诚能厚同气之恩。广友于之爱。严犯上之律。敦敬长之风。则兄弟之化行于下而无有不爱者矣。」妾媵无数。庶人僣公此夫妇之伦不明也侯之。婚姻论财。中华行夷虏之风。何有乎夫妇之道也。陛下诚能则关睢之化。正闺阃之礼。申明婚姻之式。定着妾媵之数。则夫妇之化行于下。而无有不正者矣。」所贪者利禄。谁此朋友之伦不明也同心而相求所附者权势。谁同道而相益。落水下石者。纷如。贻书谏诤者寂若。何有乎朋友之道也。陛下诚能君子之朋。远小人之党。黜排陷之奸。奖协恭之正。则朋友之化行于下。而无有不善者矣。」人伦之明于上非务学不能知臣愿归本于学陛下惓惓圣学。以正大本急求所以明人伦之道。则人伦庶乎可明。无异于唐虞三代也。以风俗言之朱扉一开燕雀骈集谀佞诡随者名之曰变通缄自者目之曰忠厚直言正色者非之曰矫激操心持节者剌之曰于名此士夫之风丧此下五段皆言风俗之敝也 陛下诚能塞奔兢之门。杜謟之口。奖名节之士。张正直之气。则士失之风振矣。」庶人帝服。倡优后饰。雕梁画栋。惟恐其不。珍馐绮食。惟恐其不丰。锦绣金玊。惟恐其不多。侏色俪。惟恐其不足。此奢侈之风盛也陛下诚能躬节俭之实。抑浮靡之费。重僣踰之罪。定上下之等。则奢侈之风降矣。」典学校之教者。尸虗位而无实行。曰科贡之途者。饰虗名而乏实才。此学校之风衰也陛下诚能重师儒之任。使无实行者。不淂以滥叨。严科贡之□。使无实才者。不得以幸进则学校之风兴。」珠宫梵宇照耀云汉秃首黄冠充塞道路此道佛之风盛也陛下诚能监梁武宋宗之失。斥祸福报应之论。惟崇乎正道不惑于邪说。则道佛之风熄矣。」苞苴一入。贱可使贵。贿赂一通。滞可使达黩货载归。闾里称庆。琴鹤相随。妻子怨讟此贪黩之风炽也陛下诚能综核名实。督行劝惩。廉介者。必彰而不隐。贪黑

译摒弃轻慢无礼的习气。万众瞩目的举措,有哪一项不如唐尧虞舜和三代的呢?历代圣君相继传承,以太祖之心为心,学习太祖之学问,圣德日益更新,因而没有不正的大纲;圣化日益广布,因而没有不兴举的细节。然而法律施行久了弊端自然产生,世道久远风俗自然败坏。所以人伦关系有不明朗的,风俗有不淳厚的,而我祖宗的大纲细目逐渐变得乖谬;百姓有不富足的,夷狄有不归顺的,而我祖宗的大纲细目逐渐沦丧败坏。陛下继承大统,至今三年,日夜勤勉,唯独忧虑此事。陛下此心,就是尧的兢兢业业、舜的谨慎小心、禹的勤勉不懈、汤的敬畏谨慎、文王的恭谨小心、武王的专一不二之心。然而自即位以来,亲身践行大孝,先于天下,已有意在明辨人伦,而人伦至今仍有不明之处;斥退奸邪佞臣,禁止奢侈浪费,已有意在淳厚风俗,而风俗至今仍有不淳厚之处;亲自耕种藉田,免除租税,已有意在使百姓富足,而百姓至今仍有不富足之处;选拔训练将帅,严整边防,已有意在使夷狄归顺,而夷狄至今仍有不归顺之处。陛下有尧舜禹汤文武之心,却不能达到尧舜禹汤文武之治,引导君主致力于学问,这是卓越的见解。大概陛下在尧舜文武的学问上有所未至吧,为何心意如此恳切而成效却如此遥远呢?臣请为陛下详细陈述。以陛下渴望真理的急切、追求治道的笃实,必定谨慎地发自内心,忧虑显露于神色,而恳切的诚意,大概有不能停止的时候。天下的事情,没有不在上面施行而在朝廷推行的,也没有不在朝廷推行而在天下施行的。以人伦来说,如今公卿大臣,虽然在殿堂之内,却有天壤之别。是非如果不当面告知,那么腹心之臣无所依托,下情不能上达;可否如果只出自内廷批答,那么耳目有所遮蔽,上心不能下究。哪里有君臣相亲的道义呢?陛下如果能体察手足腹心的道义,略去崇高贵重的威势,随时召见,多方面咨询访问,使愿意奉献忠诚的人,能够进献他们的诚意,伪装欺骗的人,无法施展他们的欺诈,那么君臣的教化施行于下,就没有不淳厚的了。民间小子,忍心伤害伦理,这是父子之伦不明。活着时偏爱妻子厚待儿子,分家另立户籍财产,还不如夷狄;死后吃稻米穿锦绣,火葬水埋,还不如禽兽。哪里有父子相爱的恩情呢?陛下如果能像陆绩那样兴起哀慕之悲,尽到奉养勤谨省问的诚意,公卿遵守守丧终制的典章,士大夫严守隐匿丧事的禁令,那么父子的教化施行于下,就没有不亲近的了。隔绝形骸而区分胡越,弟弟有时杀害兄长,同处门户而设置藩篱,年幼的多侵害年长的,这是兄弟之伦不明。哪里有兄弟之恩呢?陛下如果能厚待同气连枝的恩情,广施友爱之情,严立犯上作乱的律法,敦厚尊敬长者的风气,那么兄弟的教化施行于下,就没有不相爱的了。妾媵无数,庶民僭越公侯之制,这是夫妇之伦不明。婚姻论财,中华行夷虏之风,哪里有夫妇之道呢?陛下如果能效法《关雎》的教化,端正闺门之礼,申明婚姻的规范,确定妾媵的数量,那么夫妇的教化施行于下,就没有不正的了。所贪图的是利禄,谁同心而相求;所依附的是权势,谁同道而相益。落井下石的人,纷纷扰扰;写信劝谏的人,寂然无声。哪里有朋友之道呢?陛下如果能亲近君子之朋,远离小人之党,罢黜排挤陷害的奸邪,奖赏协和恭敬的正直,那么朋友的教化施行于下,就没有不善的了。人伦之明于上,不致力于学问就不能知晓。臣愿归于学问,陛下恳切于圣学,以端正大本,急求所以明辨人伦之道,那么人伦大概可以明辨,与唐尧虞舜三代没有不同了。以风俗来说,朱门一开,燕雀成群聚集,谄媚奸佞、诡诈随顺的人,被称为变通;缄默自守的人,被称为忠厚;直言正色的人,被非议为矫激;操心持节的人,被讥刺为沽名钓誉,这是士大夫之风败坏。陛下如果能堵塞奔竞之门,杜绝谄媚之口,奖赏名节之士,弘扬正直之气,那么士大夫之风就振兴了。庶民穿帝王之服,倡优饰后妃之妆,雕梁画栋,惟恐不华丽;珍馐绮食,惟恐不丰盛;锦绣金玉,惟恐不多;侏儒色俪,惟恐不足,这是奢侈之风盛行。陛下如果能亲身践行节俭,抑制浮靡的费用,加重僭越的罪责,确定上下的等级,那么奢侈之风就降低了。掌管学校教育的人,占据虚位而没有实行;科举贡举的途径,装饰虚名而缺乏实才,这是学校之风衰败。陛下如果能重视师儒的责任,使无实行的人,不能滥竽充数;严立科举贡举的规范,使无实才的人,不能侥幸进身,那么学校之风就兴起了。珠宫梵宇照耀云汉,秃首黄冠充塞道路,这是道佛之风盛行。陛下如果能鉴戒梁武帝宋真宗的过失,斥责祸福报应的言论,只尊崇正道,不惑于邪说,那么道佛之风就熄灭了。苞苴一入,贱可使贵;贿赂一通,滞可使达。贪污财物满载而归,邻里称庆;琴鹤相随,妻子怨恨,这是贪黩之风炽盛。陛下如果能综合考核名实,督促执行劝惩,廉洁正直的人,必定彰显而不隐没;贪黑

者。必帰本于学诛而不赦。则贪黩之风止矣」俗之厚于上非务学不能知臣愿 陛下惓惓圣学。以正大本。急求所以厚风俗之道。则风俗庶乎可厚。无异于唐虞三代也。以言夫百姓之失所则征求极其锱铢而尾闾于异端之奉。苛敛至于毫发而漏卮于宠幸之费。此吾民之困于赋敛者可血也征舸贡舰。动连千夫。工匠兴抬。及数户。此吾民之困于征役者可恤也田此六段皆言百姓失所之实连阡陌。利累羊。家鸡犬豕。惟其所啖。上悟民之困于豪家巨室者可恤也囊帛嬴金。酥鳞醉醲市虎门妖。恣其所欲。此吾民之困于贪官黠吏者可恤也劫掠践。鸡犬一空。胁持抑逼。肝脑涂地。此吾民之困于兵戈盗贼者可恤也父食其子。夫鬻其妻。杜者散千四方。老弱转于沟壑。此吾民之困于饥馑流离者可恤也百姓之失所。固可恤矣。然血之有道焉。大要在于重守令。急务在于节财赋。守令者。民之父母。守令此言恤民之要不重。则好民之所恶。恶民之所好。豪猾由此而横。盗贼由此而起。财赋者。民之命脉。财赋不节。则以一而科百。因十而敛千。赋敛由上苛。征役由此而滥。欲重守令。在于慎选科贡。疏理监冑。严励风纪。精立选法。欲节财赋。在于简阅军士。沙汰冗官杜抑私□斥。绝异端科贡既慎则专图侥幸者。不淂以幸进监冑既□则苟延岁月者。不得以幸选风纪既严。则贪淫无状者不淂以幸大。选法既精。则政绩不闻者不得以幸迁。而守令自重□。军士既。则老弱无能者不得以幸食。冗食既汰则备员充位者。不得以幸禄私爱既杜则贵烕近习。之属不淂以幸赐。异端既斥。则佛老怪诞之徒不淂以幸干。而财赋自节矣。何患百姓之不富庶哉。百姓之富庶非务归本于学有关键学不能知臣愿陛下惓惓圣学以正大本急求所以富庶百姓之道。则百姓庶乎可富庶。无异于唐虞三代也以言夫夷狄之梗化则虏骄于北。羌黠于西。变诈之不测。侵掠之无常。驱之则不足于兵守之则不足于食。此西北之夷寇可虑也阻山川以为固。结此言夷狄未宾之实流民以为援。神出鬼没。蜂屯蚁聚。此荆襄之夷寇可虑也丹崖千仞。青壁万重。攻之则据险。守之则废财。此两广之夷寇可虑也团聚山岩。浮游乡邑。我进则彼去我退则彼来。此川蜀之夷寇可虑也夷狄之梗化。固可虑矣。然服之有其道焉大要在于修内治。布恩信急务在于选将帅足兵食。内治不修。则根本不固。恩信不布。则人心不服。将帅不选。则敌人不此言驭兵之要畏。士卒不附。兵食不足。则士仔不振。众心不守。欲修内治。在于戒逸乐。足民用。任君子。退小人。欲布恩信。在于宥胁从。绥降款。欲淂将帅。在于收人望。专委任。戒欺罔。欲足兵食。在于广屯田。增土兵。逸乐既戒。则主心日正。民用既足。则邦本日固。君子既任。则羣策日陈。小人既退。则奸弊日消。□从既宥。则叛乱日怀。降款既绥。则归附日众。人望既收。则将材日登。委任既专。则将士日奋。欺罔既戒则赏罚日明。屯田既广。□储蓄日富。士兵既增。则兵力日振。何患夷狄之不宾服哉。夷归本于孽狄之宾服非务学不能知臣愿陛下惓惓圣学。以正大本急求所以宾服夷狄之道。则夷狄庶乎可宾服。无异于唐虞三代也。嗟乎。陛下惓惓于唐虞三代之治。而臣惓惓勉陛下以唐虞三代之学者诚以大纲之未正。臣不忧也。万目之未举。臣不忧也。人伦之未明。臣不忧也。风俗之未厚。臣不忧也。百姓之未富厚臣不忧也。夷狄之未宾服。臣不忧也。臣之所忧者。大本大学正典起处相应陛下大本虽巳至矣或不能如尧舜禹汤文武之光明。陛下大学虽巳讲矣或不能如尧舜禹汤文武之精一。陛下由臣之言。持惓惓图治之心。致惓惓为学之力。如尧舜。如禹汤。如文武。则天理日明。人欲日消。妖艳之色。淫哇之声。不足以荡此心。便辟之言。侧媚之态。不足以眩此心。沈湎荒淫。盘游之事。不足以荒此心。华丽珍怪奇异之物。不足以侈此此正大本务大学之效心。神仙佛老异端之说。不足

译这必然要回归到学问的根本,对于罪人诛杀而不赦免,那么贪婪污浊的风气就会止息了。风俗的淳厚,如果不致力于学问就不能知晓。臣希望陛下深切关注圣人之学,以端正根本,急切寻求使风俗淳厚的方法,那么风俗大概就可以变得淳厚,与唐尧、虞舜、夏、商、周三代没有区别了。

至于百姓失去生计,那么搜刮征敛极其细微,却像尾闾一样漏泄于对异端邪说的供奉;苛捐杂税甚至达到毫发之微,却像漏壶一样流失于宠幸之臣的费用。这是百姓受赋税征敛之苦,令人痛心啊。征调船只、贡品舰船,动辄牵连上千人;工匠兴起劳役,波及数户人家。这是百姓受徭役之苦,值得怜悯啊。田产连接阡陌,利益累积如山,家中的鸡犬猪狗,任由豪强宰杀食用。这是百姓受豪强巨室之苦,值得怜悯啊。装满布帛金银,沉醉于酒色,在虎门市场妖异之地,放纵其欲望。这是百姓受贪官狡吏之苦,值得怜悯啊。抢劫践踏,鸡犬一空,胁迫逼迫,肝脑涂地。这是百姓受兵戈盗贼之苦,值得怜悯啊。父亲吃掉儿子,丈夫卖掉妻子,离散者散布四方,老弱转死于沟壑。这是百姓受饥荒流离之苦,值得怜悯啊。百姓失去生计,固然值得怜悯。然而怜悯他们有方法,大要在乎重视地方长官,急务在于节省财赋。地方长官是百姓的父母,如果不重视地方长官,就会喜好百姓所厌恶的,厌恶百姓所喜爱的,豪强由此横行,盗贼由此兴起。财赋是百姓的命脉,财赋不节省,就会以一科百,因十敛千,赋税由此苛刻,征役由此泛滥。想要重视地方长官,在于慎重选拔科举贡士,疏通管理国子监,严格整饬风纪,精确立选法。想要节省财赋,在于精简审查军士,淘汰冗官,杜绝私恩,斥退异端。科举贡士既然慎重,那么专图侥幸的人就不能侥幸晋升;国子监既然疏通,那么苟且延岁月的人就不能侥幸入选;风纪既然严格,那么贪婪淫乱无状的人就不能侥幸做大官;选法既然精密,那么政绩不闻的人就不能侥幸升迁,而地方长官自然重视自身。军士既然精简,那么老弱无能的人就不能侥幸吃粮;冗员既然淘汰,那么备位充数的人就不能侥幸领禄;私恩既然杜绝,那么权贵近习之类的人就不能侥幸受赐;异端既然斥退,那么佛老怪诞之徒就不能侥幸干求,而财赋自然节省了。何愁百姓不富裕呢?百姓的富裕,如果不致力于回归学问的根本就不能知晓。臣希望陛下深切关注圣人之学,端正根本,急切寻求使百姓富裕的方法,那么百姓大概就可以富裕,与唐尧、虞舜、夏、商、周三代表没有区别了。

至于夷狄扰乱教化,那么北方虏寇骄横,西方羌人狡黠,变化诡诈不可预测,侵掠无常。驱赶他们则兵力不足,防守他们则粮食不足。这是西北的夷寇值得忧虑啊。凭借山川作为坚固屏障,勾结流民作为外援,神出鬼没,像蜂蚁一样聚集。这是荆襄的夷寇值得忧虑啊。丹崖千仞,青壁万重,进攻他们则占据险要,防守他们则耗费钱财。这是两广的夷寇值得忧虑啊。团聚在山岩,游荡在乡邑,我军前进他们就退去,我军后退他们就前来。这是川蜀的夷寇值得忧虑啊。夷狄扰乱教化,固然值得忧虑。然而使他们归服有方法,大要在乎修明内政,布施恩信;急务在于选拔将帅,充足兵粮。内政不修明,那么根本就不稳固;恩信不布施,那么人心就不归服;将帅不选拔,那么敌人就不畏惧,士卒就不归附;兵粮不充足,那么士气就不振作,众心就不坚守。想要修明内政,在于戒除逸乐,充足民用,任用君子,退斥小人。想要布施恩信,在于宽恕胁从者,安抚投降者。想要得到将帅,在于收揽人心,专一委任,戒除欺罔。想要充足兵粮,在于推广屯田,增加土兵。逸乐既然戒除,那么君主的心志日益端正;民用既然充足,那么国家的根本日益稳固;君子既然任用,那么群策日益呈现;小人既然退斥,那么奸弊日益消除;胁从既然宽恕,那么叛乱者日益归心;投降者既然安抚,那么归附者日益众多;人心既然收揽,那么将才日益登用;委任既然专一,那么将士日益振奋;欺罔既然戒除,那么赏罚日益严明;屯田既然推广,那么储蓄日益丰富;土兵既然增加,那么兵力日益振作。何愁夷狄不归服呢?夷狄的归服,如果不致力于学问就不能知晓。臣希望陛下深切关注唐尧、虞舜、夏、商、周三代的治理,而臣深切勉励陛下以唐尧、虞舜、夏、商、周三代之学,实在是因为大纲尚未端正。大纲未正,臣不担忧;万目未举,臣不担忧;人伦未明,臣不担忧;风俗未厚,臣不担忧;百姓未富,臣不担忧;夷狄未服,臣不担忧。臣所担忧的是,根本的大学和正典,起处相应。陛下根本虽然已经到达,或许不能像尧舜禹汤文武那样光明;陛下大学虽然已经讲习,或许不能像尧舜禹汤文武那样精一。陛下听从臣的话,保持深切图治之心,倾注深切为学之力,像尧舜,像禹汤,像文武,那么天理日益明,人欲日益消。妖艳之色,淫哇之声,不足以动摇此心;便辟之言,侧媚之态,不足以迷惑此心;沉湎荒淫,盘游之事,不足以荒废此心;华丽珍怪奇异之物,不足以奢侈此心。神仙佛老异端之说,不足

以惑此心。土木刑名征伐之类。不足以蛊此心。而大本立矣。大本既立。由是大纲可正万目可举。人伦由是而可明风俗由是而可厚。百姓由是而可富庶。夷狄由是而可宾服。薄海内外。由是而可熙和。 宗庙社稷。由是而可保安。 神器由是而可康宁。圣寿由是而可永延。 列圣由是而可增光。帝王由是而可匹休。而汉唐宋君。不足以望陛下之下风矣。若大本不立则虽疲精神。以正夫大纲以举夫万目以遂数者之效。而快陛下之心。亦将徒为文具。而天下之事。无可为者矣。此臣所以惓惓欲陛下从事于学也然臣之所谓学者。非稽同合异以博也。非此下中言大学之实钩深致远以为奇也。非缡章绘句以为美。臣之所谓学者即大学之道也是学也即尧舜禹汤文武之学也其目有八。而各有其要。平天下之要。在于治国。治国之要。在于齐家。齐家之要。在于修身。修身之要。在于正心。正心之要。在于诚意。诚意之要。在于致知格物。宋儒演绎其义以进告其君曰。齐家之要有四。曰重匹配。严内治。定国本。教戚属。修身之要有二。曰谨言行。正威仪。诚意正心之要有二。曰崇敬畏。戒逸欲。致知格物之要有四。曰明道术。辨人才。审治体。察人情。是书也乃千圣之心法。万古之成规。致治之良图。保邦之大道陛下必惓惓于此画而诵之。夜而思之。亲近儒臣。问质疑义。毌徒事虗文毌徒应故事毌徒闻于耳而不识之于心毌徒听于人而不践之干巳毌徒勤之于始而或怠之于终毌徒讲之于百辟云集之时。而即弃之于宫阃深严之地。毌以朝夕详委明析亹亹不倦而有间。毋以寒暑而有辍。或摘其要语而列之于屏障或参以 祖训而铭之于座右考之于经证之于史。如某事也。古人以之而治。以之而安。以之而盛。以之而寿。即愓然以省之曰。吾今日之所行。有合于此者乎。如某事也。古人以之而乱。以之而危。以之而衰。以之而夭。即惕然以省之曰。吾今日之所为。有类于此者乎。念念在此。念念之外无他念也事事此事。事之外无他事也如此然后可谓之惓惓矣。如此然后所存必正心所出必正言所行必正道所亲必正人如此然后身无不修家无不齐国无不治天下无不平也嗟夫人主之心。未尝不好治而恶乱也。好安而恶危也好。盛而恶衰也。子寿而恶夭也。然治常少。乱常多。安常少。危常多。盛常少。衰常多。寿常少。天常多。往往违其所好。而蹈其所恶。夫岂其本心哉。以其不能惓惓于学。而陷于不知故也。如人之疗病。未尝不爱其生。而卒至于死。亦岂其本心哉。以方书不熟。而用罕譬而喻药不精故也。方今天下大势。如人受重病。非不枵然且大形犹人也。然内自腹心五脏。外四肢百骸。无一毫一发不受病。有识者以为寒心。而庸医委之曰安。病者不悟其非。和之曰吾无病也。昔扁鹊见齐桓侯曰。君有疾。不治。将深。桓侯曰寡人无疾。如是者三。扁鹊望见齐桓侯而走。后五日。桓侯疾作召扁鹊。鹊巳逃去。臣愿陛下以本心为元气以良为明医以古圣贤经史祖宗宝训之言口方为药石惧病之将深而豫治之信任明医熟察古方深究脉理精择药石节嗜欲慎防护日调其元抵掌剧谈不避忌讳即洛阳少年未必多让气急寻其病根之所在而刬除之则元气日固于内邪气不攻于外而百病自消天年自固何忧不如尧舜不如禹汤不如文武者乎及今犹可为也失今不为臣恐扁鹊望之而走矣虽噬脐无及也唐虞三代。与我祖宗列圣之大纲无不正。万目无不举。元气本固客邪难入。病无自而生也。汉唐宋诸君。或大纲正。而万目不。或万目而大纲不正。元气未固。客邪易奸。随病而施药者也。自唐虞而三代。自三代而汉唐宋。用是道则治不用是道则乱川是道安。不用是道则危。用是道则盛。不用是道则衰用。是道则寿。不用是道则天。用是道则延长。不用是道则短促。然则是道也。乃世道治乱之系也。社稷安危之所关也。风俗盛衰之所由也。人主寿夭之所本也。国祚短长之所在也归重君心此正本澄源之论陛下可不大于

译用迷惑这颗心。土木、刑名、征伐之类,不足以蛊惑这颗心,而根本的大道就确立了。根本的大道既然确立,由此大纲可以端正,万事的细目可以举荐。人伦由此可以明辨,风俗由此可以淳厚。百姓由此可以富庶,夷狄由此可以宾服。四海之内,由此可以祥和安乐。宗庙社稷,由此可以保全安宁。神器由此可以康宁,圣寿由此可以永延。历代圣君由此可以增光,帝王由此可以匹敌休美。而汉唐宋的君主,不足以仰望陛下的下风了。如果根本的大道不确立,那么即使疲于精神,去端正大纲,去举荐万事的细目,去实现上述几项的功效,来使陛下开心,也将徒然成为虚文,而天下的事情,没有可以做成的了。这就是臣恳切希望陛下从事于学习的原因。然而臣所说的学习,不是考据相同、合并不同以博取知识,不是在下位中等言论中探求《大学》的实质,钩深致远以显示奇特,不是雕琢章句以显示华美。臣所说的学习,就是《大学》的道理。这学习,就是尧舜禹汤文武的学习。它的条目有八项,而各自有其要点。平治天下的要点,在于治理国家。治理国家的要点,在于整顿家庭。整顿家庭的要点,在于修养自身。修养自身的要点,在于端正心志。端正心志的要点,在于使意念真诚。使意念真诚的要点,在于推极知识、格物致知。宋儒演绎其义理,进言告诉他们的君主说:整顿家庭的要点有四项,叫重视婚配,严格内廷治理,确定国家根本,教导亲属。修养自身的要点有两项,叫谨慎言行,端正威仪。使意念真诚、端正心志的要点有两项,叫崇尚敬畏,戒除逸乐欲望。推极知识、格物致知的要点有四项,叫明辨道术,辨别人才,审察治体,体察人情。这本书,乃是千位圣人的心法,万古的成规,达到治世的良图,保全国家的正道。陛下必定要对此恳切地,白天诵读它,夜晚思考它。亲近儒臣,询问质疑义理。不要徒然从事虚文,不要徒然应付故事,不要徒然听到耳朵而不认识于心,不要徒然听信于人而不践行于己,不要徒然在开始时勤勉而在终了时懈怠,不要徒然在百官云集之时讲习,而随即在宫闱深严之地抛弃。不要以朝夕详细委曲、明析不倦而有间断,不要以寒暑而有停辍。或者摘录其要语而陈列于屏障,或者参以祖训而铭刻于座右,考之于经,证之于史。如某事,古人凭它而治,凭它而安,凭它而盛,凭它而寿,就坦然地反省说:我今天的所作所为,有符合于此的吗?如某事,古人凭它而乱,凭它而危,凭它而衰,凭它而夭,就警惕地反省说:我今天的所作所为,有类似于此的吗?念念在此,念念之外没有别的念头;事事此事,事之外没有别的事。这样然后才可以称为恳切。这样然后所存必正,心所出必正言,所行必正道,所亲必正人。这样然后身无不修,家无不齐,国无不治,天下无不平。唉!人主的心,未尝不好治而恶乱,好安而恶危,好盛而恶衰,好寿而恶夭。然而治常少,乱常多;安常少,危常多;盛常少,衰常多;寿常少,夭常多。往往违背其所好,而蹈入其所恶。这难道是他们的本心吗?因为他们不能恳切于学习,而陷入不知的缘故。就像人治病,未尝不爱惜生命,而最终至于死亡,这难道是他们的本心吗?因为方书不熟,而用药不精的缘故。方今天下大势,如人受重病,不是空虚而且大形犹是人,然而内自腹心五脏,外四肢百骸,无一毫一发不受病。有识者以为寒心,而庸医委之曰安,病者不悟其非,和之曰吾无病也。昔扁鹊见齐恒侯曰:君有疾,不治,将深。恒侯曰寡人无疾。如是者三。扁鹊望看齐恒侯而走。后五日,恒侯疾作,召扁鹊,鹊已逃去。臣愿陛下以本心为元气,以良医为明医,以古圣贤经史祖宗宝训之言为药石,惧病之将深而豫治之,信任明医,熟察古方,深究脉理,精择药石,节嗜欲,慎防护,日调其元,抵掌剧谈,不避忌讳,即洛阳少年未必多让,气急寻其病根之所在而刬除之,则元气日固于内,邪气不攻于外,而百病自消,天年自固,何忧不如尧舜,不如禹汤,不如文武者乎?及今犹可为也,失今不为,臣恐扁鹊望之而走矣,虽噬脐无及也。唐虞三代,与我祖宗列圣,大纲无不正,万目无不举,元气本固,客邪难入,病无自而生也。汉唐宋诸君,或大纲正而万目不举,或万目举而大纲不正,元气未固,客邪易奸,随病而施药者也。自唐虞而三代,自三代而汉唐宋,用是道则治,不用是道则乱;用是道则安,不用是道则危;用是道则盛,不用是道则衰;用是道则寿,不用是道则夭;用是道则延长,不用是道则短促。然则是道也,乃世道治乱之系也,社稷安危之所关也,风俗盛衰之所由也,人主寿夭之所本也,国祚短长之所在也。归重君心,此正本澄源之论,陛下可不大于

警于心乎。易曰。正其心。万事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董仲舒告武帝曰。尊其所闻。则高明矣行其所知。则光大矣。高明光大不在乎他。在乎加之意而巳。臣愿陛下加意干臣之言。毌如武帝不加意于仲舒之言也。苏轼对神宗曰。天下无事。则公卿之言。轻如鸿毛。天下有事。则匹夫之言。重如丘山。今天下不可谓无事矣。臣愿陛下不视臣言如鸿毛。而视臣言如丘山。则天下幸甚。生民幸甚。臣俯拾刍荛。上尘天听不胜战□之至。谨对

译警戒于内心啊。《易经》说:“端正内心,万事就能条理分明。”差错毫厘,谬误就会千里。董仲舒告诉汉武帝说:“尊崇所听闻的道理,就会高明;践行所知晓的道理,就会光大。”高明与光大不在于其他,只在于用心罢了。臣希望陛下用心对待臣的言论,不要像汉武帝不用心对待董仲舒的言论那样。苏轼对宋神宗说:“天下太平无事时,公卿的言论轻如鸿毛;天下有事时,平民百姓的言论重如丘山。”如今天下不能说是无事的状态了。臣希望陛下不把臣的言论看得像鸿毛那样轻,而是看得像丘山那样重,那么天下就幸运了,百姓就幸运了。臣俯身拾取草野之见,上达天听,不胜战栗之至。谨此回答。

○弘治壬戌廷试策(康海)

  弘治壬戌廷试策

  康海 【状元】

  皇帝制曰朕膺天命承祖宗列圣之统。以临天下。于兹十有五年。夙夜兢兢。思弘化理。非法诸古而不可。然甞考之前代。继统之君。守成称贤。莫过于夏之启。商之中宗。高宗。周之成康。之数君者。治绩之美。具在方策。果何道以致之。近世儒者之。谓圣王以求任辅相为先。又谓君之圣者。以辨君子与小人。数君之致治也。其亦有待于是邪。且辅相之贤否。君子小人之情状。未易知也。兹欲简贤为辅。用君子。不惑于小人。将安所据邪天下之务。固非一端。以今日之所急者言之。若礼乐若教化若选才课绩征赋之法。兵刑之令。皆斟酌于古。然行之既久。不能无弊焉。祛其弊而救之。欲化行政举。如祖宗创制之初。比隆前代。何施何为。而淂其道邪。子诸生积学明经。通于古今之宜。其具实以对。毌隐言。毌泛论。朕将采而行之李相国西涯公评条陈礼乐之兴废发明教化之盛衰以反选课之有方征谕之有□驭□之有□□刑之有□一一中款来路归本君身尤见忠爱卓识臣对臣闻天下有不可易之道而常获于人主有不敢易之心盖天下之事。未有舍道而能集者。而道固不可易也。心之所向。道之弘否所关。一有所易。则所以修乎身者。必不能实用其力。而道之在我。知之不明。守之不固甫迁于此。或转于彼。虽欲勤励以求治。而弛张予夺。一无所拟。窥伺媒孽之辈。共起而乘之。虽有贤人君子立于其朝。漫不相信。甚者或斥谴罢。不为之所。天下之治。将焉所赖而成乎。惟有以真知。道之不可易其心常忧勤惕励。而不敢以一毫苟且轻率之意。杂之于中。择之必精。执之必固。使用人取善。各有定则。贤否莫吾乱。而君子小人。不相尤。既淂其人而任之以事。则政无不举。而法无不言。天下之治。宜无有不成者矣。古之人君。未有不达于是。而能致其治者也。亦未有徒达于是。其心终有易焉而能以无弊者也。洪惟皇帝陛下以至圣之德。抚盈成之运。十五年来。民安物阜。虽尧舜禹汤文武之业。亦不过此。而策士之诏。乃犹惓惓焉。以化之不洽为念。陛下岂诚有未达于是。而犹待于问哉。臣有以仰窥不可易之道不敢易之心二语乃一篇大旨圣心之于道固有不自易焉者也臣甞谓古今豪杰之士。不淂所遇如子思孟轲之流。亦且徒。而臣之庸昧。乃际遇若此。臣敢有所讳而不言哉臣惟天下之深患。在于久安极治。而机括所不见者。莫为之虞。此言古之圣主常存不敢易之心陛下夙夜兢兢。思弘化理。此固宜也。然用于已。不若资于人。求诸今。莫若法乎古。古之君心纯乎道未甞敢以为易故其用人行政。有非后世之所能及。如启当禅授之后。继禹之业。守之以敬。而伯盖之用。终始无间故道之得于禹者。无废坠。不举者矣。中宗高宗。一切信任陟扈传说之属。而又本以严恭寅畏。恭默思道之心。成商之治。夫岂无所据邪。殷之顽民。杂于管蔡武庚之手。武王之泽未洽也。使非悔悟于周公。笃信于君奭。借有成康继序不忘之思。旌别淑慝之意。而礼乐之化。岂能如诗书所道哉。程颐曰圣王以求任辅相为先。欧阳修曰。君之圣者。以辨君子与小人。盖政以人而举。人既存。则政自无偏弊不举之患。而治之天下者。可成也。陛下欲求数君致治之绩。独可舍此而他务邪亦惟有不敢易之心而已天下之政。孰有出于人主之心者。况用人之际。又其本原所自之地哉。圣制谓简贤为辅。用君子不惑于小人诚灼见其必然而忧勤之心。有不能自巳者也。盖大君为天地之宗子。必有大臣此言贤否当别以为宗子之家相。相之职。所以辅养君德。而赞成政化。天子不可以日无者。岂惟夏商周为然。皋夔稷契之流。虽尧舜之世。亦不可无也若其贤与否。则必辨之于先。而后可任之于后。苟辨之不明。用之不当。则天下之祸。反有不可言者矣。何者。以匹夫之贱。而上与天子共事。其所为操纵予夺者。无一不为天下之

译○弘治壬戌廷试策(康海)

弘治壬戌廷试策

康海 【状元】

皇帝诏令说:我承受天命,继承祖宗历代圣君的统绪,以此统治天下,至今已有十五年。日夜小心谨慎,想着弘扬教化、治理天下,不效法古代的制度便不敢施行。然而曾经考察前代,继承统绪的君主,守成而被称颂为贤明的,没有超过夏朝的启、商朝的中宗和高宗、周朝的成王和康王的。这几位君主治理功绩的美好,都详载于典籍之中,究竟凭借什么方法达到这种境界的呢?近世的儒者说,圣王以寻求任用辅弼宰相为第一要务;又说,君主之所以圣明,在于能辨别君子与小人。这几位君主达到大治,难道也是依赖这些吗?况且辅弼宰相的贤与不贤,君子与小人的情状,是不容易知晓的。现在想要选拔贤才作为辅佐,任用君子,不被小人迷惑,将依据什么呢?天下的政务,本来不是单一方面的。以当今最紧急的事务来说,如礼乐、教化、选拔人才考核政绩、征收赋税的法令,军事刑罚的命令,都斟酌效法古代。然而实行久了,不能没有弊端。去除弊端并补救它,想要使教化施行、政事兴办,如同祖宗创立制度之初那样,比肩隆盛的前代,应当采取什么措施才能得其道呢?你们这些考生积累学问、通晓经义,通晓古今的适宜,请详细真实地回答,不要隐瞒,不要空泛议论,我将采纳并施行。

李相国西涯公评:条陈礼乐的兴废,阐发教化的盛衰,以反映选官课绩有方、征赋有度、驾驭有法、刑狱有常,一一切中要害,归本于君主自身,尤其显现出忠爱之心和卓越见识。

臣回答:我听说天下有不可改变的大道,而君主常有不敢改变的心意。大概天下的事情,没有舍弃大道而能成就的,而大道本来是不可改变的。心意所趋向的,关乎大道的弘扬与否。一旦有所改变,那么用来修养自身的,必定不能切实用力,而大道在我心中,认知不明,坚守不固,刚迁就于此,又转向于彼。虽然想要勤勉励精以求治理,但松弛紧张、给予剥夺,都没有准则。窥探伺机、挑拨离间之辈,共同起来乘虚而入。即使有贤人君子立于朝廷,也漫不经心不相信,严重的甚至被斥责罢免,不给他们安置。天下的治理,将依靠什么来完成呢?只有真正知道大道不可改变,心意常怀忧惧勤勉警惕激励,而不敢有一丝一毫苟且轻率的意思夹杂其中。选择必定精当,执持必定坚固,使得用人取善,各有确定的准则,贤与不贤不能扰乱我,而君子与小人,互不怨恨。既然得到合适的人并委任他们做事,那么政事没有不兴办的,法令没有不完善的,天下的治理,应当没有不成功的了。古代的君主,没有不通晓这个道理而能达成治理的;也没有仅仅通晓这个道理,但其心意终究有所改变而能没有弊端的。

洪惟皇帝陛下以极其圣明的德行,安抚太平昌盛的时运,十五年来,百姓安宁,物资丰足,即使是尧舜禹汤文武的功业,也不过如此。然而策问士人的诏令,却仍然恳切地以教化未能融洽为念。陛下难道真的对此没有通达,而还等待询问吗?臣有理由仰窥“不可易之道,不敢易之心”这两句话,乃是一篇的大旨,圣心对于大道,本来就有不自我改变的地方。臣曾经说,古今豪杰之士,得不到像子思、孟轲那样的际遇,也只好徒劳。而臣愚钝,却遭遇如此,臣敢有所忌讳而不说吗?

臣认为天下的深患,在于长久安定、极度治理,而机关隐患所看不见的,没有人预先防备。这说的是古代的圣主常存不敢改变的心意。陛下日夜小心谨慎,想着弘扬教化、治理天下,这本来是适宜的。然而用于自己,不如借助于人;寻求于现在,不如效法古代。古代的君主,心意纯粹于大道,不曾敢认为容易,所以他们用人行政,有后世所不能及的。如启处在禅让之后,继承禹的功业,以恭敬守持,而伯益的任用,始终没有间断,所以禹所得的道,没有废坠不兴办的了。中宗、高宗,一切信任陟、扈、传说等人,而又以严恭敬畏、恭敬沉默思考大道的本心,成就商朝的治理,难道没有依据吗?殷朝的顽民,混杂在管叔、蔡叔、武庚手中,武王的恩泽未能普及。如果不是在周公那里悔悟,笃信君奭,借有成康继承次序不忘的思虑,表彰区别善恶的意思,那么礼乐的教化,怎么能像《诗》《书》所记载的那样呢?

程颐说:“圣王以寻求任用辅弼宰相为第一要务。”欧阳修说:“君主之所以圣明,在于能辨别君子与小人。”大概政事因人而兴办,人既然存在,那么政事自然没有偏颇弊端、不兴办的忧患,而治理天下的人,可以成功了。陛下想要寻求几位君主达成治理的功绩,难道可以舍弃这些而从事其他事务吗?也只有不敢改变的心意罢了。天下的政事,哪有出于君主心意之外的?何况用人之际,又是根本源头所在的地方啊。圣制说选拔贤才作为辅佐,任用君子不被小人迷惑,确实是灼见其必然,而忧惧勤勉的心意,有不能自己停止的。大概大君是天地的宗子,必定有大臣,这说的是贤与不贤应当辨别,作为宗子之家的宰相。宰相的职责,是用来辅养君德,而促成政教。天子不可以一天没有的,难道只有夏商周是这样吗?皋陶、夔、稷、契等人,即使在尧舜的时代,也不可缺少。至于他们贤与不贤,则必定先辨别清楚,然后才可以后来任用。如果辨别不明,任用不当,那么天下的祸患,反而有不可言说的了。为什么呢?以匹夫的卑贱,而上与天子共事,他所做的操纵、给予、剥夺,没有一样不是天下的……

所禀受。使心术或不正。而学识或不醇。则其所坏。非如有司之一节一端而巳。故必先有不敢易之心然后修之身者。无往不实。修之身者既实。则出乎我者。无乎不正。而人之邪正。自无慝。于是择其贤者而用之。则辅相淂矣臣于今日。岂以不淂 为忧哉。特恐所以符之者。不至尔。臣在草野间。闻 朝廷用大臣。必极耸动。以为谘谋亲信。将必有出于恒品之外。今上于 京师。乃或有未然者。臣愿陛下为之礼下。务淂其心。而使尽其职。凡远猷大略。不为羣议所诎。一政一令。必与之深言极论而后布。则小人虽欲肆其指摘奸人情状殆尽无所忌惮之私。以惑吾听。而其情巳先觉矣。盖小人之情不过趋利避害去其所恶而求其所喜者而已然亦必掩之而不甚露故利之来或逊且谢之害之至或以为所分且蹈之夫辞之不力则得之不固受之不力。则去之不决。及利害□千必不可巳则亟去与取之恐后也方其有所勉而为之也其卒不可掩者巳跃然于。甘言悦色之间即此试之小人之情可复遁乎既得其情则宜亟去之去之不亟则或为他巧所中而犹未免于有惑随有即觉随觉即去如是而巳如是则君子小人不相尤君子小人不相尤则动无所妨而天下之务自无凝滞不举之患矣臣请。以圣制所及数者言之礼乐不可以一日无此。万古不易之论。然此言礼乐之弊其兴也。虽专重其实。而亦未甞遂弃其文。臣窃见近之所为礼者。疏简纵逸。虽所谓仪文之末。亦未之有。所为乐者。残缺废坏。虽所谓声容之细。亦不备。盖不淂其本。而安于苟且将就之习。固如是也。苟学校之教。有以振作而兴起之则。人心自无不止之欲。而其情自无不和之发。凡见之宗庙朝廷乡当之际。自有以去其疏简纵逸之习。而补其残缺废坏之弊。将不俟于进退升降。而节锺鼓羽钥而和矣礼乐有不兴者乎。至夫教化之所在。其机系干人主之心而其应属之天下此言端教化之政之广。萃英俊之士使之郡游于学。读书穷理。且或莫为之变。而欲驱天下之愚民。使悉归于礼让和乐之域。固巳难矣。莫若先以恭俭忠厚。躬行于上。不为声色土木货利玩好之所移易。而后徐以示于天下。天下方以前日之侈纵相安。而上旦之所闻见乃如此。其心亦必悚。然以思。冷然以省苟一二大家巨族。顿悟而倡改之。则人之乐从者众矣。选课□法则臣于此。有所深惜。祖宗之于士。养之以道义。而信之以赏罚其用也。不为之□。而其课之也。幽明殿最。各为之等。故人皆勉于其官。而优于其此□□□之弊事。比者稍有兵荒。而纳粟买官之人巳满吏部之簿矣。虽有才德。□于所用之期。用未及。而颠毛巳号种种。能以壮节自励者。曾几人哉。又况黜陟之施。一惟流品是视。苟不本于科甲之选。高官重秩。未肯轻予。则彼无所慕于中者。又安有所。忌于外哉。臣愿严莫侥幸觊觎之禁。使冗儒不识之徒。一一谢去。选惟其才。而不尽拘流品。视之以官。而课之以实。如苏洵所谓某人廉吏也。有其事以知其廉。某人能吏也。有其事以知其能。然后因其取否。以加赏罚。天下之人。望以其才自此言赋法之弊见者。亦将知所变矣。征赋之病大抵冗耗过多。而司会莫为之省。非司会之不省。势不得也。自京师言之。食之仰于江南。岁数百万。而权势所畜。无籍之辈。不为国家分寸之益者。乃至百千借其空名以耗实费。至有水旱饥馑之变则又加倍以取于江南之民。臣闻土日掘。则陷继之。江南之民贫甚。则江。北可。晏然以不顾乎况今边境之扰。未甚妥帖前日榆林大同之役。马死食匮。所费不知几千万。而无用之兵。又坐□于是。山陕之民。丁运之法。无不备举。老幼妇子。流离移析。外患未除。而内地巳困。宁不为可惧邪。臣欲去冗耗无用之费。而车权门招集之弊。息江南之民。以固根本。边境之扰。但以付之良将。不用统制之属。带挟侥幸之徒。以耗军食。而又复此言驭兵之弊屯田之实。省丁运之苦。用固无不足者也。兵则无于生养安息之间。为之深计。使不受

译所禀受。使心术或不正,而学识或不醇,则其所坏,非如有司之一节一端而已。故必先有不敢轻忽之心,然后修之于身者,无往而不实。修之于身者既实,则出于我者,无乎不正,而人之邪正,自无邪恶。于是择其贤者而用之,则辅相得矣。臣于今日,岂以不得为忧哉,特恐所以符验之者,不至耳。臣在草野间,闻朝廷用大臣,必极耸动,以为咨谋亲信,将必有出于恒品之外。今上于京师,乃或有未然者。臣愿陛下为之礼下,务得其心,而使尽其职。凡远猷大略,不为群议所屈。一政一令,必与之深言极论而后布。则小人虽欲肆意指摘,奸人情状殆尽,无所忌惮之私,以惑吾听,而其情已先觉矣。盖小人之情,不过趋利避害,去其所恶而求其所喜者而已。然亦必掩之而不甚露,故利之来,或逊且谢之;害之至,或以为所分且蹈之。夫辞之不力,则得之不固;受之不力,则去之不决。及利害千钧,必不可已,则亟去与取之,恐后也。方其有所勉而为之也,其卒不可掩者,已跃然于甘言悦色之间。即此试之,小人之情可复遁乎?既得其情,则宜亟去之。去之不亟,则或为他巧所中,而犹未免于有惑。随有即觉,随觉即去,如是而已。如是则君子小人不相尤。君子小人不相尤,则动无所妨,而天下之务自无凝滞不举之患矣。

臣请以圣制所及数者言之。礼乐不可以一日无,此万古不易之论。然此言礼乐之弊,其兴也,虽专重其实,而亦未尝遂弃其文。臣窃见近之所为礼者,疏简纵逸,虽所谓仪文之末,亦未之有;所为乐者,残缺废坏,虽所谓声容之细,亦不备。盖不得其本,而安于苟且将就之习,固如是也。苟学校之教,有以振作而兴起之,则人心自无不止之欲,而其情自无不和之发。凡见之宗庙、朝廷、乡党之际,自有以去其疏简纵逸之习,而补其残缺废坏之弊。将不俟进退升降,而节钟鼓羽钥而和矣。礼乐有不兴者乎?

至夫教化之所在,其机系于人主之心,而其应属之天下。此言端教化之政之广,萃英俊之士,使之郡游于学,读书穷理。且或莫为之变,而欲驱天下之愚民,使悉归于礼让和乐之域,固已难矣。莫若先以恭俭忠厚,躬行于上,不为声色、土木、货利、玩好之所移易,而后徐以示于天下。天下方以前日之侈纵自安,而上日之所闻见乃如此,其心亦必悚然以思,冷然以省。苟一二大家巨族,顿悟而倡改之,则人之乐从者众矣。

选课之法,则臣于此有所深惜。祖宗之于士,养之以道义,而信之以赏罚。其用也,不为之滥;而其课之也,幽明殿最,各为之等。故人皆勉于其官,而优于其职。此选法之弊。事比者稍有兵荒,而纳粟买官之人已满吏部之簿矣。虽有才德,限于所用之期,用未及,而颠毛已号种种,能以壮节自励者,曾几人哉?又况黜陟之施,一惟流品是视。苟不本于科甲之选,高官重秩,未肯轻予。则彼无所慕于中者,又安有所忌于外哉?臣愿严绝侥幸觊觎之禁,使冗儒不识之徒,一一谢去。选惟其才,而不尽拘流品,视之以官,而课之以实。如苏洵所谓“某人廉吏也,有其事以知其廉;某人能吏也,有其事以知其能”。然后因其取否,以加赏罚。天下之人,望以其才自此言赋法之弊见者,亦将知所变矣。

征赋之病,大抵冗耗过多,而司会莫为之省。非司会之不省,势不得也。自京师言之,食之仰于江南,岁数百万,而权势所畜,无籍之辈,不为国家分寸之益者,乃至百千,借其空名以耗实费。至有水旱饥谨之变,则又加倍以取于江南之民。臣闻土日掘,则陷继之。江南之民贫甚,则江北可晏然以不顾乎?况今边境之扰,未甚妥帖。前日榆林、大同之役,马死食匮,所费不知几千万,而无用之兵,又坐耗于是。山陕之民,丁运之法,无不备举,老幼妇子,流离移析。外患未除,而内地已困,宁不为可惧邪?臣欲去冗耗无用之费,而革权门招集之弊,息江南之民,以固根本。边境之扰,但以付之良将,不用统制之属,带挟侥幸之徒,以耗军食。而又复此言驭兵之弊,屯田之实,省丁运之苦,用固无不足者也。兵则无于生养安息之闲,为之深计,使不受

役于私门。而淂给其俯仰。奋迅激烈之气。又必常振励之。使之无所沮丧。今有一级之劳。而大家右族。诃谴夺去。不敢仰视。将何所以奋乎。况夫新旧逃流之兵方以官法逼之。复伍釜爨之用。俱无可充。又其居无亲戚往来之接。其心之欲去已甚矣。卫所之宫。又以严刑深计。钩取其有。彼方有欲去之心。而此又逐之使去逐矣而不去。岂人情哉。欲兵之强。而二者。特不之详。臣所以深虑也。用刑之际。洞照物情。而不为所□。明者皆足为之。而法之轻此言用刑之弊重。则有一定之制。既淂其情。必为之继。使贵贱无异施。豪右寡弱无异决。则令之所出。即无不从。天下之奸。当必随禁而革。盖天下皆天子之民。则刑期于必戮。赏期于必淂。不待命而后知者也。豪右之徒。有所倚仗。得以自。而寡弱之人。骈首就死。人之情。孰不畏死。而不求所以自脱哉。此尤陛下之所宜置念者也。夫数者之务酌之于古而行之于今宜有不可易者而其弊犹若此圣制所谓祛其弊而捄之。欲化行政举。如此言慎取人以为立政之本祖宗创业之初。比隆前代者。岂有他哉。亦取诸人而。巳孔子曰。为政在人。启以下数君。不过中才之主。一得其人。且足以为治。而况陛下神圣天纵。出于寻常万万者哉。然臣于此窃有说焉。盖政虽举于有人。而身则所以取人之本。故孔子又曰。取人以身。欲淂人而不先修乎身。是其心之所存。轻忽率易。不能不累于爱憎之私。而用所不当用。舍所不当舍者。有矣愿。此言修君身以为取人之本陛下急于修身。以端取人之则。然所以修身者。又非勉强矫拂之所能致。必自君臣父子夫妇昆弟之间。以至于动静语默一事一为之际。常加儆畏。肉省于中。果当于理。而不悖乎果非其当然之则。而狃于外诱乎使天理纯明私。欲净尽则。身无有不修。而道无有不尽。酬酢斟酌。自不谬于天下之是非苟用乎人。其用必当。苟发干政其发必精。治功之隆。必能追配此言修身之功当终始如一祖宗。卓越古昔。而有诗书之所不及载者矣。彼汉唐宋区区小补之治。又恶足论哉。然臣又闻治不患于始之不淂而难于终之有继伏惟陛下常存不敢易之心以守此不可易之道则国家天下之幸非独臣之幸也。臣无任惓惓忠爱之至。臣谨对

译役使于权贵私门,从而得以供给日常所需。那些奋发激昂的气概,又必须时常激励,使其不致沮丧。如今士兵有一点功劳,却被豪门大族呵斥责骂、剥夺离去,不敢抬头正视,将凭借什么来振奋士气呢?况且那些新旧逃亡流散的士兵,正被官方法度逼迫,重新归伍后连锅灶炊爨之用都无从供给,又加上他们居住之地没有亲戚往来的接济,他们想要离去的心已经非常强烈了。卫所的官员,又用严酷的刑罚和深远的计谋,搜刮他们所有的财物。他们本就有离去之心,而这些人又驱赶他们离去;驱赶了却还不离去,这难道符合人之常情吗?想要军队强大,而这两方面却特别不加以详察,这就是臣深深忧虑的原因。

在施用刑罚的时候,透彻洞察人情,而不被其蒙蔽,明智的人都能做到。然而法律如果轻忽,这是指用刑的弊端;如果严酷,则有一定的制度。既然已经掌握了实情,就必须有所后续,使得贵贱没有不同的施予,豪强与寡弱没有不同的决断,那么政令所出,就没有不遵从的。天下的奸邪,应当随着禁令而革除。因为天下都是天子的子民,那么刑罚期望必定执行,奖赏期望必定得到,不需要等待命令就知道该怎么做。豪强之徒,有所倚仗,得以自我保全;而寡弱之人,却接连死去。人之常情,谁不怕死,而不寻求自我解脱的方法呢?这更是陛下应当放在心上的事情。

这几项事务,斟酌古法而施行于今,应当有不可改变的原则,而其弊端却仍然如此,正如圣制所说去除弊端而补救它,想要教化行政得以推行,正如所说慎重选取人才作为建立政事的根本。祖宗创业之初,能与前代相比拟,难道有其他原因吗?也不过是选取人才罢了。孔子说:“为政在于得人。”启以下的几位君主,不过是中等才能的君主,一旦得到合适的人才,尚且足以治理国家,何况陛下神圣天纵,超出常人万万倍呢?然而臣对此私下有话要说。大概政事虽然依靠有人来推行,但自身却是选取人才的根本。所以孔子又说:“选取人才依靠自身修养。”想要得到人才却不先修养自身,那么心中所存的,轻率随意,不能不受到爱憎私情的牵累,从而任用不该任用的人,舍弃不该舍弃的人,是有的。这是说修养君主自身作为选取人才的根本。陛下急于修身,以端正选取人才的标准。然而修养自身的方法,又不是勉强矫饰所能达到的,必须从君臣、父子、夫妇、兄弟之间,以至于动静语默、一事一为之际,常常加以警惕畏惧,内心反省,确实符合道理,而不违背当然的准则,而不被外在诱惑所习染。使得天理纯粹明澈,私欲完全净尽,那么自身没有不修养的,而道没有不尽善的。应酬斟酌,自然不违背天下的是非。如果用人,其任用必定恰当;如果发布政令,其发布必定精当。治理功业的隆盛,必定能够追配祖宗,这是说修身的功夫应当始终如一。祖宗卓越于古昔,有诗书所不及记载的功德。那些汉唐宋区区小补的治理,又哪里值得谈论呢?

然而臣又听说,治理不担心开始时得不到,而担心结束时没有延续。恳请陛下常存不敢轻忽之心,来坚守这不可改变的道理,那么国家天下的幸运,不仅仅是臣的幸运。臣不胜恳切忠爱之至,臣谨对。

○弘治庚戍廷试策(钱福)

  弘治庚戍廷试策

  钱福 【状元】

  皇帝制曰。朕惟天子。父天母地而为之子。凡天下之民。皆同胞一气。靡所不统。故又曰。大君者。吾父母宗子。宗子継承父母君主天下。其责甚大。必养之有道。教之有方。举天下之民。无一不淂其所。责斯尽焉。古之君天下者。莫盛于唐。虞舜。夏禹。商汤。周武。皆克尽宗子之责。号称至治。其后若汉。若唐。若宋。英君谊辟。宗子之责。或尽或否。而治亦有称。其迹臭载在史。可考而论之欤。夫自唐虞而下。诸君宗子责无不同。当时制度之立。政令之行。又无不同。而要其治效之所至乃有不相同者。此固世道之渐降然。夷考其实。亦尚有可言欤。前贤论王者之道。每以位天地。育万物。参天地。赞化育为极至。于是宗子之责有相关欤。朕膺天命。嗣守祖宗鸿基宵旰孳孳思尽宗子之责。比隆古之圣帝明王。其行之之序。自何而始欤子诸生饱经饫史。以侍问必有灼然之见。其详着千篇。朕将亲览焉。商相国素庵公评上述唐虞三代下及汉唐宋诸君凡□民教民之法为治致效之分数于□行事一一□列如□□□□□□才□能到此臣对臣闻人君尽代天之责以成配天之治者皆一心之用也盖也者。天之所以与我者也。天下者。天之所以责我者也。天不能自养乎民而责我以养。天不能自教乎民而责我以教。所以与我者。与人同。而所以责乎我者。独修。故凡所以教养乎天下者。必反而求之乎心天下虽大一心运之而有余矣苟不求之天之所以与我之心而徒务乎责我者之事则为之而不淂其本施之而不淂其序养民虽勤而终非仁心实惠之寓教思虽悉而终非躬行必淂之惟欲天下民物之各淂其所亦难矣天下之有一不得其所则天之所以责我者不能尽是天地自天地民物自民物而吾身自吾身尚淂为天地之宗子乎哉天如此其高地如此其厚而吾之治如此其小尚淂为配天之治乎哉书曰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师。惟其克相上帝。宠绥四方易曰。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皆。言人君受天与之全任天责之重必心字是一篇大纲领当尽是责以成是治也然要其所以为之者岂出于一心之外哉即是而观。则唐虞舜夏禹商汤周武之底于盛治。汉唐宋之仅为小康。钤日之欲比隆前古者。葢必有说矣洪惟皇帝陛下锺天地之粹气。禀天地之全德。以抚有普天率土之人民。 临御以来。励精图治。凡可以当天心。慰人望者。无所不用其极诚可谓大有为之君。可谓善继述之原问题宗子矣。然乃不自满足首进臣等于□廷。询之以父母宗子之责且谓儒者之道以位天地育万物参天地赞化育为极至而求行之之序所自始焉臣有以见陛下之心。真知儒道之至重。深图君责之惟难。直欲无一念之愧乎天。无一事之愧乎古。无一制度。无一政今之不淂其宜无一民一物之不被其泽而后已。顾臣愚昧。何足以知之。然于乾坤之间。淂与胞与之列。厕名为。久荷 教育窃有志乎圣贤之学其于参赞之。家相之事。虽不敢与闻。而所淂于天以生之理。为化之所固有者。固不容诿于不知矣敢不援经□史为陛下陈之臣惟天子。父天母地而为之子云者此汉需班固之言也。大君者。吾父母宗子云者。此宋儒张载之言也。盖天下之理。未甞不一。而天下之分。未甞不殊故自天地而言则君为天之子对民物而言则君又为天地之宗子独不观诸家以家之宗子喻天之宗子甚明切爽恺乎一家之中。凡继其祖者。均淂称为宗。凡继其宗者。均淂称为之。惟宗子则上承宗祧。下合宗族。而独淂谓之宗子。故冠婚必告之。而莫敢专祭祀必主之而莫敢僭富贵必保之而莫敢加岂故以是而尊宗子哉。诚以父母所遗之体。赖宗子以养父母所遗之业。赖宗子以教宗子之所在。即父母之所在自。不淂不以父母尊之也。天下之众。凡禀气于天者。均淂父称乎天。凡赋形于地者。均淂母称乎地。惟大君则继承天地统理民物而独淂为天地之宗子。故谓其所居之位曰天位谓其所享之禄

译弘治庚戌年廷试策问(钱福)

弘治庚戌年廷试策问

钱福 【状元】

皇帝制曰:朕认为,天子以天为父、以地为母,从而成为天地之子。天下所有的百姓,都是同胞一气,没有不被统辖的。所以又说:大君,是我们父母的嫡长子。嫡长子继承父母来君主天下,责任非常重大。必须用正确的方法养育百姓,用恰当的方式教化百姓,使天下百姓没有一个人不得到安顿,这样责任才算尽到了。古代君主天下的人,没有比唐尧、虞舜、夏禹、商汤、周武王更兴盛的了,他们都能尽到嫡长子的责任,号称达到极致的治理。其后如汉朝、唐朝、宋朝,那些英明的君主,尽不尽嫡长子的责任,有的尽到了,有的没有尽到,而治理也有值得称道的。他们的迹象和事迹记载在史书中,可以考察并议论吗?自从唐尧虞舜以后,各位君主作为嫡长子的责任没有不同,当时制度的建立、政令的施行,也没有不同。然而考察他们治理成效所达到的程度,却有不一致的地方。这固然因为世道逐渐衰落,但探究其实质,还有可以说的吗?前贤论述君王的道理,常常以“与天地并立、养育万物、参赞天地、辅助化育”为极致。那么,这与嫡长子的责任有关联吗?朕承受天命,继承守护祖宗的宏大基业,日夜勤勉,思考如何尽到嫡长子的责任,想要比肩古代的圣帝明王。那么,实行这些的次序,从哪里开始呢?你们各位生员饱读经史,来侍奉询问,一定有明确的见解,请详细陈述,朕将亲自阅览。

商相国素庵公评:上述从唐尧虞舜三代,下至汉唐宋各位君主,凡是养育百姓、教化百姓的方法,以及治理取得成效的分数,在行事上一一列举,如……才能到此。

臣对:臣听说,人君尽到代理上天的责任,以成就配得上上天的治理,都是“一心”的作用。心,是上天赋予我的;天下,是上天责成我管理的。上天不能自己养育百姓,所以责成我来养育;上天不能自己教化百姓,所以责成我来教化。上天赋予我的,与他人相同;而上天责成我的,却格外重大。因此,凡是用来养育和教化天下的,必须反过来在心中寻求。天下虽然广大,但用一心去运作就绰绰有余了。如果不寻求上天赋予我的这颗心,而只致力于上天责成我的事务,那么做这些事就得不到根本,施行就得不到次序。养育百姓虽然勤勉,终究不是仁心实惠的寄托;教化百姓虽然详尽,终究不是亲身实践必然能得到的。想要天下百姓万物各自得到安顿,也就难了。天下只要有一个不得到安顿,那么上天责成我的就不能完全尽到。天地自是天地,百姓万物自是百姓万物,而我自身自是我自身,还能算是天地的嫡长子吗?天如此高远,地如此厚重,而我的治理如此微小,还能算是配得上上天的治理吗?《尚书》说:“上天保佑下民,设立君主,设立师长。”正因为君主能够辅佐上帝,安抚四方。《易经》说:“君王以此来裁成天地的道理,辅助天地适宜的运行,以左右百姓。”这都是说,人君承受上天赋予的全权,承担上天责成的重任,必须内心专一,这是一篇的大纲领,应当尽到这个责任以成就这种治理。然而,探究他之所以这样做,难道出于一心之外吗?由此看来,那么唐尧虞舜、夏禹、商汤、周武达到极盛的治理,汉唐宋仅为小康,以及现在想要比肩前代的,大概一定有说法了。

宏大的皇帝陛下,凝聚天地的精华之气,禀受天地的全德,来抚有普天之下、率土之滨的人民。临御以来,励精图治,凡是能够顺应天心、安慰人望的,没有不竭尽全力的,确实可以说是大有作为的君主,可以说是善于继承和发扬的嫡长子了。然而陛下不满足于现状,首先将臣等引入朝廷,询问关于父母嫡长子的责任,并且说儒者的道理以“与天地并立、养育万物、参赞天地”为极致,而寻求实行这些的次序从哪里开始。臣由此看到陛下的心,真正知道儒道的至为重要,深深考虑君主责任的艰难,直欲没有一念对上天的愧疚,没有一事对古人的愧疚,没有一种制度、一项政令不得其宜,没有一个百姓、一件物品不蒙受恩泽,然后才罢休。顾念臣愚昧,哪里足以知道这些。然而在乾坤之间,得以与同胞并列,厕身其中,长久蒙受教育,私下有志于圣贤之学。对于参赞化育、辅助治理的事情,虽然不敢参与听闻,但对于上天赋予生命的道理,以及化育所固有的,实在不能推托为不知道。怎敢不援引经史为陛下陈述呢?

臣认为,“天子以天为父、以地为母而成为其子”,这是汉代儒者班固的话。“大君是我们父母的嫡长子”,这是宋代儒者张载的话。大概天下的道理,未曾不统一;而天下的名分,未曾不特殊。所以从天地来说,君主是天之子;从百姓万物来说,君主又是天地的嫡长子。难道不看看家庭吗?用家庭的嫡长子来比喻天地的嫡长子,非常明白切中要害。一个家庭之中,凡是继承祖业的,都可以称为宗子;凡是继承宗子的,都可以称为嗣子。只有嫡长子,上承宗庙,下合宗族,而唯独被称为宗子。所以冠礼婚礼必须禀告他,没有人敢专断;祭祀必须主持他,没有人敢僭越;富贵必须保全他,没有人敢加害。难道故意以此来尊崇嫡长子吗?实在是因为父母所遗留的身体,依赖嫡长子来养育;父母所遗留的家业,依赖嫡长子来教化。嫡长子所在的地方,就是父母所在的地方,自然不得不以父母的尊严来尊崇他。天下的民众,凡是禀受天气的,都可以称天为父;凡是赋予地形的,都可以称地为母。只有大君,继承天地,统理百姓万物,而唯独成为天地的嫡长子。所以称他所居的位置为天位,称他所享的俸禄……

曰天禄谓其所都之邑白天邑亦岂故以发明宗子二字最□是而尊大君哉。诚以天地所与之形。赖大君以养。天地所与之性赖大君以教。大君之所在。即天地之所。自不淂不以天地尊之也。向使为家之宗子者不能教养乎家。而家之人有不淂其所。则一家淂以望之。而宗子何以逃其责于父母哉。为天地之宗子者。不能教养乎天下。而天下之人有不淂其所则天下淂以望之而。天子亦何以辞其责于天下哉试此言唐□三代教民养民治□之实以唐虞三代之君天下者言之其养民则敬授人时。播植百谷六府孔修。辑宁□家。大赉四海也。其教民则恊和万邦。慎微五共。文命四敷克。绥厥猷。重民五教也。其为治效则或赞其如天。或美其风动。或称其天迪。或以为格于皇天或以为配天其津也。其于代天之功。皆能大有所为而宗子之责无不尽也。以汉唐宋之君天下者言之其养民则有藉田代田之诏。有口分世业之法。民籍以定。经界以□。其教民则石渠此言□唐□诸君养民教民治效之实白虎之讲说。弘文广文之招延。慱学宏辞之有试。看详学制之有议其为治效则或杂伯。或杂夷。或偏安。不振。不尽武力者。不能免向隅之泣。与民休屲愭。不能免徭役之劳。宽厚待民者。不能免闾里之怨叹。尊师重传。而徒事乎章句训诂之文。大召名。而无以变云月露之态。崇尚理学。而无以革词赋浮靡之习。其于代天之功。虽或有所为。而宗子之责。则不能以皆尽也。夫其为宗子之责本同。为治之制度政令亦略同。而治效至。乃若是悬绝者。岂世道之降。端使然哉。臣甞求其故矣。曰钦明文思。曰浚哲文明。曰克勤克俭。曰克宽克仁。曰执兢维烈。此其心纯乎天天地民物。皆其度内。所以立制度行政令。而教养乎天下者皆心之所为用也或恭俭归重心字此卓识也是尚。而学宗黄老或经术是尚。而往多褊察。欲行仁义者。大伦或巳亏。仁厚有余者。刚断或不足则其心。为私欲所杂。而不知民胞物与之义。虽有制度之立。玫令之行。不过虗文美观。以为教养之具。恶能尽其心之用哉若夫位天地。育万物。参天地。赞化育云者。此则子思之言。而亦张载之意也。盖人之一身。与天地并立而为三。分虽有高下大小之不同。而理气之贯通者。未甞有同吾之心。正则天地之心亦正。而天地位。吾之气顺。则天地之气亦顺。而万物育。吾能位天地。育万物。则化育之大。吾淂而赞之。天地之高厚吾淂而参之。儒者之道。必极于此。而后可以为人。尤必极于此。而后可以为君。可以为宗子也唐虞三代。能尽宗子之责者。此也汉唐宋有宗子之责而未尽者则未极于此也然此岂可以矫伪为亦岂可以旦夕致哉。必自戒慎而约之以至于至挣之中。无少此言尽心之寔偏倚。而其守不失。则有以致吾心之中。而天地之所由以位也。自慎独而精之。以至于应物之际。无少差谬。而无适不然。则有以致吾心之和。而万物之所由以育也。张载亦曰。存心养性为匪懈。即戒惧之事也。曰不愧屋漏为无忝。即慎独之事也。此欲尽宗子之责者。所当知。而今日行之之序。所自始焉者也。臣草茅疏贱。未甞入侍帷幄亲。奉 旒扆。以仰窥所谓戒惧慎独之。然读悯灾儆変之谕知点心字有关键陛下有畏天命之心。观守成由旧之政。知 陛下有畏祖宗之心。至于人材之进退奏疏之可否。又有以知陛下有畏公议之心畏之一言。戒惧慎独之明验也而臣行谆谆言之不置者。诚以矜持于天下耳目所共及者易为力存省于一巳耳目所不及者难为功伏愿陛下于万几方暇之际。一念未萌之时。虽不必明堂听政也而正衣冠。尊瞻□俨乎如百官之临。虽不必宣室致齐也。而定此详言尽心之功思虑。绝嗜欲。澟乎如上帝之对。使本源澄澈如明镜止水照之而无不见使方寸轩豁如空谷虗室纳之而无不容及夫卒然之顷一念之萌。又必察其果出干天理之公而天下民物所同欲乎。则毅然行之。惟恐其不力。果出于人欲之私。而天下民物。所共恶乎。则断然去之。惟恐其不至爱

译所谓天禄,是指天子所都的城邑,即天邑。难道因此就阐明了“宗子”二字,从而尊崇伟大的君主吗?实在是因为天地赋予人的形体,依赖君主来养育;天地赋予人的本性,依赖君主来教化。君主所在之处,就是天地所在之处,自然不能不尊崇君主如同尊崇天地一样。假使作为一家宗子的人,不能教养家人,而家人不得其所,那么一家之人可以指望谁呢?宗子又怎能逃避对父母的责难呢?作为天地宗子的人,如果不能教养天下人,而天下人不得其所,那么天下人可以指望谁呢?天子又怎能推辞对天下的责难呢?试以唐虞三代教民、养民、治国的实效,以唐虞三代的君主来说,他们养育百姓,就恭敬地颁布农时,种植百谷,六府得以修治,安定国家,广泛赏赐四海。他们教化百姓,就协和万邦,谨慎地推行五教,文命四处传播,能够安顿其谋略,重视百姓的五教。他们治理的成效,有的称赞其如天一般,有的赞美其风化感动,有的称颂其天道的启迪,有的认为其通达皇天,有的认为其配享上天。他们在代天行道的功业上,都能大有作为,而宗子的责任没有不尽到的。以汉唐宋的君主来说,他们养育百姓,就有藉田、代田的诏令,有口分、世业的制度,民籍得以确定,经界得以厘清。他们教化百姓,就有石渠、白虎观的讲说,弘文、广文馆的招延,博学宏辞科的考试,以及关于学制的议论。他们治理的成效,有的夹杂霸道,有的夹杂夷狄之风,有的偏安一隅,不振作。不尽用武力的人,不能避免百姓的哭泣;与百姓休养生息的人,不能避免徭役的劳苦;宽厚对待百姓的人,不能避免乡里的怨叹;尊崇老师、重视传授,却只从事章句训诂之学的人,不能改变云月露之态;崇尚理学,却不能革除词赋浮靡之习。他们在代天行道的功业上,虽然有时有所作为,但宗子的责任,却不能全部尽到。他们作为宗子的责任本来相同,治理的制度政令也大致相同,而治理的成效却如此悬殊,难道是世道下降,才使得这样吗?我曾经探求其中的缘故,说:钦明文思,浚哲文明,克勤克俭,克宽克仁,执兢维烈,这些人的心纯粹合乎天道,天地民物都在其度量之内,所以建立制度、行政令,从而教养天下,都是心的作用。有的崇尚恭俭,有的崇尚黄老,有的崇尚经术,却往往多褊狭苛察。想要施行仁义的人,大伦或许已经亏损;仁厚有余的人,刚断或许不足。那么他们的心,被私欲所混杂,而不知道民胞物与的道理。虽然有制度的建立,政令的施行,不过是虚文美观,作为教养的工具,怎么能尽到心的作用呢?至于“位天地,育万物,参天地,赞化育”的说法,这是子思的话,也是张载的意思。大概人的一身,与天地并立而为三,地位虽然有高下大小之不同,但理气贯通的,未曾有异。我的心正,那么天地的心也正,而天地得以定位;我的气顺,那么天地的气也顺,而万物得以养育。我能定位天地,养育万物,那么化育的大业,我就能赞襄;天地的高厚,我就能参预。儒者的道,必须达到这个境界,然后可以为人;尤其必须达到这个境界,然后可以为君,可以为宗子。唐虞三代,能尽宗子之责的,就是这个原因;汉唐宋有宗子之责而未尽的,就是没有达到这个境界。然而这岂能靠矫伪来做?也岂能靠朝夕之间就能达到?必须从戒慎恐惧开始,约束自己,以至于达到至诚之中,没有一丝偏倚,而其操守不失,这样才能使我的心达到中正,而天地得以定位。从慎独开始,精研自己,以至于应对事物之际,没有一丝差谬,而没有不恰当的,这样才能使我的心达到和谐,而万物得以养育。张载也说:存心养性不懈怠,就是戒惧的事情;不愧屋漏无忝,就是慎独的事情。这是想要尽宗子之责的人,所应当知道的,而今天实行它的次序,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我出身草野,地位卑贱,未曾入侍帷幄,亲奉圣颜,以仰窥所谓戒惧慎独的道理。然而阅读陛下悯灾儆变的谕旨,知道陛下有敬畏天命之心;观察守成由旧的政事,知道陛下有敬畏祖宗之心;至于人材的进退,奏疏的是非,又知道陛下有敬畏公议之心。“畏”这一个字,是戒惧慎独的明证。而我之所以谆谆言之不置,实在是因为矜持于天下耳目所共见之处容易用力,存省于一己耳目所不及之处难以建功。伏愿陛下在万机方暇之际,一念未萌之时,虽然不必在明堂听政,但要正衣冠,端庄严肃,如同百官临朝;虽然不必在宣室斋戒,但要定思虑,绝嗜欲,淡泊如同面对上帝。使本源澄澈如明镜止水,照之而无不见;使方寸轩豁如空谷虚室,纳之而无不容。等到突然之间,一念萌动,又必须考察它是否出于天理的公义,而天下民物所共同想要的?如果是,就毅然行之,惟恐不力;是否出于人欲的私心,而天下民物所共同厌恶的?如果是,就断然去除,惟恐不彻底。

□之动则察其所爱而欲□之。与所□而欲远之者何人喜惧之发则察其所喜而乐为。与所惧而不敢为者。何事毌曰九重之遽一念之差人不得而知也天下之视听□是乎在焉。毌曰五位之尊。一事之失人不淂而非也神明之昭鉴于是乎存焉。斯可谓之戒惧慎独。而天之所以与我者为无慊矣由是推此言尽心之效之以立制度则制氷之立此心也推之以行政令则政令之行此心也推是心以飬民自有以着保惠赒恤之实推是心以教民自有以为转移感动之机。至于一法之废兴。则曰吾为天守法。非吾所淂而轻变也。一钱之出。则曰吾为天惜财非吾所淂而妄费也一官之命则曰此天之所以命有德□□□淂而专也一刑之用则曰此天之所以讨有罪者吾不淂□□也凡吾祖宗之所贻谋者期之于必行凡古帝王之所垂法者期之于必可行斯可谓之善教善养而天之所以责我者为无负矣总括大意始尽如是而称为天地之宗子真所谓践形惟肖者矣真所谓圣其合德者矣代天之功乌有不尽配天之治乌有不成儒者之道焉有不极其至哉然臣又□之。周公之告成王曰。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自贻哲命。言始之不可不谨也。伊尹之告大甲曰。终始惟一。时乃自新。言终之不可不谨也。凡臣之所以为陛下谋始者。皆陛下之所当自贻者也。日新之功独不当加之意乎。夫难操而此既仲尼无卷之意易舍者心也。难成而易也者治也陛下于今日之所言。试以质诸他日之所言者。果有异乎。今日之所为。试以质诸他日之所为者。果有异乎。保守于盈□之间。而儆戒于宴安之后。持循于奋迅之余。而驯致乎□大之盛。则所以代乎天者。有自强不息之。所以配乎天者。有纯一不已之妙。天下之所戴以为大君。所赖以为宗子者。真足以比隆唐虞三代而不愧矣。臣请以是为终篇献臣不胜恳切忠爱之至。臣谨对

译观察其行动,就考察他所喜爱并想要亲近的人;与他所厌恶并想要疏远的人,是谁?喜悦与恐惧的发作,就考察他所喜悦并乐于做的事;与他所恐惧而不敢做的事,是什么?臣说:九重宫阙的迅速变化,一念之间的差错,别人无法得知,天下的视听都在于此。臣说:位居尊位,一件事的失误,别人无不非议,神明的明察鉴照就存在于这里。这就可以称为戒慎恐惧、慎独,而上天赋予我的就没有遗憾了。由此推演,用尽心的效用来建立制度,那么制度的确立,就是出于这颗心;推演用这颗心来行政令,那么政令的施行,就是出于这颗心;推演用这颗心来养育百姓,自然有施行保护、恩惠、救济、抚恤的实效;推演用这颗心来教化百姓,自然有施行转移、感动的契机。至于一种法令的废除与兴起,就说:我替上天守护法度,不是我所能轻易改变的;一文钱财的支出,就说:我替上天爱惜财物,不是我所能胡乱花费的;一个官员的任命,就说:这是上天用来任命有德之人的,不是我所能专断的;一种刑罚的使用,就说:这是上天用来讨伐有罪之人的,不是我所能擅行的。凡是祖宗所遗留的谋略,都期望必定实行;凡是古代帝王所垂示的法度,都期望必定可以实行。这就可以称为善于教化、善于养育,而上天所责成我的就没有辜负了。总括大意,开始就能尽到这样,才称为天地的宗子,真是所谓践行形体、惟妙惟肖的人,真是所谓圣人与天合德的人。代替天行功,哪有不尽的?配享天的治理,哪有不成?儒者的道,哪有不到极致的呢?然而臣又想到,周公告诫成王说:“如同初生的婴儿,没有不在他刚出生时,自己给予明智的命运。”说的是开始不可不谨慎。伊尹告诫太甲说:“始终专一,这时你才能自我更新。”说的是终结不可不谨慎。凡是臣为陛下谋划开始的,都是陛下所应当自己给予的。日新之功,难道不应当加以注意吗?难以操持而容易放弃的是心,难以成就而容易舍弃的是治。陛下对于今天所说的话,试着用以后所说的话来对照,果然有差异吗?今天所做的事,试着用以后所做的事来对照,果然有差异吗?在盈满之间保守,而在宴安之后警戒;在奋迅之余持循,而逐渐达到盛大的境界。那么代替天行功的,有自强不息的德行;配享天治理的,有纯一不已的妙用。天下所拥戴以为大君、所依赖以为宗子的,真足以比肩唐尧虞舜和三代而不惭愧了。臣请求用这个作为结尾进献,臣不胜恳切忠爱之至。臣恭敬地回答。

○正德辛未廷试策(杨慎)

  正德辛未廷试策

  杨慎 【状元】

  费又□□湖公评□武兵农之说□上类模棱剿袭靡有定见实学此卷枕藉羣史参之典故抵掌纵横无不中彀而磊磊落落有登坛雄世之槩子所谓天下士非邪郎执鞭所慕矣皇帝制曰。创业以武守成以文昔人有是说也。然兵农一致文武同方。其用果有异乎。文武之今。始于何时。兵农之判起于何代。尝质诸古矣。书称尧曰。乃武乃文于舜称文明。禹称文命。而不及武于汤称圣武而不及文周之谟。各专其一。且三代迭尚。而不言武周列四□。而兵不与焉。何也。汉唐宋之英君令主。或创业而兼乎文或守成而兼乎武或有未备。亦足以善治。论者又谓天下安。注意相。又谓天下虽安。忘战则危。是治兵之道。果与治民者。同邪。异邪。我太祖高皇帝以圣神文武。统一天下。建官分籍。各有定制。列祖相承。率循是道。百五十年。治定功成实由于此。然承平既一久。玩愒乘之。学校之法具存。而士或失业。蠲贷之诏屡下。而人多告饥流徙之余化为盗贼以遗朕宵旰之忧今赋税馈运。民力竭矣。而军食尚未给。调遣战御兵之力亦劳矣。而民患尚未除。或者官非其人乎。铨选之制。黜陟之典。赏罚之今。亦未始不加之意也。兹欲尽修攘之实。谨恬嬉之戒。文治举而武功成天下兵民相卫相养。于之无事之天。以保我国家久安长治之业宜何如而可。子大夫志于用世。方策试之日。不暇以微词隐义为问。姑举其切于时者。其为眹陈之□篇以文武兵□为柱以德与功为眼□□□点缀奕奕千百言而刀□□□不乱臣对臣闻帝王之御天下也有出治之全德有保治之全功文武并用出治之全德也兵农相资□治之全功也于并用而见其同方。则天下之政。出于一。而德为全德。如日月之在天凡所以照临者。胥天之德也。于相资而见其一致。则天下之治。出于一。而功为全。如手足之在人。凡所以待行者。皆人之功也。由是联属天下以成其身。纲维其道。以适于治体气化闻俗词轩发统相承。而无偏坠不举之患。本未具备。而无罅隙可议之疵。放之四海而皆凖。传之万世而无弊。帝王为治之要。孰有加于此哉。臣自少读帝王之书。讲帝王之道。窃有志于当世之事。然学焉而不敢言。言焉而不达。今幸近起尺之威。立方寸之地。制策所及者。皆是道。与是事也。臣敢不罄一得之愚。以为万分之助。伏覩何一道同一民数句便是提矕挈领之说一篇大意张□□□圣问首曰。创业以武。守成以。而又曰。文武同方。兵农一致。果有异乎。臣惟三代而上同一道也勘乱则曰武守成则曰文同一民也无事则为农有事则为兵初未始异也。在易明两作离。文明之象也。上九王用出征有嘉释之者曰。刚明及远。威震而刑不滥斯不亦可见文武之同方乎地中有水师师诵文武兵农之一旅之象也。而释之者曰。伏至险于大顺。藏不测于至静。盖寓兵于农之意。斯不亦可见兵农之一致乎是故一张弛号为此述周制文武之台善道。刚克柔克。恊于皇极。周公冡宰。实兼东征。毕公为公。亦总司马武夫堪腹心之寄吉甫有文武之称。以天保治古而未尝无武。以采薇治外而未甞无文。文武固未分也自秦不师古。专以武勇立国。语诗书者有刑。斩首者进爵。民勇于此述秦汉唐宋文武之分战。皆忘生好利之人。士贱以拘废于戈羽钥之习。至汉袭秦制。立丞相将军。而将相之职异。唐宋以来。置中书元帅枢密。而军国之权偏此文武之出于三代之后也成周之制。以田赋出兵。一井之田。出戎马四百疋。兵车百乘。一封之田。出戎马四千疋。兵车千乘。□方千疋。畿封方井。出戎马四万疋。此述周制兵农之合兵车万乘自五人为伍。积而为两为卒。自五卒为旅。积而为师为军。天子之六卿六军。诸侯之大国三军。次国三军。小国一军。而降杀有等焉。一方有事。则命将出师。迨功成献俘。将归于朝。即守职之吏。兵散于野。即缘亩之农。兵农固未判也至管仲相齐。欲速图霸业

译○正德辛未廷试策(杨慎)

正德辛未廷试策

杨慎 【状元】

费又□□湖公评曰:武兵农之说,上类模棱剿袭,靡有定见实学。此卷枕藉群史,参之典故,抵掌纵横,无不中彀,而磊磊落落,有登坛雄世之概。子所谓天下士非邪?郎执鞭所慕矣。皇帝制曰:创业以武,守成以文,昔人有是说也。然兵农一致,文武同方,其用果有异乎?文武之今,始于何时?兵农之判,起于何代?尝质诸古矣。《书》称尧曰:“乃武乃文。”于舜称“文明”,禹称“文命”,而不及武;于汤称“圣武”,而不及文。周之谥,各专其一。且三代迭尚,而不言武;周列四□,而兵不与焉。何也?汉唐宋之英君令主,或创业而兼乎文,或守成而兼乎武,或有未备,亦足以善治。论者又谓:“天下安,注意相。”又谓:“天下虽安,忘战则危。”是治兵之道,果与治民者,同邪?异邪?我太祖高皇帝以圣神文武,统一天下,建官分籍,各有定制。列祖相承,率循是道。百五十年,治定功成,实由于此。然承平既久,玩愒乘之。学校之法具存,而士或失业;蠲贷之诏屡下,而人多告饥。流徙之余,化为盗贼,以遗朕宵旰之忧。今赋税馈运,民力竭矣,而军食尚未给;调遣战御,兵之力亦劳矣,而民患尚未除。或者官非其人乎?铨选之制,黜陟之典,赏罚之今,亦未始不加之意也。兹欲尽修攘之实行,谨恬嬉之戒,文治举而武功成,天下兵民相卫相养,于无事之天,以保我国家久安长治之业,宜何如而可?子大夫志于用世,方策试之日,不暇以微词隐义为问,姑举其切于时者,其为朕陈之。□篇以文武兵□为柱,以德与功为眼,□□□点缀奕奕千百言,而刀□□□不乱。臣对:臣闻帝王之御天下也,有出治之全德,有保治之全功。文武并用,出治之全德也;兵农相资,保治之全功也。于并用而见其同方,则天下之政,出于一,而德为全德,如日月之在天,凡所以照临者,胥天之德也。于相资而见其一致,则天下之治,出于一,而功为全,如手足之在人,凡所以待行者,皆人之功也。由是联属天下,以成其身;纲维其道,以适于治体。气化闻俗,词轩发统,相承而无偏坠不举之患,本未具备,而无罅隙可议之疵。放之四海而准,传之万世而无弊。帝王为治之要,孰有加于此哉?臣自少读帝王之书,讲帝王之道,窃有志于当世之事。然学焉而不敢言,言焉而不达。今幸近起尺之威,立方寸之地,制策所及者,皆是道与是事也。臣敢不罄一得之愚,以为万分之助。伏覩“何一道同一民”数句,便是提纲挈领之说,一篇大意张□□□。圣问首曰:“创业以武,守成以文。”而又曰:“文武同方,兵农一致,果有异乎?”臣惟三代而上,同一道也:勘乱则曰武,守成则曰文。同一民也:无事则为农,有事则为兵。初未始异也。在《易》,明两作离,文明之象也。上九“王用出征,有嘉”,释之者曰:“刚明及远,威震而刑不滥。”斯不亦可见文武之同方乎?地中有水,师,师诵文武兵农之一旅之象也。而释者曰:“伏至险于大顺,藏不测于至静。”盖寓兵于农之意,斯不亦可见兵农之一致乎?是故一张弛,号为此述周制,文武之台善道,刚克柔克,协于皇极。周公冢宰,实兼东征;毕公为公,亦总司马。武夫堪腹心之寄,吉甫有文武之称。以《天保》治古,而未尝无武;以《采薇》治外,而未尝无文。文武固未分也。自秦不师古,专以武勇立国,语诗书者有刑,斩首者进爵。民勇于此,述秦汉唐宋文武之分战,皆忘生好利之人。士贱以拘,废于戈羽钥之习。至汉袭秦制,立丞相将军,而将相之职异。唐宋以来,置中书、元帅、枢密,而军国之权偏。此文武之出于三代之后也。成周之制,以田赋出兵。一井之田,出戎马四百疋,兵车百乘;一封之田,出戎马四千疋,兵车千乘;□方千疋,畿封方井,出戎马四万疋。此述周制,兵农之合,兵车万乘。自五人为伍,积而为两、为卒;自五卒为旅,积而为师、为军。天子之六卿六军,诸侯之大国三军,次国三军,小国一军,而降杀有等焉。一方有事,则命将出师;迨功成献俘,将归于朝。即守职之吏,兵散于野,即缘亩之农。兵农固未判也。至管仲相齐,欲速图霸业

。乃坏周兵于内政。分国中以四乡。此述齐秦兵农之分使国中之民为兵。鄙野之民为农。兵不服耒耜之勤。民不识于戈之具。以至勾吴之羣。秦昭之锐。古成周之制。变易尽矣。此兵农之判于三代之衰也载质之诗书所称。古之帝王未。有不兼文武之德。均兵农之功者。称帝尧者曰。乃武乃文。四表之披。即所谓文。丹水之战。则所谓武也。舜之诛四凶。禹之格有苗。固可以武功名。而亦文明文命之余事也。布昭圣武。见子伊训。然圣谟嘉言。谓非文武之全欤。文谟武烈。称于君自此以后合论文武兵农历引诗书□及唐宋离合変化真如风行电掣不可端倪陈。然整旅伐崇。下车访道。二者。正未始偏废也。三代迭尚。曰忠。曰质。田。而不及武者。盖言忠质文。则武固在其中。必以武言。则是秦之所尚而。非三代之治矣。周列四民。曰士农工商。而兵不与者。即臣前陈寓兵于农之。专以兵言。是为后世之制。而非成周之旧矣。汉唐宋之君。如光武之投戈讲艺。太宗之身兼将相。庶几创业而兼乎。其未备者。如汉高之不事诗书。而规模宏远。盖其宽仁大度。暗合乎道。兄能善陆贾文武并用之言乎。孝武之封狼居胥。宪宗之平淮西西蜀。庶几守成而兼乎武。其未备者。如仁宗之时。西夏猖獗。而致四十二年之太平。盖其深仁厚泽。培植国本况能用韩范儒者之将乎。陆贾之言曰。天下安。注意相。则在承平时。不可不修文德。故曰。人君以论相为职。又曰。将特大有司耳。非此也。司马法曰。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则在承平时。不可不饰武。治兵所以□兵讲武所以偃武两言是千古确见备。故曰。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又曰。圣人贵未然之防。是知兵以卫民。民以给兵。治兵乃所以镇兵。讲武即所以偃武。治兵之与治民。亦共而同也汉之军制以南北兮南军主环卫王宫。北军主廵绰京城。有骑士。有材官。与夫南北之车骑东南之楼船。临淄之手。荆楚。之剑客。皆仰给于县官而不缩此历叙汉唐宋兵制于齐民。识者惜其去古未远。而不能复。此汉之治民。与治兵异也。唐府兵之立其制最善。兵散于府。将归于朝。所以弭祸乱之原。二十为兵。六十而免。而民无久役之劳。三时耕稼一时讲武。而兵无常聚之患。器甲出于民。衣粮出于民。而国无养兵之费。治民与治兵同。而论者。许其为近古。良有以也。宋之制有三衙四厢诸总管钤辖诸将。然终宋世。国威不振者。殆数语总收上文兵权失轻。而兵民分之过也。由是言之。文武者。其名也。兵农者。其实也。三代而上兵出于农而文武不得不合三代而下兵判于农而文武不淂不分夫苟知文武之所以同。则所以治民与兵者。不容以异矣。洪惟我论国朝文兵农之制瞭如□火洞于破的至明至晰至详至备经生中亦有熟于典故如用修者乎太祖高皇帝独禀全智首出庶民。扫开辟所未有之污。复帝王所自立之地。 武功之盛。无以加矣整人伦于用夏变夷之余兴文教于拨乱反正之始。文德之盛。又何如哉。当时之建官也。科目。则有文举武举。官联则有文班武班。部属。则有文选武选。当时之定籍。也常产则有屯田民田。户籍。则有军籍民筙。官署。则有州县卫所。然干纲独断无威柄下移之失大牙相制。无尾大不振之患有事则共与机密之谋。无事则各掌兵民之寄。在京有司马以提督军营。在外有宪臣以总制边务。臬司有兵备之权。县吏专廵捕之职。名若分而实则相属职若判而任则相维。保治之法。盖与三代而同符。也。至若。□□列圣徽猷斐亹粹拔瓌琦瑰丽盖风震为役而日星争烂者太宗表章经史。而外清朔漠之尘。宣宗崇重儒臣。而出平汉邸之变。列圣相继。益懋益敦。百五十年来。固皆以文致治□庙筭不遗。神武不杀。 伟烈宏功照耀简册寿国。脉于箕翼安国。势于盘石斯世斯民。盖有由之而不知者。恭惟皇帝陛下保富有之业。思日新之图阅历熟。而见理明。涵养深而持志定。垂衣拱手。而天下向风。伟识雄词动颜变色。而海内震恐

译于是齐国在内政中削弱了周朝的军队制度,将国都地区划分为四个乡。这是叙述齐国和秦国兵农分离的制度,使得国都之民成为士兵,郊野之民成为农夫。士兵不从事耕种的辛劳,农夫不熟悉兵器的使用。以至于吴国的军队、秦昭王的精锐,古代成周的制度,都被彻底改变了。这是兵农分离始于三代衰微之时。《诗》《书》中所称道的古代帝王,没有不兼具文武之德、均等兵农之功的。称颂帝尧时说:“既武且文,四方披靡。”四方披靡即是所谓的文德,丹水之战则是所谓的武功。舜诛杀四凶,禹征讨有苗,固然可以以武功闻名,但这也是文明、文命之余事。《伊训》中记载“布昭圣武”,然而圣明的谋略和美好的言论,难道不是文武兼备的吗?文治谋略和武功烈业,在君主身上并称。自此以后,合论文武兵农的论述,历引《诗》《书》,直到唐宋的离合变化,真如风行电掣,不可端倪。然而整顿军队讨伐崇国,下车访求治国之道,这两者正未曾偏废。三代依次崇尚,曰忠、曰质、曰文,而不及武,是因为言忠质文,则武固在其中;若必以武言,则是秦所崇尚的,而非三代的治道了。周朝排列四民,曰士、农、工、商,而兵不在其中,即臣前所述寓兵于农的道理;专以兵言,是为后世之制,而非成周的旧制了。汉唐宋的君主,如光武帝投戈讲艺,唐太宗身兼将相,差不多是创业而兼乎文武。其未完备者,如汉高祖不事诗书,而规模宏远,大概其宽仁大度,暗合乎道,又能采纳陆贾文武并用的言论。汉武帝封狼居胥,唐宪宗平定淮西、西蜀,差不多是守成而兼乎武功。其未完备者,如宋仁宗之时,西夏猖獗,而致四十二年之太平,大概其深仁厚泽,培植国本,况能用韩琦、范仲淹这样的儒者将领吗?陆贾说:“天下安定,注意宰相。”则在承平之时,不可不修文德。所以说,人君以论相为职。又说:“将只是大有司罢了。”并非如此。《司马法》说:“天下虽然安定,忘记战事必然危险。”则在承平之时,不可不修饰武备。治兵所以防备敌人,讲武所以停止战争,这两句话是千古确见。所以说,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又说,圣人贵未然之防。是知兵以卫民,民以给兵,治兵乃所以镇兵,讲武即所以偃武。治兵与治民,也是共同而相同的。汉朝的军制以南北区分,南军主环卫王宫,北军主巡逻京城。有骑士,有材官,以及南北的车骑、东南的楼船、临淄的手戟、荆楚的剑客,都仰给于县官而不短缺。这历叙汉唐宋兵制于齐民,识者惜其去古未远,而不能复。这是汉朝治民与治兵不同之处。唐朝府兵之立,其制最善。兵散于府,将归于朝,所以弭祸乱之原。二十岁为兵,六十岁而免,而民无久役之劳。三时耕稼,一时讲武,而兵无常聚之患。器甲出于民,衣粮出于民,而国无养兵之费。治民与治兵相同,而论者许其为近古,良有以也。宋朝的制度有三衙、四厢、诸总管、钤辖、诸将,然而终宋世,国威不振者,大概是因为兵权轻而兵民分之过也。由是言之,文武者,其名也;兵农者,其实也。三代以上,兵出于农,而文武不得不合;三代以下,兵判于农,而文武不得不分。夫苟知文武之所以同,则所以治民与兵者,不容以异矣。洪惟我朝文武兵农之制,瞭如观火,洞于破的,至明至晰,至详至备。经生中亦有熟于典故如李东阳者乎?太祖高皇帝独禀全智,首出庶民,扫开辟所未有之污,复帝王所自立之地。武功之盛,无以加矣。整人伦于用夏变夷之余,兴文教于拨乱反正之始,文德之盛,又何如哉。当时之建官也,科目则有文举武举,官联则有文班武班,部属则有文选武选。当时之定籍也,常产则有屯田民田,户籍则有军籍民籍,官署则有州县卫所。然干纲独断,无威柄下移之失;大牙相制,无尾大不振之患。有事则共与机密之谋,无事则各掌兵民之寄。在京有司马以提督查军营,在外有宪臣以总制边务,臬司有兵备之权,县吏专巡捕之职。名若分而实则相属,职若判而任则相维。保治之法,盖与三代而同符也。至若列圣徽猷,斐亹粹拔,瑰琦瑰丽,盖风雷为役而日星争烂者:太宗表章经史,而外清朔漠之尘;宣宗崇重儒臣,而出平汉邸之变。列圣相继,益懋益敦。百五十年来,固皆以文致治,庙算不遗,神武不杀。伟烈宏功,照耀简册,寿国脉于箕翼,安国势于盘石。斯世斯民,盖有由之而不知者。恭惟皇帝陛下,保富有之业,思日新之图,阅历熟而见理明,涵养深而持志定。垂衣拱手,而天下向风;伟识雄词,动颜变色,而海内震恐。

疆场之虞扑之于方炽萧墙之梗。消之于未形。君子洗心以承休德。小人延颈以望太平而皇心谦冲。谓承平既久。玩愒随之臣伏至此有。以知陛下出治之全德保治之全功可因此一念而举矣臣窃以为此重学校陛下求治之心甚至。而奉行者。或有所未至焉。夫学校者。风俗之首也程颢谓治天下。以正风俗。淂贤才为本。使主学校者皆淂其人。教之之法。悉如阳城之在国。胡瑗之在湖学一道德以明礼义尊经术以定习尚不荒于嬉而毁于随则。淳厚之可。而士之失业者。非所忧矣。民者国本所系。邵雍谓宽一分。则民受一之赐。所以宽之者在朝廷。而近民者。莫切于守令使为守令者。皆淂其人。养之之法悉如黄霸之在颖川。张咏之在益州。遵奉诏条宣。布此论盗贼滋多繇于教养无法知本之言也德意。不以茧丝先保障不以抚字后催科。则因革之俗可期而民之告饥者。非所忧矣。流徙之余。聚为盗贼。亦由教之无法。养之无素故也。以人情言之。盗贼亦人耳。人莫不爱其筋力肌肤也。莫不爱其父母妻子也。莫不爱其田庐赀产也。在上者。不以无益之工役。苦其筋力。不以不中之刑罚残其肌肤。不以流离病其父母妻子。不以诛求损其田庐赀产。则彼岂不自爱。以蹈必死之地哉。今潢池弄兵。绿林称号者。在在有此论简兵以省则之。赋税之过。春支秋粮馈运之弊十室九空农事在所当重也。迩者出内帑银二十万两。以济西蜀之军储。爱民可谓深矣。臣愚以为本土之蓄积。宜自足用。昔人有言。兵务精。不务多。今为将者。兵每务多。而财馈每患其寡。兵既多。则财馈不得不多。财馈既多。则民力不容以不屈。是民以养兵。而亦不可反为兵困也。调发之伍。动以千百。战御之。十无二三。兵此论宜用上兵不宜调京军政尤所当急也迩者发京营兵三十骑。以平山东之反侧御患可谓切矣。臣愚以为本上之壮士。宜自可用。昔汉击匈奴用六郡良家子。葢其熟知险易。力卫桑梓比方他方。所谓发一可当百。况京兵一出。既有行迹。居饷之劳。亦有居重驭轻之戒。固可权其宜于一时。而非可继于旬月。是兵以卫民而亦不可过为也。此论官人之法圣问又谓或者官非其人。臣愚以为一代之才。自足以周一代之用。特患用之不淂其道耳。用之诚淂其道。则贪可使也。诈可使也况蕴德行而志功名者乎。选举之制公矣宁无腐儒而当事局历济而投散者乎。黜步之典当矣。宁无冗食备员之辈。隐贤遗才之叹乎。赏罚之令明矣。宁无滥竽而受赏。戴盆而免罚者乎。诚使官各尽其人。才各尽其用。人人有忘私之雄□之气趋卓之才如□万□舟于雄涛覌者神竦公。事有爱国之诚。彻桑土于未阴之时。徙积薪于未火之日。一郡有警。则傍郡切震邻之忧。一时有警。则先时思噬脐之悔。敌至不惧。敌去不侮。不因人成事。老吾之师。不旷日。持反。而匮吾之财。内修外攘之实。必尽于条之外。文恬武嬉之弊。必作起于玩习之余则文德之敷。云行两施。武功之建雷。厉风行。远可以帝王之善治。上可以光祖宗之谟列。国家亿万年之历。可以配天地于无穷矣。臣愿德功字而回龙頋左陛下益崇此德益保此功存无怠无荒之心。为可久可大之道。惟万几之暇。少力意焉。则凡所以策臣者。可次第而举矣何暇于多。言为哉。臣于冐天威。不胜战栗之至。臣谨对。

译边疆的忧患,要在其刚兴起时予以扑灭;内部的祸患,要在其尚未形成时予以消除。君子洗涤心灵以承受美好的德行,小人心怀期盼以仰望太平盛世。然而皇上的心意谦逊冲和,认为承平已久,懈怠随之而来。臣伏地至此,由此可知陛下治理天下的全面德行、保全治世的全面功业,可以凭借这一念而全部实现。

臣私下认为,重视学校,陛下求治的心意非常深切,但执行的人或许未能完全到位。学校是风俗的根本。程颢曾说,治理天下,以端正风俗、获得贤才为根本。如果主持学校的人都能得其人,教育的方法完全像阳城在国子监、胡瑗在湖州学那样,统一道德以阐明礼义,尊崇经术以确立风尚,不荒废于嬉戏,不毁损于随波逐流,那么淳朴厚道的风俗就可以形成,而士人失业的问题就不是所担忧的了。

百姓是国家的根本。邵雍曾说,宽一分,百姓就受一分的恩赐。所以宽待百姓的关键在于朝廷,而亲近百姓的,没有比地方长官更切近的了。如果担任地方长官的人都能得其人,养育百姓的方法完全像黄霸在颍川、张咏在益州那样,遵奉诏令,宣扬“盗贼滋多是由于教养无法”这一知晓根本的道理,恩德意旨不以细微苛扰为先,保障百姓不以安抚教导为后,那么因循变革的良俗就可以期待,而百姓告饥的问题就不是所担忧的了。

流离迁徙的余民,聚集成为盗贼,也是因为教育没有方法,养育没有素质的缘故。从人情来说,盗贼也是人罢了。没有人不爱惜自己的筋骨体力,没有人不爱惜自己的父母妻子,没有人不爱惜自己的田宅财产。在上位者,不因为无益的劳役而困苦他们的筋骨体力,不因为不当的刑罚而残害他们的肌肤,不因为流离失所而病苦他们的父母妻子,不因为诛求无度而损害他们的田宅财产,那么他们难道不会自爱,而甘愿踏入必死之地吗?

如今在潢池起兵、在绿林称号的人,到处都有。这议论简省兵力以节省赋税,赋税过重,春支秋粮、馈运的弊端,使得十室九空,农事是应当重视的。近来拿出内库银二十万两,以救济西蜀的军需,爱民可谓深切了。臣愚昧地认为,本地的积蓄,应当自足使用。古人有言,兵力务求精良,不务求众多。如今担任将领的人,兵力每务求众多,而财赋每患其寡少。兵力既然众多,那么财赋不得不随之增多;财赋既然增多,那么民力不容许不枯竭。这是百姓用来供养军队,而也不能反过来被军队所困。

调发的士兵,动辄以千百计,作战抵御的,十中不过二三。这议论应当使用上等的兵力,不宜调派京军,政事尤其应当紧急。近来调发京营兵三十骑,以平定山东的反叛,抵御祸患可谓切近了。臣愚昧地认为,本地的壮士,应当自己就可以使用。昔日汉朝击匈奴,使用六郡良家子,大概是因为他们熟知险易,全力保卫家乡,相比其他地方,所谓发一人可当百人。况且京兵一出,既有行迹,居饷的劳费,也有居重驭轻的警戒,固然可以权宜于一时,而不是可以持续于旬月。这是兵力用来保卫百姓,而也不能过度使用。

这议论用人的方法,圣问又说或许官员不是合适的人选。臣愚昧地认为,一个时代的才俊,自足以周济一个时代的用途,只是担心使用的方法不得当罢了。使用的方法如果得当,那么贪婪的人可以任用,欺诈的人可以任用,何况蕴藏德行而志在功名的人呢?选举的制度公正了,难道没有腐儒而当事局、历济而投散的人吗?黜陟的典常恰当了,难道没有冗食备员之辈、隐贤遗才的叹息吗?赏罚的命令明确了,难道没有滥竽充数而受赏、戴盆取水而免罚的人吗?

如果真能使官员各尽其人,才俊各尽其用,人人有忘私的雄健之气,趋赴卓绝的才能,如同万艘船只在雄涛中航行,观者心神震撼;公事有爱国的诚心,在阴雨未至时修缮桑土,在火灾未起时移开积薪。一郡有警,则邻近郡县切感唇亡齿寒之忧;一时有一警,则事先思噬脐之悔。敌人到来不恐惧,敌人离去不侮辱,不依赖他人成事,不使我们的军队老迈,不旷日持久而耗尽我们的财力。内修外攘的实质,必定尽于条令之外;文恬武嬉的弊端,必定兴起于玩习之余。那么文德的敷布,如云行雨施;武功的建立,如雷厉风行。远可以成就帝王的善治,上可以光耀祖宗的谋略,使国家亿万年之历,可以配天地于无穷矣。

臣愿陛下德功字而回龙顾左,更加崇尚此德,更加保全此功,存有不懈怠不荒废的心,作为可久可大的道。在万机之暇,稍微留意于此,那么凡所以策励臣下的措施,可以次第而举了,何暇于多言呢?臣冒犯天威,不胜战栗之至。臣谨对。

○嘉靖壬戌廷试策(申时行)

  嘉靖壬戌廷试策

  申时行 【状元少师】

  皇帝制曰。朕为自昔帝王莫。圣于尧舜史称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矣。然当其时。下民犹咨。洚水为灾。有苗弗率。则犹有未尽治平者。岂二帝固弗之恤欤。抑其臣任之于下而。上可以无为。不然。何以垂衣而治也。三代莫盛于成周。宣王中兴。诗称召伯平淮夷方叔征蛮荆。吉甫伐玁狁。惟得其人以今命之。是以不劳而治朕甞嘉之。甚慕之。朕抚天下四十有一年于此矣。夙夜敬事上帝宪法祖宗。选任文大吏之良。思与除民之害而遂其生兢业不遑未甞有懈。间者水旱为灾。黎民阻饥。戎狄时警。边圉弗靖。而南贼尤甚历。时越岁。尚未底宁。岂有司莫体朕心。皆残民以逞有。以致之欤抑选任者。未得其人或多失职欤。将疆圉之臣未能殚力制御玩寇者欤。夫朕有爱民之心。而泽未究。有遏乱之志而。效未臻固以今昔不类。未得如古任事之臣耳。兹欲使。上下恊虑。政事具备。兵足而寇患以除。民安而邦本以固。灾咎可弭。困穷可复。以媲美虞周之治。其何道而可。诸生悉心陈列。勿惮勿隐。朕将采而行焉。袁相国元峰公评庄俨整肃大有台阁规模首□胪德无悦高选臣对臣闻帝王之御极也。体君道以奉天心而后可以建久安长治之业肃臣纪以奉天职而后可以成内修外攘之功何则人君者天之所授以统一万方而临驭兆民者也其位尊其任重故君道常主乎逸人臣。者天之。所令以。左右一人而。分理庶政者也其分卑其事赜故臣道常主乎劳君能奉天以端拱于上而以其事责诸臣则无为而化成不言而功着若于穆之运玄机之案不假于推迁之力而自然造物者董□□□阳公评议久安长治之业策内修外攘之功真老成石画经済讦谟也在诵矣是谓能奉天心而久安长治之业可建也臣能奉君以奔走于下而以其身致之君则同心以共济协忠以体国若四时之佐五行之吏各效其宣布之能而罔有违天者矣是谓能奉天职而内修外攘之功可成也不然则一人之身万几攸萃安能一一而理之而庶官之众各有司存能不蹈于瘝旷之咎哉故君必率臣以图久安长治之业臣必辅君以树内修外攘之功则和气溢而宇宙清宁理道曷而民物康人顺治于内而万方弘一统之规威严于外而四九效咸宾之美巩国祚于苞桑之固措天下于泰山之安唐虞三代之治不可复覩于 今日哉钦惟皇帝陛下禀刚徤中正之资 合阴。阳动。静之德。际洽。颂圣□重有体御。天之运。膺 寿。考作。人之符。精诚格乎。穹。昊而瑞应骈。臻妙道。契乎。玄。云而休。征毕。集盖媲美唐虞而超越乎三伐愭。臣窃伏草茅。沾被圣泽久矣乃者咋有司之荐淂以与对乎 大廷而此发问生意圣问所及。特惓惓焉。首述唐虞成周之治继悯水旱盗贼之灾任事失人之咎而终究夫足兵安民之术弭灾救困之方且戒臣等以勿惮勿隐也大哉皇言忧。国忧民之心。见乎词矣敢不披沥愚衷。以对扬于万一邪。臣闻之书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言明君在上。而又有良臣以左右之则庶事可理也又。曰惟天聪明。惟圣时宪。惟臣钦若言君能宪天。而为臣者。自敬顺之罔敢□悖也。是故君为元首而宪天于上则法天以为聪而居高听□可以不劳而坐听天下去天以为明而临下有赫可以不劳而坐照四方是君者法天道以无为者也臣为股肱而钦若于下则代君以用其聪而天下之利病皆通达而无所壅代君以用其明而斯民之休戚皆洞察而无所遗是臣者奉天职以有事者也是故唐虞之世万邦咸和矣四方风动矣。文明之会昌矣。尧舜以聪明极圣之主。默运无为之治。而又有此言义舜□臣之明验禹皋稷契伯益之臣。共佐太平之业。故下民之其咨也。浲水之为灾也。有苗之弗率也尧舜非不之恤心惟其忠之佐足以赞皇猷弼直之邻足以弘帝道以恤阻饥则有率育之臣。以拯昏垫。则有克勤之臣以格负固则有赞德之臣诸臣者其奉君如奉天也孜孜马同寅恊恭固敢怠遑也故敢怠遑也尧舜虽有旱食之忧而终淂以享垂衣之治至今称中天之盛者

译○嘉靖壬戌年殿试策问(申时行)

嘉靖壬戌年殿试策问

申时行【状元、少师】

皇帝制曰:朕认为,自古帝王没有比尧舜更圣明的,史书称尧舜垂衣裳而天下大治。然而在那个时候,下民仍然叹息洪水为灾,有苗不服从,那么还有未完全治理平定的地方。难道二帝本来就不顾恤吗?还是他们的臣子在下面承担重任,而上面可以无为而治?如果不是这样,怎么能垂衣裳而治呢?三代没有比成周更昌盛的,宣王中兴,《诗经》称召伯平定淮夷,方叔征讨蛮荆,吉甫讨伐玁狁,只因为得到了合适的人选来任命他们,所以不劳苦而能治理,朕曾经赞赏他们,非常羡慕他们。朕治理天下已经四十一年了,日夜恭敬地侍奉上帝,效法祖宗,选拔任用好的文官大吏,想着为民除害并使他们得以生存,兢兢业业不敢懈怠,未曾有过松懈。近来水旱为灾,百姓遭受饥荒,戎狄时常警报,边境不安宁,而南方的贼寇尤其严重,历时越岁,尚未安宁。难道有关部门不能体察朕的心意,都残害百姓以逞私欲,从而导致这样吗?还是选拔任用的人没有选对,或者多失职呢?或者是边疆的臣子未能尽力控制,玩忽寇敌呢?朕有爱民之心,但恩泽未能穷尽;有遏止动乱的志向,但效果未能达到,固然因为今昔不同,没有得到像古代那样任事的臣子罢了。现在想要使上下同心协力,政事完备,兵力充足而寇患得以消除,百姓安定而国家根本得以巩固,灾祸可以消除,困穷可以恢复,以媲美唐虞三代的治理,有什么方法可以呢?各位考生要尽心陈述,不要畏惧不要隐瞒,朕将采纳并实行。袁相国元峰公评:庄重严肃,大有台阁规模,首题胪陈德行,不取高论,选臣对:臣听说帝王登极,体现君道以奉行天心,然后可以建立长久安定长治久安的基业;肃清臣纪以奉行天职,然后可以成就内修外攘的功业。为什么呢?君主是上天授予以统一万方而统治亿万百姓的人,他的地位尊贵,他的责任重大,所以君道常以安逸为主。臣子是上天命令以辅佐一人而分理各种政务的人,他的身份卑微,他的事务繁杂,所以臣道常以劳苦为主。君主能奉行天道在上端拱无为,而把事务责成臣子,那么无为而教化成就,不言而功绩显著,就像那深邃的玄机,不借助推迁的力量而自然创造万物。董□□□阳公评:议长久安定长治久安的基业,策内修外攘的功业,真是老成谋国,经世济民的宏论,在诵读中体现了。这叫做能奉行天心而长久安定长治久安的基业可以建立。臣子能奉行君命在下奔走,而用自身效力于君主,那么同心以共济,协忠以体国,就像四时辅助,五行官吏各显其宣布的才能而没有违背天意的。这叫做能奉行天职而内修外攘的功业可以成就。不然的话,一个人的身体,万机汇聚,怎么能一一处理呢?而众官各有职责,能不陷入荒废职守的罪过吗?所以君主必须率领臣子以图长久安定长治久安的基业,臣子必须辅佐君主以树立内修外攘的功业,那么和气洋溢而宇宙清宁,道理通畅而民物安康,内部顺治而万方弘扬统一的规范,外部威严而四方九州效法归顺的美好,巩固国运于苞桑之固,安置天下于泰山之安,唐虞三代的治理不可在今天重新看到吗?恭敬地认为皇帝陛下禀赋刚健中正的资质,契合阴阳动静的德行,际遇和谐,颂圣□重有体御天运,承受寿考作人的符瑞,精诚感动上天而祥瑞接连到来,妙道契合玄云而吉兆全部汇集,大概媲美唐虞而超越三代。臣私下伏在草茅之中,蒙受圣泽很久了。近来因为有司的推荐,得以在大廷应对,而此发问,圣问所及,特别恳切,首先叙述唐虞成周的治理,接着怜悯水旱盗贼的灾害,任事失人的罪过,而最终归结于足兵安民的方法,弭灾救困的方策,并且告诫臣等不要畏惧不要隐瞒。伟大的皇言,忧国忧民之心,见于辞藻了。敢不披沥愚诚,以对扬于万一吗?臣听说书上说:“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意思是说明君在上,又有良臣辅佐,那么各种事情可以治理。又说:“惟天聪明,惟圣时宪,惟臣钦若”,意思是说君主能效法天道,而为臣的人自然敬顺,不敢违背。所以君主为元首而在上效法天道,那么效法天道的聪明而居高听政,可以不劳苦而坐听天下;效法天道的明察而临下有威,可以不劳苦而坐照四方。这是君主效法天道以无为的。臣子为股肱而在下敬顺,那么代君使用其聪明,而天下的利弊都通达而没有阻塞;代君使用其明察,而百姓的休戚都洞察而没有遗漏。这是臣子奉行天职以有事的。所以唐虞的时代,万邦和谐了,四方风气动了,文明之会昌了。尧舜以聪明极圣之主,默运无为之治,而又有此言义舜□臣之明验,禹、皋、稷、契、伯益之臣,共同辅佐太平之业。所以下民叹息,洪水为灾,有苗不服从,尧舜不是不顾恤,心里只因为忠臣的辅佐足以赞助皇猷,弼直之邻足以弘扬帝道,以顾恤阻饥则有率育之臣,以拯救昏垫则有克勤之臣,以格负固则有赞德之臣,这些臣子奉行君主如同奉行上天,孜孜不倦,同寅协恭,岂敢懈怠呢?所以尧舜虽然有旱食之忧,而终得以享受垂衣之治,至今称中天之盛者。

必曰唐虞此尧舜得臣之明验也周宣之世海内又安矣国。势寖隆矣。文武之业复矣宣。王以聪明有道之君。守无疆此言周宣王淂臣之明验之业。而又有召虎方叔吉甫之臣。夹辅中兴之治。故淮夷之猖乱也。荆蛮之不靖也俨。狁之虔刘也。宣王非不之虑也惟其位宰者才兼乎文武总元戎者勋联乎将相有宣威江汉之臣而淮夷率俾有壮猷南国之臣而荆蛮来威有薄伐大原之臣而玁狁于让诸臣者其事君亦如事天也惴惴焉矢心恊力罔敢戏豫也故宣王有继述之思而终以成再造之绩至今称中兴之盛者必曰成周此宣王得臣之明验也」尧舜宣王之为君法天道以无为而唐虞成周之臣奉天职□□□□□□□□□□□□□□□□外攘之功者岂偶□□□□□□陛下临御以来。四十有一年矣上帝之申眷。不为不隆。而诚敬愈笃敷陈圣德详核有次苐祖宗之成业。不为不固。而仁孝愈纯。钦天有记。以表昭之忱。祖德有诗。以发聿追之念至千虑切民恫。任专吏职。内责成于守令矣。而廵督之臣。岁不绝遣外付托于将帅矣。而总制之命。任必加隆。无一念不在于民瘼。无一言不乎国虑。臣有以仰窥陛下之心。即尧舜之心而周宣不足侔也。于今诸瑞咸集。四灵毕至。固足以彰陛下之峻德鸿勋超卓百代矣然滛潦为灾。则町畦有塾溺之苦亢旱为虐则阡陌有枯槁之忧倭夷窃发于东南而海波弗靖。丑虏跳梁于西北而边尘屡惊甚则辽蓟之势日就孤危而江右之贼。岁延蔓。殊非呈世之所宜有者正尧舜忧民之时问宣励之日也。臣伏读照应问题圣制有曰间者水旱为灾黎民阻饥戎狄时警边圉弗请而南贼尤甚历时越岁尚未底宁岂有司莫体朕心皆残民以逞有以致之欤陛下之言及此万国万民之福也。臣窃观内外诸臣。凡折圭儋爵。结绶分符者孰非陛下之宠荣乎凡拥旄杖钺制阃握兵者。孰非陛下之威灵乎谓宜夙夜匪懈寝处不遑布宁谧之化于域中扬振肃之威于阃外不负天子而勿为圣世之瘝官也然各私其身者罔致恤于民依各述今日守令藩臬营屯督府利弊一一如指掌利其家者莫究心于国事□而守令藩臬固必有旬宣惠和忧勤抚字之臣矣然而肥□痟民营私蠹国以催科聚敛为能以簿书期会为急者亦多有之也外而营屯督府固必有敌忾鹰扬严明果毅之臣矣然而坐失机宜轻损威重隐败衄以为捷幸安静以为福者亦恒有之也人臣咸若是则何以成内修外攘之功而佐久安长治之业哉盖陛下爱民之心容保如天地而诸臣不能承宣德意以弘康国之猷陛下遏乱之志果决如雷霆而诸臣不能奉扬威命以茂肃清之烈是自负于尧舜成宣之主而有愧于唐虞成周之臣多矣及读照应问题圣制终篇有曰兹欲使上下协虑政事具修兵足而寇患以除民安而邦本以固灾咎可弭困穷可复以媲美虞周之治其何道而可臣愚以为上者下之表也政事者臣之纪也足兵以除寇将帅之责任也安民以固国守令之职业也灾咎之有无困穷之复否皆由此出者也为今日之计莫法于任人尤莫要于择人此一篇大上意今日计莫先于任人尤莫要于择人夫国家分职命官众矣即列郡专城选陬僻壤莫不置吏盖未甞不任人也臣以为任之而未当也 国家举贤敛才旧矣即铨司法曹明黜显擢罔有违例盖有未甞不择人也臣以为择之而未精也任之未尚与择之未精而欲得人以俾圣治是犹楩梓未充而需栋梁之用穮蔉弗习而希稼穑之成臣□□弗能也故夫欲修内治者在慎择乎守令而已矣欲平外患者在慎择乎将帅而已矣董仲舒曰守令者民之师帅所使承流而宣化者也守令。而不得其人虽日布蠲恤之令时廑惠鲜之思民犹不被其泽也今也阖郡无文翁之化而渔猎民资者接踵邑里无鲁恭之风而朘剥民膏者比肩以此一段详言慎择守令之法牧羊而暴政日闻以齿焚身而败官弗恤郡县之民几何不流离。而攘。窃也。必也。精选。用之法严举劾之科。其未任也试以。经济。之略必求谙练民情。通达治。体而不拘选用。之。如唐。之试理。人策。可也。其既。任也。责以。久任。之。必使。吏安。其官。民狎。其政。而不。拘迁转。之格。如汉。之为。吏长子孙。可也其。

译一定说唐尧虞舜是尧舜得到贤臣的明显验证,周宣王时期海内又安定了,国势逐渐兴盛了,文王武王的功业恢复了。宣王以聪明有道的君主,继承无疆的功业,这说的是周宣王得到贤臣的明显验证,又有召虎、方叔、吉甫这样的臣子,辅佐中兴的治世。所以淮夷猖獗作乱,荆蛮不安定,玁狁大肆掠夺,宣王不是不忧虑这些,只是那些担任宰相的人才兼具文武,统领大军的人功勋连接将相,有宣扬威德于江汉的臣子,所以淮夷顺从;有谋划南国的臣子,所以荆蛮来归顺;有征伐大原的臣子,所以玁狁退让。各位臣子侍奉君主就像侍奉上天一样,战战兢兢,矢心协力,不敢嬉戏懈怠。所以宣王有继承前业的心思,最终成就了再造国家的功绩,至今称颂中兴盛世的,一定说成周,这是宣王得到贤臣的明显验证。

尧舜、宣王作为君主,效法天道以无为而治,而唐虞、成周的臣子奉行天职,□□□□□□□□□□□□□,外攘之功难道是偶然□□□□□□陛下临御以来,四十一年了,上天的眷顾,不算不隆重,而诚敬更加笃实,铺陈圣德,详细核查有次第,祖宗的成业,不算不稳固,而仁孝更加纯粹,钦天有记,以表彰昭示的诚意,祖德有诗,以抒发追思的念头。至于千虑切中百姓的痛楚,职责专归于官吏,对内责成守令了,而巡督的臣子,每年不断派遣;对外托付给将帅了,而总制的任命,责任必定加重。没有一念不在百姓疾苦,没有一言不在国家忧虑。臣由此仰窥陛下的心,就是尧舜的心,而周宣王不足以相比。

如今各种祥瑞都聚集,四灵都到了,固然足以彰显陛下的高尚品德和宏大功勋,超越百代了。然而淫雨成灾,田埂有淹没之苦;亢旱为虐,田间有枯槁之忧。倭夷在东南窃发,海波不平静;丑虏在西北跳梁,边尘屡次惊扰。更严重的是辽蓟的形势日益孤立危险,而江西的贼寇,每年蔓延,这实在不是盛世所应该有的,正是尧舜忧民的时候,宣王勉励的日子。臣伏读照应问题的圣制,有说:“近来水旱成灾,黎民饥荒,戎狄时常警报,边境不安,而南贼尤其严重,历时越岁,尚未安宁,难道是有关部门不能体察朕的心意,都残害百姓以逞私欲,才导致这样的吗?”陛下的话说到这个地步,是万国万民的福气。

臣私下观察内外各位臣子,凡是手持玉圭、担任职爵,系着印绶、分掌符节的人,谁不是陛下的宠荣呢?凡是拥旄杖钺、控制军权、掌握兵权的人,谁不是陛下的威灵呢?理应早晚不懈怠,寝食不安,在境内布施安宁的教化,在境外宣扬振肃的威势,不辜负天子,不做圣世的废官。然而各自私利其身的人,没有顾及百姓的依靠;各自陈述今日守令、藩臬、营屯、督府的利弊,一一如指掌,利于自家的人,不究心于国家大事。□而守令、藩臬固然一定有宣示惠和、忧勤抚字的臣子了,然而肥己瘦民、营私害国,以催科聚敛为能,以簿书期会为急的,也很多。外面营屯、督府固然一定有敌忾鹰扬、严明果毅的臣子了,然而坐失机宜、轻损威重、隐瞒败绩以为捷报、侥幸安静以为福的,也常有。人臣都这样,怎么能成就内修外攘的功业而辅佐久安长治的事业呢?

大概陛下爱民的心,包容保护像天地一样,而各位臣子不能承宣德意以弘扬康国的谋略;陛下遏乱的意志,果决像雷霆一样,而各位臣子不能奉扬威命以茂盛肃清的功烈。这是自负于尧舜成宣的君主,而有愧于唐虞成周的臣子,多了。等到读照应问题圣制终篇,有说:“现在想要使上下协虑,政事具修,兵足而寇患以除,民安而邦本以固,灾咎可弭,困穷可复,以媲美虞周之治,有什么方法可以呢?”臣愚以为,上面的是下面的表率,政事是臣子的纲纪,足兵以除寇是将帅的责任,安民以固国是守令的职业,灾咎的有无、困穷的恢复与否,都由此产生。为今日之计,没有比任人更合法的,尤其没有比择人更重要的。这是本篇的大意,今日计莫先于任人,尤其莫要于择人。

国家分职命官众多,即使列郡专城、选陬僻壤,无不置吏,大概未曾不任人。臣以为任之而未当。国家举贤敛才旧矣,即使铨司法曹明黜显擢,罔有违例,大概有未曾不择人。臣以为择之而未精。任之未尚与择之未精,而欲得人以俾圣治,这就像楩梓未充而需栋梁之用,穮蔉弗习而希稼穑之成,臣□□弗能也。所以想要修内治的,在于慎择守令而已;想要平外患的,在于慎择将帅而已。董仲舒说:“守令是百姓的老师,所使承流而宣化。”守令而不得其人,虽然每天布施蠲恤的命令,时常忧虑惠鲜的念头,百姓还是不能蒙受其恩泽。现在全郡没有文翁的教化,而渔猎民资的人接踵而至;邑里没有鲁恭的风气,而朘剥民膏的人比肩而立。以此一段详言慎择守令之法,牧羊而暴政日闻,以齿焚身而败官弗恤,郡县的百姓,有多少不流离而攘窃呢?

必须精选,用之法严,举劾之科。其未任也,试以经济之略,必求谙练民情、通达治体,而不拘选用之格,如唐之试理人策,可也。其既任也,责以久任之,必使吏安其官,民狎其政,而不拘迁转之格,如汉之为吏长子孙,可也。其

任而获效也优以格。外之赏必为。之车服崇之。阶御。以彰卓共之勋如汉之爵至关内侯可也如是则有民有土之寄不轻数迁数易之弊可免而人知淬励以期不负乎宠屋之恩矣宁有守令失人之患哉孙武曰。将者三军之命国之重任不可不知也将帅而不得其人虽决策于九复位计于千里犹未可以临敌也今也操练之律虽严而止无投石超距之勇衣粮之给如故而将无搴旗陷阵之能论此一段详言慎择将帅之法战鬬则缩颈而股粟闻调遣则掩耳而口噤边圉之寇几何不肆行。而窃。发也。必也。□□举之选。严试之条有洞识兵机明习边务者材可任□则不拘以骑射之习。如任。杜预。以平。吴可。也有。摧锋。陷敌□胜光。登者功可录也则不绳。以文。法之细。如赦魏尚于云中可。也有。保障。一方。折冲。万里。者权可假也则不牵以中制 命如委充国于金城可也如是则真材不耻于武弁良将不苦于约束而人得展布以自效夫捍御之能矣安有将□失□□□哉有贤□□以宣德□□域中则政治毕举而贡有顺□之钵有名□。□以。杨威□□□□□人择人之□正与间显相应阃外则纪律章明而外有威严之□由是民生举安则□本有盘石之固由是兵威目□则寇患无潢池之虞和气交□于海宇而灾害不兴颂声流布干黔黎而困穷以复尚□不足以成久安长治之业而绍唐虞成周之盛哉抑臣又闻也朝廷者四方之极也纯心者用人之枢也惟陛下常存敬一之心以端拱千上而已敬则存其心而不放一归本君心尤见忠悃则纯乎理而不杂深宫燕闲之中而不忘乎知人安民之虑齐啹邃密之际而日严夫敬天法祖之枕则心正而朝廷百官皆一于正矣文武大吏有不奉承而守含将帅有不奋励者哉臣不识忌讳干冒天威无任战栗陨越之至。臣谨对

译任用得当而能取得显著成效,这是最优的上策。对于外部的奖赏,一定要实行。赐予车马服饰,提升官阶,以彰显卓越的功勋,如同汉代封爵至关内侯那样,就可以了。像这样,那么拥有民众和土地的寄托就不会轻易,多次迁徙、频繁更替的弊端就可以避免,人们也会知道自我磨砺,以期不辜负恩宠,哪里还会有守令用人不当的祸患呢?孙武说:“将领是三军的命脉,国家的重任,不能不了解。”将领如果不得其人,即使决策于九重宫阙,计谋于千里之外,仍然不可以临阵对敌。现在操练的律令虽然严格,但士兵没有投石超距的勇气;衣粮的供给依旧,但将领没有拔旗陷阵的能力。论述这一段,详细说明了谨慎选择将领的方法。战斗时缩颈股栗,听到调遣就掩耳闭口,边境的寇盗几乎就要肆意横行、暗中侵扰了。必须严格选拔的条例,有洞悉兵机、明习边务的人,才能任用,就不拘泥于骑射的习气,如同任用杜预平定东吴那样,是可以的。有摧锋陷敌、光耀登坛的人,功劳可以记录,就不以文法的细枝末节来约束,如同赦免魏尚于云中那样,是可以的。有保障一方、折冲万里的人,权力可以假借,就不受中枢制度的牵制,如同委任赵充国于金城那样,是可以的。像这样,那么真正的人才不耻于担任武职,优良的将领不苦于约束,人们得以施展抱负来效忠,发挥捍御的能力,哪里还有将领失当的祸患呢?有贤能的官员来宣扬德政,使域中政治全部施行,贡赋有顺应的秩序,有名望的人来扬威,选择人的公正与间显相应,关外纪律彰明,外部有威严的威慑。由此民生全部安定,那么根本有盘石般的稳固;由此兵威显赫,那么寇患没有潢池之虞;和气交感于海宇,灾害不兴起;颂声流布于百姓,困穷得以恢复。尚且不足以成就久安长治的事业,而继承唐虞成周的盛世吗?况且臣又听说,朝廷是四方的准则,纯心是用人的关键。只有陛下常存敬一之心,以端拱于上而已。敬则存其心而不放纵,一归本于君心,尤见忠悃,则纯乎理而不杂。在深宫燕闲之中,不忘知人安民的忧虑;在斋宫邃密之际,日益严敬天法祖的准则。那么心正而朝廷百官都归于正,文武大吏有不奉承而守职的,将领有不奋励的吗?臣不识忌讳,干冒天威,无任战栗陨越之至。臣谨对。

○敬天法祖策(刘楚先)

  敬天法祖策□□□□□公评不着□而精□不上辞而华□有顿挫有议论尽策本之化境也

  刘楚先 【司评沈□】

  尝考。之诗。大明之章曰。明明在上。赫赫在下假乐之章曰不愆不忘。率由旧章。斯二者。以言乎创守。则均矣。而君子独归之守成盖敬天法祖之。不必为首出之君言之为其备历艰苦。而忧勤之心至也若缵绪之主坐享成业。则佚之念易兴故必知敬天而后可以格天知法祖而后可以守唐虞而后。惟周成成王以襁褓奉耆定之统。而曰念兹皇祖率时贻考又曰。日就月将。佛时仔肩。此其一念儆惕之诚。在开创犹以为难而况抚盈成之运在长君尤不可必而况当富有之年者乎其为周令主无惑也汉唐宋无论已。我太祖高皇帝受 命启 运。混一区宇。于时录存心以着敬天而又思所以为燕贻之训。乃采历代诸王。辑为 嗣君昭鉴录以教 诸王。其所以谨天命。而垂典则。视古帝王之用心何异哉  成祖文皇帝奉天缵序。统御方夏。于时因存心录为圣学心法。而又谓继统之君。谨守正大而不事纤巧祖法。则世祚延长。乃命儒臣集为 文华宝鉴。以贻世范其所以殷敬畏而裕 后□。视栽太祖之宏规。宁有二哉。世宗肃皇帝 圣神文武。钦明允恭。昭事上帝则钦天有颂。 敬一有箴。仰纔 祖武。则 祖德有诗。谒陵有述。则度越成周。而卓然擅中兴之美。非偶然矣我。皇上躬上圣之资抚 郅隆之运。 御极以。懋学亲贤外□内谧庶几哉我皇祖配天之治乎□因玄象示异两泽愆期。 京辅疫沴之矣四方水旱之 奏。致廑家虑。宫庭有祷。赈恤有诏羣。臣有敕。所以焦劳乎心思交□乎中外者尔既详且切矣。又以祖宗之训录浩繁乃俞辅臣所请。特属儒臣。检详故事。分类徧摩。总其大凡。为四十事祖宗之德于焉益光。将与大明长发共炳天壤而耀无穷草□议论甚卓尽生中有此伟谈否之士何能赞其辞哉然尔有说焉。敬天者非徒文之而已必有敬天之十心而后可法祖者非徒守之而已必有法祖之实政而后可显谟□烈见闻洽矣而以注措为精神谟明弼谐劝讲勤矣而以规模为运量抚芇全之无图则思天之?我厚也为之式固而奠安之如见削平统一之难焉陈大定之纪纲眀惠天之寄我重也为之执守而振扬之如见参稽建地之难焉察郢人之斤成风而运久固之人心则思天之庇□深也为之培溉而固结之如见安集平定之。难焉览不移之国势则思天之眷我隆也为之巩固而增廓之如见尊全镇定之难焉矧天心通于阁阎祖德布于民间而有司之奉行之者正以体 朝廷之德意为我皇上祈天永命之基也而果省尽淂其人耶□□之聚所当缉矣或急于满品淂无有察嚆矢而指钻隙为探□者乎茧丝之任意谈论旁若无人辨所当程之或恐其负最淂无有勤抚字而工□钦为局干□乎赎锾所积应征解矣而脂膏自润淂无存□□□以空杼轴者乎既置所需从裁节矣而宾客永称淂无有吟拈克以餙□传者乎是昔于夫和坏祖法以自逞其私者天道所不容 国法所不贷也皇上诚镜理道之原存抑畏之命而又有关键敕百司庶府共谐天心而光先烈以越三五以定亿万奚难哉周成王佐下风矣

  ○宝训宝录策(王祖嫡)

  宝训宝录策

  王祖嫡 【洗马侍诸】

  □□□□□□评奇思英骨□□神品法祖保治无余蕴矣帝王之治有言之若涉于迂而实不可易者此不可以不察也则法祖之谓也法祖之谓云者非法其亦也法其道也斯义也庸君忽之上圣务焉夫非其材智之不足也又非其近之务而远有所遗也诚见夫率由者无愆而作聪明者未必淂也又见夫近守者易循而远稽者未必当于用也稽日月星辰者不必升九天之上考山川谣俗者不必履入极之遥则欲保民长世者亦何必与鸿蒙盘古之人泸而后为至哉哲后之所以励精而求荩臣之所以殚思而献舍是莫有切焉者矣敢以是复执□周令□皆从□□中事之问乎夫自古称继体之贤者。无如啇太甲周成王语相业之隆者。无如伊尹与周公之二臣者矢谟陈诰辉煌书册万世取法焉然撮其大者不过两

译○敬天法祖策(刘楚先)

敬天法祖策,公评认为:不着意于辞藻而精妙,不堆砌华丽而华美,有顿挫有议论,达到了策论的最高境界。

刘楚先 【司评沈□】

我曾考察《诗经》。《大明》篇说:“明明在上,赫赫在下。”《假乐》篇说:“不愆不忘,率由旧章。”这两者,若论开创与守成,是相同的。但君子却将其归于守成,因为敬天法祖,不必为开创之君所专有,是因为他们备历艰苦,忧勤之心极至。若是继承统绪的君主坐享成业,安逸的念头就容易兴起。所以必须懂得敬天,然后才能感通上天;懂得法祖,然后才能守住基业。唐虞之后,只有周成王。成王以襁褓之身奉承已定的统绪,却说:“念兹皇祖,率时贻考。”又说:“日就月将,佛时仔肩。”这种一念儆惕的诚意,在开创之时尚且认为艰难,何况是处于鼎盛之运,在成年君主身上尤其不能保证,何况是处于富有之年的人呢?他成为周代的令主,没有疑惑了。汉、唐、宋更不必说了。我太祖高皇帝受命启运,混一宇内,当时记录存心以彰显敬天,又思考如何为后世留下训诫,于是采集历代诸王的言行,辑为《嗣君昭鉴录》以教导诸王。他用来谨守天命、垂立典则的用心,与古代帝王有何不同呢?成祖文皇帝奉天继承统绪,统御四方,当时因《存心录》作为圣学心法,又认为继承统绪的君主,谨守正大而不从事纤巧,遵循祖法,则国祚延长。于是命令儒臣编纂为《文华宝鉴》,以遗留给后世作为典范。他用来殷切敬畏而宽裕后代的用心,与太祖的宏规相比,难道有差异吗?世宗肃皇帝圣神文武,钦明允恭,昭事上帝则有钦天颂、敬一箴,仰承祖武则有祖德诗、谒陵述,那么超越成周,而卓然享有中兴之美名,并非偶然了。我皇上具有上圣的资质,抚持极盛之运,登极以来,崇尚学问,亲近贤臣,外安内静,庶几我皇祖配天而治吧?但因天象示警,两泽失期,京畿瘟疫,四方水旱的奏报,致使皇上忧虑家事,宫廷有祈祷,赈恤有诏令,群臣有敕令,所以焦劳于心思,交结于中外的,既详细又恳切了。又因为祖宗的训录浩繁,于是批准辅臣的请求,特别嘱咐儒臣,检阅详查旧事,分类遍览,总其大要,分为四十件事,祖宗的德行因此更加光辉,将与大明长久发展共同照耀天地而光辉无穷。草拟议论非常卓越,生中哪有此等伟谈?士人怎能赞其辞呢?然而我有话说:敬天者不是徒有文饰而已,必须有敬天的实心然后可以;法祖者不是徒然遵守而已,必须有法祖的实政然后可以。显谟烈闻,见闻广博了,而以注措为精神;谟明弼谐,劝讲勤奋了,而以规模为运量。安抚保全而无图谋,则思天之厚我,为之式固而奠安之,如同看见削平统一之难;陈大定之纪纲,明惠天之寄我重,为之执守而振扬之,如同看见参稽建地之难;察郢人之斤,成风而运久固之人心,则思天之庇我深,为之培溉而固结之,如同看见安集平定之难;览不移之国势,则思天之眷我隆,为之巩固而增廓之,如同看见尊全镇定之难。况且天心通于闾阎,祖德布于民间,而有司之奉行者,正以体朝廷之德意,为我皇上祈天永命之基。而果真省尽得其人吗?□□之聚所当缉矣,或急于满品,得无有察嚆矢而指钻隙为探者乎?茧丝之任意谈论,旁若无人,辨所当程之,或恐其负最,得无有勤抚字而工□钦为局干者乎?赎锾所积,应征解矣,而脂膏自润,得无存□□□以空杼轴者乎?既置所需,从裁节矣,而宾客永称,得无有吟拈克以餙□传者乎?是昔于夫和坏祖法以自逞其私,天道所不容,国法所不贷。皇上诚镜理道之原,存抑畏之命,而又有关键,敕百司庶府,共谐天心而光先烈,以越三五,以定亿万,奚难哉?周成王佐下风矣。

○宝训宝录策(王祖嫡)

宝训宝录策

王祖嫡 【洗马侍诸】

□□□□□□评:奇思英骨,□□神品,法祖保治无余蕴矣。帝王之治,有言之若涉于迂而实不可易者,此不可以不察也,则法祖之谓也。法祖之谓云者,非法其亦也,法其道也。斯义也,庸君忽之,上圣务焉。夫非其材智之不足也,又非其近之务而远有所遗也,诚见夫率由者无愆,而作聪明者未必淂也;又见夫近守者易循,而远稽者未必当于用也。稽日月星辰者,不必升九天之上;考山川谣俗者,不必履入极之遥。则欲保民长世者,亦何必与鸿蒙盘古之人泸而后为至哉?哲后之所以励精,而求荩臣之所以殚思而献,舍是莫有切焉者矣。敢以是复执□周令□,皆从□□中事之问乎?夫自古称继体之贤者,无如啇太甲、周成王;语相业之隆者,无如伊尹与周公。之二臣者矢谟陈诰,辉煌书册,万世取法焉。然撮其大者,不过两

言曰明章列祖之成德而已曰觐扬文武之大烈而巳岂二臣者。舍是无可以告其君如二君者亦岂舍是无可为告也哉凡人之情儆之以易动之机则其天罕譬而喻精思入髓凡作策者不可不知此法方有波拦为易道之以耳目之所习见则其听为无难千金之子之有其家也语及守身保家之旨茫不知为何物有人焉为之述其祖父之辛勤成家之不易则杨然恐惧而不敢以自肆而其家亦卒赖以不坠有天下家者独千金之子已哉而况夫祖宗之缔造也艰则其虑之也不淂以不远其虑之也远则其贻谋也不淂以不详此又千万世子孙之所当凭借而无赞者也伊周之所以拳拳于君者意亦若此是以太甲克终允德而成王亦不失为有道之令王则二公之所以善启其君之效也秦汉而下。此义罕闻独有唐宪宗知贞观政录宋仁宗命侍臣读三朝宝训及祖宗圣政录□前史书观之皆为美谈而二□□□□□□君之治竟不能比隆于啇周者。以彼其创业者非有啇□之□而二君。非有太甲成王之志也。而所以道之者又非有伊周之辅也。则亦何怪其治之不古若哉肆惟我皇上灵承昌运。于兹十载。日御 讲帷。孜孜不倦。其大者临雍以宣教。耕藉以重农。大阅以简兵。文德武功之并茂内。顺外威颂□处磊落不凡之并隆。遐荒外服。亦既向风而易听矣乃者又深维图治之机雅意统序之孝命辅臣采祖宗宝训宝录三书萃为一编欲以稽列祖之谟而备清熙之览俨羹墙之见而振继述之思其盛举也草茅贱士未能仰窥作者之盛然窃观二书皆列圣之奎章睿谟有神功骏德在焉自创业图治以及敬天法祖。无不备而下至审言任人。农务刑狱。无不可镜也。自近习起核实中窾居。及宫闱。无不戒。而下至亲贤去奸。纳谏兴化无不可考也自诏令。名分以。及贡献赏赉。无不周。而外至辟邪饬武御夷之经无不可述也规模弘远品节详明将迈迹汤武即贞观建隆兴国之陋不足以匹休也儒臣按是以编摩皇上修是以览观圣学日懋圣台日新登三迈五之业有出于此者哉执事犹欲愚生。有所献。以御禆圣德之万一。愚生恶足以及之。无已则有三者焉析理欲精也推类欲广也持志欲即天人三策不妍于此即丹麦六箴不说于此一也何言乎贵精也夫今之所编录者亦云备矣然非研究详悉何以洞祖宗之奥非从容晋接何以尽臣下之情请自今进讲之时开道和颜理有未明也不厌谘问意有未喻也不厌往复必至通其实摘其旨归而后已积之既久故事益习聪明益开于治也其有济乎何言乎贵广也夫今之版图昔也今之人我昔也而纪纲法度非复昔之旧矣吏治□□士习日陋财用告匮而武备积弛雨天地之和召水旱之灾盖天下在在见告议论□□□纯千□昏□之鉴明圣之□矣请于讲读之际一一考询一吏治也昔何以淳而余何以□一士风也昔何以振而今何以陋一财用也昔何以盈而今何以诎一武备也昔何以振而今何以弛昔何以岁丰民乐熙如春台而今何以闾阎愁叹咨嗟无聊之至此极也诚纤举而缕祈之当必有捄偏补弊陈规宣猷而登之上理者是亦一道也何言乎贵一也譬之水焉清之终日乃见眉睫一或挠之方圆莫瞩夫君心亦若是而巳矣请于万几之暇一体验之能深宫如大庭乎能对左右如严大宾乎能处声色之交湛如止水乎兢之又兢省之又省要使引谕之旨不绝于耳而开悟之说时溉于心此又所以懋敬厥德而法祖保治之本也之三言者皆儒生之常谈然窃计以今日之治莫有要于法祖则亦莫有要于此三言者故敢畧陈其款款之愚惟执事者裁教焉且将以闻于当宁

译说:“阐明彰显列祖的成就德行罢了。”说:“光大发扬文王武王的伟大功业罢了。”难道这两位大臣,除了这些就没有可以告诉他们的君主的话吗?像这两位君主,难道除了这些就没有可以接受告谕的内容吗?大凡人的常情,用容易触动心灵的契机来警戒他,那么他的天性很少有不明白而喻的,深思熟虑深入骨髓。凡是撰写策论的人,不可不知道这种方法。

好比有波拦(人名,或指某种情境)用易道引导,用耳目所习见的事物来教导,那么他的听从就没有困难。千金之家的子弟拥有他的家业,谈到守身保家的宗旨,茫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有人为他叙述其祖父辛勤创业、成家的不易,那么他就会惶恐畏惧而不敢放纵自己,而他的家业也最终依赖这个而不败落。拥有天下的人,难道仅仅是千金之家的子弟吗?何况祖宗创业的艰难,那么他们的考虑不能不深远;考虑深远,那么他们留下的谋略不能不周详。这又是千万世子孙所应当凭借而没有多余的话可以补充的。伊尹、周公之所以恳切地辅佐君主,心意也是如此。所以太甲能够终成美德,成王也没有失为有道的贤明君主,这是两位贤臣善于开导君主的成效。

秦汉以后,这种道理很少听闻。只有唐宪宗知晓《贞观政要》,宋仁宗命令侍臣诵读《三朝宝训》及《祖宗圣政录》,从前史书记载看,都是美谈。而这两位君主治理天下竟然不能与商周相比美,是因为他们创业的基业没有商周那样的深厚,而这两位君主也没有太甲、成王那样的志向,而且用来引导他们的也没有伊尹、周公那样的辅佐,那么又何必奇怪他们的治理不如古代呢?

现在只有我们皇上继承昌盛的国运,到现在十年了,每天临幸讲席,孜孜不倦。大的方面,亲临太学以宣扬教化,耕藉田以重视农业,大阅兵以检阅军队,文德武功共同繁荣,对内顺服对外威慑,颂扬之处磊落不凡共同兴隆,遥远的边疆外族也已经向往风化而容易听从了。现在又深入思考图治的契机,雅意在于统序孝道,命令辅臣采集祖宗的《宝训》《宝录》等三书,汇为一编,想要考察列祖的谋略而备皇上阅览,如同看到羹墙之影而振奋继承先业的心思,这是盛大的举措啊。

草野贱士未能仰视作者盛德,然而私下观察这两本书,都是列圣的奎章睿谟,有神功骏德在其中。从创业图治以及敬天法祖,无不具备;下至审慎言辞、任用人才、农务刑狱,无不可作为借鉴。从亲近习以为常之事、核实中肯之言,以及宫闱之事,无不警戒;下至亲近贤人、远离奸佞、采纳谏言、兴起教化,无不可考证。从诏令、名分,以及贡献赏赉,无不周全;外至辟邪、整饬武备、抵御夷狄的经义,无不可陈述。规模弘远,品节详明,将要超越汤武的足迹,即使贞观、建隆、兴国那样的盛世也不足以匹敌。

儒臣依据这个来编纂,皇上依据这个来阅览,圣学日益精进,圣德日益更新,登三迈五的功业有出于此的吗?执事还希望我有所进献,以辅助圣德的万一。我哪里能达到呢?不得已的话,有三点:分析事理要精密,推演类比要广博,持守志向要契合天人。三策不在此处精妙,六箴不在此处解说,这是第一点。

为什么说贵精呢?现在所编录的也说完备了,然而不研究详悉,怎么洞悉祖宗的奥妙?不从容进见接洽,怎么尽知臣下的实情?请从今后进讲的时候,开导和颜,事理有未明的,不厌烦咨询;意思有未懂的,不厌烦反复探讨,一定要通达其实质,摘取其旨归而后停止。积累久了,那么事情日益熟悉,聪明日益开启,对于治理天下难道没有益处吗?

为什么说贵广呢?现在的版图是过去的,现在的人是过去的,而纪纲法度不再是过去的旧制了。吏治败坏,士风日益鄙陋,财用告急,而武备积弊松弛。雨水失调,水旱灾害,大概天下处处都报告议论,纯千昏之鉴明圣之□矣(此处原文可能有缺字或讹误,意谓昏庸的鉴戒与明圣的缺失)。请在讲读之际一一考询:吏治,过去为什么淳厚而今天为什么败坏?士风,过去为什么振作而今天为什么鄙陋?财用,过去为什么充盈而今天为什么匮乏?武备,过去为什么振作而今天为什么松弛?过去为什么年年丰收、百姓安乐、熙如春台,而今天为什么里巷愁叹、咨嗟无聊到了这个极点?确实细细列举而缕缕祈求,应当一定有补救偏弊、陈述旧规、宣扬谋略而登上善治的人,这也是一个途径。

为什么说贵一呢?譬如水,清澈终日才能看见眉睫,一旦搅动,方圆都看不清楚。君心也是如此罢了。请在万机之暇一一体验:能在深宫如同在大庭广众之下吗?能对待左右如同对待严肃的大宾吗?能处在声色之交而湛然如止水吗?兢兢业业,反省又反省,要使引喻的旨意不绝于耳,而开悟的说法时常滋润于心。这又是所以勉力恭敬其德行而效法祖宗、保持治道的根本。

这三点都是儒生的常谈,然而私下计算,以今天的治理,没有比效法祖宗更重要的,那么也没有比这三点更重要的。所以敢略陈其恳切的愚见,希望执事者裁断教导,并且将以此上闻于当今天子。

○驭募兵策(冯琦)

  驭募兵策□□□□□□评奇□□家□□者□□望□□练至读兵事则孙□□缭悉皆北面晁错李靖尽属衙官矣

  冯琦 【□□】

  大昔之握威命制灵爽者曷尝讳言兵哉兵者圣人所以平祸难一寓内而戢宁奸宄至计也顾用之者有巧拙令之有顺逆是以成败异向治乱殊归总之投石超距之士不可不作其气而振其勇而精锐□悍之气不可不使之为国家用而以自用虑其自用而并去其用非也以其气之难融而并靡其气尔非也是在乎制之有道而已古者兵不坐甲。车不犯軷。而司马之职常存。嗣后有调郡国者。有选募者。而调募之法兴矣。我国家仿古制。兵内之 京师。有三营之建。而外之边郡。有甲士之隶。然其始。盖间用调也。迩北虏猖狂。岛夷匪茹。更成诎于坊埤。土著惮于奔□。乃杂选顾募权。宜猝急。其后屯宿。遂不可去。故今之所谓驭兵者非驭士兵难也驭客兵难也所谓驭客兵难者非谁之于有急之时而难之于无事之日也何者。二者之铺叙有体转接有法而词更英迈熟于兵事者兵情重于内頋自爱而难犯法召募之卒乌合轻举往往恃功而骄其上故曰驭客兵难也有事之时势赖其缓急兵骄而人安之承平之世蚕食蚁聚人有厌心而变每生于有激故曰驭客兵于无事之日尤难也当事者习见其难则有几训练土兵而渐去之者矣夫是安可去去之是自撤其藩卫也卒有不测吾未见土兵之能辨也巳又有欲柔靡制压而渐弱之者夫□是安可弱弱之是自损其爪牙也忽有不虞吾未见弱卒之□济也巳愚以为驭此有要焉曰将帅之淂人也廪食之厚给□简阅之精密也将帅匪人则抚绥之失宜廪食弗原则朘削之怨生简曕不精则羸弱之费靡语曰三军之士听命一人故将□则拊循有方而兵无□志矣语曰畜思不僊以十取□□□□□□□驭兵之方厚则棘矜思惠而脱巾不呼。矣语曰习而后用一。而当百故简精则伉徤充籍而赏费弗滥。矣夫淂道则狙诈作。使失道则徂诈作敌兵尔吾民也尔吾赤子也可以兵而异视乎所贵乎善驭耳方今南北泰宁坚锐驯伏振纲挈丧之体独持于上而旁落倒持之嫌不忤于下即有一二胁众以逞。固于作旋靖。非有。喧刃持挺之徒也。而司轴者亟虑之。偲偲若不终日。愚以为任法不如任。人徤拔紧峭廊庙之上要必有壮猷之方叔文武之吉甫指頋而反侧安谈咲而貔貅定。者惟。在加意一委任而。已愚草茅也敢借前箸筹之安能。如当事。之计审。哉

  ○瀛海水患策(于慎行)

  瀛海水患策刘□□复斋公评通萹主意咎在主计不力委任不专最中今日任事诸臣与任任事者之病吾不知水患之何时而息也

  于慎行 【太宗伯】

  甚哉水之为利害也其利之不能胜害也则无以其利而留害其害之不能胜利也则无以其害而掩利善策者财择于便宜而注措其方畧庶克有济乎虽然亦难矣扼腕而谈其事者易奋臂而当其事者难奋臂而。当其事者易烛照而。揆其事者难烛照而揆其事者易专听而责。其成者难是。故计臣谋士莫能建必。之画。而成安流之勋者难之也执按瀛海之地舆忾滹流之多故思往哲之成计悉时弊之隐情令诸生筹宜。诸生故未佞。授之握算罔知纵横然而愿竭其智无遁其愚夫瀛州者。盖三辅之下形。九河之也支祁为雪则鱼龙拂欝于平原河伯不仁。则桑田萧条于巨野。晧晧旰旰滔滔汤汤盖自昔患之自昔难之矣然而滹沱犹未合也。滹沱未合。则蠭涌奔腾之势未甚。而疏瀹峻导之功易举。当事者。犹能措手足。而不至古雅于大坏。旁不可收拾。日者隆庆中。滹沱为梗。其吞天沃日之涛。排山倒海之状。若震霆疾风而莫可。御泄于猫儿。潴于乹□。决则金堤为之溃。溢则千亩为之平。无处弗壑无岁弗害葢国家所赖于三辅者。今且为鱼鳖之窟。而主计者。遂无可奈何孙贾之事恐未必可行于今而茟势豪宕不□足称作者矣胡。不引孙禁贾让之事观之也。禁之言曰。开通大河。浚利水道水厺。得羙田。可二十余万顷。又吏卒治堤。救水者三万人。此转害以为利者也是一计也禁之所以着踷也让

译驾驭募兵的策略(冯琦)

驾驭募兵的策略……(此处原文有缺字,意为:评论说奇……家中……者……望……练至读兵事则孙……缭悉皆北面,晁错、李靖尽属衙官矣。)

冯琦 【……】

从前那些掌握威权、制定法令的人,何曾忌讳谈论军事呢?军事是圣人用来平定祸难、统一天下、制止奸邪的最重要计策。只是使用它有巧妙与笨拙之分,命令它有顺从与违逆之别,因此成败方向不同,治乱归宿各异。总之,那些投石超距的勇士,不可不激发他们的士气、振奋他们的勇气;而精锐强悍的兵气,不可不使其为国家所用。如果因为担心他们自作主张而一并废去他们的作用,这是不对的;因为他们的士气难以融合而一并消磨他们的士气,这也是不对的。关键在于用正确的方法加以制约罢了。古代士兵不坐着穿甲,战车不触犯祭旗,而司马的职掌常存。后来有从郡国调兵的,有招募选兵的,于是调募之法兴起了。我们国家仿效古制,在京师内部设有三营,在边疆郡县有甲士隶属。然而起初,大概是间或采用调兵之法。近来北方虏寇猖狂,海岛夷狄不服,更在城防上感到困窘,本地百姓畏惧奔逃,于是杂用招募之法,权宜以应对猝然紧急之事。此后屯驻宿卫,便不可撤去。所以如今所谓驾驭士兵,难的不是驾驭本地士兵,而是驾驭客兵。所谓驾驭客兵难,不是在有事急迫之时难,而是在无事之日难。为什么呢?因为两者的铺陈叙述有体制,转折承接有方法,而文辞更加英迈。熟悉兵事的人,兵情重在内部顾惜、自爱而难犯法;招募的士卒则是乌合之众,轻举妄动,往往倚仗功劳而骄横对待上级。所以说驾驭客兵难。在有事之时,形势依赖他们缓解急迫,士兵骄横而人们安之若素;在太平盛世,他们像蚕食蚁聚,人们心生厌恶,而变故往往产生于激愤之中。所以说在无事之日驾驭客兵尤其难。当权者习见其难,于是有几次训练本地士兵而逐渐撤去客兵的人。这怎么可以撤去呢?撤去就是自己撤除藩篱护卫。突然发生不测,我没见本地士兵能分辨应对的。又有想要用柔靡压制而逐渐削弱他们的人。这怎么可以削弱呢?削弱就是自己损伤爪牙。忽然发生不虞,我没见弱卒能济事的。我认为驾驭此等有要点:在于将帅得人,廪食厚给,简阅精密。将帅不得人,则安抚失宜;廪食不厚,则剥削之怨产生;简阅不精,则羸弱之费浪费。俗话说:三军之士听命于一人。所以将帅得人,则抚慰有方而士兵无二心。俗话说:蓄养恩惠不薄,以十取一……(此处原文缺字)驾驭士兵的方法,厚待则棘矜思惠而脱巾不呼了。俗话说:习而后用,一而当百。所以简阅精密,则伉健充籍而赏费不滥了。得道则狙诈作,失道则徂诈作。敌兵也是我们的百姓,也是我们的赤子,可以因为他们是兵而异视吗?可贵的是善于驾驭罢了。方今南北泰宁,坚锐驯伏,振纲挈领之体独持于上,而旁落倒持之嫌不忤于下。即使有一二胁迫众人以逞志的,固于作旋靖,并非有喧刃持挺之徒。而司轴者亟虑之,偲偲若不终日。我认为任法不如任人,健拔紧峭廊庙之上,要必有壮猷之方叔、文武之吉甫,指顾而反侧安,谈笑而貔貅定,者惟在加意一委任而已。我草茅也,敢借前箸筹之,安能如当事之计审哉。

○瀛海水患策(于慎行)

瀛海水患策 刘……复斋公评:通篇主意在于责备主计不力、委任不专,最中今日任事诸臣与任任事者之弊。我不知水患之何时而息也。

于慎行 【太宗伯】

水之为利害甚矣!其利之不能胜害也,则无以其利而留害;其害之不能胜利也,则无以其害而掩利。善策者,才择于便宜而注措其方略,庶克有济乎?虽然,亦难矣。扼腕而谈其事者易,奋臂而当其事者难;奋臂而当其事者易,烛照而揆其事者难;烛照而揆其事者易,专听而责其成者难。是故计臣谋士莫能建必之画,而成安流之勋者,难之也。执按瀛海之地舆,忾滹流之多故,思往哲之成计,悉时弊之隐情,令诸生筹宜。诸生故未佞,授之握算,罔知纵横。然而愿竭其智,无遁其愚。夫瀛州者,盖三辅之下形,九河之也。支祁为雪,则鱼龙拂郁于平原;河伯不仁,则桑田萧条于巨野。浩浩旰旰,滔滔汤汤,盖自昔患之,自昔难之矣。然而滹沱犹未合也。滹河未合,则蜂涌奔腾之势未甚,而疏浚峻导之功易举。当事者,犹能措手足,而不至古雅于大坏,旁不可收拾。日者隆庆中,滹沱为梗,其吞天沃日之涛,排山倒海之状,若震霆疾风而莫可御。泄于猫儿,潴于乹……(此处缺字),决则金堤为之溃,溢则千亩为之平。无处弗壑,无岁弗害。盖国家所赖于三辅者,今且为鱼鳖之窟,而主计者遂无可奈何。孙贾之事,恐未必可行于今,而茟势豪宕不……(此处缺字)足称作者矣。胡不引孙禁贾让之事观之也?禁之言曰:“开通大河,浚利水道,水去得美田,可二十余万顷。又吏卒治堤救水者三万人。”此转害以为利者也,是一计也。禁之所以着踷,也让

之策曰。徙冀州之民。当水冲者。决黎阳要害亭放。河使北入海。势不能滥。期月自定此因害以厺害者也是一计也让之所以茂勋也此夫二策者。执能熟之。愚生能言之。二三主计之臣能行之。而卒莫有究利害之大原追孙贾之芳踪舒国家之隐者何也则以今之时视孙贾之时其难之难且什百此也书曰。惟克果断。记曰。上人疑。则百姓惑。故疑者功之废□□今时任事之病切中肯紧也断者谋之成也。今之议滹沱河者曰。故道可复也。复之而旁有议之者曰。得无伤于漕河乎。曰下流可浚也。浚之而后有迹之者曰。其如海口沙高何。秦越分视公私异虑今日一议明日又一议而卒未有定算焉夫道旁作舍三年不成路岐回车千里坐失此主计不力委任不专之患也葢昔者禹之抑洪水也述神禹立论正大陆行载车水行乘舟泥行蹈毳山行即槁当其事者勇矣不独谈其事也北载高地至于大陆播为九河入于渤海揆其事者精矣不独当其事也十三载过家不入君无咈命相无违言责其成者专矣不独精其事也然后九川疏九泽洒九道通九山度诸夏又安功施三代美哉禹之明德乎今滹沱之流水有宜力非横于怀襄之势也岁不常溢非久于九年之远也庙堂忧文宗贾傅栗之主非下于姚姒之明也左右恊寅之僚非让于岳牧之良也然彼则以四海而底平此则以一方而为壑则主计不力委精金百炼一字难移任不专其故可覩矣是故仁人蒿目而语难智者借箸而中策孙禁之畧可行也则二十万顷之田未必非利贾让之疏可行也则明日入海之流未必非便得其人不以羣诽摇其计专其任不以罔功坏其成庶几哉与大禹争烈矣

译孙贾的策论说:“迁徙冀州那些处于水流冲击地带的百姓,在黎阳要害处的亭障决开堤防,让河水向北流入大海,水势便不能泛滥,一个月左右自然安定。这是利用灾害来消除灾害的方法,也是一条计策,也是让之所以能建立显著功勋的原因。”这两条计策,谁能够熟思呢?愚钝的我只能谈论,几位主管财政的臣子能够执行,但最终没有人能探究利害的根本源头,追随孙贾的美好踪迹,舒展国家的隐忧,为什么呢?因为拿现在的情况与孙贾当时的情况相比,现在的困难程度是当时的十倍百倍。《尚书》说:“只有能够果断,才能成功。”《礼记》说:“在上位的人犹豫不决,百姓就会迷惑。”所以,犹豫不决是事业失败的原因,如今担任要职者的弊病,正切中要害。果断是谋略成功的关键。

现在议论滹沱河的人说:“旧河道可以恢复。”恢复之后,旁边有人议论说:“难道不会伤害漕运河道吗?”回答说:“下游可以疏浚。”疏浚之后,又有人指责说:“那海口沙高怎么办?”秦越两地的人看法不同,公家私人的顾虑各异,今天有一个议论,明天又有另一个议论,最终没有确定的方案。这就像在道旁建房,三年也建不成;在岔路口回车,千里也走不到。这是主管财政不力、委任不专一的祸患啊。

大概从前大禹治理洪水时,遵循神禹的论断,在大陆行走时乘车,在水中行走时乘船,在泥沼行走时穿草鞋,在山地行走时拄拐杖。当时做事的人勇敢,不仅仅谈论事情;在北面高地直到大陆,开辟为九条河道,流入渤海。谋划事情的人精细,不仅仅担当事情;十三年路过家门而不入,君主没有违背命令,臣子没有违抗言语,负责成就大业的人专一,不仅仅精细于事情。然后九条河流疏通,九处沼泽干涸,九条道路畅通,九座山脉测度,天下于是安定,功业施及三代,大禹的明德多么美好啊!

现在滹沱河的水流,适宜用力治理,并非像洪水那样横溢于胸怀;每年不常泛滥,并非像九年那样长久;朝廷忧虑,像文帝对待贾谊那样重视,并不低于尧舜的英明;左右协恭的僚属,并不逊于岳牧的贤良。然而大禹能使四海平定,现在却使一方成为沟壑,这是因为主管财政不力,委任不专一,其缘故可见了。因此,仁人忧心忡忡地谈论困难,智者借箸谋划中策。孙禁的策略如果可行,那么二十万顷的田地未必不是利益;贾让的奏疏如果可行,那么明天流入大海的水流未必不是便利。得到合适的人,不因众人的非议而动摇他的计策;专一他的委任,不因徒劳无功而破坏他的成功,差不多可以和大禹争辉了。

○辨名实策(黄洪宪)

  辨名实策由□□瑶泉公评辨名实奇思溢出恣态横生责人主独见独知思致隽永至萹末更出伟论尤见茟力

  黄洪宪 【春坊庶子】

  名实之辨天下眩之久矣人主所以藻镜羣林使灼然当其用而不爽惟持吾之独见独知而后可盇即夫射与御而观之乎譬之身?夫。操弓而立乎仪的之下聚而指之曰能身?夫此名也迨乎一纵一送弓与手相谐手与目相应不烦矢镞而收命中之能此实也又譬之御列骖。而置之。康庄。之衢。聚而。指之。曰某。能御此名也迨乎一罄一控车与马相适马与人相调不劳鞭策而收致远之利此实也审乎以此藻镜羣材则征名而实因以见考实而名因以符士之任实者将悉为吾用而衒名者罔所售其欺矣鄙生抱遗编而嗫嚅乌覩所谓名实之指即使黎然当于明问亦婴儿所云尘饭涂羙耳执事将不以鄙生之言为戏乎假令名之与实若左劵之相苻则一庸人能辨之顾抱实者鲜矜名者多荻苗类絮薏故似菊虎皮冐以羊质凤彩蒙以茟阵雄飞鹊声。其情貌悬也且。餙名者进尚实者抑朝有儇巧轻躁之夫则野。有敦。朴恬静之士。朝有容悦便佞之党则野有刚正侃直之。人朝。有暴戾贪黩。之臣则野有宽大谨廉之辈其贞大较然者是故士有名实之相副者有有其实而无其名者有有其论名实辨析毫发矣其古词高调直与韩之孽公子相上下名而无其实者有蚤负不羙之名而晚令者有始被贪浊之名而终着高标者有初陷凶恶之名而后复改行者有阳附君子之名而阴实为小人者有外近小人之名而中实为君子者夫名实之相符者。人主。每惮。其名而忌之。有其实而无其名者。人主每。畧其寔而遗之有其名而无其实者人主每慕其名而悦之有蚤蒙不美之名。而晚今者人。主每因。其蚤。而弃之。有始被贪。浊之名。而终着高标者。人主每追其始而。斥之有初陷凶恶而后改行者人主每计其初而绝之有阳附君子之名。而阴寔才执充沛为小人者人主不察其阴而日亲。之有外近小人之名而中实为。君子者人主不探其中而日疏之如此则所用非所材所材非所用贤不肖倒置而真似淆乱矣自非人主神识中涵独见精必通畅英爽明莹独知讥何不狥名而失实耶何谓独见见在外者也日月之光也而浮云翳之则云之外有遗烛矣灯火之焰也而薄帷障之则帷之外有遗照矣何谓独知知在中者也鉴至空也而形不可欺以妍媸衡至平也而物不可欺以轻重是故远佞幸纳谏射御应前诤则外蔽撤而人主之独见昭矣屏嗜欲慎思维则内境清而人主之独知炳矣如此则所用皆真材而似材者无因而幸进名不浮其实□不浮其名亦犹飬由基之于射虽千杨无弗中矣造父之于御虽千里苶弗至矣抑辨。天下。之材。非难使天下之材乐为吾之用为难是故夫杨。横树之即生。倒树之即生拆四喻皆确论词雄语杰可垂不和而树之又生然使十人树之而一人拔之无生杨矣是生杨之说也故爱飬不可不至也王登荐士干襄王襄王以为中大夫相室谏曰。中大夫。重列也今无功而授。君其耳而未之目耶襄王曰我取登既耳而目之矣。登之所取又耳而目之是耳目人终无已也。是耳目无已之说也故信任不可不专也孟孙猎得麑使秦西已载之。其毌随之啼。秦西巴不忍。而予之。孟孙怒。为结句不苟有照应之逐秦西巴。居三月。复召为其子传。孟孙之名秦西巴可想也故微眚不可不宥也卞和得璞于荆山。献之厉王玊。工曰石。也刖其左足武王立人献之。玊工曰。石也刖。其右足卞和之泣□可鉴也故宏美不可不录也人主能藻镜羣材毕此四者天下之材不乐为吾手者否也鄙生以名 【实之爵效之执事如此执事将无尘饭涂羹□□□】

  ○王仲淹续经意旨对(沈一贯)

  王仲淹续经意旨对徐□上掩□公评□然□绣□然金石藻思绮合伟论云流当与解嘲诸扁斉驱并驾

  沈一贯 【冡宰馆师】

  有问于已者曰盍闻神霄灮而曜宿悬后土奠而岳渎理□极廷而刑赏用圣师出而谟训启何者气有所极质有旴抵权有所逮才有所止若强非其分而肩作者之任何异萤爝而摹天文蹄涔而槩

译○辨名实策(黄洪宪)

辨名实策由□□瑶泉公评:辨名实,奇思溢出,恣态横生,责人主独见独知,思致隽永。至篇末更出伟论,尤见笔力。

黄洪宪 【春坊庶子】

名实之辨,天下眩之久矣。人主所以藻镜羣林,使灼然当其用而不爽,惟持吾之独见独知而后可。盍即夫射与御而观之乎?譬之身?夫。操弓而立乎仪的之下,聚而指之曰:“能身?夫”,此名也。迨乎一纵一送,弓与手相谐,手与目相应,不烦矢镞而收命中之能,此实也。又譬之御,列骖。而置之。康庄。之衢,聚而。指之。曰:“某。能御”,此名也。迨乎一罄一控,车与马相适,马与人相调,不劳鞭策而收致远之利,此实也。审乎以此藻镜羣材,则征名而实因以见,考实而名因以符。士之任实者,将悉为吾用;而衒名者,罔所售其欺矣。鄙生抱遗编而嗫嚅,乌覩所谓名实之指?即使黎然当于明问,亦婴儿所云“尘饭涂羙”耳。执事将不以鄙生之言为戏乎?假令名之与实若左劵之相苴,则一庸人能辨之。顾抱实者鲜,矜名者多。荻苗类絮,薏故似菊;虎皮冐以羊质,凤彩蒙以茟阵;雄飞鹊声。其情貌悬也。且。餙名者进,尚实者抑。朝有儇巧轻躁之夫,则野。有敦。朴恬静之士;朝有容悦便佞之党,则野有刚正侃直之。人;朝。有暴戾贪黩。之臣,则野有宽大谨廉之辈。其贞大较然者,是故士有名实之相副者,有有其实而无其名者,有有其论名实辨析毫发矣。其古词高调直,与韩之孽公子相上下。名而无其实者,有蚤负不羙之名而晚令者,有始被贪浊之名而终着高标者,有初陷凶恶之名而后复改行者,有阳附君子之名而阴实为小人者,有外近小人之名而中实为君子者。夫名实之相符者。人主。每惮其名而忌之;有其实而无其名者。人主每畧其寔而遗之;有其名而无其实者,人主每慕其名而悦之;有蚤蒙不美之名而晚今者,人主每因其蚤而弃之;有始被贪浊之名而终着高标者。人主每追其始。而斥之;有初陷凶恶而后改行者,人主每计其初而绝之;有阳附君子之名而阴寔才执充沛为小人者,人主不察其阴而日亲之;有外近小人之名而中实为。君子者,人主不探其中而日疏之。如此,则所用非所材,所材非所用,贤不肖倒置而真似淆乱矣。自非人主神识中涵,独见精必通畅,英爽明莹,独知讥何,不狥名而失实耶?何谓独见?见在外者也。日月之光也,而浮云翳之,则云之外有遗烛矣;灯火之焰也,而薄帷障之,则帷之外有遗照矣。何谓独知?知在中者也。鉴至空也,而形不可欺以妍媸;衡至平也,而物不可欺以轻重。是故远佞幸,纳谏射御应前诤,则外蔽撤而人主之独见昭矣;屏嗜欲,慎思维,则内境清而人主之独知炳矣。如此,则所用皆真材,而似材者无因而幸进,名不浮其实,□不浮其名。亦犹飬由基之于射,虽千杨无弗中矣;造父之于御,虽千里苶弗至矣。抑辨。天下。之材。非难,使天下之材乐为吾之用为难。是故夫杨。横树之即生,倒树之即生,拆四喻皆确论,词雄语杰,可垂不和而树之又生。然使十人树之而一人拔之,无生杨矣。是生杨之说也,故爱飬不可不至也。王登荐士干襄王,襄王以为中大夫。相室谏曰:“中大夫。重列也,今无功而授。君其耳而未之目耶?”襄王曰:“我取登,既耳而目之矣。登之所取,又耳而目之。是耳目人终无已也。”是耳目无已之说也,故信任不可不专也。孟孙猎得麑,使秦西已载之。其毌随之啼,秦西巴不忍而予之。孟孙怒,为结句不苟有照应之逐秦西巴,居三月,复召为其子传。孟孙之名,秦西巴可想也,故微眚不可不宥也。卞和得璞于荆山,献之厉王,玊工曰:“石也。”刖其左足。武王立人献之,玊工曰:“石也。”刖。其右足。卞和之泣□可鉴也,故宏美不可不录也。人主能藻镜羣材,毕此四者,天下之材不乐为吾手者,否也。鄙生以名 【实之爵效之,执事如此,执事将无尘饭涂羹□□□】

○王仲淹续经意旨对(沈一贯)

王仲淹续经意旨对,徐□上掩□公评:□然□绣,□然金石,藻思绮合,伟论云流,当与解嘲诸扁斉驱并驾。

沈一贯 【冡宰馆师】

有问于已者曰:“盍闻神霄灮而曜宿悬,后土奠而岳渎理,□极廷而刑赏用,圣师出而谟训启?何者气有所极,质有旴抵,权有所逮,才有所止。若强非其分而肩作者之任,何异萤爝而摹天文,蹄涔而槩

地理此楚吴所以千僣王之刑杨雄所以抱诛绝之罪也今河汾当绝学之后。不务明先王之道。考圣。贤之表。而规规焉。引圣收自居。方絜比度。擅为六经。以罔后学。且夫圣人欲明道于天下不淂已而有作非自名经以求炫烁而河汾窃近似以为高居巨任而不怍其淂罪也全矣吾子以为何若。应之曰。客言何遽。必若所言是鸿。不可复而先王之诗书礼乐不可继也是圣人非人而贤哲不接毂于世也且客何视圣人之太高而观经之太尊乎圣人作经要之法制陈而劝戒存上矣苟有陈法制而存劝戒则推而跻之圣经之亦可矣昔者太□爵万华春吐珠王奇思丽语神采烨然山就颓硎谷吐炬训诂列于汉支流滥于青紫魏晋文墓南北对峙清谈用事词。章淂。序河汾崛。兴遡。观本始。受诗。于夏受书于李霍汳之乐关明之礼仲华之易伸厥幽旨盖不解衣者六载其精若此而时不能用。然后。取圣人。之恴。而续为六经爰告来禩盖大道不终大音不死春葩其表秋实其衷物各殊科有源有委我闻曰欲观千岁则审今日欲知。亿万。则审一二君子。持后。王之道。而论。于百王之前若。端拜而。议此。非其操与且。夫圣人之经何以皆纯粹以精乎典谟不足秦誓以续二南之外实为郑卫春秋所书王法所诛圣人所为历考前代而不遗丑正者时変备而可镜也今主七制之主何止吕刑诗六代之讨岂皆郑声□经专断是蕴天命天命有德皇始可正而论者□以高武之代寡精一之传曹谢之论阙物则之训执此造诺□□□僣议论既正□思入云烟声出金石可谓咳□落九天随风成珠三羙逐绝尊信则不伤其时之□皇而且谓其作之异圣非通论也夫客亦知河汾之所不理于众口乎嚣徒以名之为经。偪于圣人之称也。吾为客开譬之昔者吴楚二子僻保下流鼋鼍之与邻鱼鳖之与游非有赤县神州天地风雨之所交也黑齿雕题□冠林缝非有火藻山龙黄虞夏啇之所崇也而徒以区区自王其国遂致不齿开赦之仁终古不至借复有人撞万石之钟建五斿之旗叙八佾之舞驭六飞之与然犹卑执臣号莫敢称狐抵告吴楚请嘉天诛则将许之乎今夫经之为名常也苟存大法天下夫焉往而不常岂必圣而后称岂必贤而非臧以律僭王之罪轻重岂为当凡厥有世儒袭其事而讳其名蹈其辙而谪其非如僭王之罪所必计彼岂独逃其辜如开赦之仁所可及彼。又奚庸喙为遂令听者不察同声以吠避圣如鬼尊经东海□航风□流丽如帝天人。之意。否皇王之道坠盖圣。人以春秋为已之累君子谓元经春秋之罪斯事已逆睹矣何为防大权而执小襄夫檠不正而弓可以正砥不利而金可以利经不续而可续而不可庶而可庶独如向客之论是必飞云绝电而后为马。豹胎。龙唇而后为味虽有易牙在后无所用其调韩哀再生不必执其御遂坏鼎。折刀断。辔弃轮袖手眴目而终身不一试其枝者也

译地理,这是楚国和吴国之所以遭受僭越称王的刑罚,扬子云之所以怀抱诛绝罪责的原因。如今河东、汾水一带,处于绝学之后,不致力于阐明先王的道统,考察圣贤的表率,却拘泥地自居为圣人,用方絜来比度,擅自编撰六经,以此欺骗后学。况且圣人想要向天下阐明大道,不得已才有所著作,并非为了自命为经以求炫耀。而河东、汾水一带窃取近似之说以为高,身居重任却不以为耻,其获罪是必然的了。您认为如何?回答说:客人的话为何如此急切?如果像您所说,那么鸿鹄不可复现,先王的诗书礼乐不可继承,这是圣人非人,而贤哲不在世间交接。况且客人为何看得圣人太高,而看待经典太尊呢?圣人作经,大抵是法制陈列而劝戒保存,这就足够了。如果有陈列法制而保存劝戒,那么推举它跻身于圣经之列也是可以的。从前太公爵位万华,春吐珠,王奇思丽语,神采烨然,山就颓硎,谷吐炬,训诂列于汉,支流滥于青紫,魏晋文墓,南北对峙,清谈用事,词章得序。河东、汾水崛起,追溯本始,受诗于夏,受书于李,霍汳之乐,关明之礼,仲华之易,伸张其幽旨,大概不解衣带六年,其精专如此,而当时不能用。然后取圣人的意旨,而续作六经,于是告诉后世。盖大道不终,大音不死,春葩其表,秋实其衷,物各殊科,有源有委。我听说:想要观察千岁,就审察今日;想要知道亿万,就审察一二。君子持后王之道,而论于百王之前,若端拜而议,这不是他的操守吗?况且圣人的经典,为何都纯粹而精呢?典谟不足,秦誓以续;二南之外,实为郑卫;春秋所书,王法所诛,圣人所为,历考前代而不遗丑正,是因为时变备而可镜也。现在主七制之主,何止吕刑;诗六代之讨,岂皆郑声?经专断是蕴天命,天命有德,皇始可正,而论者以高武之代,寡精一之传,曹谢之论,阙物则之训,执此造诺,僭议论既正,思入云烟,声出金石,可谓咳唾落九天,随风成珠,三美逐绝,尊信则不伤其时之皇,而且谓其作之异圣,非通论也。夫客亦知河汾之所不理于众口乎?嚣徒以名之为经,逼于圣人之称也。我为客开譬之:昔者吴楚二子,僻保下流,鼋鼍之与邻,鱼鳖之与游,非有赤县神州天地风雨之所交也;黑齿雕题,冠林缝,非有火藻山龙,黄虞夏商之所崇也;而徒以区区自王其国,遂致不齿,开赦之仁,终古不至。借复有人撞万石之钟,建五斿之旗,叙八佾之舞,驭六飞之与,然犹卑执臣号,莫敢称狐,抵告吴楚,请嘉天诛,则将许之乎?今夫经之为名,常也;苟存大法,天下夫焉往而不常?岂必圣而后称?岂必贤而非臧?以律僭王之罪,轻重岂为当?凡厥有世儒,袭其事而讳其名,蹈其辙而谪其非,如僭王之罪所必计,彼岂独逃其辜?如开赦之仁所可及,彼又奚庸喙为?遂令听者不察,同声以吠,避圣如鬼,尊经东海,航风流丽,如帝天人之意,否皇王之道坠。盖圣人以春秋为已之累,君子谓元经春秋之罪,斯事已逆睹矣。何为防大权而执小襄?夫檠不正而弓可以正,砥不利而金可以利,经不续而可续,而不可庶而可庶,独如向客之论,是必飞云绝电而后为马,豹胎龙唇而后为味,虽有易牙在后,无所用其调,韩哀再生,不必执其御,遂坏鼎折刀,断辔弃轮,袖手眴目,而终身不一试其枝者也。

○答西北垦田水利问(杨元祥)

  答西北垦田水利问□□□九□公评剖析垦田便宜□有意识非窾言者

  杨元祥 【庶吉士】

  问者曰盖闻仁者不殚费以邀功知者不先事以召怨今海内赖 天子明圣内安外宁时丰岁稔老弱转粮饟壮者戌于边司计不窘于持筹虞衡不繁于经野岂非极辨之朝与窃见议者。悼仟陌之未周虞。挽输之难继。思欲举西北诸荒芜之田。悉斩蓬蒿藜藿而垦之。浚亩距川。俾为沃壤意者丈成石画自有经久之见乎不然疲课税以事荒芜駈乐安久逸之民于锄扰棘矜之役则母乃殚费蒙先事之诮也愚应之曰。唯唯否否自古树伟功者不斩于小费有。大议者不溷。于浮辞盖较量锱骨力凨调浑颢□雅铢利在眉睫坐失机宜计将不赀是患不在殚费而先事也患在费之无当而罔成耳 国家自神京延袤以西。列障千里雄峙诸关。其间执戈荷戟之夫。登陴乘塞之士。罔不仰给于饷。饷罔不取必于漕舳舻相望金钱岁以万计且冲突漂流所司日议论风生机轴泉涌凛凛是惧籍令制里分田此疆彼界授以畚锸给以牛种积之数年塞下之粟必饶不但篙工楫师淂以少苏于飞挽而太仓之蓄将陈陈相因。矣此非大便 利乎欵市以前。戎马奔突。丘羙被于原野烽燧达于都衢今幸息肩弢甲款关请和乘此而决渠引浍沟塍相仍长堑巨濠绵亘辽邈即有悍虏轻骑无。所肆其猖獗也兹又不大便利乎语曰劳不百者功不十费不百者利不千方今乘暇豫之时昧经久之虑傥使举苏松郡。与各精深之思明辨之词边絜长而度大。孰广孰狭。连穑接桨。日出泛洪涛巨浪之中。视之亲耘耕之务孰逸孰劳。负薪沉壁。日矻矻宣房瓠子之间。其与盘殽行汲。孰难孰易。况于东南之地。千畴亩士席十叶之基。农服先世之萑。国计民储。往往取给。岂能其地殷富哉。本原业多而力。作动也今。权经久。而使束手待捕于东南之饷则意□高声□古不出秘□中何熟知西北事如此旱潦灾沴天不可常壅淤踧阻地不可恃将枵□而待困乎待其困而仓皇失措手足无聊虽复议垦田。议水利必无。及矣。□谓边土惨裂播种为难原隰。逶迤。决水为难暍夷成风习懻忮慓悍之俗强之农事为难则。白公。导渠马援引渑虞诩复三郡虞集开濒海其地力土服何为宜于古即崎峣岖畸零难以计亩然遗址故道岂无一二存者塞上之民强者号□命而孱弱者至无以计旦夕傥授以常业俾有宁字。又谁。不愿之大抵胶故见则。见以为缓慕。速效则见以。为遅。以故。官若传舍模棱觐望以幸旦。夕无事谁肯。引之。为己任者今。

  天。子赫。然发明诏下。抚臣案其事。抚臣将旦夕。报命愚也想观厥成焉

  增定国朝馆课经世宏辞卷之七

  ●增定国朝馆课经世宏辞卷之八

  策类(二)

  记类(一)

  ◆策类(二)

  士习策

  己丑廷试策(焦竑)

  雨雹对(邹德溥)

  雨雹对(徐应聘)

  经术世务要指对(袁宗道)

  经术世务要指对(全天叙)

  崇正辩序(丘浚)

  陆贾新语序(钱福)

  江南春词序(袁袠)

  刻贞观政要序(赵贞吉)

  重刻唐文苑英华序(殷士儋)

  本朝列卿年表序(马象干)

  刊五经白文序(何洛文)

  帝鉴图说后序(王希)

  太祖御笔叙(申时行)

  重刻周礼序(刘元震)

  刻文中子序(萧良有)

  拟御制重刻资治鉴纲目序(李廷机)

  拟御制重刻资治通鉴纲目序(邓宗龄)

  刻文章辨体序(袁宗道)

  刻文章辨□序(舒弘志)

  刻文章辨体序(彭烊)

  重刻十三经注疏序(唐文献)

  重刻十三经注疏序(林承芳)

  新刻词林典故序(唐文献)

  新刻词林典故序(舒弘志)

  叙宋新法始末(黄汝良)

  ○士习策

  (前有逸文)而争趋下矣秦之士亦乌足贵哉」若两。汉之。兴其。初皆英君□历□出秦两汉士习卓荦奇

译○回答关于西北开垦农田与水利的询问(杨元祥)

回答西北开垦农田与水利的询问……九……公评析开垦农田的便利之处……有见识而非空泛言论的人。

杨元祥 【庶吉士】

提问者说:大概听说仁爱的人不耗尽财力去邀功,聪明的人不轻率行事去招致怨恨。如今天下依赖天子圣明,内部安定,外部安宁,年成丰收,老弱之人转运粮饷,壮年之人戍守边疆,主管计量的官员不因筹算而窘迫,主管山林川泽的官员不因经营田野而繁杂,这难道不是极其英明的朝廷吗?但我私下看到议论的人,哀叹田间道路未能周全,担忧转运粮饷难以持续。他们想要将西北那些荒芜的田地,全部砍除蓬蒿藜藿而开垦出来,疏通田亩间的沟渠,使之成为肥沃的土地。或许丈量土地、规划沟渠自有长久之见吧?否则,耗费赋税去经营荒芜之地,驱使那些安居乐业、久享安逸的百姓从事锄草荆棘的劳役,岂不是耗尽财力而遭受轻率行事之讥吗?

我回答说:是,不是。自古以来树立伟大功业的人,不因小费而止步;有重大议论的人,不混杂于浮辞。大概衡量细微之力,调和宏大之气,微小的利益在眼前,却坐失良机,其损失将不可估量。所以祸患不在于耗尽财力而轻率行事,而在于费用不当而无所成就罢了。

国家从京城绵延向西,列设屏障千里,雄踞各关隘。其间手持戈戟的士兵,登城守塞的将士,无不仰赖粮饷供给;粮饷无不取自漕运。船只首尾相望,金钱每年以万计。况且冲突漂流,有关部门每日议论,风生泉涌,令人凛凛畏惧。假使划分里地分配农田,此疆彼界,授予他们畚箕铁锹,供给牛只种子,积累数年,塞下的粮食必定丰饶。这不仅使篙工船夫得以稍减飞挽之劳,而且太仓的储备将陈陈相因。这难道不是极大的便利吗?

议和以前,戎马奔突,丘墓遍布原野,烽火通达都城街道。如今幸得解除负担,收起铠甲,开关请和。乘此机会决渠引水,沟渠相连,长堑巨濠绵延辽远。即使有强悍的虏骑,也无法肆意猖獗。这难道不是极大的便利吗?

俗话说:劳力不到百倍,功业不到十分;费用不到百倍,利益不到千方。如今趁着闲暇安乐之时,缺乏长久之虑。假使举苏松两郡,与各精深之思明辨之词,边长而度大,孰广孰狭?连穑接桨,日出泛洪涛巨浪之中,视之亲耘耕之务,孰逸孰劳?负薪沉壁,日矻矻宣房瓠子之间,其与盘殽行汲,孰难孰易?况且东南之地,千畴亩土,席十叶之基,农服先世之萑,国计民储,往往取给,岂能其地殷富哉?本原业多而力作动也。今权经久,而使束手待捕于东南之饷,则意……高声……古不出秘……中何熟知西北事如此旱潦灾沴,天不可常;壅淤踧阻,地不可恃。将枵……而待困乎?待其困而仓皇失措,手足无聊,虽复议垦田、议水利,必无及矣。

……谓边土惨裂,播种为难;原隰逶迤,决水为难;暍夷成风,习懻忮慓悍之俗,强之农事为难。则白公导渠,马援引渑,虞诩复三郡,虞集开濒海,其地力土服,何为宜于古?即崎峣岖畸零,难以计亩,然遗址故道,岂无一二存者?塞上之民,强者号……命,而孱弱者至无以计旦夕。傥授以常业,俾有宁字,又谁不愿?大抵胶故见则见以为缓,慕速效则见以为迟。以故官若传舍,模棱觐望,以幸旦夕无事,谁肯引之为己任者?今……

天子赫然发明诏,下抚臣案其事。抚臣将旦夕报命,愚也想观厥成焉。

增定国朝馆课经世宏辞卷之七

●增定国朝馆课经世宏辞卷之

八

策类(二)

记类(一)

◆策类(二)

士习策

己丑廷试策(焦竑)

雨雹对(邹德溥)

雨雹对(徐应聘)

经术世务要指对(袁宗道)

经术世务要指对(全天叙)

崇正辩序(丘浚)

陆贾新语序(钱福)

江南春词序(袁袠)

刻贞观政要序(赵贞吉)

重刻唐文苑英华序(殷士儋

本朝列卿年表序(马象干

刊五经白文序(何洛文

帝鉴图说后序(王希

太祖御笔叙(申时行

重刻周礼序(刘元震

刻文中子序(萧良有

拟御制重刻资治鉴纲目序(李

廷机

拟御制重刻资治通鉴纲目序

(邓宗龄

刻文章辨体序(袁宗道

刻文章辨□序(舒弘志

刻文章辨体序(彭烊

重刻十三经注疏序(唐文献

重刻十三经注疏序(林承芳

新刻词林典故序(唐文献

新刻词林典故序(舒弘志

叙宋新法始末(黄汝良

○士习策

(前有逸文)而争趋下矣,秦之士亦乌足贵哉」若两汉之兴,其初皆英君□历□出,秦两汉士习卓荦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