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定国朝馆课经世宏辞卷之三
收新造之钱以为铜本画制钱之法殆尽孔顗此说。别为一种新钱。以新天下之耳目。通天下之物货。革天下之宿弊。利天下之人民。所以为新制者当何如。曰每钱以十分为重。中间钱文。必以古篆。或用年号。别制佳名。其而加识以楷书二字。上书皇。下书明。轮郭之旁。周回凿以花纹每之计用铜十五分。剉磨之余。去五而存十。新钱既成之后。又令天下输旧钱于官。以易新钱。将所淂旧钱。周以细纹。如新钱制。其面亦刬以二字。或两旁。或上下。然后散之仍。诏告天下。非此二样钱不许用。而又申明废铜赴官中卖之律。则钱法流通而公私俱便矣制旧钱亦省费之法
译征收新铸造的钱币作为铜的本源,制定钱法的方法几乎都符合孔顗的这一说法。另外铸造一种新钱,用来刷新天下人的耳目,流通天下的货物,革除天下的积弊,造福天下的百姓。那么新制的钱应当是什么样的呢?回答说:每枚钱币以十分作为重量标准。钱币中间的文字,必须使用古篆体,或者使用年号,另外制定美好的名称。在钱币的背面用楷书加上两个字的标识,上面写“皇”,下面写“明”。在钱币外缘的周围,凿刻花纹。每枚钱币计算使用铜十五分,经过锉磨之后,去掉五分,剩下十分。新钱铸成之后,又命令天下人将旧钱上缴官府,用来兑换新钱。将所得到的旧钱,四周刻上细纹,如同新钱的制度。其正面也铲刻两个字,或者在两旁,或者在上下。然后再将这些旧钱散发出去。同时下诏通告天下,除了这两种样式的钱币外,不允许使用。并且再次申明废旧铜必须送到官府出售的法律。这样钱法就能流通,公私都方便了。改制旧钱也是一种节省费用的方法。
○考正孔庙祀典议(程敏政)
考正孔庙祀典议朱恭靖玊峰公评孔庙祀典国家大礼匪人杂处贤大阙遗历代因仍罔知厘正篁缴公熟于典故考究详明正沿袭之讹抒独照之见可谓有功圣阻者矣
程敏政 【翰林学士礼部尚书】
臣闻古圣王之治天下必以祀典为重所以崇德报功而垂世教淑人心也故有功德于一时者一时祀之更代则巳有功德于一方者一方祀之踰境则巳然犹欲以劝一时范一方而不敢轻议焉况先师孔子有功德于天下万世。天下祀之。万世纪之。则庙庭之间。侑食之人。岂可苟然而巳。必得文与行兼。名与。实副。有功于圣门。而无疵于公议者。庶足以称崇德报功之意。若侑食者非其人。则岂惟先师临之。神不頋歆。将使典模范者莫知所教为弟子者莫知所学世教不明人心不淑通乎天下而施及后世其为关系岂特一时一方之可比哉迩者言官欲黜文庙从祀诸贤之有罪者。诏礼部集。臣愚亦在预议之列。疑其所言。尚有未尽。而议者相持。惮于改作。臣考之于书。揆之于心。不敢为异同。谨画一条陈。上渎 圣览。一唐贞观三十一年。始以左丘明等二十二人从祀孔子庙庭考证详明不踵页观陋习马融而下虽欲腼颜庙庭不可得矣盖当是时。圣学不明。议者无识。拘于旧注疏。谓释奠先师。如诗有毛公礼有高堂生书有伏生之类。遂谓专门训诂之学。为得圣道之传。而并及马融等。行之至今。诚不可不考。其行之得失。与义之可否。而厘正于大明有道之世也。臣考历代正史马融初应邓骘之召。为秘书。历官南郡太守。以贪浊免官。髠徒朔方。自剌不死。又不拘儒者之节。前授生徒。后列女乐。为梁冀草奏。杀忠臣李固。作西第颂。以羙冀。为正直所羞。即是观之。则众丑备于一身。五经为之扫地。后世乃以其空言。目为经师。使侑坐于孔子之庭。臣不知其何说也。刘向初以献赋进。喜诵神仙方术。尝上言黄金可成。铸作不。下吏当死。其兄阳城侯救之。获免。所著洪范五行传。最为舛驳。使箕子经世之微言。流为阴阳圣道原不在语言即使数子无此显过亦不过训诂之功尚还不当列于道术之林况章明较者若此哉篁墩此说发真于古不可磨灭之见术家之小技贾逵以献颂为郎。不修小节专一附会图谶。以致贵显。盖左道乱政之人也。王弼与何晏倡为清谈。所注易。专祖老庄。而范寗追究晋室之乱。以为王何之罪。深于桀纣。何休则止有春秋觧诂一书。黜周王鲁。又注风角等书。班之于孝经论语。盖异端邪说之流也。戴圣为九江太守。治行多不法。惧何武劾之而自免后为慱士。毁武于朝及子宾客为盗系狱。而武平心决之。得不死。而又造谢不惭。先儒谓圣乃礼家之宗。而身为赃吏。子为贼徒。可谓世鉴。王肃在魏。以女适司马昭。当是时。昭簒魏之势巳。肃为世臣。封兰陵侯。官至中领军。乃坐覌成败。及毌丘俭起兵。讨贼肃又为司马师画策。以济其恶。若好人佞巳。乃其过之小者。杜预所著。□止有左氏经传集觧。其大节□无可称。如守襄阳。则数馈遗洛中贵要。给人曰。惧其为害耳。非以求益也。伐吴之际。因斫瘿之讥。尽杀江陵之人。以吏则不廉。以将则不义。成此之人其千名教得罪非小。而议者。谓能守其遗经。转相授受。以待后之学者。不为无。臣窃以为不然。夫守其遗经。若左丘明公羊高谷梁赤之于春秋。伏胜孔安国之于有考究有分晓盖持域外之覌破拘挛之议者也书。毛长之于诗。高堂生之于仪礼。后苍之于礼记。壮子春之于周礼。可以当之。盖秦火之后。惟易以卜筮仅存。而余经。非此九人。则几乎熄矣。此其功之不可冺者。以之存祀可也。若融等又不过训诂此九人之所传者耳。况其书行于唐。故唐姑以备经师之数祀之。今当圣学大明之后。易用驰朱。诗用朱子。书用蔡氏春秋用胡。又何取于汉魏以来。驳而不正之人。使安享天下之祀哉。夫所以祀之者。非徒使学者。诵其诗。读其书。□将□其人。而使之尚友也。臣恐学者习其训诂
译○考正孔庙祀典议(程敏政)
朱恭靖玊峰公评曰:孔庙祀典是国家的大礼,若非贤者混杂其中,便是大缺大漏。历代沿袭,无人知晓加以厘正。篁墩公熟谙典故,考究详明,纠正沿袭的讹误,抒发独到的见解,可谓对尊崇圣人有所贡献了。
程敏政【翰林学士礼部尚书】
臣听说,古代圣王治理天下,必定以祭祀典礼为重,以此来崇尚德行、报答功绩,从而垂示世教、教化人心。所以,对一时有一时功德的人,就在一时祭祀他,朝代更替就停止了;对一方有一方功德的人,就在一方祭祀他,越过境界就停止了。然而还想要以此劝勉一时、规范一方,尚且不敢轻易议论,何况先师孔子对天下万世都有功德,天下祭祀他,万世纪念他,那么庙庭之中陪祀的人,怎么可以苟且了事呢?必须得到文才与品行兼备,名声与实际相符,对圣门有功,而在公议中没有瑕疵的人,才足以符合崇尚德行、报答功绩的本意。如果陪祀的人不是合适的人选,那么不仅先师降临,神灵不会顾念享用,还将使作为典范的人不知道教导什么,作为弟子的人不知道学习什么,世教不明,人心不善,影响遍及天下并施及后世,这种关系岂止是一时一方可以比拟的呢?近来言官想要罢黜文庙中陪祀的有罪诸贤,诏令礼部集议,臣愚也在参与议论的行列中。怀疑他们所说的话还有未尽之处,而议论的人相互持守,畏惧改变旧制。臣考察书籍,揣度内心,不敢随波逐流,谨逐条陈述,冒犯圣上阅览。
一、唐贞观三十一年,才开始让左丘明等二十二人陪祀孔子庙庭,考证详明,不沿袭贞观以前的陋习,马融以下的人虽然想厚颜陪祀,也不可能了。大概当时圣学不明,议论的人没有见识,拘泥于旧的注疏,认为释奠先师,就像《诗经》有毛公、《礼记》有高堂生、《尚书》有伏生之类,于是认为专门从事训诂之学的人,是得到了圣道的传承,从而一并让马融等人陪祀,实行至今,确实不可不考察其实行的得失与义理的可否,而在大明有道之世加以厘正。臣考察历代正史,马融起初应邓骘的征召,担任秘书,历任南郡太守,因贪污污浊被免官,剃去头发服劳役于朔方,自杀未死,又不拘守儒者的节操,前面教授学生,后面陈列女乐,为梁冀起草奏章,杀害忠臣李固,作《西第颂》来赞美梁冀,被正直的人所羞耻。由此看来,那么众丑集于一身,五经为之扫地,后世却凭他的空谈,视他为经师,让他陪坐在孔子的庙庭,臣不知道这是什么说法。刘向起初凭借献赋进身,喜好诵读神仙方术,曾经上书说黄金可以炼成,铸作不成,下狱应当处死,他的哥哥阳城侯救了他,才得以免罪。他所著的《洪范五行传》最为错乱驳杂,使箕子经世的微言,流变为阴阳家之言。圣道原本不在语言,即使这几个人没有这些明显的过错,也不过是训诂之功,尚且还不应列于道术之林,何况章明较著像这样呢?篁墩此说发自于古,是不可磨灭的见解。术家的小技,贾逵凭借献颂成为郎官,不修小节,专门附会图谶,以致显贵,大概是左道乱政的人。王弼与何晏倡导清谈,所注的《易》,专门推崇老庄,而范寗追究晋室的动乱,认为是王弼、何晏的罪过,比桀纣还深。何休则只有《春秋觧诂》一书,黜周王鲁,又注《风角》等书,附于《孝经》《论语》之后,大概是异端邪说的流派。戴圣担任九江太守,治理行为多不守法,害怕何武弹劾他而自行免官,后来成为博士,在朝廷毁谤何武,等到儿子宾客做盗贼被关进监狱,而何武平心决断,使他得不死,却又造谢而不惭愧。先儒说戴圣是礼家的宗师,而自身是赃吏,儿子是贼徒,可谓世鉴。王肃在魏,将女儿嫁给司马昭,当时司马昭篡魏的势头已经形成,王肃作为世臣,封兰陵侯,官至中领军,于是坐观成败,等到毌丘俭起兵讨贼,王肃又为司马师出谋划策,以助成其恶。如果好人佞己,那是他小的过错。杜预所著的,只有《左氏经传集解》,他的大节无可称道,如守卫襄阳,就多次馈赠洛阳的权贵,对人说,是害怕他们为害罢了,不是以求取利益。伐吴之际,因为砍瘿的讥讽,尽杀江陵的人,作为官吏则不廉洁,作为将领则不义,像这样的人,其千名教得罪非小,而议论的人,说他能守其遗经,转相授受,以待后之学者,不为无。臣私下认为不然。守其遗经,像左丘明、公羊高、谷梁赤之于《春秋》,伏胜、孔安国之于《尚书》,毛长之于《诗》,高堂生之于《仪礼》,后苍之于《礼记》,郑子春之于《周礼》,可以当之。大概秦火之后,只有《易》因卜筮仅存,而其他经书,若非这九人,就几乎熄灭了。这其功不可磨灭,以此存祀可以。如果马融等人,也不过是训诂这九人所传的东西罢了。况且他们的书行于唐,所以唐姑且以备经师之数祀之。今当圣学大明之后,易用朱熹,诗用朱子,书用蔡氏,春秋用胡安国,又何必取汉魏以来驳而不正之人,使安享天下之祀呢?夫所以祀之者,非徒使学者诵其诗、读其书,还将效法其人,而使之尚友也。臣恐学者习其训�
之文于身心未必有斤戴圣八人罢祀奋郑众五子祀于乡又进后苍于庙庭□显阐幽不奇不滥祀典自此□定矣补。而考其奸謟淫邪。贪墨恠妄之迹将自甘于效尤之地曰先贤□若此哉其祸儒害道将有不可胜言者矣至于郑众卢植郑玄服虔范寗五人。虽若无过。然其所行。□未能以窥圣门。所著。□未能以发圣学。五人者。得预从祀。则汉唐以来当预者尚多。臣愚乞将戴圣刘向贾逵马融何休王肃王弼杜预八人。禠爵罢祀。郑众卢植郑玄服虔范寗五人。各祀于其乡。后苍在汉初说礼数万言。号后氏曲台记。戴圣等皆受其业。盖今礼记之书。非后氏。则不复传。于世矣。乞加封爵。与左丘明等。一体从祀。则伪儒免欺世之名。贤者受专门之祀。而情文两得矣。一孔子弟子。见于家语。自颜回而下。七十六人。家语之书。出于孔氏。当得其实。而司马迁史记所载。多公伯寮秦冉颜何三人。文翁成都庙璧所画。又多遽瑗林放申枨三人。先儒谓后人以所见增益。殊未可据。臣考宋邢昺论语注疏。申枨。孔子弟子。在家语作申续。史记作申党。其实一人也。今庙庭从祀。申枨封文登侯。在东庑。由党。封临川侯。在西庑。重复无稽。一至于此。且公伯寮愬子路以沮孔子。乃圣门之蟊螣。而孔子称瑗为夫子决非及门之士。林放虽甞问礼。然家语史记邢昺注。俱不载诸子之列秦冉颜何欵□为字画相近之误。如申枨申党者俱不可考耳。臣愚以为申枨申党位号宜存其一公伯寮秦冉颜何遽瑗林放五人既不识于家语七十子之数。宜罢其祀。若瑗放二人。不可无祀。则乞祀瑗于□。祀放于鲁。或附祭于本处乡贤祠。仍其售爵。以见优崇贤者之意。亦庶乎其名寔相符而。不舛于礼也申枨申党之混淆颜冉秦何之舛谬至蘧林误列子弟子伯寮阑入于圣门种种传讹殊可如笑篁墩此说尽洗圣门之尘矣□荀况而进正通胡瑗岂独知人抑且见道一洪武二十九年。行人司司副杨砥。建议。请黜杨雄进董仲舒太祖高皇帝嘉纳其言而行之。主张斯道。以淑人心。可谓大矣。然荀况杨雄实相伯仲。况以性为恶。以礼为伪。以子思孟子为乱天下。子张子夏子泸为贱儒。故程子有荀卿过多杨雄过少之说。今言者欲并黜」君之祀。宜也。然臣窃以为汉儒莫若董仲舒唐儒莫若韩愈而尚有可议者一人。文中子王通是也通之言行。先儒之论巳多。大约以为僣经。而不得比于董韩云尔。议论确而识见亦到臣请断之以程朱之说。程子曰。王通隐德君子也。论其粹处。殆非荀杨所及。若续经之类。皆非其作。然则程子岂私于通哉。正因其言之粹者。而知其非僣经之。人耳。朱子曰。文中子论治体处。高似仲舒。而本领不及。爽似仲舒。而纯不及。又曰韩子原道诸篇。若非通所及者。然终不免文士之习。利达之求。若览覌古论文中安定二公悉折里于程朱之说可谓识见大者今之変措诸事棊。恐未若通之精到恳切。而有条理也。至于河汾师道之立。出于魏晋佛老之余。迨今人以为盏。则通固豪杰之士也。今董韩并列从祀。而通不预。疑为阙典。臣又按宋儒自周子以下九人。同列从祀。而尚有可议者一人。安定胡瑗是也。瓇之言行。先儒之论巳详。大约以为少述着。而不得比于濂洛云耳。臣□请断之以程朱之。程子看详学制曰。宜建尊贤堂以延天下道德之士。如胡瓇张载邵雍使学者得以矜式。朱子小学书。□备载瑗事以为百世之法。臣以为自秦汉以来。师道之立。未有过瑗者。矧程子于瑗之生也。欲致其与张邵并居于尊贤之堂。其没也。乃不得与张邵并侑于宣圣之庙其为阙典信矣。况宋端平二年。议增十贤从祀。以瑗为首。若谓瑗无著述之功。则元之许衡□无著述。但其身教之懿。与瑗相望。诚有不可偏废者。臣考之礼有道有德。于教于学者。死则为乐祖。祭于瞽宗。乡先生殁。则祭于社。若通瑗两人之师道。百世如新。得加封爵。使与衡同列祀于学宫。最得礼意。论启□公而以杞国邾国??采芜泗水并配觧大绅曾为圣祖陈矣岂当时不果行
译戴圣等八人罢去祭祀,郑众等五人祭祀于乡里,又提升后苍进入庙庭,彰显显明,阐明幽微,不奇特也不泛滥,祭祀的典制从此确定。然而考察那些奸佞、谄媚、淫邪、贪婪、腐败、怪异、妄诞的踪迹,将甘心效仿于先贤之地,说:“先贤竟然像这样吗?”其祸害儒学、损害道统的后果,将有不可胜言的。至于郑众、卢植、郑玄、服虔、范寗五人,虽然似乎没有过错,然而他们的行为,尚不能窥见圣人的门径;他们的著作,尚不能阐发圣人的学问。这五人如果得以参与从祀,那么汉唐以来应当参与从祀的人还很多。臣愚昧地请求将戴圣、刘向、贾逵、马融、何休、王肃、王弼、杜预八人,剥夺爵位,停止祭祀;郑众、卢植、郑玄、服虔、范�五人,各自在乡里祭祀;后苍在汉初解说礼制数万言,号称《后氏曲台记》,戴圣等都受其学业,大概现在的《礼记》一书,如果没有后氏,就不再流传于世了。请求加封爵位,与左丘明等人一体从祀,那么伪儒免除欺世的名声,贤者接受专门的祭祀,而情理与文饰都得以兼顾了。
一、孔子弟子,见于《家语》,自颜回以下,共七十六人。《家语》一书,出于孔氏,应当得到实情。而司马迁《史记》所载,多出公伯寮、秦冉、颜何三人;文翁成都庙壁所画,又多出遽瑗、林放、申枨三人。先儒认为后人所见增益,殊不可据。臣考证宋邢昺《论语注疏》,申枨,孔子弟子,在《家语》作申续,《史记》作申党,其实是一人。现在庙庭从祀,申枨封文登侯,在东庑;申党封临川侯,在西庑,重复无稽,一至于此。况且公伯寮诬告子路以阻碍孔子,乃是圣门的害虫;而孔子称遽瑗为夫子,决非及门之士;林放虽然曾问礼,然而《家语》、《史记》、邢昺注,都不记载在诸子之列;秦冉、颜何,大概是字画相近之误,如申枨、申党者,都不可考证。臣愚昧地认为申枨、申党位号宜保留其一;公伯寮、秦冉、颜何、遽瑗、林放五人,既然不在《家语》七十子之数中,宜罢去祭祀。如果遽瑗、林放二人,不可无祀,则请求祭祀遽瑗于其地,祭祀林放于鲁,或附祭于本处乡贤祠,仍保留其爵位,以显示优崇贤者的意思,也差不多名实相符,而不违背礼制了。申枨、申党之混淆,颜冉、秦何之舛谬,至于遽瑗、林放误列于弟子,公伯寮阑入于圣门,种种传讹,殊可笑。篁墩此说,尽洗圣门之尘矣。
贬黜荀况而进用程颐、胡瑗,岂独知人,抑且见道。一、洪武二十九年,行人司司副杨砥,建议,请黜杨雄,进用董仲舒,太祖高皇帝嘉纳其言而行之,主张斯道,以淑人心,可谓大矣。然而荀况、杨雄实相伯仲,荀况以性为恶,以礼为伪,以子思、孟子为乱天下,以子张、子夏、子泸为贱儒,故程子有“荀卿过多,杨雄过少”之说。现在言者欲并黜荀况、杨雄之祀,宜也。然而臣窃以为汉儒莫若董仲舒,唐儒莫若韩愈,而尚有可议者一人,文中子王通是也。王通的言行,先儒之论已多,大约以为僭越经典,而不得比于董仲舒、韩愈云尔。议论确凿而识见亦到。臣请断之以程朱之说。程子说:“王通是隐德君子,论其精粹之处,大概不是荀况、杨雄所能赶上的。至于续经之类,都不是他的所作。”那么程子难道偏私于王通吗?正是因为他言语的精粹,而知道他不是僭越经典的人。朱子说:“文中子论治体处,高似董仲舒,而本领不及;爽似董仲舒,而纯不及。”又说:“韩子《原道》诸篇,如果不是王通所能赶上的,然而终不免文士之习,利达之求。”如果阅览古论,文中子、安定胡瑗二公,悉折服于程朱之说,可谓识见大者。现在的举措诸事,恐怕不如王通之精到恳切,而有条理。至于河汾师道之立,出于魏晋佛老之余,迨今人以为盏,则王通固豪杰之士也。现在董仲舒、韩愈并列从祀,而王通不参与,疑为阙典。臣又按宋儒自周敦颐以下九人,同列从祀,而尚有可议者一人,安定胡瑗是也。胡瑗的言行,先儒之论已详,大约以为少著述,而不得比于濂洛云耳。臣请断之以程朱之说。程子看详学制说:“宜建尊贤堂以延天下道德之士,如胡瑗、张载、邵雍,使学者得以矜式。”朱子《小学》书,备载胡瑗事,以为百世之法。臣以为自秦汉以来,师道之立,未有过胡瑗者。况且程子在胡瑗生时,欲致其与张载、邵雍并居于尊贤之堂;其死后,乃不得与张载、邵雍并侑于宣圣之庙,其为阙典信矣。况且宋端平二年,议增十贤从祀,以胡瑗为首。如果谓胡瑗无著述之功,则元之许衡也无著述,但其身教之懿,与胡瑗相望,诚有不可偏废者。臣考证礼制,有道有德,于教于学者,死则为乐祖,祭于瞽宗;乡先生殁,则祭于社。如果王通、胡瑗两人之师道,百世如新,得加封爵,使与许衡同列祀于学宫,最得礼意。论启公而以杞国、邾国采芜泗水并配觧大绅,曾为圣祖陈矣,岂当时不果行?
耶篁墩复为阐明而考据较觧为详是有大识见者一自唐宋以来。以颜子曾子子思孟子配享坐堂上而颜子之父颜无繇曾子之父曾点子思之父孔鲤皆坐庑下。臣考之礼。子虽齐圣。不先父食。而三代之学。皆所以明人伦也夫孔子之所以为教与诸子弟之所以为学者不过明此而巳今乃使子坐于上。父坐于下岂礼也哉。若以为此乃论传道之功则自古及今未有外人伦而言道者纵出于后世之尊崇。非诸贤之本意。恐诸贤于冥冥之中。必有不安于心而。不敢享非礼之祀者。臣考之元至顺三年。尝封颜无繇杞国公。谥文裕。孟子之父孟孙氏亦尝封邾国公。臣愚乞下有司。于各处庙。如乡贤祠之制别立一祠。中祠启圣王以杞国公颜无繇莱芜侯曾点泗水侯孔鲤邾国公孟孙氏配享。庶不失以礼尊奉圣贤之意。臣又窃覌圣学失传。千五百年至程朱出而后孟氏之统始续。则程朱之先。□不可缺。况程子之父太中大夫。封永年伯。程珦首识濂溪周子于属椽之中。荐以自代。而又使二子从游。朱子之父。韦斋先生。追谥献靖公。朱松临没之时。以朱子托其友籍溪胡氏。而得程氏之学。珦以不附王安石。新法退居于洛松以不附秦桧和议。奉祠于闽。其历官行巳。俱有称述。臣愚乞将永年伯程珦献靖公朱松从祀启圣王祠。使学者知道学之传有开必先。明伦之义。不为虗文矣。论启圣祀典而并及永年献靖又失绅先生之所未及者非篁墩不能及此也
译耶篁墩再次加以阐明,其考据比之前的解释更为详尽,这确实是具有宏大识见的人。自从唐宋以来,以颜回、曾参、子思、孟子配享,坐在正堂之上,而颜回的父亲颜无繇、曾参的父亲曾点、子思的父亲孔鲤都坐在廊下。臣考察礼制,儿子即使圣明,也不应在父亲之前进食。而夏商周三代的学问,都是为了阐明人伦关系。孔子之所以施教,以及众弟子之所以求学,不过是为了阐明这一点罢了。如今却让儿子坐在上位,父亲坐在下位,这难道合乎礼制吗?如果认为这是论及传道之功,那么从古至今,没有脱离人伦关系而谈论大道的。纵然这是出于后世的尊崇,也并非各位先贤的本意。恐怕各位先贤在冥冥之中,必定内心不安,而不敢享受不合礼制的祭祀。臣考察,元至顺三年,曾封颜无繇为杞国公,谥号文裕;孟子的父亲孟孙氏也曾被封为邾国公。臣愚昧地请求下达给有关部门,在各处的庙宇中,依照乡贤祠的制度另外建立一座祠堂,中间祭祀启圣王,以杞国公颜无繇、莱芜侯曾点、泗水侯孔鲤、邾国公孟孙氏配享,这样才不至于失去以礼尊奉圣贤的本意。臣又私下观察,圣人的学问失传了一千五百年,直到程颢、程颐和朱熹出现,孟子的道统才得以延续。那么程朱的先人,是不可缺少的。况且程子的父亲太中大夫程珦,被封为永年伯,他首先在属椽之中识别出濂溪周敦颐,推荐他代替自己,并且让两个儿子跟随周敦颐学习。朱子的父亲韦斋先生朱松,追谥为献靖公,朱松临终之时,将朱子托付给好友籍溪胡氏,从而得以继承程氏的学问。程珦因不依附王安石的新法,退居洛阳;朱松因不依附秦桧的和议,在福建奉祠。他们历任官职和品行,都有值得称道的地方。臣愚昧地请求将永年伯程珦、献靖公朱松从祀于启圣王祠,使学者知道道学的传承,必有开创者先于其后,阐明人伦的意义,就不会成为空泛的文辞了。论述启圣的祭祀典制,并提及永年伯和献靖公,又是失绅先生所没有想到的,如果不是篁墩,是不能达到这一点的。
○东宫官议(王鏊)
东宫官议丘文庄琼山公评太子天下本辅导者不可不慎今日仪文所以尊东宫者至矣□隆师重传之道何在也済之考究精确拟议曲当异日居宫僚之任者当执此以往矣
王鏊 【少傅柱国】
人君之学与不学系天下之治乱太子之学与不学系后日之治乱其重可知也贾谊曰。天下之命。悬于太子。太子之善。在于早谕教慎选左右。今夫庶民之家有子焉则必择保姆以保护之择良师传以教道之而况神器所属系宗社之安危生民之休戚者乎昔者成王幼在襁褓。召公为太保。周公为太傅。太公为太师。所以保其身体傅之德义道之教训此三公之职也。又置三少。曰少师。少傅。少师。与太子宴游者也。又选天下端正孝弟。慱闻有道术者。以翼卫之。所与居处出入者也。逐去邪人。不使见恶行。故太子生而见正事。闻正言行。正道。前后左。皆正人也。其身有不正者乎。古之教太子者。其制如此。今国家东宫之官。而下。有庶子谕。洗马。校书等官。亦既备矣。然官以序进。未必皆天下之选。学之日。晨而授书。授毕而退。日中进讲。讲毕而退。况初寒暑雨。学皆间歇。间歇之日。所与宴游者谁欤所与居处出入者谁欤不可淂而知也又近世之弊患在上下不交然为太子亦且未同于君今也则巳俨然端默有言且不敢进又况为君之日乎求上下交而德业成胡可得论时政剀切也昔者三王之教世子必齿于学国人观之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父在则礼然然而众知父子之道矣其二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君在则礼然然而众知君臣之义矣其三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长长也然而众知长幼援引中綮之节矣此所以学为父子君臣长幼之道而与人同如此下至汉唐。此意冺矣。然明帝授书于桓荣。及为天子矣。执酱而馈。执爵而□。唐刘泊。岑文本。马周逓。口徃东宫。谈论治道。李泌与肃宗为布衣交出则联辔。寝则对榻。述祖制□□可行国朝洪武初建大本堂。取古今图书。充其。延四方名。教太子。亲王分番夜直。才俊之士。充伴读。时时赐宴赋诗。商确古今。评论文学。无虗日。 仁宗于潜邸。臣甞伏覩其教。令长至燕劳东宫之臣。如家人父子。又从学诗。学为表。则本朝之初。亦未甞如 今制也。英宗幼冲。当时大臣。无深识远虑。阿时所好。务为尊君卑臣。非祖宗之法本然也。今虽未能如古之制。亦宜稍略君臣之仪。敦东宫石画师友之。使宫僚日侍左。从容讲读。讲读之暇。宴饮出入居处。皆淂周旋其间。至暮乃退。或有翦桐折柳。随事谏止。游戏翰墨。端其所嗜。宫僚有不法。从三师紏正之。甚者斥逐。不使邪人淂预其间。如此。所谓一人元良。万邦以贞。三代所以久长者。用此道也。汉宣帝时欲使外家许。监护太子家。疏广以为太子历引东宫官僚接见之制详晰朗赡之禆国储飬德之助师友。必于天下英俊。不宜独亲外家。太子官属巳备。复使舜监护视陋。非所以广太子德于天下也。贞观中。撰太子接三师之仪。出殿门迎。太子先拜。三师荅拜。每门让三师坐。与三师书。前名惶恐。后名惶恐再拜。宋天禧二年。庶子张士逊等。言臣等日诣资善堂。参见皇太子。虽令升阶列坐。然后跪受。望令皇太子坐受参见。许不许。至道元年。皇太子每见宾客。必先拜。迎送常降阶及门。干道七年。讨论东宫开讲。并庆贺辞谢礼仪。宫僚讲读。当依仿讲筵。稍杀其礼。詹事以下。至讲读官上堂。并用宾礼参见。依官职序坐。皇太子正席。讲读官迭起如仪。延英讲罢。复位。节朔不受宫僚参贺。元日冬至。詹事以下。笺贺谢辞。初以常见之礼。后离位致辞。复位就坐茶汤罢。詹事参见拜皇太子荅拜庶子私初上参见。皇太子受拜。庶子谕德。乃讲读。虽有坐受之礼。止是五礼。定三师朝贺东宫仪。考究精密上以东宫师传皆勋旧大臣。待以殊礼。朝贺难同庶僚。乃命考定其仪曰。唐制羣臣朝贺东宫。行四拜礼。皇太子荅拜二拜。三公朝贺。前后俱荅拜。近代
译○东宫官议(王鏊)
东宫官议,丘文庄公琼山公评曰:“太子乃天下之本,辅导之人不可不慎重。今日仪文用来尊崇东宫的,已经极至了,但尊师重道的道理在哪里呢?”王济考究精确,拟议恰当,日后担任东宫僚属的人,应当秉持这个原则去做。
王鏊【少傅柱国】
国君学习与不学习,关系到天下的治乱;太子学习与不学习,关系到日后的治乱,其重要性可想而知。贾谊说:“天下的命运,悬系于太子。太子的善行,在于及早进行教导,慎重选择左右近臣。”现在平民百姓家有了儿子,必定选择保姆来保护他,选择良师来教导他,何况是神器所系、关乎宗庙社稷安危、百姓休戚的人呢?从前成王年幼在襁褓中时,召公担任太保,周公担任太傅,太公担任太师,用来保护他的身体,传授他德义,引导他接受教训,这是三公的职责。又设置三少,即少师、少傅、少保,是与太子一起宴游的人。又选拔天下端正、孝顺悌敬、博闻且有道术的人,来辅佐护卫他,是与太子一起居住出入的人。驱逐邪恶之人,不让他看见恶行。所以太子出生后见到的是正事,听到的是正言,行走的是正道,前后左右都是正人,他的身心有不端正的吗?古代教导太子,制度就是这样。
现在国家东宫的官员,往下有庶子、谕德、洗马、校书等官,也已经完备了。然而官员按资历晋升,未必都是天下的精选。学习的时候,早晨授书,授完就退下;中午进讲,讲完就退下。况且遇到严寒酷暑或雨天,学习都间歇停止。间歇的日子,与太子一起宴游的是谁?与太子一起居住出入的是谁?无法得知。又近代弊病在于上下不沟通,然而作为太子,也还不同于君主,现在却已经俨然端坐沉默,有话也不敢进言,何况等到他成为君主的时候呢?想要上下沟通而德业成就,怎么可能呢?论时政应当恳切。
从前三王教导世子,必定让他在学校中按年龄排辈,国人观看后说:“将要统治我们的人,却与我们按年龄排辈谦让,为什么呢?”回答说:“有父亲在,所以礼制如此。”然而众人就知道了父子的道理。其二说:“将要统治我们的人,却与我们按年龄排辈,为什么呢?”回答说:“有君主在,所以礼制如此。”然而众人就知道了君臣的大义。其三说:“将要统治我们的人,却与我们按年龄排辈让座,为什么呢?”回答说:“尊重年长的人。”然而众人就知道了长幼尊卑的节度。这就是学习父子、君臣、长幼之道,而与人相同的原因。如此往下直到汉唐,这种意旨就湮灭了。然而明帝向桓荣授书,等到成为天子后,拿着酱料进献,拿着酒爵敬酒。唐朝刘泊、岑文本、马周轮流前往东宫,谈论治国之道。李泌与肃宗以布衣之交相交,出行就并辔而行,睡觉就对着床榻。叙述祖制,可行。
本朝洪武初年建立大本堂,选取古今图书,充实其中,延请四方名士,教导太子、亲王,分班夜间值班,才俊之士,充任伴读,时常赐宴赋诗,商讨古今,评论文学,没有虚度一天。仁宗在潜邸时,臣曾亲眼目睹他的教导,命令冬至宴劳东宫的臣子,如同家人父子,又跟随学习诗,学习写表,那么本朝之初,也未曾像现在的制度这样。英宗年幼,当时的大臣没有深识远虑,迎合时下的喜好,务求尊崇君主、贬低臣下,这不是祖宗法度的本来面目。
现在虽然不能完全像古代的制度,也应当稍微略去君臣的仪节,敦厚东宫石画师友的关系,使东宫僚属每天侍奉在侧,从容讲读。讲读的闲暇,宴饮、出入、居住,都能周旋其间,直到傍晚才退下。如果有剪桐折柳之类的事,随时劝谏制止;游戏翰墨,端正他的嗜好。东宫僚属有不法行为,由三师纠举改正,严重的斥退驱逐,不让邪恶之人参与其间。这样,所谓“一人元良,万邦以贞”,三代所以长久的原因,就是用的这个道理。
汉宣帝时,想让外戚许氏监护太子家,疏广认为太子历引东宫官僚接见的制度详晰朗赡,对国储养德有帮助,师友必定是天下英俊,不宜单独亲近外戚。太子官属已经完备,又让许氏监护,见识浅陋,这不是用来在天下推广太子德行的做法。贞观中,撰写太子接见三师的礼仪,出殿门迎接,太子先拜,三师答拜。每经过门让三师坐,给三师写信,前面署名惶恐,后面署名惶恐再拜。宋天禧二年,庶子张士逊等说:“臣等每天到资善堂,参见皇太子,虽然命令升阶列坐,然后跪受,希望让皇太子坐受参见。”允许不允许。至道元年,皇太子每次见宾客,必定先拜,迎送常降阶到门。干道七年,讨论东宫开讲,并庆贺辞谢礼仪,宫僚讲读,应当依仿讲筵,稍微减轻礼仪。詹事以下,到讲读官上堂,都用宾礼参见,依官职顺序坐,皇太子正席,讲读官依次起立如仪,延英讲罢,复位。节朔不受宫僚参贺,元日冬至,詹事以下,笺贺谢辞,初以常见之礼,后离位致辞,复位就坐,茶汤罢,詹事参见拜,皇太子答拜,庶子私初上参见,皇太子受拜,庶子谕德,乃讲读。虽然有坐受之礼,只是五礼,定三师朝贺东宫仪,考究精密,皇上以东宫师传都是勋旧大臣,待以殊礼,朝贺难同庶僚,乃命考定其仪曰:“唐制群臣朝贺东宫,行四拜礼,皇太子答拜二拜,三公朝贺,前后俱答拜。”近代
荅拜之礼不行。而三师之礼。不可不重。今拟凡大朝会前期。设太子坐于大本堂。设荅拜褥位于堂中。三师宾客拜位于堂前。至日太子常服升座。三师宾客。常服入就位。北向立。皇太子起立南向。赞四拜。太子受前二拜。荅后二拜。乃退。议礼有斟酌淂体
译答拜的礼仪不施行,但对待三师的礼仪不可不重视。现在拟定,凡是在大朝会的前一天,在大本堂设置太子的座位,在堂中设置答拜的褥位,三师和宾客的拜位设在堂前。到了那天,太子穿着常服升座,三师和宾客穿着常服进入各自的位置,面向北站立。皇太子起身面向南站立,赞礼官引导行四拜之礼。太子接受前两拜,回礼后两拜,然后退下。议定礼仪有斟酌得当之处。
○东宫圣学议(霍韬)
东宫 圣学议杨论撰升庵公评陈图进戒述古献箴得纳约自牗之忠不负宫僚辅导之任岂独培圣功于一时即有道文孙世世玩之可也
霍韬 【大学士】
臣私伏蒙 圣恩。擢补 东宫官僚恩。命下临。无任感激。古人蒙一饭之惠。犹思效报。圣上独擢臣等。隆以。清秩。委以重任。岂直一饭之德比也。臣等所由万倍感激。图报无涯也。仰惟 皇太子。今未出阁。臣僚未淂供职。未淂陈说文辞图以涵养 睿资预培圣功之基惟曰闻正言见正事习正道久而默化习与性成而已矣臣等又闻古昔圣学。图史箴诫。日陈于前。于以维持身心。无不备具。进善之旌。诽谤之木。广听饫闻。善言日进。则德日崇。谤言日闻。则过日寡。帝王乐求谤言。何也。图以优进圣域也。臣等窃取古意。绘为 圣功图一十三幅。装为一册。献上东宫殿下。其一曰文王世子问安。次曰文王世子视膳。愿皇太子大孝师文王也次三曰文王世子齿让。愿皇太子默契古圣王谦德也次四曰汉儒桓荣授经愿皇太子见东汉存古风去隆代未远也次五曰神尧茅茨土阶。述十三图中意委宛有序渭厓忠爱之情见乎词矣愿 皇太子知我 祖宗皇帝圣德上符神尧也次六曰太禹菲饮食。恶衣服。愿 皇太子敦俭重祀也次七曰大禹?宫室。力沟洫。愿 皇太子知圣王啬身勤民也次八曰周王稼穑艰难。愿 皇太子默契帝王传授心法也帝王知稼穑艰难乃知小民之依不恣逸欲所以祈天永命也次九曰周室后妃蚕织。愿 皇太子知帝王家法也后妃知蚕织之勤乃知绮绣难得不敢侈也次十曰宫中隙地种蔬。愿 皇太子知我圣祖盛德同符尧禹也万世太平之丕基也卜一曰西苑耕□。愿 皇太子知我圣上恤民稼穑艰难同符成周上契舜也十二曰西苑蚕桑愿皇太子知我圣上家法即成周家法也关睢麟趾之风也十三曰商王高宗访道。愿皇太子知帝王圣学也圣王务学勤诚贤臣语学谆切莫盛于高宗传说万世准极也是图次先后微意也伏愿皇上。少垂 圣览。如谓臣等所绘图册。或有少禆东宫作圣之资。 敕下内使。谨厚人员。将臣等所绘图册。时进皇太子观玩。未用讲解文义。且观图象。得意契悟自深。愈于讲说之烦也。臣等据事直辞。无所忌讳。虽未及古人拾遗补过之盛节。亦庶几言无伪饰。欲皇太子预养纳言之量。无俾古人树诽谤木者专美于前也绘图效忠前古未有此谕教之一端所禆益于巠功者不浅
○盐政利弊议(霍■〈韦畐〉)
盐政利弊议邹祭酒廓庵公评塩政与边计国计相关乃国家苐一机宜今日苐一弊政渭厓述利弊如指掌即使案孔握等刘景掌赋亦不能出公范围矣
霍■〈韦畐〉 【大学士】
窃谓立法须公而溥行法须严而密然又善适变通之权乃可久而无弊唐刘晏只用淮盐。遂济国用。臣今姑议淮盐利弊。即天下可推也 国初以两淮卤地。授民煎盐。岁收课盐有差。亦犹授民以田。而收其赋也。惟盐课条例云。凡各灶丁。除正额盐外。将煎到余盐。夹带出场。及私盐货卖者绞。然则耕民纳赋租外将余粟货卖者绞可乎此法良有深意而后人失之也淮盐原额。岁办三十五万引有奇。后改办小引七十万有奇。然两淮盐课。除正额外。犹产余盐三百万引有。今正额巳不淂多取。余盐复不淂私贸。即三百万余盐。安所消遣乎。两淮行盐地方。南尽湖广。西抵河南东尽东海。地方数千里。人民亿万家。所仰食盐。只七十万引。饔餐安所取足乎。是无怪乎私盐横溢。而盐价涌贵也。 国家灶丁办盐。每引四百斤。给工本钞二贯五伯欲善塩政湏复祖制后?行法之弊灶户啇人并受其害渭厓此议可谓悉心探讨矣文。盖洪武年间钞一贯。值钱千文。灶丁淂实利如是。而冐禁卖私盐。绞死可也。今钞一贯。不易粟二升。乃禁绝灶丁。勿卖私盐是逼之饿以死也。此后来行法之弊。非初年之失也。正统二年令曰。贫难灶丁。除正额盐。照旧收纳。其余盐收贮本场。每二百斤。官给米麦二。十三年令曰。
译○东宫圣学议(霍韬)
东宫圣学议,杨论撰,升庵公评,陈图进戒,述古献箴,得纳约自牖之忠,不负宫僚辅导之任。岂独培圣功于一时,即有道文孙,世世玩之可也。
霍韬【大学士】
臣私下伏蒙圣恩,擢补东宫官僚,恩命下临,无任感激。古人蒙受一顿饭的恩惠,尚且想着报答;圣上唯独提拔臣等,给予清高的官职,委以重任,这哪里只是一顿饭的恩德可比呢?臣等因此万分感激,图报之心没有边际。仰惟皇太子如今尚未出阁,臣僚未能供职,未能陈说文辞图说以涵养睿智资质、预先培养圣功的基础,只是说听闻正言、看见正事、习行正道,久而久之潜移默化,习惯与本性自然养成罢了。臣等又听说古代圣人的学问,图史箴诫,每日陈列在面前,用以维持身心,无不具备。进善之旌,诽谤之木,广泛听取饱览听闻,善言每日进献,则德行日益崇高;谤言每日听闻,则过错日益减少。帝王乐于寻求谤言,为什么呢?是为了图谋更好地进入圣人的境界。臣等窃取古人的意旨,绘制为《圣功图》十三幅,装订成一册,进献给东宫殿下。第一幅是文王世子问安,希望皇太子以大孝为准则,效法文王;第二幅是文王世子视膳,希望皇太子默契古圣王的谦德;第三幅是汉儒桓荣授经,希望皇太子看到东汉保存古风,去隆代不远;第四幅是神尧茅茨土阶,阐述十三图的意旨委婉有序,渭厓忠爱之情见于言辞,希望皇太子知道我们祖宗皇帝的圣德上符神尧;第五幅是太禹菲饮食、恶衣服,希望皇太子敦厚节俭、重视祭祀;第六幅是大禹卑宫室、力沟洫,希望皇太子知道圣王爱惜自身、勤勉为民;第七幅是周王稼穑艰难,希望皇太子默契帝王传授的心法,帝王知道稼穑艰难,才知小民所依靠,不纵情逸乐欲望,所以祈求上天永命;第八幅是周室后妃蚕织,希望皇太子知道帝王家法,后妃知道蚕织的辛劳,才知绮绣难得,不敢奢侈;第九幅是宫中隙地种蔬,希望皇太子知道我们圣祖的盛德同符尧禹,这是万世太平的大基业;第十幅是西苑耕田,希望皇太子知道我们圣上体恤民力、稼穑艰难,同符成周,上契舜帝;第十一幅是西苑蚕桑,希望皇太子知道我们圣上的家法即是成周家法,是《关雎》《麟趾》的风范;第十二幅是商王高宗访道,希望皇太子知道帝王圣学,圣王务必勤学诚恳,贤臣语学谆切,没有比高宗和傅说更盛大的,这是万世的准则。这是图次先后的微意。伏愿皇上稍垂圣览,如果认为臣等所绘图册,对东宫成就圣德稍有裨益,敕令内使中谨厚的人员,将臣等所绘图册时常进呈皇太子观玩,暂且不用讲解文义,且观图象,得意契悟自然深刻,胜过讲解的烦琐。臣等据事直辞,无所忌讳,虽不及古人拾遗补过的盛节,也差不多言语没有伪饰,希望皇太子预先培养纳言的度量,不让古人树立诽谤木的美名专美于前。绘图效忠,前古未有,这一端谕教对圣功的裨益不浅。
○盐政利弊议(霍韬)
盐政利弊议,邹祭酒廓庵公评:盐政与边计、国计相关,乃国家第一机宜,今日第一弊政。渭厓述利弊如指掌,即使孔格、刘景掌管赋税,也不能超出公的范围了。
霍韬【大学士】
我私下认为,立法必须公正而普遍推行,行法必须严格而周密,然而又要善于适应变通的权宜,才可以长久而没有弊端。唐代刘晏只使用淮盐,就足以济助国用。臣现在姑且议论淮盐的利弊,推及天下也可以适用。国家初年,将两淮的卤地授予百姓煎盐,每年征收课盐有差别,这也如同授予百姓田地而征收赋税一样。只有盐课条例说,凡是各灶丁,除了正额盐外,将煎到的余盐夹带出场以及私自贩卖的,处以绞刑。然而耕民缴纳赋租之外,将余粟贩卖的,也处以绞刑吗?此法原本有深意,但后人失掉了它。淮盐原额,每年办理三十五万引有余,后来改为办理小引七十万有余。然而两淮盐课,除了正额外,还产生余盐三百万引有余。现在正额已经不能多取,余盐又不得私自贸易,那么三百万余盐,安置在哪里消耗呢?两淮行盐的地方,南到湖广,西到河南,东到东海,地方数千里,人民亿万家,所仰仗食用的盐,只有七十万引,饮食从哪里取足呢?这就不奇怪私盐泛滥,而盐价涌贵了。国家灶丁办理盐,每引四百斤,给予工本钞二贯五百,想要善治盐政,须恢复祖制,后来行法的弊端,灶户、商人都受其害,渭厓此议可谓悉心探讨了。因为洪武年间钞一贯值钱千文,灶丁得到实利如此,而冒禁卖私盐,绞死也可以。现在钞一贯换不到二升粟,却禁绝灶丁不要卖私盐,这是逼迫他们饿死。这是后来行法的弊端,不是初年的过失。正统二年令说,贫难灶丁,除正额盐照旧收纳,其余盐收贮本场,每二百斤官给米麦二斗。十三年令说,
每余盐二百斤。给与米一石。若余盐二百斤。灶丁实淂米一石。乃私卖盐。即绞死可也。盖当时。此令虽出。而米寔无措。故官司徒挟此令。以征取余盐。实不能必行此令。给民米麦。且贫弱灶丁。朝有余盐夕望米麦。不淂巳则先从富。室称贷米麦。然后加倍偿盐。以出息者有矣。故盐禁愈严则贫灶愈多此之由也贫民卖私盐。人即捕获。富室卖私盐。官亦容隐?呚贫灶余盐。必藉富室。乃淂私卖。富室豪民。挟海负险。多招贫民。广占卤地。煎盐私卖。富敌王侯。故盐禁愈严富室愈横此之由也且法愈严。则利愈大。顽民见利而不见法。淮安顽民数千万家。荒弃农亩。专贩私盐。挟兵弩官司不敢诃问近年恃众。往往为劫。此隙不弭。必贻大患。不止阻坏盐法而巳然既不能讲求古法以处置余盐复不能变通钞法以补给工本则贫民何所仰赖而不为变故盐禁愈严盗贼愈多此之以上贫灶多富宜横盗贼滋皆塩场灶户之弊由也此盐场灶户之利弊也洪武年间。招商中盐。每引纳银八分官之征至薄。商之获至厚。故盐价平贱。民亦受赐永乐年间每盐一引。输边粟二斗五升。商税虽加。边粮仰足。民亦受赐自永乐以前。淮盐开中岁无定额。永乐以后。岁定七十二万引。复定七分常股。三分存积。夫曰常股犹常行也。商人先纳边粮乃给引目守场候支常年盐也。有守侯数十年。老死而不淂支者今兄弟妻子代支之令可考也曰存积者。积塩在场。遇边粮急缺乃倍价开中。越次放支之塩也。此居货罔利。非王法正体成化以后。准纳折色。每塩一引。准纳银三钱五分或四钱二分。又塩政历朝因革千此可见令云。客商若无见盐许本场买补。夫曰本场买补。即开余盐私卖之禁矣。故奸商借官引以影私盐。然商人灶户。两得赢利州县民士。亦食贱盐惟私盐愈行。则官盐愈壅。而法遂大坏今两浙盐畗许纳折色之令可考也弘治正德年间。或权奸奏讨或勋戚 恩赐。皆给引目自买余盐。故法遂大坏。而盐亦平贱。复有各年开中未尽盐。名曰零盐。称掣余盐堆积在所。名曰所盐皆权要报中借影私盐以壅正额。故正德以前。盐价虽平。而正课日损。自御史秦钺奏革 所盐。秤掣余盐每二百斤。作一小引税银一两。则取之过重。自御史金奏减盐价。每盐一引。纳银前有逸文者。阻坏塩法者。悉与革绝。复选廉而有才者一人。为漕运都御史兼理塩法。俾自举用运司提举等官。凡商人纳完粮料。即与支塩。勿淂久淹。凡积年为商人害者。阻坏塩法者。即与革绝。漕无策是不行钞法则灶户贫而私塩溢正塩壅是□日塩政之弊运都御史。与提督都御。盐课边储。互相关通。盈缩交与接济利病均为兴革。边方腹里。共为一心。两都御。如左右手。然后足以集事。行之数年。即边储可足。乃以余积。召募游民。开垦边地。劝课农亩。边地愈辟。边防愈固。百年之利。故曰中策何谓无策洪武初。给灶丁卤地。复给草荡所以利。灶户者甚厚额塩一引。给工本钞二贯五百文。复免灶丁杂差。所以资灶丁者。甚厚。岁课止七十万引。所以取之者甚薄。惟余塩不许私卖。有余即给官钞收之。下以资灶户。上以总利权。而均其施。天下食贱塩之利。灶户无余盐之滞其法极善。自钞法不行。则官司无术四弊道尽□塩之害以处余塩矣。乃曰。挟余塩者绞。贩私塩者绞。果可行乎。行之而严。即灶丁空腹以死。不然。即为变。行之而宽。即三百万余塩之利。尽入奸人囊橐矣。法之弊而穷者一也灶丁穷矣。转而逃逋。乃区区赈济。区区招复千日握其喉一朝与之食可聊生乎故抚赈徒勤。逋逃益。法之弊而穷者二也招商中盐。一引银四钱。已重矣。今复加而七钱。尤重矣。买窝卖窝。刻取二钱。边上科罚。或三四钱。劝借米麦。亦复二钱。殆不知几。倍重矣。税愈重。则利愈大。奸人避重税。而趋大利。避重。则正课壅。趋大利。则私盐行。私塩愈溢。正课愈壅。虽绞刑治之。不可禁遏。况有赎刑之令。有获。不获人不问。获人不获塩不问
译每剩余盐二百斤,给予米一石。如果剩余盐二百斤,灶丁实际得到米一石,却私下卖盐,那就绞死他也可以。大概当时,这道命令虽然颁布,但米实际上无处筹措,所以官府凭借这道命令来征收剩余盐,实际上并不能一定执行这道命令,给百姓米麦。况且贫弱的灶丁,早上有剩余盐,晚上就盼望米麦,不得已就先从富裕人家借贷米麦,然后加倍偿还盐,以此获取利息的情况是有的。所以盐禁越严,贫弱灶丁就越多,这就是原因。贫民卖私盐,人们就捕获他们;富裕人家卖私盐,官府也宽容隐瞒?贫弱灶丁的剩余盐,必定依靠富裕人家,才能私下卖出。富裕人家的豪强,凭借大海和险要地势,多招揽贫民,广泛占据煮盐的土地,煎盐私下卖出,财富足以匹敌王侯。所以盐禁越严,富裕人家就越横行,这就是原因。而且法令越严,利益就越大,顽固的百姓只看到利益而看不到法令。淮安的顽固百姓有数千万家,荒废农田,专门贩卖私盐,携带兵器弩箭,官府不敢呵斥询问。近年来他们依仗人多,往往进行抢劫。这个祸患如果不消除,必定留下大患,不只是破坏盐法罢了。然而既然不能讲求古法来处理剩余盐,又不能变通钞法来补给工本,那么贫民依靠什么而不发生变故呢?盐禁越严,盗贼越多,这就是原因。贫弱灶丁多,富裕人家横行,盗贼滋生,这都是盐场灶户的弊端。这是盐场灶户的利弊。洪武年间,招徕商人缴纳盐引,每引缴纳银八分,官府的征收很轻,商人的获利很厚,所以盐价平贱,百姓也蒙受恩赐。永乐年间,每盐一引,输送边粮二斗五升,商税虽然增加,但边粮充足,百姓也蒙受恩赐。自永乐以前,淮盐开中每年没有定额。永乐以后,每年定为七十二万引,又规定七分常股,三分存积。所谓常股,就是常年通行的。商人先缴纳边粮,然后发给盐引,在盐场等候支取常年盐。有等候数十年,老死而不能支取的,现在兄弟妻子代替支取的命令可以考证。所谓存积,就是盐堆积在盐场,遇到边粮紧急缺乏,就加倍价格开中,越级放支的盐。这是囤积货物谋取利益,不是王法的正道。成化以后,允许缴纳折色,每盐一引,允许缴纳银三钱五分或四钱二分。盐政历代沿革,由此可见。命令说,客商如果没有现盐,允许在本场买补。所谓本场买补,就是开放剩余盐私下买卖的禁令了。所以奸商借官引来掩护私盐。然而商人和灶户,都获得赢利,州县的百姓士人,也吃便宜的盐。只是私盐越流行,官盐就越滞销,而法令于是大坏。现在两浙盐场允许缴纳折色的命令可以考证。弘治、正德年间,有时权奸奏请索取,有时勋戚恩赐,都发给盐引自行购买剩余盐,所以法令于是大坏,而盐价也平贱。又有各年开中没有完的盐,名叫零盐,称掣剩余盐堆积在所在,名叫所盐,都是权要报中借掩护私盐来阻碍正额。所以正德以前,盐价虽然平贱,但正课日益减少。自御史秦钺奏请革除所盐,称掣剩余盐每二百斤,作一小引,税银一两,那么取之过重。自御史金奏请减盐价,每盐一引,缴纳银,前面有遗漏文字者,破坏盐法者,全部革除。又选拔廉洁而有才能的人一人,担任漕运都御史兼理盐法,让他自行举用运司提举等官。凡是商人纳完粮料,就给他支盐,不得久拖。凡是积年为商人害的,破坏盐法的,就革除。漕运没有策略是不行钞法,那么灶户贫困而私盐泛滥,正盐滞销,这是盐政的弊端。漕运都御史,与提督都御史,盐课边储,互相关通,盈缩交替接济,利弊共同兴革。边方腹地,共为一心。两个都御史,如左右手,然后足以成事。实行几年,边储就可以充足,于是用余积,招募游民,开垦边地,劝课农事。边地越开辟,边防越巩固,百年之利。所以说中策。何谓无策?洪武初年,给灶丁卤地,又给草荡,所以利于灶户的很厚。正额盐一引,给工本钞二贯五百文,又免除灶丁杂差,所以资助灶丁的很厚。岁课只七十万引,所以取之很薄。只有剩余盐不许私卖,有余就给官钞收之,下以资助灶户,上以总揽利权,而均其施。天下吃便宜盐的利益,灶户没有剩余盐的滞销,这方法极好。自钞法不行,那么官府没有办法,四弊道尽,盐的害处以处理剩余盐了。于是说,挟带剩余盐的绞,贩卖私盐的绞,果真可行吗?实行而严,那么灶丁空腹而死。不然,就发生变故。实行而宽,那么三百万剩余盐的利益,全部落入奸人囊中。法令的弊端而穷尽者一也。灶丁贫困了,转而逃匿,于是区区赈济,区区招抚,千日握其喉,一朝与之食,可以聊生吗?所以抚赈徒劳,逃匿益多。法令的弊端而穷尽者二也。招徕商人中盐,一引银四钱,已经重了。现在又加到七钱,尤其重了。买窝卖窝,刻取二钱,边上科罚,或三四钱,劝借米麦,也复二钱,几乎不知道几倍重了。税越重,那么利越大。奸人避重税,而趋大利。避重,那么正课滞销。趋大利,那么私盐流行。私盐越泛滥,正课越滞销,虽然用绞刑治理,不可禁遏。况且有赎刑的命令,有获,不获人不问,获人不获盐不问。
之令。盖开宽路示之趋矣。则私塩如何不益溢。正课如何不益壅也。法之弊而穷者三也私塩盛行矣。官兵捕获。迄无宁日。顽民挟刃。率相旅拒。任杨子江。及各海港者高樯大舶。千百为聚。行则鸟飞止则狼□杀人劫人。不可禁御。官兵敢远望而不敢近。语在两淮通泰。宝应州县。民厌农田。惟射盐利。故山阳之民。十五以。俱习武勇。气复顽悍。死刑不忌。前年流劫。几致大变。故淮安官军。不惟不捕私塩。且受饵利。而为护送出境矣山东官军。不惟不捕私塩。反向盐徒。丐盐充食矣。盐徒千百。白日挟刃。径行州邑。官兵不敢谁何矣。州县不敢言。科道不肯言。塩政弊至此势□□矣有司之泄泄独何心□陛下高拱。焉得知之。抑亦诿曰事弊巳极。无可奈何。再及数年。则官兵之追捕日严。盐徒之旅拒日。拒捕之迹日着。则罪恶之状日深。官司列罪状以请法。愚民罹罪罟。乃逃生出不获巳。必激他变。将诛夷之。则情可哀恤。将缓纵之。则顽扩愈甚。祸衅所极。遂有不可言者矣。法之弊穷者四也故曰无策臣尝窃以治河喻治塩甚切当曰。治盐利犹治河患也。治盐利不究弊源。惟末流之防。犹治河患不。从冀孟津怀卫。引为陂堰凿为沟渠。以广其。流而分其势乃。从徐沛下流。浚其淤土。厚其堤防。则愈浚愈淤。愈筑愈溃。亦势也。自正统以后。讲治塩法。事例丛琐。无益盐利。祗之驱民为盗而已。故今欲兴淮盐之利。须选淮安漕运。及三边提督都御史。讲求其法。而责以底绩。选人淂失。委托专暂。成效虗实。尤宜责之吏。期之数年。盐利不兴。边储不实。边民不蕃。边地不辟。不收久大之效。而坐策治安。两都御。丈部尚书侍郎。诛罚连坐。然后任人者。不敢苟且。任于人者。不敢怠玩。而政有实效此两淮利利弊也举两淮即天下可知也归重任人尤有卓见
译这是政令。大概是开辟了宽大的道路来引导他们趋向。那么私盐如何能不更加泛滥,正课如何能不更加阻塞呢?这是法令弊端穷尽的第三点。私盐盛行了,官兵捕获,终日不得安宁。顽劣的百姓手持利刃,往往成群结队地抗拒。在扬子江及各海港,高桅大船,千百艘聚集在一起,行动时如鸟飞,停止时如狼群,杀人劫掠,不可禁止防御。官兵只敢远远观望而不敢靠近。在两淮通泰、宝应等州县,百姓厌恶农耕,只图谋盐利。所以山阳的百姓,十之五六都习练武勇,气性又顽固强悍,不忌讳死刑。前年流寇劫掠,几乎酿成大变。所以淮安的官军,不仅不抓捕私盐,反而接受贿赂,替他们护送出境。山东的官军,不仅不抓捕私盐,反而向盐徒乞求盐来充饥。盐徒千百人,白天手持利刃,径直在州邑行走,官兵不敢质问。州县不敢说,科道官不肯说,盐政弊端到了这个地步,局势危急了。有司的懈怠究竟是何居心?陛下高居深宫,怎能得知?或许也是推托说弊端已经极度严重,无可奈何。再过几年,那么官兵的追捕日益严厉,盐徒的抗拒日益激烈,抗拒抓捕的迹象日益明显,那么罪恶的状况日益深重。官府罗列罪状请求依法处置,愚民陷入法网,为了逃生不得已,必定激起其他变故。如果要诛杀他们,那么情理上可怜值得体恤;如果要宽缓放纵,那么顽劣之气更加严重。祸患的极点,就有不可言说的后果了。这是法令弊端穷尽的第四点。所以说没有对策。我曾经私下用治理黄河来比喻治理盐政,非常恰当。说治理盐利如同治理黄河水患。治理盐利不追究弊端的根源,只防备末流的后果,就像治理黄河水患不从冀州、孟津、怀州、卫州等地,修筑堤堰,开凿沟渠,以扩大水流并分散水势,反而从徐州、沛县的下流,疏浚淤土,加厚堤防,那么越疏浚越淤塞,越修筑越溃决,这也是必然的趋势。自正统年间以后,讲求治理盐法,事例繁杂琐碎,对盐利没有益处,只是驱使百姓成为盗贼罢了。所以现在想要振兴淮盐的利益,必须选拔淮安漕运及三边提督都御史,讲求其中的方法,并责成他们取得成效。选人的得失,委托的专断或暂代,成效的虚实,尤其应该责成吏部。期望几年之内,盐利不振兴,边储不充实,边民不繁衍,边地不开拓,没有取得长久的巨大成效,却坐享治安,两位都御史、户部尚书侍郎,都要连坐受罚。这样任用的人不敢苟且,被任用的人不敢怠慢,政事才有实效。这是两淮盐利的利弊。举两淮可知天下,归重任人尤其有卓越的见解。
○惩胡议(袁襄)
惩胡议永之少年即有经世之志中遭坎壈不究其蕴发之者述元为经国讦谟至其茟力高古词锋精炼又剽技已
袁衮 【庶吉士】
昔蒙古氏以阴山之余孽。遘阳九之否运。遭宋祚将颓金箓告讫。奋自沙漠奄有中原。天奖其凶。盗据神鼎。膻裘之长。偃然宸极北。穷幽陵。南界炎州。东际咸池。西渐虞渊。九夷八蛮无思不服。自开创以来獯鬻之强。提封之广。未有途此者也。然而丑俗昏风。多袭其故。诗书坏而礼乐崩。天地闭而贤人隐。聚尘之秽。扇乎宫帷。相残之祸。寻乎骨肉。三纲既绝四维攸斁。由是大盗蜂起。神州鹿骇。涉胜之徒。并起而亡胡于时据州郡。窃名号者二十有七姓焉然皆政刑不修。弒戮相胜攻城屠邑。血流赤县。以暴易暴秦之与项相去几何。我太祖皇帝躬龙虎之姿总江淮之旅揽霸王之略协天人之运不阶寸土挺起涂山首下采石雄据金陵深根固本以基鸿业述圣祖逐虏之功气厚词豊机员神王内引江东之粟外资淮泗之势熊罴雾集爪牙川至寤寐以来王宋之英虗受以纳陶刘之策推毂以重徐常之权分阃以崇李汤之任群策毕屈百战咸克筭无遗规动无失虑彭蠡之役血战累旬湖水变赤元凶受馘虽黄帝之涿鹿光武之昆阳方斯蔑如也遂乃九有归心三灵效顺不出建业而分遣虎臣摧剧寇如燎毛扫坚墉如风叶中原廓清河朔底定残胡孽丑远遁龙荒千古之凶除百王之耻雪骏功茂烈自生民以来未有如我 太祖者也天下既定。厌苦兵革虽肃清沙漠。岁以为常犹未能穷追遐讨。使王庭绝于幕南困兽窜于古穴也我雄□隽笔种种越人文皇帝深筹远筭。悟娄敬之谠谟念留侯之遗策以为。天子建都必居形胜。金陵偏安。非长久之至计也。睿衷天启秘略神授爰即幽并以为鼎宅左控辽海后枕翳闾三关虎踞九边绳贯固将以峻华夷之限陋周秦之都者也犹以不一劳者不永佚一日纵敌百世之患是故连年北讨地灭裔胡踰偬岭出阴山勒铭碣乎燕然筑京观于瀚海萧条万里都不见虏虽秦皇之却匈奴汉武之攘单于固未能躬擐介冑蒙犯霜露离法宫之述文皇驱胡之烈茟锋凌厉万夫莫当深密而骋骛乎不毛之地如文皇者也其为子计万世之深远也。一再传后。边防渐懈。胡运复振。已已之秋。土木之祻。至今寒心。犹赖社稷有灵也先悔述后世虏患忧时感事颇见忠诚祸。丧君有君。庙筭亡失。于谦竭忠于内。石亨输力于外。京城危急。而九服宴然。故能反皇舆于紫闼。正帝座乎黄屋。然而受降要害之城。河套沃饶之薮。遂弃为外地。水草耕牧。虏获其利。成化以来。火筛小王子。跳梁猖獗。大同宣府延夏甘肃。疲于奔命朝廷肝食。殆无宁岁。迄乎今日。吉囊侵扰尤异。往时控弦十万长驱深入。蹂践疆场。残毁城堡。烽火通于秦渭羽书飞乎神完气茂而词彩蔚然毂挫衄不支失亡相继情见力屈虏益淂志又以债帅成风骁将失职塩法坏而弗修屯田废而徒设仓府空虗衣粮不给六边之士枵腹荷殳日不一饱寒冬栗烈衣不蔽体虏至则丧胆禠魄奔北不暇虏退则上下相庆谓且亡事此诚贾生痛哭之秋江统忧思之日也何则。刘渊石勒之雄不能有晋也吐蕃回纥之众不能有唐也志不出金帛欲不过子女自夫金元肇祻虏志叵测其心且曰是中国者我尝据有之矣。盖未尝一日而忘中国也。由此言之。然后知
文皇帝之虑患深而惩胡之策。不可不熟讲也。杞人忧天哉多感慨
○广谥议(徐师)
广谥议文太史衡山公评昌大俊伟不事雕镂而精彩烨然
徐师 【翰林吉士】
赏罚者一时之荣辱也谥法者万世之荣辱也夫贤而赏。不肖而罚。理之常也。然贤者或不幸而罚。不肖者或幸而赏。则是非之辨不明。劝惩之典不着。而人主鼓舞天下之术穷矣。圣人知其然是以作为谥法以济之贤者不幸生前罹罚。而死后获羙谥则。足以为万世之荣。不肖者。生前幸赏而死不免恶谥。则足以为万世之辱。呜呼一时之荣辱甚轻万世之荣辱甚重则人情安肯冐一时之荣而甘万世之辱哉古者臣子于君称天以谥不狥私
译○ 惩胡议(袁襄)
《惩胡议》的作者袁襄,少年时就有治理天下的志向,中途遭遇坎坷,未能充分展现其蕴藏的才能。他阐述治国的大谋略,文笔高古,词锋精炼,技艺已臻化境。
袁襄 【庶吉士】
从前,蒙古部族凭借阴山残余的势力,恰逢阳九之厄的坏运气。遭遇宋朝国运将衰,金朝气数已尽。他们从沙漠兴起,吞并中原。上天奖助他们的凶暴,盗取象征皇权的神鼎。穿着羊皮衣的君主,安然居于帝王之位。北边穷尽幽陵,南边界限炎州,东边到达咸池,西边逼近虞渊。九夷八蛮没有不服从的。自开国以来,獯鬻的强盛,疆域的广阔,没有超过这个的。然而,丑恶的习俗和昏暗的风气,大多沿袭旧制。《诗》《书》败坏而礼乐崩溃,天地闭塞而贤人隐退。聚集尘埃般的污秽,弥漫于宫廷帷帐之中;互相残杀的祸患,接连发生在骨肉之间。三纲既已断绝,四维也随之败坏。因此,大盗纷纷兴起,神州震动如鹿受惊。那些争胜的人,一起兴起而灭亡了胡人。当时占据州郡、窃取名号的有二十七个姓氏。然而他们都政令刑罚不修,弑杀杀戮相继发生,攻城屠邑,血流成河。以暴易暴,秦朝与项羽相比,相差几何?我太祖皇帝身具龙虎之姿,统领江淮军队,掌握霸王的谋略,顺应天人的运势,不凭借一寸土地,从涂山崛起,首先攻下采石,雄踞金陵,深根固本以奠定宏大的基业。叙述圣祖驱逐胡虏的功绩,气势雄厚,辞藻丰富,机智灵活,精神旺盛。对内引进江东的粮食,对外借助淮泗的形势,勇士如熊罴般聚集,猛将如爪牙般到来。日夜思念以来,王宋的英才虚心接受以采纳陶、刘的计策,推举以加重徐、常的权力,分封以尊崇李、汤的职务。群策尽出,百战皆胜,算计没有遗漏,行动没有失误。彭蠡之战,血战数十天,湖水变红,元凶被斩首。即使是黄帝的涿鹿之战,光武帝的昆阳之战,相比这也显得微不足道。于是天下归心,三灵效顺,不出建业而派遣虎臣,摧毁强敌如燎毛,扫平坚城如风吹落叶。中原廓清,河朔平定,残余的胡虏孽丑远遁龙荒。千古的凶恶被铲除,百王的耻辱被洗雪,伟大的功绩和显赫的业绩,自有人类以来,没有像我太祖这样的。天下既定,厌恶战争,虽然肃清沙漠,每年成为常事,但仍未能穷追远讨,使王庭断绝于幕南,困兽窜入古穴。我雄才大略的文皇帝,深思远虑,领悟娄敬的正直谋略,念及留侯的遗策,认为天子建都,必须占据形胜之地。金陵偏安,不是长久之计。睿思天启,秘略神授,于是选择幽并作为都城,左控辽海,后枕翳闾,三关虎踞,九边如绳贯穿,坚固足以确立华夷界限,超越周秦的都城。还认为不劳一次就不能长久安逸,一日纵敌就是百世之患。因此连年北讨,消灭裔胡,越过偬岭,出阴山,在燕然勒石铭功,在瀚海筑京观。萧条万里,不见虏迹。即使是秦始皇驱逐匈奴,汉武帝抗击单于,也未能亲身披甲戴盔,冒着霜露,离开法宫。文皇驱胡的功烈,文笔凌厉,万夫莫当,深入驰骋于不毛之地,像文皇这样的人,为子孙考虑万世之深远。传位一两次后,边防逐渐松懈,胡运再次振兴。己巳之秋,土木之祸,至今令人寒心。还依赖社稷有灵,也先悔悟,后世虏患,忧时感事,颇见忠诚。祸乱中君主丧命,又有新君,庙算失误。于谦在内竭尽忠诚,石亨在外出力。京城危急,而天下安定。因此能将皇舆返回紫闼,端正帝座于黄屋。然而,受降要害之城,河套沃饶之地,遂被放弃为外地。水草耕牧,虏人获得利益。成化以来,火筛、小王子,跳梁猖獗,大同、宣府、延夏、甘肃,疲于奔命,朝廷肝食,几乎没有安宁的岁月。直到今天,吉囊侵扰尤其严重。以往控弦十万,长驱深入,蹂躏疆场,残毁城堡,烽火通于秦渭,羽书飞至神完气茂而词彩蔚然,车毂挫败,军队溃败,失亡相继,情见力屈,虏人更加得志。又以债帅成风,骁将失职,盐法败坏而不修,屯田废弃而徒设,仓府空虚,衣粮不给,六边士兵空腹荷枪,日不饱食,寒冬凛冽,衣不蔽体,虏人到来则丧胆夺魄,奔逃不及,虏人退去则上下相庆,认为暂时无事。这确实是贾生痛哭的秋天,江统忧思的日子。为什么呢?刘渊、石勒的雄强不能拥有晋朝,吐蕃、回纥的众多不能拥有唐朝,志向不出金帛,欲望不过子女。自从金元肇祸,虏人志向不可测,心里想着:“中国者,我曾据有。”大概没有一天忘记中国。由此说来,然后知道文皇帝虑患深远,惩胡之策,不可不熟讲。杞人忧天吗?多有感慨。
○ 广谥议(徐师)
《广谥议》文太史衡山公评:昌大俊伟,不事雕镂而精彩烨然。
徐师 【翰林吉士】
赏罚是一时的荣辱,谥法是万世的荣辱。贤者赏,不肖者罚,是常理。然而贤者有时不幸受罚,不肖者有时侥幸受赏,那么是非的辨别就不明,劝惩的典章就不显著,而人主鼓舞天下的方法就穷尽了。圣人知道这样,因此制定谥法来补救。贤者不幸生前受罚,死后获得美谥,足以成为万世的荣耀。不肖者生前侥幸受赏,死后不免恶谥,足以成为万世的耻辱。唉,一时的荣辱很轻,万世的荣辱很重,那么人情怎肯冒一时的荣耀而甘受万世的耻辱呢?古代臣子对君主称天,以谥不徇私。
方可为万世公仑谥且犹一敢狥私。故有幽厉桀纣之号况君之于臣乎国朝赏罚当矣。间有见称于生前。而不能无议于身后者。则谥法诚不可缓也。太祖初兴。未遑此务。故唯 藩王武臣有谥。至成祖始谥文臣。是后被赐者多。然或缘奏请。或出内降。不由考论今日谥不及恶最剀切功不牒太常予者。享羙誉不予者免恶名 国家二百年文治隆洽。而于此頋有不数数然者。愚窃怪之。岂其别有大焉者。而不屑此与。抑或恡惜而不予也夫古所谓谥者兼羙恶而称之也是以有荣有辱可劝可忝若予者享羙誉不予者免恶名则荣幸冐于生前辱不及于身后犹废谥也谥既废矣将必专恃刑罚以惩恶而可乎愚窃谓今在内则府部院寺五品以上。在外则方面诸臣。皆当有。或仕或罢。没必申报。考功司。河南道。条文悉当稽查在任功过评。骘人品高下。移文太常撰议。奏请。然后吏礼大臣。审定覆题。不由阁拟。不从中制。使天下晓然。知贤者。虽抑而必伸。不肖者。虽申而必抑。则劝惩之机风动海内。頋有出于刑赏之上者。何惮而不为哉。或曰。古者生无爵死无谥。如子之言。不几于滥乎。愚应之曰。不然。古人所谓爵者有二。书曰。列爵惟五。此以公侯伯子男为爵也。孟子曰公卿大夫。此人爵也此以公卿大夫为爵也。况周人称爵。下逮命士。岂必分土析珪。然后为爵也。方今京朝五品以上。在外方面诸臣。列于大夫非特周之命士而已。以应谥法。何名为滥。安得谬引曲。而沮古今之大典邪。议皆正当
译现在可以为万世确立公正的谥号,尚且不敢徇私。所以有幽、厉、桀、纣这样的恶号,何况君主对于臣子呢?本朝赏罚得当。偶尔有生前被称颂,死后却难免有非议的人。那么制定谥法确实不可迟缓。太祖刚兴起时,来不及处理这件事,所以只有藩王和武臣有谥号。到成祖才开始给文臣赐谥。此后受赐的人很多,但有的源于奏请,有的出自内廷直接下达,不经过考核评定。如今谥号不及于恶人,是最为切中要害的;功绩不通过太常寺评定而赐予的人,享受美名;不赐予的人,免除恶名。国家两百年的文治兴隆和谐,却在这件事上不常进行,我私下感到奇怪。难道是有其他更大的事情,而不屑于做这个吗?还是吝惜而不给予呢?古人所说的谥号,是兼美恶而称之的,因此有荣耀有耻辱,可以劝勉可以羞辱。如果给予的人享受美名,不给予的人免除恶名,那么荣耀侥幸在生前冒领,耻辱不及于死后,这如同废除了谥法。谥法既然废除了,将必定专门依靠刑罚来惩治恶人,这样可以吗?我私下认为,现在在京师府部院寺五品以上官员,在外方面诸臣,都应当有谥号。无论任职还是罢免,死后必须申报考功司、河南道,条文都应当稽查在任期间的功过,评定人品高下,移文太常寺撰写评议,奏请。然后由吏部、礼部大臣审定覆奏,不经过内阁拟票,不从中制,使天下清楚地知道,贤能的人,即使被压制也必定伸张;不肖的人,即使被申张也必定压制。那么劝惩的机制风行海内,反而有超出刑赏之上的作用,有什么害怕而不做的呢?有人说,古代人生前没有爵位,死后没有谥号,像您所说的,不几乎流于泛滥了吗?我回答说:不是这样。古人所说的爵位有两种。《尚书》说:“列爵惟五”,这是以公、侯、伯、子、男为爵位。孟子说“公卿大夫”,这是人爵,这是以公、卿、大夫为爵位。何况周人称爵,下及命士,难道一定要分封土地、剖分玉圭,然后才算是爵位吗?现在京师五品以上官员,在外方面诸臣,位列大夫,不仅仅是周朝的命士而已。用来符合谥法,何名为泛滥。怎么能错误地引用偏曲之论,来阻挠古今的大典呢?议论都正当。
○郊社二祖并配议
(前有逸文)并配。则两失其尊矣。臣不敢擅。宜从 圣制。万一迁就。犹为非礼。若圜丘方丘。俱配 二祖。则是今日之失。况是我皇上肇建大礼。岂可重贻后人之议。臣不敢从。于是尚书方献夫赞之曰。言之言亦是。两郊之配 。伐日新礼也。当求至当。李承勋亦赞之曰。是宜以两请。议上以俟 宸断。羣臣次第画题。臣亦画题而退。自是不知礼官议奏云何。然疏上今九日矣。不奉明旨。连日外间传闻少傅璁。大学士銮。联翩上奏。必欲二祖并配。臣不胜疑骇。初意 圣制巳明示在廷。得礼之正。无容喙矣。及久候 明旨不下。窃恐 圣心亦不免于疑。□则不免于改制矣。万一有是。则违经叛礼。贻讥万世。非细故。臣敢昧死。为 陛下陈之。臣谨按孝经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春秋传曰自外至者无主不止则天地之际必有所配者皆侑神作主之意也且对越天地神无二主礼专此言不可并配者一一配所以奉天地之尊明不敢渎耳稽诸神理其不可并配一也。且三代两汉之盛。莫之敢易。西汉以高祖配天。东汉以光武配上帝。义亦正矣。唐初始有兼配之事。垂拱中。礼官希旨。郊丘诸祠。遂有三祖同配之礼。开元十年。明皇亲飨圜丘。礼官建议。遂罢三祖同配。未至道三年。诏书亲郊圜丘。以太祖太宗并配。至景佑二年。诏礼官详按典礼。辩崇配之序。仍以太祖定配。嘉佑六年。谏官杨畋论水灾。由郊庙未顺。礼院亦言三祖同配。非礼。翰林学士王珪等曰推尊以享帝义之至也然尊之不可以此言不可并配者二渎故郊无二主今三后并侑欲以致孝也而适所以渎乎帝非所以宁神也请如礼官议。七年。诏南郊以太祖定配。司马光曰古之帝王自非建□启土及造有区夏者皆无配天之理故虽□□此论足破羣疑周之成康汉之文景明章其德业非不美也然而子孙不敢□以配天者避祖宗也光之言。可为万世训矣此汉唐宋之故事如此。考诸往牒其不可并配二也礼曰坐子立。孔子曰。事死如事生。又曰。祭之以礼。今太祖父也 太宗子也然则 太祖在御之日我太宗敢与并坐否乎以分则父以功德则肇基受命之祖我说淂痛快彼主并彼主并配者将何说之辞太宗建北都以垂子孙万世久安长治之业功则盛矣然克平僭乱混一区宇扫弥天之虏以复我中国帝王所自立之天下而全付于 圣子神孙者则 太祖之功德又振古帝王之所无也今以父子之间连袵并席尊卑不恊于序幽明不通于理此言不可并配者三岂所以安我 太宗之心乎岂所以安我太祖之心乎岂所以安我皇上之心乎揆之。伦理其不可并配三也且圣谕曰。朕原因缺祀天报本之典。故所为问。当遵复皇祖之始制。露祭于坛。方合古先圣王之意。以尽事天之本。又曰。人君祭天。乃报本之祀。大哉王言。真洞达礼乐之本矣。程子若二祖同配是为二本矣乌乎可曰。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故冬至祭天而以祖配之以冬至气之始也是故人本一祖也万物本一气也宁有二本乎哉若以二祖并配则失一本之义矣先儒陈氏曰。古者祭天于圜丘。扫地而行事。器用陶匏。牲用犊。其礼极简。圣人之意。以为未足以尽其意之委曲。故有大享之礼焉。此周家明堂之祭。所由起也。天即帝也。郊而曰天所以尊之也故以后稷配焉。后稷远矣。配祭于郊亦以尊稷也明堂而曰帝所以亲之也以文王配焉。文王亲也。配文王于明堂亦以亲文王也尊□而亲亲周道备矣故郊者古礼。明堂者。周制也。周公以义起之也。欲尊文王而不敢以配天者。避稷也。此周事然也。今陛下览观古昔更定大礼。正允合于宗周之典。是故奉我太祖配天于圜丘则周之后稷配祭于郊者也所以尊太祖也奉我 太宗。配上帝于大祀殿则周之文王配祭于明必如此分配方□成周之制合堂者也所以尊 太宗也二配至重万世不迁之法也岂有抑并配则各失其尊分配则各全其尊二语极当扬轻重于其间哉故并配则各失其尊分配则各全其尊矣臣。不知议者。又何所疑也。以臣观之。所谓圣人复
译○关于郊社两祖共同配享的议奏
(前文有缺失)如果两祖共同配享,那么两者都失去了应有的尊崇。臣不敢擅自做主,应当遵从圣上的制度。即便勉强迁就,也仍是不合礼制。如果在圜丘和方丘都配享两祖,这就是当今的过失。况且我皇上刚刚建立大礼,怎么可以再次给后人留下非议呢?臣不敢遵从。于是尚书方献夫赞同说:“这话说得对。两郊的配享,是日新之礼,应当寻求最恰当的做法。”李承勋也赞同说:“这应当分别上奏,等待圣上裁决。”群臣依次在奏章上画题表示同意,臣也画题后退出。从此不知道礼官议奏的内容如何。然而奏疏呈上至今已九天了,没有接到明确的旨意。连日来外面传闻少傅张璁、大学士桂萼接连上奏,一定要两祖共同配享,臣不胜疑惑惊骇。起初以为圣上的制度已经明示在朝,得到了礼制的正统,不容他人置喙了。等到久候明确旨意不下,私下担心圣心也不免产生疑虑,那么就不免要更改制度了。万一有这种情况,就是违背经义、背离礼制,招致万世的讥讽,不是小事。臣敢冒死为陛下陈述。
臣谨查《孝经》说:“在郊祀中以后稷配享上天,在明堂中宗祀文王以配享上帝。”《春秋传》说:“从外面来的神灵,没有主祭者就不会停留。”那么天地之间必然有所配享,都是作为神灵辅佐、确立主祭者的意思。况且面对天地,神灵没有两个主宰,礼制专一,所以说不可共同配享,一一配享是为了奉承天地的尊崇,表明不敢亵渎。考察神理,这是不可共同配享的第一点。
况且三代和两汉的盛世,没有人敢改变。西汉以高祖配享上天,东汉以光武配享上帝,义理也是正确的。唐朝初年才有兼配的事情。垂拱年间,礼官迎合旨意,郊丘各祠,于是有了三祖共同配享的礼制。开元十年,明皇亲自祭祀圜丘,礼官建议,于是废除了三祖共同配享。至道三年,诏书亲自祭祀圜丘,以太祖、太宗共同配享。到景佑二年,诏令礼官详细查考典礼,辨别尊崇配享的次序,仍然以太祖定配。嘉佑六年,谏官杨畋论述水灾,是因为郊庙不顺。礼院也说三祖共同配享不合礼制。翰林学士王珪等人说:“推崇尊崇以享帝,是义理的极致。然而尊崇不可以这样,所以说不可共同配享的是第二点:亵渎。所以郊祀没有两个主宰,现在三位后君共同辅佐,想要以此尽孝,却恰恰亵渎了天帝,不是安抚神灵的方法,请依照礼官的议定。”七年,诏令南郊以太祖定配。司马光说:“古代的帝王,如果不是开疆拓土以及建立华夏的,都没有配享上天的道理。所以虽然……”这个论述足以破除众人的疑虑。周的成康、汉的文景、明的章帝,他们的德业不是不美好,然而子孙不敢让他们配享上天,是为了避讳祖宗。司马光的话,可以作为万世的训诫。这是汉唐宋的旧例如此。考察往日的记录,这是不可共同配享的第二点。
礼说:“父亲坐着,儿子站着。”孔子说:“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又说:“祭祀要合乎礼制。”现在太祖是父亲,太宗是儿子。那么太祖在位的时候,我太宗敢和他并坐吗?从名分上说,父亲;从功德上说,开创基业、承受天命的祖先,我说得痛快,他为主,他为主,共同配享的人将用什么话来辩解呢?太宗建立北都,为子孙垂下万世久安长治的基业,功劳确实盛大。然而平定僭越叛乱,统一疆域,扫除弥漫天际的虏寇,恢复我们中国帝王所自立的天下的,则是太祖的功德,又是自古帝王所没有的。现在以父子之间连袂并席,尊卑不符合次序,幽明不通于情理,这是不可共同配享的第三点。这怎么能安抚我太宗的心呢?怎么能安抚我太祖的心呢?怎么能安抚我皇上的心呢?衡量伦理,这是不可共同配享的第三点。
况且圣谕说:“朕原本因为缺少祭祀上天、报答根本的典礼,所以所问的,应当遵复皇祖的初始制度,在坛上露天祭祀,才符合古代圣王的意思,以尽事天的根本。”又说:“人君祭祀上天,是报答根本的祭祀。”伟大的王言,真正洞达礼乐的根本了。程子说:“如果两祖共同配享,就是有两个根本了,怎么可以呢?”说:“万物根本于天,人根本于祖先。所以冬至祭天而以祖先配享,因为冬至是气之始。所以人根本于一个祖先,万物根本于一气,难道有两个根本吗?如果以两祖共同配享,就失去了一个根本的意义了。”先儒陈氏说:“古代在圜丘祭天,扫地行事,器具用陶器匏器,牺牲用牛犊,礼制极其简朴。圣人的意思,认为不足以尽其意之委曲,所以有大享的礼。这是周家明堂祭祀的起源。天就是帝,郊祀称天,是为了尊崇它,所以以后稷配享。后稷久远,配祭于郊,也是为了尊崇后稷。明堂称帝,是为了亲近它,以文王配享。文王亲近,配文王于明堂,也是为了亲近文王。尊崇远祖而亲近近祖,周道完备了。所以郊祀是古礼,明堂是周制,是周公根据义理设立的。想要尊崇文王而不敢让他配享上天,是为了避讳后稷。这是周朝的事情。现在陛下阅览古代,更定大礼,正符合宗周的典制。所以奉我太祖配享上天于圜丘,就是周的后稷配祭于郊,是为了尊崇太祖。奉我太宗配享上帝于大祀殿,就是周的文王配祭于明堂,是为了尊崇太宗。两配至重,是万世不迁的法度,怎么可以在其间扬轻抑重呢?所以共同配享则各自失去尊崇,分别配享则各自保全尊崇。臣不知道议者还有什么可怀疑的。以臣看来,所谓圣人复
起。不可易者也。建百王不易之盛典垂万世无疆之令名则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在天之灵我太祖 太宗列圣在天之灵我恭睿渊仁。宽穆纯圣。献皇帝在天之灵无不慰悦下至濂洛关闽诸大儒及我国初定礼诸侯殁而有知亦将含笑于九原之下臣虽死之日犹生之年也惟圣明留意焉天下幸甚万世幸甚
译这是不可更改的。建立百代君王不可变更的盛大典礼,留下万世无穷的美名,那么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周公、孔子在天之灵,我太祖、太宗及历代先帝在天之灵,我恭睿渊仁、宽穆纯圣的献皇帝在天之灵,没有不感到欣慰喜悦的;下至濂、洛、关、闽等地的各位大儒,以及我国初定礼制时去世的诸侯,若有知,也将在九泉之下含笑。臣虽死之日,犹生之年。恳请圣明君主留意此事,天下人将非常幸运,万世也将非常幸运。
○奏进乐书乞兴正乐议(严嵩)
奏进乐书乞兴正乐议□文贞存斋公评乐在国家其典巨其义难明故录之以俟后之兴正乐者有所考焉
严嵩 【大学士】
本部从礼科。抄出新选山西辽州同知李文察奏。臣闻诸周礼。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以祀夭神。奏太簇。歌应钟。舞咸池。以祭地祗。奏夷则。歌小吕。舞太濩。以享先妣。奏无射。歌夹钟。舞大武以享先祖。闻诸诗。肃雝和鸣。先祖是听。闻诸书。舜命夔典乐。教冑子。自古圣帝明王未有舍是而能以化成乎天下者矣陛下之圣德。复古乐于今日。正所急之先务也。故敢将顺其羙。于乐记而有补说之作。以足陈澔集说之意。所以明乐理也于律吕新书。而有补注之作。以发蔡元定之蕴。所以明乐声也于伏羲卦图。文王卦图。夏禹九畴图。箕子洪范图。而有觧说之作。所以明乐理之原也于兴乐而有要论之作。所以明古乐必可兴于今日也不揣愚贱。渎冐奉献。以为兴乐采择之备览。且四圣图中。非徒寓乎乐理。体无不具。用无不周。有奍身之术焉。有论乐卓有独见不类剿说正心之方焉。有备身之要焉。有立政之道焉。故臣又作四图用说。第一图用说。所以保圣躬也第二图用说。所以明圣心也第三图用说。所以一圣动也第四图用说。所以直圣政也为此将臣所撰四圣图觧二卷。乐记补说二卷。律吕新书补注一卷。兴乐要论三卷。共二帙。亲赍谨具奏闻等因。奉圣旨礼部看了来说。臣等切惟我太祖高皇帝??之鼎之后拳拳以后古乐为念。但时当草创。欲为未就。仰惟审音知乐今罕其俦惜当时无一二臣二知乐者与之共相订正古乐其可复乎皇上以羲黄尧舜之德。际重熙累洽之运。期值百年。圣兼述作。既制大礼以定天下之弍必作大乐以平天下之情但乐之道。广大微妙非惟情义难明而其所谓制度者□失传久矣西汉去圣未远乐。家有制。世在乐官。但能记其铿锵鼓舞。而不能言其义。况数千载之后乎。今辽州同知李文察奏进乐书。乞兴正乐一节。臣等看得其所进乐记补说补注等书。所以明乐声乐理乐原。□有前人未发者。其议于人声中考定五音。以为制律候气之本。其法似为径截。昔宋人杨杰议曰。八音皆不能无失。惟人禀中和之气。而有中和之声。八音律吕宜皆以人声为度。且人言人志。咏以为歌。五声随歌。是为依。律吕恊奏是。为和声。此皆取之虞书者也。李文察所议。似与此合。惟我皇上圣德居位懋建中和之拯实秉制作之权则考??之元声兴复雅乐今日实惟其时也
○论户部出入揭帖(张居正)
论户部出入揭帖陆宗伯平原公评太岳丁丑以前足称资相至其不满人意只在戊寅以后如此篇慷慨切至忧国之情宛然可见岂他依违淟涊之臣所能望其万一哉
张居正 【太师文忠公】
臣等看得 国家财赋正供之数。总计一岁。输之太仓银库者。不过四百三十余万两而细至吏承纳班。僧道度牒等项。毫厘丝忽。皆在其中矣。嘉隆之间。海内虗耗。公私贮蓄。殊可寒心。自
皇上临御以来。躬行俭德。核实考成。有司征输。以时。逋负者少。奸贪犯赃之人。严并不贷。加以北虏款贡。边费省减。又适有天幸。岁比豊登。故淂仓库积贮。稍有赢余。然闾阎之间。巳不胜其诛求之扰矣。臣等方欲俟 国用少裕。请皇上特下蠲租之诏。以慰安元元之心。今查万历五年。岁入四百五十五万九千四百余两。而六年所入。仅三百五十五万九千八百余两。是比旧少进八千余万两矣。五年岁出三百四十九万四千二百余两。而六年所出。乃至三百八十八万八千四百余两。是比旧多用四十万余矣。问之该部云。因各处奏留蠲免数多。及节年追赃人犯。财产巳尽。无可完纳。故入数顿少。又两次奉 旨取用。及凑补金花拖欠银两。计三十余万。皆额外明尽之需。故出数反多也。夫古者王制。以岁终制国用。量入以为出。计三年所入。必积有一年之余而。后可以待非常之事。无匮乏之虞
译○ 奏进乐书乞兴正乐议(严嵩)
奏进乐书乞兴正乐议。文贞存斋公评:乐在国家,其典章重大,其义理难以阐明,所以记录下来,以等待后来兴起正乐的人有所考证。
严嵩 【大学士】
本部从礼科抄出新选山西辽州同知李文察的奏疏。臣听说《周礼》记载:演奏黄钟,歌唱大吕,舞蹈云门,用来祭祀天神;演奏太簇,歌唱应钟,舞蹈咸池,用来祭祀地祇;演奏夷则,歌唱小吕,舞蹈太濩,用来享祭先妣;演奏无射,歌唱夹钟,舞蹈大武,用来享祭先祖。听说《诗经》记载:肃穆雍容和谐鸣响,先祖因此听闻。听说《尚书》记载:舜命令夔掌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自古圣帝明王,没有舍弃这些而能使天下教化成风的。陛下圣德,在今天恢复古乐,正是当前急务中的首要任务。所以臣顺承其美,对于《乐记》有补说之作,以补足陈澔《集说》的意思,用来阐明乐理;对于《律吕新书》有补注之作,以阐发蔡元定的深意,用来阐明乐声;对于伏羲卦图、文王卦图、夏禹九畴图、箕子洪范图,有解说之作,用来阐明乐理的根源;对于兴乐有要论之作,用来阐明古乐必定可以在今天复兴。臣不自量力,冒昧奉献,作为兴乐时采择备览的资料。况且四圣图中,不仅仅寄托了乐理,本体无不具备,功用无不周全,有修身的方法,有论乐卓有独见、不同于抄袭之说的正心方法,有完备自身的要领,有建立政事的道理。所以臣又作四图用说。第一图用说,用来保护圣上身体;第二图用说,用来阐明圣上心志;第三图用说,用来统一圣上行动;第四图用说,用来匡正圣上政事。为此将臣所撰写的《四圣图解》二卷、《乐记补说》二卷、《律吕新书补注》一卷、《兴乐要论》三卷,共两包,亲自携带,谨具奏闻等因。奉圣旨:礼部看了来报告。臣等深切思惟,我太祖高皇帝平定天下之后,念念不忘恢复古乐。但当时正值草创,想要做却未能完成。仰赖圣上审音知乐,如今罕见其匹,可惜当时没有一两位懂乐的臣子与他共同订正古乐,古乐怎能恢复呢?皇上以羲皇、黄帝、尧、舜的德行,处于重熙累洽的盛世,正值百年之际,圣德兼具述作,既制定大礼以安定天下之乱,必定要制作大乐以平定天下之情。但乐的道理,广大微妙,不仅情义难以阐明,而且所谓的制度,失传已久。西汉距离圣人时代不远,乐家有制度,世代在乐官任职,但只能记住其铿锵鼓舞,而不能言说其义理,何况数千载之后呢。现在辽州同知李文察奏进乐书,请求兴起正乐一事,臣等查看他所进献的《乐记补说》、补注等书,用来阐明乐声、乐理、乐原,都有前人未曾阐发的地方。他的议请在人声中考定五音,作为制定律吕、候气之本,其方法似乎最为直接。从前宋人杨杰议曰:八音都不能没有失误,只有人禀受中和之气,而有中和之声,八音律吕都应当以人声为尺度。况且人言人志,咏唱成为歌,五声随歌,这就是依律;律吕协调演奏,这就是和声。这都是取自《虞书》的。李文察所议,似乎与此相合。只有我皇上圣德居位,大力建立中和之治,实在掌握制作的权力,那么考求元声,兴复雅乐,今天确实是时候了。
○ 论户部出入揭帖(张居正)
论户部出入揭帖。陆宗伯平原公评:太岳丁丑年以前足以称为贤相,至于让人不满意的地方,只在戊寅年以后。像这篇这样慷慨切中要害,忧国之情宛然可见,岂是其他那些模棱两可、污浊苟且的臣子所能望其万一的呢?
张居正 【太师文忠公】
臣等查看,国家财赋正供的数额,总计一年,输送到太仓银库的,不过四百三十多万两,而细微到吏员承纳班、僧道度牒等项,毫厘丝忽,都包含在其中了。嘉靖、隆庆年间,海内空虚耗损,公私积蓄,实在令人寒心。自从皇上临御以来,躬行节俭之德,核实考成,有司征收赋税,按时进行,拖欠者少,奸贪犯赃之人,严厉并案不予宽贷。加上北虏款贡,边费节省,又恰逢天幸,连年丰收,所以仓库积贮,稍有盈余。然而民间百姓,已经不堪诛求之扰了。臣等正想等国用稍宽裕,请皇上特别下达蠲免租税的诏令,以慰安百姓之心。现在查万历五年,岁入四百五十五万九千四百余两,而六年所入,仅三百五十五万九千八百余两,这比往年少进八千多万两了。五年岁出三百四十九万四千二百余两,而六年所出,乃至三百八十八万八千四百余两,这比往年多用四十万余两了。询问该部说,因为各处奏留蠲免数额多,以及历年追赃人犯,财产已经耗尽,无可完纳,所以收入数额突然减少。又两次奉旨取用,以及凑补金花拖欠银两,计三十余万,都是额外明尽的需要,所以支出数额反而多了。古代王制,在年终制定国用,量入以为出,计算三年所入,必定积蓄有一年之余,然后才可以应对非常之事,没有匮乏的忧虑。
乃。今一岁所出反多于所入如此年复一年旧。积者日渐。说国计甚是真切非华言饰听者比消磨。新收者日渐短少。目前支持巳觉费力。脱一旦有四方水旱之灾。疆场意外之变。何以给之。此皆事之不可知。而势之所必至也。比时欲取之于官。则仓廪所。皆虗无可措处。欲取之于民则。百姓膏血巳竭。难以复支。而民穷势蹙。计乃无聊。天下之患有不可胜讳者。此臣等所深忧也夫天地生财止有此数设法巧取不能增多惟加意樽节则其用自足伏望皇上将该部所进揭帖置之 座隅时赐省览总计内外用度一切无益之钶省者省之无功之赏其情切其意真圣明览之当洒然色変可罢者罢之务使岁入之数常多于所出以渐复祖宗之旧庶国用可裕而民力亦赖以少宽也鄙谚云常将有日思无日莫待无时想有时此言虽小可以喻大伏惟圣明留意引谚更切
译如今一年之内,支出的反而多于收入。像这样年复一年,旧有的积蓄日渐消耗,新征收的日渐减少,目前维持已觉得吃力。倘若一旦有四方水旱之灾,边疆意外之变,拿什么来供给呢?这些都是不可预知的事情,但却是形势发展必然到达的结果。到那时想从官府取用,仓库里都是空的,无处筹措;想从百姓身上取用,百姓的膏血已经枯竭,难以再支撑。而百姓穷困,形势紧迫,计策穷尽。天下的祸患不可胜数,这是臣等深深忧虑的。天地所生财富只有这么多,设法巧取不能增多,只有注意节约,那么费用自然充足。伏望皇上将有关部门呈进的揭帖放在座位旁边,时常赐览,总计内外用度,一切无益的开支,该省的省之;无功的赏赐,该罢的罢之。务使每年的收入常多于支出,逐渐恢复祖宗的旧制,或许国家用度可以充裕,而民力也借此稍微宽缓。俗语说:“常在有日子的时候想着没日子的情况,不要等到没日子的时侯才想有日子的情况。”这话虽然小,可以用来比喻大事,伏惟圣明留意。
○裁定宗藩事例议(张居正)
裁定 宗藩事例议高祖国中玄公评宗藩一事实□区□中间指□事例未妥者凡九条皆确然至论也酌而裁之永可无弊
张居正 【大学士】
先该臣等题奉 钦依。重修 大明会典。节奉敕谕。卿等宜督率各官悉心讲究以成一代画一经常之典。昭示无极。钦此钦遵。随开馆纂修间臣等看淂各衙门事例。惟礼曹为繁。 国家典章。亦惟礼制为重。乃属纂修官。先将礼曹纂完。送副总裁官看改然后呈送臣等删润。近该副总裁礼部尚书潘晟等。将各官所纂礼曹事例。参互考订。呈稿到阁。臣等仔细参详。 国家典礼。如仪制秩祀等项。皆出祖宗列圣。睿思亲定。至精极当。臣等不敢妄议。但爻其年月。删其重复。分类编录。足垂永久。惟 宗藩一事条例最繁前后事体。参差不一。似皆因时立法。未能悉恊于中。至嘉靖四十四年。该礼部题覆。言官建。始定为 宗藩条例一书。颁布天下。比时礼官。亦自以稽考 累朝典制。愽采诸宗建白。斟酌损益。既殚厥心矣。然以臣等愚见观之揆诸事理。尚多有未当者。推原其意。徒以 天潢支泒浩繁。禄粮匮乏。 国家之财力已竭。宗室之冐滥滋多。不淂不曲为堤防。严加裁抑。頋集议之始未下文皆详言此意暇精详中间彼此矛盾前后抵牾或减削太苛有亏敦睦或议拟不定靡所适从或一事而或予或夺或一令而旋行旋止或事与理舛窒碍难行或法与情乖轻重失当徒使奸猾淂以滋弊有司无所持循略举数端可知其槩如 亲王乐工。二十七户。乃 高皇帝所定。载在会典。葢以 藩王体尊。其燕飨皆淂用乐。不独迎接 诏敕为然。今乃槩从裁革。此减削太苛事例之未妥者也又如 亲王故绝。既许为之继封。以重大宗。又云必亲弟亲侄。方许请继。及查例行之后。亦有不由亲弟侄。而继封者。此议拟不定亦事例之未妥者也。又如 郡王初封□□削太奇议拟不定亲无隆杀恩恤太薄恩纪失伦事同例异厘革无序混施无别立法太严凡此数条委属未妥爵秩虽同。然有 帝孙 王孙之异。亦当视其亲疏。以为差等。今房屋等项。一槩停给。此亲无隆杀亦事例之未妥者也。又今文官三品以。皆淂给与祭葬。 郡王体亚亲藩。乃身后坟价。槩从停给。此恩恤太薄亦事例之未妥者也。又如 郡王故绝者。不准袭封。而以罪革夺者。反得袭封。将军等未有子者。许选继室。而 亲郡王未有子者。乃反不许选继擅婚庶人。俸粮止给五十石。而罪宗庶人。乃淂七寸余石。又历世不减。此恩纪失伦亦事例之未妥者也又如 郡王与 亲王。同城住居。故绝者止以本等官职奉祀。而另城 郡王故绝者。其子又得世授镇国将军。此事同例异亦事例之未妥者也又如擅婚子女。不定年限。槩从查革。有一府而至数百位者。于法不可尽革。不革。则又废法。此厘革无序亦事例之未妥者也又如 郡王故绝与以罪革降者。事体原自不同。其册印亦当分别进缴。今乃槩从缴夺。此混施无别亦事例之未妥者也又如滥妾及花生传生子女。冐请名封。将保勘宗室。通行革夺。长史等官。俱问发边卫充军。及流官寄籍。奏请选婚者革退另选。将被选之人。发边卫充军。遇赦不宥。此立法太严亦事例之未妥者也诸如此类。尚不可以悉数夫令所以布信数易则疑法所以防奸二三则玩见今该部处置 宗藩事情。悉用此为准。因时救弊似亦未为大害。但欲勒成简册。昭示将来。则必考求 国体审察人情。上不亏 展亲睦族之仁。下不失酌盈济虗之术。使情法允恊。裒益适宜。乃足为经常可久之规。垂万世不刊之典。今观其例议实多未妥。臣等欲因仍纪载。则恐事理不顺。有碍施行。欲径从改易。则先皆题奉。 钦依。今不敢以臆见擅为更定。照□万历四年六月内该礼部题为名封事。奉圣旨这宗室滥妾所生子女。于例巳不许请名请封。乃至令改姓易籍。发为编民。殊非情理之当。见今重修会典。此等条例都着议拟停当改正行。钦此合无敕下礼部。
译○裁定宗藩事例议(张居正)
裁定宗藩事例议,高祖国中玄公评:宗藩一事实,□区□中间指□事例未妥者凡九条,皆确然至论也。酌而裁之,永可无弊。
张居正 【大学士】
先前臣等上奏,奉圣旨批准。重修《大明会典》。接连奉到敕谕:“卿等应当督率各官悉心研究,以成就一代统一、恒常的法典,昭示无穷后世。”钦此,钦遵。随即开设馆舍纂修,其间臣等查看各衙门的事例,只有礼部最为繁杂。国家典章,也只有礼制最为重要。于是嘱咐纂修官,先将礼部的事例纂修完毕,送给副总裁官审阅修改,然后呈送臣等删改润色。近来副总裁礼部尚书潘晟等人,将各官所纂修的礼部事例,互相考证订正,呈送稿本到内阁。臣等仔细参详,国家典礼,如仪制、秩祀等项,都是出自祖宗列圣的睿智思考,亲自制定,极其精当。臣等不敢妄加议论。只是调整其年月,删去其重复,分类编录,足以垂范永久。只有宗藩一事,条例最为繁杂,前后事体,参差不齐,似乎都是因时制宜而立法,未能完全符合中道。直到嘉靖四十四年,由礼部上奏回复言官的建议,才定为《宗藩条例》一书,颁布天下。当时礼官,也自认为考察了累朝典制,广泛采纳各宗室的建议,斟酌损益,已经竭尽心力了。然而以臣等愚见看来,衡量事理,尚多有不当之处。推究其本意,只是因为天潢宗支繁衍浩繁,禄粮匮乏,国家财力已经枯竭,宗室冒滥滋多,不得不曲意设防,严加裁抑。但集议之初,下文都详细说明了此意,闲暇时精详推敲,中间彼此矛盾,前后抵触,有的减削太苛刻,有损敦睦;有的议拟不定,无所适从;有的同一件事,时而给予时而剥夺;有的同一命令,刚施行就停止;有的事与理相悖,窒碍难行;有的法与情相乖,轻重失当。徒然让奸猾之人得以滋生弊端,有司无所遵循。略举数端,可知其大概。
如亲王乐工二十七户,是高皇帝所定,载在会典。因为藩王体尊,其宴饮皆可使用音乐,不只是迎接诏敕如此。现在却一概裁革,这是减削太苛,事例不妥之处。又如亲王去世绝嗣,既允许为之继封,以重大宗,又说必须亲弟亲侄,才允许请继。等到查核例行之后,也有不由亲弟侄而继封的。这是议拟不定,也是事例不妥之处。又如郡王初封,□□削太奇,议拟不定,亲无隆杀,恩恤太薄,恩纪失伦,事同例异,厘革无序,混施无别,立法太严。凡此数条,确实属于不妥。爵秩虽然相同,但有帝孙、王孙的区别,也应当视其亲疏,以为差等。现在房屋等项,一概停给,这是亲无隆杀,也是事例不妥之处。又如现在文官三品以上,皆给予祭葬。郡王体亚亲藩,乃身后坟价,一概停给,这是恩恤太薄,也是事例不妥之处。又如郡王去世绝嗣者,不准袭封,而以罪革夺者,反得袭封。将军等未有子者,许选继室,而亲、郡王未有子者,乃反不许选继。擅婚庶人,俸粮止给五十石,而罪宗庶人,乃得七十余石,又历世不减。这是恩纪失伦,也是事例不妥之处。又如郡王与亲王同城住居,去世绝嗣者,止以本等官职奉祀,而另城郡王去世绝嗣者,其子又得世授镇国将军。这是事同例异,也是事例不妥之处。又如擅婚子女,不定年限,一概查革,有一府而至数百位者,于法不可尽革,不革,则又废法。这是厘革无序,也是事例不妥之处。又如郡王去世绝嗣与以罪革降者,事体原自不同,其册印亦当分别进缴,现在却一概缴夺。这是混施无别,也是事例不妥之处。又如滥妾及花生传生子女,冒请名封,将保勘宗室,通行革夺,长史等官,俱问发边卫充军,及流官寄籍,奏请选婚者革退另选,将被选之人,发边卫充军,遇赦不宥。这是立法太严,也是事例不妥之处。诸如此类,尚不可以悉数。
夫令所以布信,数易则疑;法所以防奸,二三则玩。见今该部处置宗藩事情,悉用此为准,因时救弊,似亦未为大害。但欲勒成简册,昭示将来,则必考求国体,审察人情,上不亏展亲睦族之仁,下不失酌盈济虚之术,使情法允协,裒益适宜,乃足为经常可久之规,垂万世不刊之典。今观其例,议实多未妥。臣等欲因仍记载,则恐事理不顺,有碍施行;欲径从改易,则先皆题奉钦依,今不敢以臆见擅为更定。查万历四年六月内,该礼部题为名封事,奉圣旨:“这宗室滥妾所生子女,于例已不许请名请封,乃至令改姓易籍,发为编民,殊非情理之当。见今重修会典,此等条例都着议拟停当改正行。”钦此。合无敕下礼部。
遵照 前旨。将前项条例再加斟酌并累朝见行事例。系关 宗藩者。悉行裒集。分类编录仍会同多官。议拟停当。上请圣裁着为宪令然后开送臣等纂入 会典庶法以画一而可守令以坚信而不移悬诸日月万世无弊矣缘系纂修事理。臣等未敢擅便。谨题请旨。
译遵照之前的旨意,将前述条例再次斟酌,并连同历朝现行的事例,凡是涉及宗室藩王的,全部搜集汇总,分类编录。仍会同多位官员,商议妥当,呈请皇上裁决,定为法令,然后交付臣等编纂入《会典》,使得法令统一而可遵守,命令坚定而不动摇,昭示于天下,万世没有弊端。因为这是编纂修撰的事理,臣等不敢擅自决断,谨此上奏请旨。
○保申议(何洛文)
保申议此议甚确
何洛文 【翰林学士】
谨按保甲之名昉自熙丰世儒所诋訾以为敝政。而不欲行者。愚谓不然法有宜于古不宜于今即三代良法在今亦敝政矣非政之敝与时违也苟适于时虽管商所建吾安得而废之且必惩熙丰而废保甲。则前此周政。固无足论而周之比闾五两亦非邪。况徒袭其名。而不尽沿其名。沿其名。而不尽沿其实。以古之法。行今之意。其谁曰不可。今海内人安百姓乐业间有不逞弄兵潢池随即殄灭似无庸虑巳然桑土之防古今慎之夫此言保甲之行也□三善存卫兵藉在卫所。兵壮藉在郡邑。保甲之籍在乡闾。互相表衷。万全之道。民可与乐成。难与虑始。骤发其端。鲜有不病其扰者。愚以为保甲之行有三善焉今有积贮于此将官守之邪募民守邪抑与其家人戮力而守也故卫兵者。官守之者也。民壮者。募民守者也。保甲者。与其家人戮力而守者也。今第令十家为甲。甲有长各乡为保。保有正。乡大者。或为数保。乡少者。咸并为一保。保统户。有司督之。而司其长若正之废置。如绳属纲。如臂使指仍令家籍壮丁几何。衣粮几何。应手器械机何保自为枬堑。甲自为守望。家长教戒。属之甲长。甲长教戒。属之保臣。寇至在此行保中之善一一甲。则户相应援。在一保。则甲相应援。在各乡。则休相应援。并量其远近。列其规条。明其赏罚。着为会约。不如约者。保正曰。有司罚之。有司第时以游兵椅角其间。如此。则缓急有济。寇卒难乘。一善也且寇往往负山阻江凭恃岩险。以为无赖游民渊薮。而其出也潜城匿市。侦伺虗实。又卒籍其乡里无赖者。以为。乡此行保中之善二道。今保甲既行。令各开具丁男之数。与其衣食之业。出入远近之期。家悬于门。即有游惰。作奸犯科。晓然可籍二善也又商肆此行保甲之善二旅邸朝夕互察。稍涉可疑。共审诘之。否且连坐。即有奸细。无地可容。踪迹淂。三善也故保甲之法。可行明甚天下无事。则相与属。众读法。劝善规过。申说高皇帝谕词。略如周正党正遗意。以成俗礼而而消讼事。即军令之寄于内政。师徒出于比闾。此其与征调召募之纷纭。相去远矣。第其敝也。有司不举其实。保正以朘于民。久之法废而意失其初。乃至编保甲之丁以为徭。移保甲之费以为赋。又或调以他役。假以别需。乡豪自置。渔猎下户。盖保甲无益于民。而反以滋弊者。则有司不善用法之过也。若韩魏公剌陕西。初亦谓听民自便。无复他用。其后遂藉以配边。愚甞叹韩公之未有以持其后也。然亦末。如之何矣。夫民虽至涣。本欲为闾阎赤子计亡穷也。谓宜悬书公门。要以必行。明示其籍。在各保而不在官。官惟治以法。而不与其事。至于各郡事宜。亦且听民自陈其便。而度可者。疏行之慎保正之举。重因循之罚。庶禾可。然非良有司。亦莫任其责者。是使韩公之弊复起于今。而法与熙宁无异也。故法一而巳周公以王管子以伯熙丰以弊此其故何哉当事者可深长思矣
○保甲议(许国)
□甲议论□□若□□是通达世务者
许 国 【大学士】
保甲之法善乎曰善然而熙丰以厉民者何曰此非法之过而用法之过。也保甲之名。自熙丰始也。然而其法不始熙丰也。周也而圯闾□五矣。齐也而轨里连乡矣。秦也而收司连坐矣。周犹是法也然乃主于辑睦其民。而因之以比胥。故民生和同。而历叙□斉秦皆行保甲之法周以永宁。□犹是法也然乃主于寄军令。以蕲方于于天下。要使民守相固。战相强。故其民比志而齐以霸。秦亦犹是法也然乃主于使民告奸。其民比居而有相仇之心。故虽盗寝而卒贻秦亡。繇斯以谈法顾用之何如耳法曷故焉。安石之始用保甲也。固曰。使民自相保而弥盗也。民未称厉也。巳勒令肆习武事。而民之困者。十二三矣安石曰。寓兵于农。古也。则古未甞令民输兵费也。宋而既赋民财募兵矣。又令自为兵。是再役也。则毌此言保甲之利有三论
译○保申议(何洛文)
保申议,此议非常确切。
何洛文【翰林学士】
恭敬地考察,保甲之名始于熙宁、元丰年间,被当时的儒生诋毁,认为是弊政,因而不愿施行。我认为并非如此。法令有适宜于古代而不适宜于今天的,即使是夏商周三代的良法,在今天也会成为弊政。这并非政令本身有弊病,而是与时代相违背。如果适宜于时代,即使是管仲、商鞅所建立的制度,我怎么能废除它呢?况且如果因为惩戒熙宁、元丰年间的做法而废除保甲,那么此前的周朝政令,本来就不值得讨论,而周朝的比闾、五两制度难道也不是邪恶的吗?何况只是沿袭其名,而不完全沿袭其名;沿袭其名,而不完全沿袭其实质。用古代的法度,施行今天的意思,谁能说不可呢?如今海内百姓安居乐业,偶尔有不逞之徒在民间作乱,随即就被消灭,似乎无需忧虑。然而,对于桑土之防,古今都谨慎对待。这话是说保甲的施行有三点好处:存卫兵,兵籍在卫所;兵壮,籍在郡邑;保甲之籍在乡里。互相表里印证,这是万全之道。百姓可以与其共同完成事业,却难以与其共同谋划开始。突然发起端绪,很少有不怕其扰民的人。我认为保甲的施行有三点好处:现在这里有积蓄,是让官员守卫呢,还是招募百姓守卫呢?或者是与其家人合力守卫呢?所以卫兵,是官员守卫的;民壮,是招募百姓守卫的;保甲,是与其家人合力守卫的。现在只规定十家为一甲,甲有甲长;各乡为一保,保有保正。乡大的,或许分为数保;乡小的,都合并为一保。保统领户口,由官府督责,而掌管甲长、保正的任免。如同绳索系着纲纪,如同手臂指挥手指。仍规定家中登记壮丁多少,衣粮多少,应手器械机巧多少。保自行修筑壕沟,甲自行守望。家长教导告诫,隶属于甲长;甲长教导告诫,隶属于保正。寇贼来到,在这一甲,则各户相互救援;在这一保,则各甲相互救援;在各乡,则各保相互救援。并衡量其远近,列出规条,明确赏罚,著为会约。不遵守约定者,保正报告,官府惩罚。官府只是时常以游兵在其间作为掎角之势。这样,则缓急都有救济,寇贼突然难以乘虚而入,这是第一点好处。况且寇贼往往凭借山险、阻隔江河,依仗岩险,作为无赖游民的渊薮。而他们出动时,潜伏在城邑市场,侦察虚实。又突然籍没其乡里的无赖者,作为乡导。这是保甲的第二点好处。现在保甲既已施行,命令各户开具丁男的数量,以及其衣食的职业,出入远近的期限,悬挂于门上。即使有游惰之人,作奸犯科,也显然可以籍没,这是第二点好处。又商肆、旅邸,朝夕互相察访。稍涉可疑,共同审问查究。否则连坐。即使有奸细,也无地可容,踪迹得以获知,这是第三点好处。所以保甲之法,可行得很明白。天下无事,则相互隶属,众人诵读法令,劝善规过,申说高皇帝的谕词,大致如同周朝党正的遗意,以成就风俗礼仪,而消弭诉讼之事。即使军令寄托于内政,师徒出于比闾,这与征调召募的纷纭相比,相差甚远了。只是其弊病在于,官府不举其实,保正从中剥削百姓。久而久之,法度废弛而初衷丧失。乃至将编入保甲的丁口作为徭役,将保甲的费用作为赋税。又或许调派其他差役,假借其他需求。乡豪自行设置,渔猎下户。大概保甲对百姓无益,反而滋生弊病,这是官府不善用法之过。如果韩魏公刺陕西,起初也说听任百姓自便,不再有其他用途。其后却借此配边。我曾感叹韩公没有能够持守其后。然而也是无可奈何了。百姓虽然极其涣散,本意是想为闾阎赤子做无穷之计。认为应当悬挂文书于公门,务必施行。明示其籍,在各保而不在官府。官府只以法度治理,而不参与其事。至于各郡事宜,也听任百姓自陈其便,而度可者,疏行之。慎重保正的举荐,加重因循之罚,或许可以。然而如果不是良善的官府,也不能承担其责。这是使韩公之弊复起于今,而法与熙宁无异。所以法一而已,周公以王,管子以伯,熙丰以弊,这是什么缘故呢?当事者可以深思长想了。
○保甲议(许国)
保甲议论,若是通达世务者。
许国【大学士】
保甲之法好吗?说:好。然而熙宁、元丰年间用它来残害百姓,为什么呢?说:这不是法度的过错,而是使用法度的过错。保甲之名,自熙宁、元丰年间开始。然而其法度不始于熙宁、元丰。周朝有比闾、五两;齐国有轨、里、连、乡;秦国有收司、连坐。周朝还是这个法度,然而主要在于和睦其民,因而设立比胥。所以民生和同,历叙齐秦都实行保甲之法,周朝得以永宁。齐朝还是这个法度,然而主要在于寄托军令,以期望方于天下。要使民守相固,战相强。所以其民比志而齐以霸。秦朝还是这个法度,然而主要在于使民告奸。其民比居而有相仇之心,所以虽然盗贼寝息,最终却贻留秦亡。由此谈论,法度看使用它如何罢了。法度有什么过错呢?王安石开始使用保甲时,本来说,使民自相保而弥盗。百姓未称厉。已经勒令肆习武事,而百姓困苦的,十分之二三了。王安石说,寓兵于农,古也。那么古代未曾命令百姓输送兵费。宋朝既然已经赋税百姓财物招募士兵了,又命令自为兵,这是再次役使。那么不要说保甲之利有三论。
其卒之骚扰而其始固有所不可也。虽然非其勒保甲肄武于官乎。则可。而拜非其行保甲乎。则不可。保甲者。弥盗之要策。其法袭用至今。而利犹可屈指数也。联户为甲。联甲为保。一户有警。羣起而相捄援。或御其冲。或邀其归。盗将安逸。利一逓掌名籍。互相觉察。出必稽其所往。即有探丸推埋之徒。不淂萌孽。利二有记宿于其家者。拜籍之其户下。众虞连坐。必其审诘。奸宄无所藏匿。利三宋之害。自籍之为兵始也。今固未甞籍之为兵也。而三利存焉。如之何其曰法之不可行也然而今之行也。此言保甲之害亦有害今之利。与宋同而其害与宋异。有司行。往来墟落。务明得意使民舍其穑事以相送迎。甚乃编保甲以为徭。科丁赋以充需。簿尉下吏。借名稽核以为利窦。官朘之保。保朘之甲。甲朘之户。一不盈欲。则诬以它端。民不畏盗而畏吏。所谓长若正者。又多豪举桀黠因是以武断于乡。甚乃自为渊薮。多惧见螫莫敢谁何。乡村蔀屋或隔山陂守望不相及。而槩从连坐。使民见谓保甲无禆于民。而反以滋害。则亦不善用法之过也宋之害变而于法之外今之害缘而起于法之内者其过在有司。句法甚老有司诚下令令保甲曰。尔专主自相守望。一切公家役不尔及平居吾不尔稽。尔务自办治。即盗发。吾以法绳其后长正非其人。众其推择长者告我。吾为若易之。居远不能相守望者。告我。吾为若择便近者更附之。持此之令必信必果。而曰民不称便则亦不善议法矣。若王文成之议曰。因是而修之其偏而救其弊。则赋役可均。因是而修之。警其薄而劝其厚。则风俗可淳。因是而修之。导以义而训以礼。则礼乐可兴。此存乎其人非愚所能一二数也
译那些士兵的骚扰,以及起初确实存在不可行的情况。虽然如此,难道不是他们督促保甲在官府习武吗?如果是这样,就可以;如果不是推行保甲,就不可以。保甲是抑制盗贼的重要策略,其方法沿用至今,而利益还可以屈指可数。联合几户为一甲,联合几甲为一保。一户有警报,众人起来互相救援。有的抵御贼寇的冲击,有的拦截贼寇的归路,盗贼将无处安身,这是第一个利益。依次掌管名册,互相监视察觉。出门必查问其所往,即使有投石杀人、埋尸灭迹之徒,也不能萌发祸端,这是第二个利益。有借宿在家的人,登记在其户下,众人连坐,必定仔细审问,奸邪之人无处藏匿,这是第三个利益。宋朝的祸害,从登记民户为兵开始。现在固然未曾登记民户为兵,而三种利益依然存在。怎么能说这方法不可行呢?然而现在推行的情况,这话说保甲的祸害,也有如今利益与宋朝相同,而祸害与宋朝不同的地方。官吏推行时,往来于村落,务必明白地表达意图,让百姓舍弃农事来互相送迎,甚至把编组保甲当作徭役,征收丁赋来充作需用。县尉以下的官吏,借稽核之名作为谋利的漏洞。官府剥削保,保剥削甲,甲剥削户,一旦不满足欲望,就诬陷其他罪名。百姓不害怕盗贼而害怕官吏。所谓保长、甲正这些人,又多豪强狡诈,因此而在乡间专横跋扈,甚至自己成为盗贼的渊薮,大家害怕被伤害,不敢质问。乡村茅屋有时隔着山岭,守望互相不及,却一概连坐,让百姓认为保甲对百姓没有益处,反而增加祸害,这也是不善用法的过错。宋朝的祸害,变化在法度之外;如今的祸害,缘起于法度之内,过错在于官吏。句法非常老练。官吏如果真能下令,命令保甲说:“你们专门负责互相守望,一切公家役使都不涉及你们。平时我不查问你们,你们务必自己治理。如果盗贼发生,我用法律制裁其后患。保长、甲正不是合适的人选,众人推举长者告诉我,我为你们更换。居住偏远不能互相守望的,告诉我,我为你们选择便利近便的重新编附。”坚持这样的命令,必定守信必定果断,如果说百姓不称便,那也是不善议论法度了。像王阳明所说的:“借此来修明它,纠正其偏颇并补救其弊端,那么赋役可以均平;借此来修明它,警戒其薄恶并劝勉其厚道,那么风俗可以淳朴;借此来修明它,用义理引导并用礼仪训导,那么礼乐可以兴盛。”这取决于其人,不是我所能一一列举的。
○审举劾议(王锡爵)
审举劾议吕相国豫所公评举虞舜齐威见稽古之阏论重抚按举劾见驭吏之大才沈太史□门公评此篇不特文势雄健而议论亦自猜当司举劾之柄者当日置之坐喁
王锡爵 【柱国大学士】
臣尝读史。而叹齐威王得御臣之术也齐威王委政以来。国人不治矣。当是时。即墨大夫最贤。而左右乃日毁之也。威王使人视之。田野辟。人民给官无留事。东方以。贤也则召而语之曰。子不吾左右以求誉。封之万家。阿大夫最不肖。而□右乃日誉之也。威王使人视之。田野不辟。民贫苦。赵攻鄄。不救。卫取薛陵不知。不肖也。则召而语之曰。子其币厚吾左右以求誉夫。烹之。誉者并烹之。誉阿者。即毁即墨者也。于是群臣震恐。莫敢饬诈。务尽其诚。齐国大治。夫即墨贤。封贤。阿不肖烹不肖。可矣而私毁私誉之必诛。岂非谗妬者即坏政之原。朋滛者。即假手之道哉。驩兠之放于崇山也。其罪不可考见。独故尝举共工耳。而舜亦自言其堲谗说殄行也。由此言之。威王之所以奋其飞鸣。以警动臣工者。其即舜之术与今夫。仓公之用药也将欲使之去邪而保正则必先制其性。炮炙浸渍。靡不备至苟不制伏而惟其性之所为。则将横发烂纵。邪气益张。正气益耗几何其不溘然以毙也君之用人何以异此。天下司府州县官吏贤否。说抚□举劾入情洞见肝胆真所谓笔端有舌独在抚按臣尝闻邸报矣。其举者。必方面大官也。不然。必进士。州县也不然。必其突梯韦脂善为媚者也不若是千百中之一耳其劾者必州县小官也。不然。必举人方面也。不然必其屈强倨亢不善为媚者也不若是千百中之一耳是故东方明矣卑□而候于门屏斥葢舆摈矣锦绣鴈行避影鹄立临厕伛偻唯诺口吶吶如有吞则大官莫不皆然况小官乎何者祈举而免劾也使车至矣喘汗而迎于途抱机视膳望尘展拜羞品极水陆供帐拟王者凡所以悦耳目娱心意者纤悉具备则进士莫不皆然自东方明□至此祈举免劾二贵形容卑谄之态十分切当使无耻者听之魂□俱消况举人以下乎何者祈举而免劾也大官进士熏灼未艾。吾之举者。常在焉。而又速之以媚。小官举贡。止泊有所。吾之劾者。常在焉。而亦邀之以媚。是以玊石混淆邪正杂揉公道榛塞人心几幸此国政之大蠹时俗之深痛也夫天下如此其大矣贤人君子如此其不少矣而臣安敢妄有以诋之哉人之言曰。听言之道。必以其事观之。则言者莫敢妄言。臣尝迹其事矣蒿藋成林仓庾告匮、田野未见其辟也糟糠不厌裋褐不完。人民未见其给也官怠而不勤吏奸而俟贿未见其不留也贫。苦失聀闾里呻吟百姓未见其宁也天下。一家固无敌。国相侵之寇然郊此言不修国政而冐举者门之外盗贼日屠乡聚老幼。系累。戾夫。为之。涕下。典兵。者未尝遣一卆以扰之缓急其可使乎。皆往往被举矣。此臣所以妄议之也夫媸妍因乎强弱则刚者吐而弱者茹美恶恶视乎苦甘则佞人登而直人远射狠载道牂豕为辜。狸鼠。同游。狐□変态使遇威王必无事矣且药未有不制而可用者也臣愿揽权收柄等语真国家远虑陛下虞舜之权收齐王之柄审举劾之司重廵按之责如所谓使人视阿即墨之为者然后以行刑则公道昭明谁不怀畏而又操执干纲专治剌举之吏则其制乎御史即所制天下郡县也使天下至广人主安能尽知故寄耳目于左右目瞽而黑白不殊耳溃而滛雅相混则是必天子自为而后可邪甚矣人之不忠也天子固无自为之理而左右又不可尽信然则齐威之术可以其异于舜而□之哉缴结仍用齐威虞舜文法有照应
○复河套议(王锡爵)
复河套议
王锡爵 【文华殿大学士】
一篇关键尽在此数言盖闻智者必待时而举事君子不昧势以图功是故理有所当尽而机有所宜审志有所必奋而谋有所不可略者是之不备难与虑终矣河套本中国故壤。界以黄河。固天之所以限华夷也。讵宜弃而不守。藉寇赍盗。然揆以今之时势。则有当复之理而无可乘之机多必奋之志而鲜万全之算是故不能不为图事者深长
译○审查举荐弹劾的议论(王锡爵)
审查举荐弹劾的议论,吕相国吕豫所公正评价举荐虞舜,齐威王考察古事,遏制不当言论,重视巡抚按察使的举荐弹劾,显示出驾驭官吏的大才。沈太史沈门公评价这篇文章,不仅文势雄健,而且议论也恰当。掌管举荐弹劾大权的人,应当把它放在座位旁诵读。
王锡爵 【柱国大学士】
我曾经读史书,而赞叹齐威王掌握了驾驭臣下的方法。齐威王委任政事以来,国家治理不善。当时,即墨大夫最为贤能,而齐威王身边的人却天天诋毁他。齐威王派人去视察,发现田野开垦,百姓富足,官府没有积压的事务,东方得以安宁。认为他是贤能的,就召来对他说:“你不依靠我身边的人来谋求赞誉。”于是封赏他万户。阿地大夫最不贤能,而身边的人却天天赞誉他。齐威王派人去视察,发现田野没有开垦,百姓贫困困苦,赵国攻打鄄地不去救援,卫国夺取薛陵却不知晓。认为他不贤能,就召来对他说:“你大概是用厚礼贿赂我身边的人来谋求赞誉吧。”于是把他烹杀,赞誉他的人一并烹杀。赞誉阿地大夫的,就是诋毁即墨大夫的人。于是群臣震惊恐惧,没有人敢修饰欺诈,都尽力保持诚实。齐国大治。即墨大夫贤能,封赏贤能;阿地大夫不贤能,烹杀不贤能,这就够了。而私下诋毁、私下赞誉的人必定被诛杀,难道不是因为谗言嫉妒的人就是败坏政治的根源,结党营私的人就是借用的手段吗?驩兜被放逐到崇山,他的罪行无法考证,只听说他曾经举荐共工罢了。而舜也自称厌恶谗言和灭绝善行的行为。由此说来,齐威王之所以振作精神,以警示臣工,大概就是舜的方法吧。现在,仓公用药,想要让它祛除邪气而保全正气,就必定先要制约它的药性,炮制、炙烤、浸泡,无不周到。如果不加以制约而任凭它的本性发挥作用,那么就会横冲直撞、腐烂放纵,邪气更加嚣张,正气更加耗损,怎么能不突然死亡呢?君主用人怎么与此不同呢?天下司、府、州、县官吏的贤能与否,由巡抚、按察使举荐弹劾,洞察人情,洞见肝胆,真可以说是笔端有舌,全在巡抚、按察使。我曾经听说邸报上的情况了。那些被举荐的,必定是方面大官,不然,必定是进士、州县官,不然,必定是那些圆滑世故、善于阿谀奉承的人,不是这样的,千百中只有一个。那些被弹劾的,必定是州县小官,不然,必定是举人、方面官,不然,必定是那些刚强倨傲、不善于阿谀奉承的人,不是这样的,千百中没有一个。因此,东方明亮了,卑贱的人在门屏前等候,斥责车盖,排斥仪仗,锦绣排列如雁行,躲避身影,像天鹅一样站立,临近厕所,弯腰曲背,唯唯诺诺,口吃结巴,好像有东西要吞下,大官没有不是这样的,何况小官呢?为什么呢?祈求举荐而避免弹劾。使车到了,喘息流汗地在路上迎接,抱着机杼看饮食,望见尘土就下拜,进献的菜品极尽水陆珍馐,供帐比拟王者,凡是用来悦耳目、娱心意的,细微之处都具备,那么进士没有不是这样的。自从东方明亮到这里,祈求举荐避免弹劾,两位贵人形容卑贱谄媚的姿态十分切当,使无耻的人听了,灵魂都消散,何况举人以下的人呢?为什么呢?祈求举荐而避免弹劾。大官、进士熏灼未止,我的举荐,常在,而又用谄媚来催促;小官、举人、贡生,止泊有所,我的弹劾,常在,而又用谄媚来邀求。因此玉石混淆,邪正混杂,公道阻塞,人心侥幸,这是国家政治的大害,时俗的深痛。天下如此之大,贤人君子如此之多,我怎么敢妄加诋毁呢?人们说,听取言论的方法,必定要根据事情来观察,那么说话的人就不敢妄言。我曾经考察过事情了,蒿藋成林,粮仓告急,田野没有看到开垦,糟糠吃不饱,短褐穿不完,百姓没有看到富足,官吏懈怠而不勤勉,吏员奸诈而等待贿赂,没有看到不滞留的,贫困困苦,失去官职,乡里呻吟,百姓没有看到安宁,天下是一家,本来没有敌国,国家互相侵犯的寇贼,然而郊外,这话不修治国政而冒然举荐的人,门外盗贼天天屠杀乡聚,老幼被捆绑,罪人因此流泪,掌管军队的人不曾派遣一卒去扰乱他们,缓急之时难道可以这样吗?都往往被举荐了。这就是我妄加议论的原因。美丑因强弱而定,那么刚强的人吐露而软弱的人吞咽;善恶视苦甘而定,那么佞人登用而直人远离;射狠载道,牂豕为辜,狸鼠同游,狐兔变态,如果遇到齐威王,必定没事了。而且药没有不制约而可以使用的。我希望揽权收柄,这些话真是国家的远虑,陛下拥有虞舜的权柄,收取齐威王的权柄,审查举荐弹劾的机构,加重巡按的责任,如所说的派人视察阿地、即墨的行为,然后执行刑罚,那么公道昭明,谁不怀畏?而又操持纲纪,专门治理刺举的官吏,那么制约御史就是制约天下郡县。使天下至广,君主怎么能全部知道?所以寄耳目于左右,眼睛瞎了黑白不分,耳朵聋了淫雅相混,那么必定是天子自己去做才可以吗?人们不忠太严重了!天子本来没有自己做的道理,而左右又不可尽信,那么齐威王的方法可以因为它不同于舜而废弃吗?结尾仍然使用齐威王、虞舜的文法,有照应。
○恢复河套的议论(王锡爵)
恢复河套的议论
王锡爵 【文华殿大学士】
一篇的关键尽在这几句话:大概听说智者必定等待时机而举事,君子不违背形势以图功。因此,理有所当尽而机有所宜审,志有所必奋而谋有所不可略,这些如果不具备,难以与虑终了。河套本来是中国故土,以黄河为界,固然是上天用来限制华夷的,哪里应该抛弃而不守,借寇赍盗?然而衡量当今的时势,则有当复之理而无可乘之机,多必奋之志而鲜万全之算,因此不能不为图事者深长考虑。
思也河套自周秦以。为国为郡。汉置朔方。唐城受降。据险扼胡。往迹具在。我 太以神武定天下。 成祖躬御六飞三犁虏庭。其虏既残破。我亦未暇。舍黄河而卫东胜。计则偏矣。侈又撤东胜以就延绥。套地遂沦之犬羊矣。然正统弘治此时不能取在今日益无望矣之间。我虽未守。彼亦未取。不见可欲。其心不动不夺所恃。其攻不力。取之可也。乃竟因循。画地自守。捐天设之险失沃野之利此边疆之臣所宜卧薪尝胆而有志之士所以扼腕而攘袂者也先廵抚余肃敏公。置镇榆林。想亦有志斯举。而套卒未复。镇则空设。开垦无闻。转输难继。孤悬独立沙碛为墟外之不足恃为藩篱内之无所资其赋役不有其利而益处其劳岂豪贤固畧于远谋抑其时或亦有掣肘而未终其志邪然弘治以前我军。犹岁常披套捣其巢穴。嗣是我谋日疏。任虏出入。涉流履氷挥鞭近塞。蔑所顾忌。今且盘据其中。滋其畜牧。遂其生飬。譬之为家。成业久矣。又今昔异时。强弱异势。事体利害之缓急。人情好恶之向背。万有不齐。不可以不虑也。欲一举而复之。无乃难此四句正应上文以启下文之□乎故曰有当复之理而无可乘之机多必奋之志而鲜万全之算也请极言之。以干天听夫敌有盛衰我有强弱以强值弱仅足相当以弱值强是为无策汉武雄断天启。卫霍。不世之□也。绝幕四出。不能一屈单于之膝成哀短祚。内衅且生。而呼韩稽颡。愿保蕃北。此何也。汉武值其盛强。而成哀际其衰弱也。马步矢刃。各有所宜。主客劳逸。徒步异状。韩信背水置阵。死地以生。魏武舍鞍马。与吴越争于舟楫之间。鸟林削迹。是何也。韩信以死地为主而得其逸魏武舍中国之长而困于所短也人情莫不爱其亲。然负米以致其飬。与遇変而捍其患。缓急自有不同人情莫不爱其身。然一劳以永其逸。与暂息以休其体。向背亦□以盛功强弱之形论见河套之谁复为殊等。我 国家拯天下于胡元。天威所及。雷击风扫。遗虏游魂。仅存喘息。年来收飬残秽。兼之虏戎生口。日滋月息。即今小王子吉囊俺荅诸部落。可三四十万。亲昔之奔命穷荒。不见马矢者盛邪衰邪强邪弱邪而我承平日久。军政多偷。三五年来。虽赖廊庙注意。边防渐次振举。而其竭筹虑。耗财用。其功业也非一矣视二祖之时其强弱盈缩又何如邪河久沦虏中间谍罕至虏人屋居畜牧其内。山川之险易。途路之纾直。水草之此以劳逸之势论见河套之难复有无。我不可必知也。提军深入其境。能无虞乎。夫塞以内我中国地也。将领讲求其形势。卒伍谙记其要害。尚不能悉。而况塞以外乎。今我劳而往。彼逸而待。我马出塞。三日而疲。彼骑遍野。一呼而集。得有小利。归途尚难。倘失乡导。全军何赖。数万之众。缓行持重。则虏备益严。疾行趋利。则辎重在后。且克日有定期。褁粮有定数虏迁徙靡常。则战无定地。远近不测。则战无定期。时势之□一至干此当事者能不□之□并一战之后。虏或保聚或佯为逃遯笳角时闻壁垒相待已离复合终不渡河而我军于此战邪退邪两相守邪数万之众出塞亦必有数万之众援之否邪有骁将以通粮道否邪保无抄掠不至匮乏否邪是皆至难而不可任者也夫驰击者虏之所长也守险者我之所便也弓矢利于驰击而火器利于守险者也此以淂失之形论见其难复合火器守。险而与之驰射突击于黄沙白草之间得邪失邪今塞下兵。即塞下人也坟墓庐舍先人之所营。妻孥眷属骨肉之所居。禾黍桑业产之所具。牛马牲畜身飬之所供。迫于兵刃怵于生死尚每每退怯以烦上人之督责今驱之于无人迹之地限之以可立尽之食要之以难必成之功苦之以不即罢之役恐之以将徙之祸而欲得人之死力可乎议者欲整六万之众。为三岁期。春。夏马瘦为虏弱。而我利于征。秋冬马肥。为虏强而我利于守。春搜于套。秋守于边。三年三举。虏必难支。待其远遁。拒河为守。是固一说矣。然矢时物性不甚相远也。秋冬虏马肥矣。而我马不亦肥乎乃止利于守邪春夏虏马瘦矣而我马不亦瘦乎乃
译河套地区,自周秦以来,就作为国家的郡县。汉代设置朔方郡,唐代修筑受降城,凭借险要地势遏制胡人,过去的遗迹都还在。我们太祖凭借神武平定天下,成祖亲自率领六军三次深入虏庭。那些虏人既已残破,我们也无暇顾及,放弃黄河而驻守东胜,这计策是偏颇的。后来又撤去东胜以就延绥,河套之地于是沦陷于犬羊之族了。然而,在正统、弘治年间,当时不能夺取,如今日益没有希望了。在这期间,虽然我们未加守卫,他们也未夺取。看不到可欲之物,他们的心就不会动;不剥夺他们所依赖的东西,他们的进攻就不会猛烈。夺取它是可以的。竟然因循守旧,划定地域自我防守,丢弃天然设置的险要,失去肥沃田野的利益,这是边疆大臣应当卧薪尝胆的,也是有志之士扼腕叹息、卷起袖子奋起的原因。前任巡抚余肃敏公,在榆林设置镇守,想必也有志于此举,而河套最终未能收复,镇守则空设,开垦没有听说,转运供给难以持续,孤悬独立,沙碛成为废墟,对外不足以作为藩篱,对内没有资源资助,赋役不拥有其利,反而增加了劳苦,难道是豪杰贤人固守于远谋,还是当时或许有掣肘而未能实现其志向呢?然而弘治以前,我军还每年常进入河套捣毁其巢穴,此后我们的谋划日益疏漏,任凭虏人出入,涉水踏冰,挥鞭靠近边塞,毫无顾忌。如今他们盘踞其中,繁殖畜牧,满足生活养育,譬如安家,成就基业久了。又如今昔不同,强弱形势不同,事体利害的缓急,人情好恶的向背,万有不齐,不可以不虑。想要一举收复它,难道不难吗?这四句正应上文以启下文的空缺处。所以说有应当收复的道理,而没有可乘的时机;多有奋发的志向,而少有万全的计策。请极而言之,以冒犯天听。敌人有盛衰,我有强弱,以强值弱,仅足相当;以弱值强,是为无策。汉武帝雄断天启,卫青、霍去病是不世出的奇才,深入沙漠四处出击,不能使单于屈膝;成帝、哀帝短命,内乱将生,而呼韩邪单于稽颡,愿保北藩。这是什么原因呢?汉武帝正值其盛强,而成帝、哀帝际遇其衰弱。马步矢刃,各有所宜,主客劳逸,徒步异状。韩信背水置阵,死地以生;魏武帝舍弃鞍马,与吴越争于舟楫之间,乌林削迹。这是什么原因呢?韩信以死地为主而得其逸,魏武帝舍弃中国之长而困于所短。人情莫不爱其亲,然而负米以致其养,与遇变而捍其患,缓急自有不同;人情莫不爱其身,然而一劳以永其逸,与暂息以休其体,向背亦空缺。以盛功强弱之形论,见河套之谁复为殊等。我们国家拯救天下于胡元,天威所及,雷击风扫,遗虏游魂,仅存喘息。年来收养残秽,加之虏戎生口,日滋月息,即今小王子、吉囊、俺答诸部落,可三四十万,亲昔之奔命穷荒,不见马矢者,盛邪衰邪?强邪弱邪?而我们承平日久,军政多偷,三五年来,虽赖廊庙注意,边防渐次振举,而其竭筹虑,耗财用,其功业也非一矣。视二祖之时,其强弱盈缩又何如邪?河久沦虏,中间谍罕至,虏人屋居畜牧其内,山川之险易,途路之纾直,水草之有无,我不可必知也。提军深入其境,能无虞乎?夫塞以内,我中国地也,将领讲求其形势,卒伍谙记其要害,尚不能悉,而况塞以外乎?今我劳而往,彼逸而待,我马出塞,三日而疲,彼骑遍野,一呼而集,得有小利,归途尚难,倘失乡导,全军何赖?数万之众,缓行持重,则虏备益严,疾行趋利,则辎重在后,且克日有定期,裹粮有定数,虏迁徙靡常,则战无定地,远近不测,则战无定期,时势之空缺一至干此,当事者能不空缺之空缺?并一战之后,虏或保聚,或佯为逃遁,笳角时闻,壁垒相待,已离复合,终不渡河,而我军于此战邪?退邪?两相守邪?数万之众出塞,亦必有数万之众援之否邪?有骁将以通粮道否邪?保无抄掠不至匮乏否邪?是皆至难而不可任者也。夫驰击者,虏之所长也;守险者,我之所便也;弓矢利于驰击,而火器利于守险者也。此以得失之形论,见其难复合火器守险而与之驰射突击于黄沙白草之间,得邪?失邪?今塞下兵,即塞下人也,坟墓庐舍,先人之所营,妻孥眷属,骨肉之所居,禾黍桑业,产之所具,牛马牲畜,身养之所供,迫于兵刃,怵于生死,尚每每退怯,以烦上人之督责,今驱之于无人迹之地,限之以可立尽之食,要之以难必成之功,苦之以不即罢之役,恐之以将徙之祸,而欲得人之死力,可乎?议者欲整六万之众,为三岁期,春夏马瘦,为虏弱,而我利于征;秋冬马肥,为虏强,而我利于守。春搜于套,秋守于边,三年三举,虏必难支,待其远遁,拒河为守,是固一说矣。然矢时物性,不甚相远也,秋冬虏马肥矣,而我马不亦肥乎?乃止利于守邪?春夏虏马瘦矣,而我马不亦瘦乎?乃
独利于征邪。夫春夏马瘦而虏弱不能入寇然坐以待我。诚惧其扰击我。也秋冬马肥而虏强。既能为寇。则多长虑却顽直老成至计也然亦无如时势何矣可叹可叹方设谋。诚惧其报复我也六万之众非所以袭人千里之途非所以自逸转盻之间情态异致岁一为之以俟三举其可得乎兵家胜败本难预期一举失利士伤马耗议论蜂起则将已之乎竭天下之力排天下之议以俟其成乎三年三举咸可得志虏败而守我去复来终不渡河版筑难举则将何时已乎盖议者见近时捣巢之。恒获首功。昔年城大同五堡之边。虏亦不来深。以为套地易复。然复套与是二者。实有不同。盖捣巢因其近塞。乘其不备。胜则倏忽而归。败亦支持以退。举足南飨。便是家门壕堑。城堡。为援可恃。复套则深入人境。后援不继。胜固艰关败虞陷没事势异也夫必胜之兵。有限之卒。此李陵所以失也。今我之将士。能为陵之不能为者乎。沿城诸边。实近我土。又沿边之地。虏原不以为利故虽城边筑垣。少有侵取。虏不恤也。套地则自火筛入寇以来。据以为家四时之间。不离住牧□河套夺虎穴事虽异而难则同一旦欲取而有之。彼肯晏然不有争乎。事体异也故曰杀虎者易夺虎子者难夺虎子者易夺虎穴而居者难今未能杀虎而其子砍处其穴得乎夫先据比山。将勇者胜。赵奢之所以得也。今我之将士。能为赵奢之所为者乎。若曰。伺虏出套。拒河为守。先将渡口。及可以履氷道路。亟筑垣墙。以次移置边堡于沿河。如昔年王晋溪。近年张南川。及总兵官周尚文所论。似若可虏中事一一如指诸掌为。而不知今日诸酋。各有分地。套地为吉囊四子所居。控弦者。当不下十余万。岂有空套以出之理。沿河计二千余里。筑垣为限。岂时日可完。移置边堡。非百数十不相联络。边堡置兵。非千人不可。而游徼瞭望踃守者。不得三十万众。不止也诚恐布置未定而争穴之虎至矣况我边去河。动辄千里。一年之食。为数此言转输之艰亿万沿边出。仅足自供。益以此数。必仰内地。由内地而十之边远者二千里近亦不下千余里。乃又自边而输之于河。即粮道可通。飞挽实难此尤所当摅虑而殚思者也然则套中之地。其终不可复乎。曰事変之来至无常也要之君子不可有徼幸之心夫秦之所虑者胡而终秦无北边之警汉之所备者胡而中叶有款塞之顺事変之来孰能逆覩我 皇上以圣德建极元老以上知作辅天心助顺将来虏之盛衰强弱虏能保邪自相攻击如匈奴之南北荐遭疾疫如先零之殄灭岂无期邪彼此示人定胜大之意有其隙我乘其弊套地之复此其时乎谨我塞障饬我戎兵和我行伍固我元气以俟其隙计之得也故曰知彼知已百胜之道也夫不察虏势之强弱不审事情之难易不揆我力之有余不足使塞下之民迫于备边者喘息不获定沿边之卒伤于锋刃者疮痍不获起而复攒挑强寇以事非常则臣所不觧者也谨议
译难道只利于出征吗?春夏时节,马匹瘦弱,敌虏势弱,不能入侵,但他们坐等我们行动,确实是害怕我们扰击他们。秋冬时节,马匹肥壮,敌虏势强,能够入侵,那么多作长远考虑,退守顽抗,这才是老成持重的上策。然而时势如此,也无可奈何,令人叹息!方才设谋,确实是害怕他们报复我们。六万大军,不是用来袭击敌人的;千里路途,不是用来让自己安逸的。转眼之间,情态各异,一年做一次,等待三次出击,就能成功吗?兵家胜败本来难以预料,一旦失利,士兵伤亡,马匹损耗,议论蜂起,那么就此作罢吗?还是竭尽天下之力,排除天下议论,等待成功呢?三年三次出击,都能得逞,敌虏败退而坚守,我们退去他们又来,始终不渡河,修筑工事难以进行,那么何时才能停止呢?大概议论的人看到近来捣毁敌巢,常获首功;昔年在大同五堡筑城,敌虏也不深入,认为河套之地容易收复。然而收复河套与这两者,实在不同。捣毁敌巢是因为靠近边塞,乘其不备,胜利则迅速返回,失败也能支撑撤退,举足向南,便是家门壕堑、城堡作为援护,可以依赖。收复河套则是深入敌境,后援不继,胜利固然艰难,失败则担忧陷入绝境,事势不同。必胜的军队,有限的士卒,这是李陵失败的原因。如今我们的将士,能做到李陵做不到的吗?沿城各边,确实靠近我国土地,又沿边之地,敌虏原本不认为有利,所以虽然筑城修墙,少有侵取,敌虏也不在意。河套之地则自从火筛入侵以来,据为己家,四季之间,不离住牧。夺取河套如同夺虎穴,事虽不同,难则相同。一旦想要夺取占有,他们肯安然不争吗?事体不同。所以说,杀虎容易,夺虎子难;夺虎子容易,夺虎穴而居难。如今未能杀虎,而其子砍处其穴,能得吗?夫先据比山,将勇者胜,这是赵奢成功的原因。如今我们的将士,能做到赵奢所做到的吗?如果说,等待敌虏出套,拒守黄河,先将渡口及可以履冰的道路,急忙筑墙,依次将边堡移置到沿河,如昔年王晋溪、近年张南川及总兵官周尚文所论,似乎可以,敌虏中事一一如指诸掌。而不知今日各酋长各有分地,河套之地为吉囊四子所居,控弦者当不下十余万,岂有空套以出之理?沿河计二千余里,筑墙为限,岂时日可完?移置边堡,非百数十不相联络,边堡置兵,非千人不可,而游徼瞭望踃守者,不得三十万众不止。诚恐布置未定而争穴之虎至矣。况且我边去河,动辄千里,一年之食,为数此言转输之艰,亿万沿边出,仅足自供,益以此数,必仰内地,由内地而十之,边远者二千里,近亦不下千余里,乃又自边而输之于河,即粮道可通,飞挽实难,此尤所当摅虑而殚思者也。然而河套中之地,其终不可复乎?曰:事变之来至无常也,要之君子不可有徼幸之心。夫秦之所虑者胡,而终秦无北边之警;汉之所备者胡,而中叶有款塞之顺。事变之来,孰能逆覩?我皇上以圣德建极,元老以上知作辅,天心助顺,将来虏之盛衰强弱,虏能保邪?自相攻击如匈奴之南北,荐遭疾疫如先零之殄灭,岂无期邪?彼此示人定胜大之意,有其隙,我乘其弊,套地之复,此其时乎?谨我塞障,饬我戎兵,和我行伍,固我元气,以俟其隙,计之得也。故曰:知彼知已,百胜之道也。夫不察虏势之强弱,不审事情之难易,不揆我力之有余不足,使塞下之民迫于备边者喘息不获,定沿边之卒伤于锋刃者疮痍不起,而复攒挑强寇以事非常,则臣所不觧者也。谨议。
复河套议
○拟新建文成侯谥议(范谦)
拟新建文成侯谥议马相国干庵公评叙阳明先生之德望勋庸历历如指掌倘令先生有知下当九顿以谢至珪璋之文绮绣之藻又近代词臣之冠也
范谦 【翰林检讨】
谨按故南京兵部尚书。封新建伯。王公守仁幼禀奇资潜心大业长敦正学克意前修确乎以圣贤为师挺然以豪杰自待学凡三変而至道志盖百折而不回初际 敬皇起家比部继遭武庙迁秩兵曹随分效忠感时陈疏披逆鳞遂逢赫怒穷狡宂盖触危机窜身魑魅之乡化妖为德跋足烟岚之地处险若夷渐返康途越居旧次周旋郎署荐历乡垣以理学泽身心履道坦坦以儒术经世务敷政优优蕴藉徽猷综纬人纪于是学者仰之北斗生民望以东山时惟蛮洞勤兵潢池煽祸遂推毂往布鲜绳公至则宣声教播皇灵□携怀来武威文附繇是一举而漳浦平再举而横水殄三举而桶冈歼四举而浰头馘魁渠反接胁从角崩遂夷负固之巢尽为井邑之地天声震乎岩谷阳德被于幽阴礼乐诗书五更鼓角声悲杜三峡星河影动摇俨中军之却縠于戈俎豆迈征虏之祭遵人方幸乎外宁公独勤于内頋义旗遂举节钺载麾探乳虎于宂中缚长鲸于江上遂使 九重坐俘汉濞孤城围解睢阳然且归胜筭于庙谟分首功于暮府不矜不伐若虗若无处之泊如莫可间也再抚江表旋赞南枢甫申乌鸟之情遂忤貂铛之贵赤舄方勤于逊避白麻仍笃于登庸适履外艰竟终哀制属肃皇帝初登大宝寤寐旧贤虽 当宁之召甚殷而阙廷之阶竟阻某方息机越水谈道吴山若将终焉不是过矣寻以思田遗蘖久逸网罗爰起岩壑重臣再加节钺北至其强开府干梧不震不惊匪游匪纾察上流之淂失计抚剿之后先宣德德布威垂櫜按甲旬日之间二茜自缚于帐下。三月之内八寨尽毙于窟中。遂一以王法更置其长以土俗抚循其民于是犷悍顽徭悉归顺治颠连赤子更荷生成业伟无前利贻善后此功臣谋士所以负戟而长叹者也方将陈情 阙下归骨江边讵知马援功成空标铜柱班超老去难望玉关遂令星陨大庾风号南埜士民共悼邦国咸哀兹者事属盖棺适遭投抒致使功高不赏名重见疑常典所宜议而未决识者伤之今皇上恤录遗忠推恩宿草乃下礼官议所以易其名以示优异臣惟谥法有曰。道德博闻曰文。安民立政曰成公倡绝学于人只此数言可作阳明先生实录心久溺之余道不诡于洙泗收强虏于鬼方负固之域化己格于有苗至其伐叛捄民体国经制民到于今安之揆之谥法。不啻相当。昔留侯佐汉。实兼二美。我诚意辅 明。亦具兹义。至论兴起来觉。提挈道宗。则公尤伟也。虽翊运之佐命其遇不同然定难之与廓基其功则一矧逆藩之羽翼既成而事发于仓卒非从容帷幄之时若洞蛮之唇齿相依而谋断于一人非羣策毕举之日以今天下视之似为一方之难以彼一时言之实为腹心之忧因时论功循名责实宜申明带砺更美声称合而议之请谥曰文成谨议。
○新建文成侯谥议(利瓦伊祯)
新建文成侯谥议
利瓦伊祯 【国史徧备】
伏以故南京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封新建伯。王公守仁性邻其庶。学匪待兴。自其少时。即巳潜心大业励志前修盖甞泛滥于翰墨词章驰鹜于韬钤技射浸淫于佛老神仙弥历英风澟澟尤有生色多方始窥真境当 武庙初登大宝。奄瑾窃弄威权抗疏九关投荒万里动心忍性戚怨不形演绎六经渊源一贯岂惟缙绅士类景仰高名抑且魍魉羣夷倾从雅教巳而开府虔镇。益殚叙文成勋业赫赫如昨张施壮猷天威问云流初克漳浦桶冈。继歼浰头横水军旅不忘问学俎豆巳具折冲会宁庶人。畜淮南之阴谋踵吴楚之官非守士士仅千人而能勘此大难不世功也覆辄民穷盗起既间隙之可乘近构远交复网罗之肆布守仁官非守土士仅千人而能以忠诚任国家之难以节义激将卒之心一举而南昌底定再举而祸本全消宗社无虞臣民胥戴方逊硕肤之舄仍来满箧之书处之晏然略无愠色嗣以忧去。屏迹山中。涵养益精朋徒渐广所以启诱羣蒙阐明注训勤恳笃志不间终始 先帝初载始典留曹。思田之役。再借旌麾。挞苏王。破八
译关于收复河套的议论
拟定新建文成侯谥号的议状(范谦)
拟定新建文成侯谥号的议状,马相国干庵公评述阳明先生的德行声望与功勋业绩,历历在目,如同指掌。倘若先生有知,在九泉之下应当九次叩首以谢恩。至于那如圭璋般高洁的文辞、如锦绣般华丽的藻饰,又是近代词臣中的冠冕。
范谦 【翰林检讨】
谨按:已故南京兵部尚书、封新建伯的王公守仁,自幼禀赋奇资,潜心于宏大事业,长大后敦厚正学,刻意效法前代贤修,坚定地以圣贤为师,刚毅地以豪杰自待。学问经历三次变化而达到大道,意志历经百次挫折而不回头。起初恰逢明世宗即位,他从比部起家,接着遭遇明武宗时期,升任兵部官员。他随分效忠,感时陈疏,触犯逆鳞,于是遭遇盛怒,穷尽奸佞,大概触犯了危机,流窜到魑魅之乡,化妖异为德行,跋涉于烟岚之地,身处险境却如履平地,逐渐返回康庄大道。后来居官旧次,周旋于郎署,多次历任地方长官。他以理学滋润身心,践行道义坦荡;以儒术治理世务,施政优游。蕴藉着美好的谋略,综合经纬人伦纲纪。于是学者仰视他如北斗,百姓盼望他如东山。当时蛮洞频繁用兵,内地煽动祸乱,于是推举他前往,颁布鲜明的法度。他到达后,宣扬声教,播撒皇灵,怀柔来归,武威文德相附。因此,一举而漳浦平定,再举而横水歼灭,三举而桶冈剿除,四举而浰头斩首魁首。反叛者被反绑,胁从者角崩瓦解,于是那些负隅顽抗的巢穴,全部变为井邑之地。天威震响于岩谷,阳德覆盖于幽阴。礼乐诗书,五更鼓角声悲,杜子美三峡星河影动摇,俨然中军之却縠;于戈俎豆,超越征虏之祭遵。人们正庆幸外部安宁,他独自勤于内顾。义旗于是举起,节钺再次指挥,探入虎穴之中,缚住江上长鲸,于是使皇帝在九重深宫坐俘汉濞,孤城围解睢阳。然而他将胜算归于庙堂谋略,将首功分给幕府,不矜不伐,若虚若无,处之淡泊,无人能离间。再次安抚江表,随即赞理南枢,刚申乌鸟之情,就忤逆貂铛之贵。赤舄正勤于逊避,白麻仍笃于登庸。恰逢遭遇外艰,竟终哀制。适逢肃皇帝初登大宝,日夜思念旧贤,虽然当宁之召甚殷,但阙廷之阶竟受阻。他方才息机于越水,谈道于吴山,似乎将终老于此,不是过誉。不久因思田遗孽久逸网罗,于是从岩壑起用重臣,再次授予节钺。北至其强,开府于梧州,不震不惊,不游不纾,察上流之得失,计抚剿之后先,宣德德布,威垂櫜甲。旬日之间,二酋自缚于帐下;三月之内,八寨尽毙于窟中。于是统一以王法更置其长官,以土俗抚循其百姓。于是犷悍顽徭悉归顺治,颠连赤子更荷生成。功业伟大无前,利益贻留善后,这是功臣谋士所以负戟而长叹的原因。正将陈情于阙下,归骨于江边,岂知马援功成空标铜柱,班超老去难望玉关,于是星陨大庾,风号南埜,士民共悼,邦国咸哀。如今事属盖棺,适遭投抒,致使功高不赏,名重见疑,常典所宜,议而未决,识者伤之。现在皇上恤录遗忠,推恩宿草,于是下礼官议所以易其名,以示优异。臣认为谥法有曰:道德博闻曰文,安民立政曰成。公倡绝学于人,只此数言可作阳明先生实录。心久溺之余,道不诡于洙泗;收强虏于鬼方,负固之域;化己格于有苗。至于伐叛捄民,体国经制,民到于今安之。揆之谥法,不啻相当。昔留侯佐汉,实兼二美;我诚意辅明,亦具兹义。至论兴起来觉,提挈道宗,则公尤伟也。虽翊运之佐命,其遇不同;然定难之与廓基,其功则一。况且逆藩之羽翼既成,而事发于仓卒,非从容帷幄之时;若洞蛮之唇齿相依,而谋断于一人,非群策毕举之日。以今天下视之,似为一方之难;以彼一时言之,实为腹心之忧。因时论功,循名责实,宜申明带砺,更美声称。合而议之,请谥曰文成。谨议。
新建文成侯谥议(利瓦伊祯】
新建文成侯谥议
利瓦伊祯 【国史编修】
伏以:已故南京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封新建伯的王公守仁,天性接近圣人,学问不待兴起。自其少时,即已潜心大业,励志前修。曾经泛滥于翰墨词章,驰鹜于韬钤技射,浸淫于佛老神仙,历经英风澟澟,尤有生色。多方始窥真境。当武庙初登大宝,奄瑾窃弄威权,他抗疏九关,投荒万里,动心忍性,戚怨不形。演绎六经,渊源一贯。岂惟缙绅士类景仰高名,抑且魍魉群夷倾从雅教。已而开府虔镇,益殚叙文成勋业,赫赫如昨。张施壮猷,天威问云流。初克漳浦桶冈,继歼浰头横水。军旅不忘问学,俎豆已具折冲。会宁庶人,畜淮南之阴谋,踵吴楚之官。非守土士仅千人,而能勘此大难,不世功也。覆辄民穷盗起,既间隙之可乘,近构远交,复网罗之肆布。守仁官非守土,士仅千人,而能以忠诚任国家之难,以节义激将卒之心。一举而南昌底定,再举而祸本全消。宗社无虞,臣民胥戴。方逊硕肤之舄,仍来满箧之书。处之晏然,略无愠色。嗣以忧去,屏迹山中,涵养益精,朋徒渐广。所以启诱群蒙,阐明注训,勤恳笃志,不间终始。先帝初载,始典留曹。思田之役,再借旌麾。挞苏王,破八
寨。遂乃变岩宂为井邑之墟。易獞徭为冠之国。鸿代奇。近代眇覩。夫德既如彼功又如此宜有美称以崇劝荅谨按谥法道德愽闻曰文。安民立政曰成。我明肇基以来。百数十年。政令文。卓越往古。而圣贤心传。郁焉未畅。虽河东江门。良知之说启自先生崛起后先。一唱寡和。迄以中沦。守仁独倡为致良知之说。直指性灵。开亦逨途。希圣希贤。坦径可由。后学有所依归。先绪赖以道德愽文与谥法合不坠。观其仓卒遭变。不动声色。朞月之间。绩用有成。始窜遐陬终丛危谤步履安舒弦歌罔辍此则道德愽闻之明验也逆濠倡乱。安危在于呼吸。广□蔓延。流毒巳近百载。守仁□然儒生。躬擐甲冑。一除僣逆。两靖凶顽。神器颠危。旋用匡复。六省编氓安民立政□谥法合尚籍余泽亚夫之讨七国晋公之服淮蔡实兼厥美此则安民立政之最大者也昔留侯佐命于炎汉。青田翊运于高皇。遭不世之主。际否极之会。树绩策。时势为易。叩其酝籍未必尽合圣贤之旨。而身殁之后。均以文成为谥。守仁所处。时势易于二子乃其戡乱定国。功相等埒。至夫身心性情之蕴。继往开来之学。殆有过之无不及者矣。某上考礼经。下参令甲。揆之舆论。稽之素行。谥以文成。诚非虗美。谨议。
译于是将险峻的山岩洞穴变为城镇村落的聚居地,使原本未开化的獞、徭等少数民族地区转变为穿戴冠带、接受教化的文明国度。这样的功业宏大而奇特,近世之人难以目睹。既然德行如此高尚,功绩又如此显著,理应给予美好的谥号以推崇和激励。谨查《谥法》规定:道德广博、见闻渊博称为“文”;安定百姓、建立政事称为“成”。自大明王朝开创基业以来,历经百数十年,政令文明,卓越于往昔,然而圣贤心法的传承却郁郁不得畅达。虽然河东王阳明(王畿)的良知学说由先生兴起,前后呼应,但一倡而寡和,最终中途沦丧。唯有王守仁独自倡导致良知的学说,直指人的本性灵明,开辟出通往圣贤的坦途,使后学有所依归,先贤的绪论得以延续而不坠地,这与“道德广博、见闻渊博”的谥法相合。观察他在仓促遭遇变故时,不动声色,在短短几个月内,政绩便已显著。起初被贬谪到遥远的边陲,最终身处危难的诽谤之中,却依然步履安详舒缓,弦歌不辍,这正是“道德广博、见闻渊博”的明显验证。宁王朱宸濠发动叛乱,国家安危系于呼吸之间,祸乱蔓延,流毒已近百年。王守仁本是儒生,却亲自披挂铠甲,一举铲除僭越叛逆,两次平定凶顽之敌。皇权颠危,随即得以匡正恢复。六省的百姓得以安定,这与“安定百姓、建立政事”的谥法相合。其功绩尚且超过周亚夫平定七国之乱、晋公平定淮蔡之乱,兼有他们的美德,这正是“安定百姓、建立政事”的最大体现。昔日留侯张良辅佐炎汉,青田伯刘基辅佐高皇帝,都遇到了不世出的君主,处于否极泰来的时机,建树功业,因时势而变得容易。探究他们的学识底蕴,未必完全符合圣贤的宗旨,但他们去世后,都谥为“文成”。王守仁所处的时势比他们二人更为容易,然而他平定叛乱、安定国家的功绩与之相当,至于在身心性情方面的蕴藉,以及继往开来的学问,恐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我上考《礼经》,下参法令,衡量舆论,考察其平素品行,谥为“文成”,确实不是虚美。谨此议定。
○闽广善后事宜议(沈一贯)
闽广善后事宜议申相国瑶泉公评条陈六便仆?可行真闽广□后策也
沈一贯 【翰林学士兼少宗伯】
伏见闽广海寇。近就歼灭。获丑献。饮至嘉赉。令海陬遐壤之乡。识 天威之远及。明犯法之必诛。无有逋漏甚盛举也然大兵之后。有司困于召募民力惫于征求居者有转输之苦役者有疮痍之痛辟之饥者未哺病者方起当此之时不思有以处之以善其后窃恐民不安所变将复至古人云平吴之后方烦圣虑此若为今日言者故臣敢议可行事宜以献。臣闻漳泉惠潮之间。负山阻海。擅沃饶之利。其民喜鬬。乍聚乍散。有司急之。不匿于溪崖篁竹之中。则泛舟入海。因风之所止泊。而时出抄掠。为患诸郡。此非独习性然也。亦为吏者。安集不称之效也。夫人莫不好生而恶死。顾亲戚而重离亡。然而犯之不顾者以此之无以生之而彼之可以幸免也又仕于土者。大抵多迁谪羁旅之人。以此之人。事乎其上。彼亦惟货贿是望。孰肯为百姓为久远之计者。二者相合。酿成厉阶。上下忧虞。以有今日。然臣之愚。窃谓兵不可玩威不可亵方今海寇荡平。则彼依山负险者。虽怀□獍之心。必且丧气。乘此时而抚之使之销兵刀治农器不尔则出兵剿之彼必惕吾之威而怀吾之惠其功贤于百万此苐一便之师远矣此韩信牧燕之策也其便一也既抚之后。遴温良长厚者治之退刻薄之吏开生息之涂节赋敛之用坚乐生之愿此苐二便使民重亲戚而畏死亡其便二也又事至则惧事平则玩人之情也今能敕闽广诸臣。所在提戈之处。诘戎兵时简练以备不虞虽境安烽息考足资满不得数易特增其禄秩以褒之使民此苐三便安其土官习其俗其便三也古者乡有长闾有归党有正故什伍相维民用辑睦今仿此法立之。保伍。纠其习业。稽其户口。则此第四便虽欲为乱而不能矣。其便四也君子欲立功名以自效于上。甚于上之求下顾为之未见其成。挠以众议。惑以浮言。则谁肯以身愽死者。昔龚遂治渤海。亦曰。愿 陛下少宽文法。今欲闽广久安而无事莫若听将吏以便宜治之。不效。然后治其罪。毌从此弟五便中而阻其便五也齐桓不倍曹沬之盟晋文不趋伐原之利非独示信亦以劝来也今闽广寇杀其党以降。非独冀生。亦以一人甞我也。如使县赏格以来之又罗织其罪而杀之则他负固者曰 朝之不可信如此。此所谓禁之使归而教之使叛。是后无降者矣。元至正中。张瑄朱清。寇海上。后降而官之。子赖其此弟六便用。安知今日无此等辈乎其便六也夫后之视今犹今之视昔也惟因循以养祸。故至此。今幸决其痈矣。不大养之。何以善其后哉。传曰圣人防患于未然书曰事事乃其有备有备无患今闽广甫宁。所以望陛下之抚绥者。其机正在于此。窃见陛下赏予将士。既懋官而任子矣。恐有怠成之患。荒善后之策也。故述斯议焉谨议。
○闽广善后事宜议(张一桂)
闽广善后事宜议
张一桂 【国学少司成】
窃闻之善谋国者。贵为未然之图。而不贵为卒然之计。惟夫始人情大抵如此之未豫。值事变之来。辄骇愕相顾。而嗟其无及。比事变一平。则义怡然安处。自以为泰山盘石之固。而不思所以善其后。此抱忧时之悃款者。扼腕而长叹也。恭惟 皇上。秉箓御天。薄海内外。罔不稽首。贡琛。重译。纳贽矣。惟兹闽广。寔在疆服。依山滨海。四塞险阻。时有一二桀骜不逞者。行称乱于其间。星驰飙发。大肆虔刘。而闽之漳泉。广之潮惠。罹毒尤惨。幸赖我皇上。威灵。穷数省之兵力。而后克之。肤功告成。元恶授首亦既纾 庙堂于南顾。措闽广于衽席矣。使狃于目前之安。而善后无策。臣恐余党遗孽。复且相煽如前日。东南之忧。将未艾也。谨质之土俗。稽之见闻。列为数事。用备采择。先儒曰欲求良民先求良吏言转移之机在上不在下也昔龚遂任渤海。而盗贼解散。张敞为京兆。而枹鼓不惊。顾上之人何如耳。往者闽广之区谈者率指以为远方。而宦斯途者。非出于杂
译○闽广善后事宜议(沈一贯)
闽广善后事宜议,呈请相国瑶泉公评阅条陈六项便利,仆认为可行,实为闽广善后之策。
沈一贯 【翰林学士兼少宗伯】
臣见闽广海寇,近日已被歼灭,俘获首恶献俘,举行饮至仪式并嘉奖赏赐,使海边偏远之地,知晓天威远及,明白犯法必诛,没有遗漏,这是非常盛大的举措。然而大军之后,官府困于招募,民力疲于征敛,居住者有转运物资之苦,服役者有创伤之痛,饥者未得喂养,病者方才起身。当此之时,若不思考妥善处置以善后,恐怕百姓不安居,变乱将再次发生。古人说平定吴国之后,才烦劳圣上忧虑,这好像是说今日的话。所以臣敢议论可行的事宜以进献。
臣听说漳、泉、惠、潮之间,背靠山峦,面临大海,独占肥沃富饶之利,其民喜好争斗,时而聚集时而离散。官府逼迫他们,他们不藏在溪谷悬崖竹林之中,就泛舟入海,随风停泊,时常出来抄掠,成为各郡的祸患。这不仅是习性如此,也是官吏安抚不得当的效果。人没有不好生恶死的,顾念亲戚而重视离散死亡,然而犯法不顾忌,是因为这边无法生存,而那边可以侥幸逃脱。又如在当地做官的人,大多是被贬谪或寄居外地之人。用这样的人事奉上级,他们只希望得到贿赂,谁肯为百姓做长远的打算呢?二者相合,酿成祸端,上下忧虑,以至于有今日。然而臣的愚见,认为兵不可玩弄,威不可轻慢。方今海寇荡平,那些依山凭险的人,虽然怀着凶恶之心,必定士气沮丧。乘此时安抚他们,使他们销毁兵器,整治农具;否则就出兵剿灭,他们必定畏惧我们的威势而感怀我们的恩惠,这功效胜过百万大军,这是第一项便利,师出远矣,这是韩信安抚燕国的策略。便利一。
安抚之后,选拔温良长厚的人治理,退斥刻薄之吏,开辟生息之路,节制赋敛之用,坚定乐生之愿,这是第二项便利,使百姓重视亲戚而畏惧死亡。便利二。
又事情到来则恐惧,事情平息则懈怠,这是人之常情。如今能告诫闽广诸臣,在提兵驻守之处,整顿军备,时常简练以备不测,虽然边境安宁烽火熄灭,考核足以资任满,不得频繁更换,特别增加他们的俸禄以褒奖他们,使百姓安心,这是第三项便利,安于其土,熟悉其俗。便利三。
古代乡有乡长,闾有闾师,党有党正,所以什伍相互维系,民用和睦。如今仿照此法设立保甲,纠察其职业,稽查其户口,这是第四项便利,即使想作乱也不能了。便利四。
君子想要立功名以效忠上级,甚于上级求取下级。然而做事未见成功,就被众议阻挠,被浮言迷惑,那么谁肯以身殉死呢?昔日龚遂治理渤海,也说希望陛下稍宽文法。如今想要闽广久安无事,不如听任将吏以便宜行事,不效,然后治其罪,不要从此中阻碍,这是第五项便利。便利五。
齐桓公不违背曹沫的盟约,晋文公不追逐伐原的利益,不仅显示信用,也是以劝诱来者。如今闽广海寇杀死其同党来投降,不仅希望活命,也是以一人尝试我们。如果使悬赏招降,又罗织其罪而杀之,那么其他负隅顽抗的人会说朝廷不可信如此。这就是禁止他们归顺而教他们背叛,此后就没有投降者了。元朝至正年间,张瑄、朱清,寇掠海上,后来投降而被任用,子孙依赖其用。哪里知道今日没有这类人呢?这是第六项便利。便利六。
后人看今天,犹如今天看过去。只因循以养祸,所以至此。如今幸好决其痈疽,不大力安抚,何以善后呢?传曰圣人防患于未然,书曰事事乃其有备,有备无患。如今闽广刚安宁,所以希望陛下抚绥,其时机正在于此。
臣见陛下赏赐将士,已经授官并任子,恐怕有懈怠成功的祸患,荒废善后之策。所以陈述此议。谨议。
○闽广善后事宜议(张一桂)
闽广善后事宜议
张一桂 【国学少司成】
臣听说善于谋国者,贵在谋划未然,而不贵在应对突然之计。只有起初人情大抵如此,没有预备,遇到事变来临,就惊愕相顾,而叹其来不及。等到事变一平,就怡然安处,自以为如泰山盘石般稳固,而不思考所以善后。这是怀抱忧时之诚者,扼腕而长叹。
恭惟皇上,秉受天命,统治天下,四海之内,无不稽首,进贡珍宝,辗转翻译,纳贽致敬。只有这闽广,实在处于边疆,依山滨海,四面险阻,时常有一二桀骜不逞者,在其中行称作乱,星驰飙发,大肆屠杀。而闽之漳泉,广之潮惠,遭受毒害尤其惨烈。幸赖我皇上威灵,穷尽数省兵力,而后攻克。肤功告成,元恶授首,也既纾解庙堂于南顾之忧,安置闽广于安枕之地。如果习惯于目前之安,而善后无策,臣恐怕余党遗孽,又将如前日般相煽,东南之忧,将未止息。
谨质之土俗,稽之见闻,列为数事,用备采择。先儒说欲求良民,先求良吏,言转移之机在上不在下。昔日龚遂任渤海,而盗贼解散;张敞为京兆,而枹鼓不惊。只看上级之人如何罢了。往日闽广之区,谈论者率指以为远方,而宦游此途者,非出于杂
。则由于迁谪。衰罢者。以闾茸废事。贪墨者。以黩货行私。虽刑重赋。民不胜求。驱之此言守令之选不可不慎为盗。每阶于此。诚今之有司。皆淂其人。则吏称民安。盗贼无自而作矣。故守令之选不可以不慎也易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言地利之当固也。昔张仁愿筑三受降城。而胡人不敢南牧。刘江立沿海诸卫。而海上百年无警。考之往事。可征巳。盗贼出没于闽广者。岂无险要之可据者乎。今 宜周览地形。详加拟议。大则设州治。次则设县治。又次则设廵检司以镇之。如此。则无事此言险要之守不可不重可以潜消奸人之心。有事。可以坐扼盗贼之□。固国域民。计莫先于此矣。故险要之守不可以不重也语曰。牧羊以笠。养虎以此言保甲之法不可不严押。言制之有具也。先臣王守仁。平浰头桶罔诸寇。乃立十牌法。地方以宁。伐之闽广。诚于盗贼既平之后。仿其遗意。创为定制。俾其平居。则互相讥察。变故。则交相守望。奸人无所容。而良善宁谧。可以逆折祸乱之萌矣。故保甲之法丕以不严也诗曰。食我桑椹。怀我好音。盖喻孚化之速也。昔陈宴施惠颖川。而盗贼自归。阳城抚字道州。而民耻不善。乃自昔而巳然矣。今彼之此言抚绥之道不可不周甘心为盗者。淂无有大不淂巳者。夺其中乎。诚使为民上者。能轻其赋役。蠲其逋负。恤其疾苦焉。彼复以其不赀之身而自冐于不赦之罪以其所甚爱之妻子而自委于不一知之盗必不然矣故抚绥之道不可以不周也。书曰。御其得道。则狙诈咸作使。葢言驭远之难也先臣韩雍平大藤峡之乱。奏以土官为知州。疆宇安靖。迄今赖之。闽广之版图。其列在郡县者。无论巳。自此以□。淂无有重岩迭嶂。艹木蒙翳之区。不可以疆理治。伶音鸟语。崛强顽蠢之人。不可以化诲服者乎。今当顺其故俗。择勇此言驾驭之术不可不讲略趫健。众所畏服者。授以职御。俾之统制其地。内固藩离外却攘窃亦柔远之一策矣故驾驭之术不可以不讲也虽然。此特一时善后之大略耳。臣又闻之成周太和洋溢而越裳来献汉文恭修玄默而越佗称臣今闽广之地。固百越之故区也。挈古揆今。理非二致。伏愿我 皇上。超然远览。深惟古道。镜耀德之内修而外自宁此探本之说吁谟。揽内修之胜筭。凡政切自治者。皆振举不遗。则威德潜孚远人效顺。闽广贻万年之安而陋周汉于不足言矣譬之善养身者惟先培固元气而四肢百骸不期理而自理也岂非柔远之长策哉书曰明王慎德四夷咸宾诗曰王猷允塞徐方既同此之谓也谨议
译那么,官员的贬谪,是因为老迈罢免者因昏聩无能而废弛政务,贪婪者因贪赃枉法而徇私舞弊。即使刑罚严酷、赋税沉重,百姓也无法承受无尽的索取,被驱赶至此,这正说明守令的选拔不可不慎重,沦为盗贼,往往由此而起。如果当今的官吏都能得到合适的人选,那么官吏称职、百姓安宁,盗贼也就没有产生的根源了。所以,守令的选拔不可不慎重。《易经》说:“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这是说地利应当巩固。从前张仁愿修筑三受降城,胡人不敢南下放牧;刘江设立沿海各卫所,海上百年没有警报。考察往事,可以证明这一点。盗贼在闽广出没,难道没有险要之地可以占据吗?现在应当全面考察地形,详细商议对策,大的地方设立州治,次等的地方设立县治,再次等的地方设立巡检司来镇守。这样,无事时可以暗中消除奸人的念头,有事时可以坐守扼制盗贼的咽喉。巩固国家、安定百姓,没有比这更优先的计策了。所以,险要的防守不可不重视。俗话说:“用斗笠牧羊,用木桩系虎。”这是说保甲之法不可不严格,意指制约要有器具。先臣王守仁平定浰头、桶冈等地的寇乱,于是创立十牌法,地方因此安宁。如果在闽广地区,确实能在盗贼平定之后,仿照他的遗意,创立定制,使百姓平时互相监督检举,发生变故时互相守望相助,奸人无处容身,善良百姓安宁,可以预先遏制祸乱的萌芽。所以,保甲之法不可不严格。《诗经》说:“吃我的桑葚,怀念我的好音。”这是比喻教化的迅速。从前陈宴在颖川施恩惠,盗贼自行归顺;阳城在道州安抚百姓,民众以不善为耻。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现在那些甘心做盗贼的人,难道没有迫不得已、内心痛苦的情况吗?如果能让居上位者减轻赋役,免除拖欠的债务,体恤他们的疾苦,他们还会冒着不可饶恕的罪责,拿自己宝贵的生命去冒险,拿自己深爱的妻子儿女去托付给不知生死的盗贼吗?必定不会这样。所以,安抚之道不可不周全。《尚书》说:“驾驭他们如果得法,那么狡诈之人都会成为使者。”这是说驾驭边远地区之难。先臣韩雍平定大藤峡的叛乱,奏请任用土官为知州,疆域安宁,至今依赖于此。闽广的版图,那些列入郡县的地区,自不必说。从此以外,难道没有重岩叠嶂、草木遮蔽的地区,无法用常规方法治理;言语不通、倔强愚钝的人,无法用教化说服吗?现在应当顺应他们的旧俗,选择勇猛矫健、众人敬畏信服的人,授予职权,让他们统制当地,对内巩固边防,对外抵御侵扰,这也是怀柔远方的一种策略。所以,驾驭之术不可不讲求。虽然如此,这只是一时善后的大略罢了。我又听说,周成王时太和之气洋溢,越裳氏前来进献;汉文帝恭敬修养玄默之道,南越王赵佗称臣。现在闽广之地,本来就是百越的旧地。以古推今,道理没有两样。恳请皇上高瞻远瞩,深思古道,以内在德行的修养为镜,使外部自然安宁,这是探求根本的说法。采纳内在修养的胜算,凡是关乎自我治理的政策,都振作举荐而不遗漏,那么威德暗中信服,远方之人效法顺从,闽广将留下万年的安宁,而周汉的功绩就显得不足称道了。好比善于养生的人,只须先培固元气,四肢百骸不期望调理而自然调理。这难道不是怀柔远方的长策吗?《尚书》说:“英明的君王谨慎德行,四方蛮夷都来朝见。”《诗经》说:“王的道义确实充实,徐方已经归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恭敬地陈述意见。
○闽广善后事宜议(利瓦伊祯)
闽广善后事宜议
利瓦伊祯 【庶吉士】
开口便自苍然天下犹人身也吐纳之非时启处之靡节皆足以病其身善治身者必求所为致病之原而治焉然后可以无后患治天下之乱何以异此始之不慎而养其乱幸而少戢遂诩诩然以为安而祸源未塞鏬漏可乘一旦溃决而起将至于不可救斯不能善后之过也巳闽广之寇。内讧爚乱者。十载余矣。以国之灵得就芟薙譬诸病者仅免于死而元气耗荡不绝如线善后之策非所宜熟虑而疾行者乎盖甞总其大势而较之。贼之出没海上者。若乌合蜂屯。难与争锋。然非有根柢之势。故一战而胜。则其党与为易散。贼之盘踌山谷者。若蔓延萝附。株连蔕结。非其摧折之难。而惟其刬绝之尽为不易。斯二者。其声势递相伏。而吾所以备之者。亦宜兼修而无废。诚欲为善后之计。在海贼。二茦皆当则当申通夷之禁。而修沿海之备。在山贼。则当行保甲之法。而治郡县之兵。慎简守令。恊力区处。斯又其大凡矣。夫汀漳惠潮。地与夷邻。诸商利其所有。驾舶而互为市。久则导入内地。诸所此言通海之禁当严掠取。画地而分。夷既餍饫而归。彼方且离跂攘臂乎其间。而自幸夫刑辟之不加矣。是宜严为之防。诸凡采捕贩鬻。一切勿与通。庶可以绝向导之路。而携其构援之渐耳。国初濒海之区。列此言沿海之备当修戌置守。星罗碁布。世入恬熙。缺然寝阁。将不习旗鼓之节。士不闲弓马之技。熢燧斥候。委之荒野。而樵牧其上。甚无谓也。今虽少饬。然地岂尽可守士岂尽可用者乎作而新之存乎其人斯要计也国家幅员广袤。即茂林深箐之域。莫中王土。莫非赤子。而吏其地者。至不得以尺一之书。相号召。何也。今海贼巳平。山贼势无藉赖。恐恐然有不免之惧。或抚或剿。可一言而决矣俟其剿抚有成。则宜深入其阻。夷其部落。以分其党。为之联里此言保甲之法当行甲。授田宅。稽出入。使人相觉察。有犯辄什伍连坐。如此。将左右牵引。无间可投。虽欲为盗。得乎。至夫郡县之民兵。无事。则以备城守。有事。则以共战鬬者也。今尺籍之中。名存实亡。仅余老弱。以资迎送。倏然有警。何以应之。夫守藏者恐盗之胠箧探囊也此言郡县之兵当治则必摄缄腾固扃鐍也而有司以薄书期会为功练兵之道漠然不加于心诚使邑皆有兵兵皆可战则何虞贼哉夫贼之来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宠赂彰也闽广素称沃饶。土者不胜其朵此言守令当慎简颐之私。以其翡翠珠玑。犀象绮纨之利。盈于身。而又以其桁杨接折。凿枘窝矢之威。加之民。官敛其一。私浚其十。故民之财日竭。生日蹙。而后忍以其父母妻子之身。委之于盗贼。诚得良守令。而伛拊之。损非作文。务蠲积岁之逋。使安其常业。无至转徙。则民不见夫此之为害。而彼之为利。即驱之使盗。不从矣。夫十指齐力则射可及远四马均任则车无留行闽广交壤。势如此言闽广诸臣当恊力区处唇齿。而两省当事之臣。率以胡越相视。不能戮力御侮。故贼之势常合。而吾之势常。往来聚散。莫敢谁何。诚协两省之兵力。平居。则切同舟共济之谊。贼稍啸聚。即掎角而进。则力不分而事易。斯亦协共之道宜尔也夫六策者若阔略而无当。而致乱之原。实不外此。惟其图之不早。故被祸若是之烈。不于此时亟反其弊。而善治之。将何以税驾哉。语曰。前车之覆后车之鉴也。前事之失后事之师也不谨其前而复不善其后是加酒于醉而横斧于朽也难矣嗟乎。陆生掉三寸之舌。说尉佗而为之臣。武帝遣楼将军率五十万之师。而不能愽南越尺寸之地。岂三军之勇。不若一介之使哉。则委任权力之殊也。士君子不出户庭。欲端拜而议当世之故。中若审括。坚若金石。岂易哉。岂易哉。
○班军议(何洛书)
班军议赵宗伯定宇公评当今武备不振班军废弛君独欲申法简帅所以振刷申饬者甚备而省工作禁诛求其柎循燠咻之意兼至焉军政自此大振矣
何洛书 【庶吉士】
译○闽广善后事宜议(利瓦伊祯撰)
闽广善后事宜议
利瓦伊祯 【庶吉士】
开口便自苍然,天下犹人身也,吐纳之非时,启处之靡节,皆足以病其身。善治身者,必求所为致病之原而治焉,然后可以无后患。治天下之乱,何以异此?始之不慎而养其乱,幸而少戢,遂诩诩然以为安,而祸源未塞,鏬漏可乘,一旦溃决而起,将至于不可救,斯不能善后之过也。
巳,闽广之寇,内讧爚乱者,十载余矣。以国之灵,得就芟薙,譬诸病者,仅免于死,而元气耗荡,不绝如线。善后之策,非所宜熟虑而疾行者乎?
盖甞总其大势而较之:贼之出没海上者,若乌合蜂屯,难与争锋,然非有根柢之势,故一战而胜,则其党与为易散。贼之盘踞山谷者,若蔓延萝附,株连蔕结,非其摧折之难,而惟其刬绝之尽为不易。斯二者,其声势递相伏,而吾所以备之者,亦宜兼修而无废。
诚欲为善后之计:在海贼,二茦皆当则,当申通夷之禁,而修沿海之备;在山贼,则当行保甲之法,而治郡县之兵。慎简守令,恊力区处,斯又其大凡矣。
夫汀漳惠潮,地与夷邻,诸商利其所有,驾舶而互为市,久则导入内地,诸所此言通海之禁当严,掠取画地而分。夷既餍饫而归,彼方且离跂攘臂乎其间,而自幸夫刑辟之不加矣。是宜严为之,防诸凡采捕贩鬻,一切勿与通,庶可以绝向导之路,而携其构援之渐耳。
国初濒海之区,列此言沿海之备当修,戌置守,星罗碁布。世入恬熙,缺然寝阁,将不习旗鼓之节,士不闲弓马之技,熢燧斥候,委之荒野,而樵牧其上,甚无谓也。今虽少饬,然地岂尽可守,士岂尽可用者乎?作而新之,存乎其人,斯要计也。
国家幅员广袤,即茂林深箐之域,莫中王土,莫非赤子。而吏其地者,至不得以尺一之书,相号召,何也?今海贼巳平,山贼势无藉赖,恐恐然有不免之惧,或抚或剿,可一言而决矣。俟其剿抚有成,则宜深入其阻,夷其部落,以分其党,为之联里此言保甲之法当行,甲授田宅,稽出入,使人相觉察,有犯辄什伍连坐。如此,将左右牵引,无间可投,虽欲为盗,得乎?
至夫郡县之民兵,无事,则以备城守;有事,则以共战鬬者也。今尺籍之中,名存实亡,仅余老弱,以资迎送,倏然有警,何以应之?夫守藏者,恐盗之胠箧探囊也,此言郡县之兵当治,则必摄缄腾固扃鐍也。而有司以薄书期会为功,练兵之道漠然不加于心。诚使邑皆有兵,兵皆可战,则何虞贼哉?
夫贼之来,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宠赂彰也。闽广素称沃饶,土者不胜其朵,此言守令当慎简,颐之私,以其翡翠珠玑、犀象绮纨之利,盈于身,而又以其桁杨接折、凿枘窝矢之威,加之民。官敛其一,私浚其十,故民之财日竭,生日蹙,而后忍以其父母妻子之身,委之于盗贼。诚得良守令,而伛拊之,损非作文,务蠲积岁之逋,使安其常业,无至转徙,则民不见夫此之为害,而彼之为利,即驱之使盗,不从矣。
夫十指齐力,则射可及远;四马均任,则车无留行。闽广交壤,势如此言闽广诸臣当恊力区处,唇齿,而两省当事之臣,率以胡越相视,不能戮力御侮,故贼之势常合,而吾之势常。往来聚散,莫敢谁何。诚协两省之兵力,平居,则切同舟共济之谊;贼稍啸聚,即掎角而进,则力不分而事易,斯亦协共之道宜尔也。
夫六策者,若阔略而无当,而致乱之原,实不外此。惟其图之不早,故被祸若是之烈。不于此时亟反其,弊而善治之,将何以税驾哉?语曰:“前车之覆,后车之鉴也;前事之失,后事之师也。”不谨其前,而复不善其后,是加酒于醉,而横斧于朽,难矣。嗟乎,陆生掉三寸之舌,说尉佗而为之臣;武帝遣楼将军率五十万之师,而不能愽南越尺寸之地。岂三军之勇,不若一介之使哉?则委任权力之殊也。士君子不出户庭,欲端拜而议当世之故,中若审括,坚若金石,岂易哉?岂易哉?
○班军议(何洛书撰)
班军议
赵宗伯定宇公评:当今武备不振,班军废弛,君独欲申法简帅,所以振刷申饬者甚备,而省工作、禁诛求,其柎循燠咻之意兼至焉,军政自此大振矣。
何洛书 【庶吉士】
臣惟中都河南山东诸处。京操班军。国家所以卫 京师固根本至重务也。沿袭浸久。玩愒滋生。有不可不亟为振饬者。请以玩愒之弊言之各处春秋二班原有定额。近年每过上班。下班亦多报。其实十不满其八九。而大率由于班官之折。而迯亡不充者。亦间有之。夫十既不满其八九。而常多报完者。何也。盖领班官之虗冐。如每岁当起行。各该廵抚。及都司官尝点验之矣。则募人以完其数。比至京也。兵部及团营。尝点验之矣。又募人以充其数。峕乎入营随操。廵视科道官。尝抽队点验之至。复募人以充其数。或拨之工作。其募人以充数者。如故也。诸非点验。非工作。而问其实额。何有焉。夫若此者。得逭于罚。不啻幸矣乃。往往因而得奖。且有滥荐剡者。是使奸伪得计。而核实之政不行也。彼将何所惩乎。况班军之设本以居重驭轻。无事则随营操练。有事则御侮折冲。今特以应文具而已。岂申法周密祖宗立■〈氵厺〉意哉。臣谓欲革弊有二曰申■〈氵厺〉简帅而巳何谓申法请示下廵抚兵备卫所官员。逓相责成务使践更者。必满其额。包折者。莫容其奸。而又稽以年貌。防以互察。严以虗冐之皋。其行粮预支等。至。即委廉正官员。按名给散。如冬衣布花例毋许都司。及领班官。得侵渔而扣减之。此法之当申者也何蕳帅严明谓简帅夫领班之役。卫官中有身家。知自爱者。多不愿行。而或以付请无藉之辈。欲责以无虗冐。胡可得巳。自今宜申选其人。且令卫官。必经领班效。责始?以司篆佥书之任。若都司之统领者。尤湏精择以充之如卫官一有包折。都司一有掊克。即加按治。而易置之。不徐徐焉。庶人乎情知警。而积习可厘。此帅之当体恤军情禁止浚削固知此议出而三军如挟纩矣简者也。然臣尤有说焉。夫军士至寒苦也。赴班。至劳役也。乃徐察其情。率不病于操练。而推病于工作。盖工作之事。非宫府。则山陵。往往中官参之。彼不利于役之齐。而恒利于工之折。贫民糊口不给。而复加以诛求。方称贷未巳。而子钱旋责其负焉。即欲不迯亡。何得也。领班官虗冐成习矣。都司官。即欲不因循。苟且。何可得也方今圣上。纲纪肃清。所未尽涤者。独有此耳。更望宸断。凡有不得巳工作。务 敕廵视官。严行稽察。有敢浚削者。毌论中外必罪功贷则官军不致重累。而督责之法。于是乎可于矣伏乞圣裁
译臣认为,中都、河南、山东等地的京操班军,是国家用来保卫京师、巩固根本的最重要事务。沿袭日久,懈怠滋生,有不可不立即整顿的。请就懈怠的弊端来说:各处春秋两班原有定额,近年每次上班、下班也都多报,实际上十个人中不满八九个,大体上是由于班官折价顶替,而逃亡不补的,也间或有之。既然十个人中不满八九个,却常常多报满员,为什么呢?这是因为领班官虚报冒领。如每年应当起行时,各该巡抚及都司官员曾点验过,就招募人来凑足数目;等到京城时,兵部及团营曾点验过,又招募人来充数;等到入营随操时,巡视科道官员曾抽队点验过,又招募人来充数;或者拨去做工,那些招募来充数的人,依然如故。只要不是点验、不是做工,而问实际名额,哪里还有呢?像这样,能够免于惩罚,不止是侥幸了,反而往往因此得到奖赏,甚至有滥加推荐的。这使得奸伪得逞,而核实之政不能施行。他们还有什么可惩戒的呢?况且班军的设立,本意是居重驭轻,无事时随营操练,有事时抵御外侮、决断胜负。现在只是应付文书罢了,哪里符合法令周密、祖宗立制的本意呢?臣认为,要革除弊端,有两点:申明法令、简选将帅罢了。什么叫申明法令?请指示下达给巡抚、兵备、卫所官员,互相责成,务必使服役者必须满额,折价顶替者不容其奸诈。又用年龄相貌来稽查,用互相监察来防范,用严惩虚报冒领来威慑。其行粮预支等项,一到即委派廉正官员,按名发放,如冬衣布花的例子,不许都司及领班官侵吞克扣。这是应当申明法令的地方。什么叫简选将帅?所谓简选将帅,领班军的差事,卫官中有身家、知道自爱的人,大多不愿去,而往往交给无赖之徒,想要责成他们不虚报,怎么可能呢?从今以后,应当严格选拔人选,并且让卫官必须经历领班军的差事,然后才授予司印、佥书的职务。至于都司的统领者,尤其需要精心挑选来充任。如果卫官一旦有折价顶替,都司一旦有搜刮克扣,立即加以治罪,并更换人员,不要拖延。这样,人们才会知道警戒,而积习可以革除。这是应当简选将帅的地方。体恤军情,禁止搜刮。固知此议一出,三军如同穿着棉衣一样温暖了。然而臣还有话说。军士是最寒苦的,赴班是最劳役的。仔细考察他们的情状,大多不抱怨操练,而推诿抱怨做工。因为做工的事,不是宫府,就是山陵,往往有宦官参与。他们不利于服役整齐,而常利于做工折价。贫民糊口尚且不足,又加以搜刮,刚借债未还,而利息又催其偿还。即使想不逃亡,怎么可能呢?领班官虚报冒领已成习惯,都司官即使想不沿袭旧例、苟且行事,怎么可能呢?当今圣上,纲纪肃清,尚未完全涤除的,只有这一点了。更望圣断,凡有不得已的做工,务必敕令巡视官员,严加稽查,有敢搜刮的,不论中外,必治其罪,不宽贷。这样,官军不至于重累,而督责之法,于是就可以施行了。伏乞圣裁。
○边事议(张位)
边事议黄宗伯仪□公评九边形势防边利弊具此数语中矣他人即连篇累牍几能出其范围
张位 【宫詹学士】
古今御戎之策。无过攻守二端。守藉地形攻资兵力二者。常相为重。不可偏也。我 国家建都燕京。三面邻虏。防边大计。视古加详。自东至西。绵亘万里。曰辽东曰蓟镇曰宣府曰大同曰三关曰延绥曰宁夏曰甘肃此九边形胜大略也。每边各设重兵。统以大将。副以偏禆。监以宪臣。镇以开府。联以总督无事则画地防守有事则掎角为援地形兵力可谓备且周矣。但承平日久旧制渐渝。不无可议者自大宁都司之内徙而左臂。单寒。自辽。阳旧。城之外弃而守望劳费开平移而上谷之烽火益逼东胜废。而二。关之。设备愈严今且不守偏头而守宁武矣。河套住牧。镇远缺防。而朔方之形势亏矣。哈密折入土鲁番。而河西之孤悬益甚矣。大抵形胜日缩虏患日近犹撤籓篱而退守门庭居室者其能晏然高枕乎又调入卫之兵。以为常。则践更疲命。是自耗之术也设摆边之卒。以为固。则力分推诿。是自弱之道也精徤古确而防边忧国之意溢干楮间录之以儆生边事者募南兵暂为技击之倡可矣还当练土著为久远之需筑墩台用壮阨塞之观可矣还当缮城堡为清野之计丁壮则困于修筑隐于占役而取数于荷戈矣粮饷则克于椿头苦于折支而难望其宿饱矣方今顺治威严虏酋效顺外宁内安此一时矣但贡市利归酋长。而部落尚挟狼心。马价暗偿。脂膏巳竭。金缯日索。豺豕何厌板升聚毒虑有溃决之虞土蛮垂涎虑有紏合之举宋时初患西昊竟苦金元胡运盛衰东西何常之有未雨而怀桑土之谋既济而谨衣袽之戒今日所宜亟讲而善图焉
○二失三害议(冯琦)
二失三害议张□酉玉阳公评琢庵奇士也摛词运思直追古初乃其筹划几务亹亹中窾如此议亲□节用敦宗恤民仆仆乎逼古宜人异日丝纶事业此可古矣
冯琦 【经筵侍讲】
臣闻天下之不可恃者治安之势也而天下之最难得者治安之时也知其不可恃则虽据太山盘石之固而常有厝火积薪之忧念其最难得则虽乘万代一时之盛而常有朝不及夕之计古帝王之鸿业垂千百年而不替者繇此道也以臣之愚。曙于方今。其可谓治安矣。陛下神圣统天。委政喆辅。中外百职。秩然咸理。大小庶官。亦既喁喁然乡风矣。虽然。自泰宁既久而隋窳日滋世变侵寻而瑕衅潜伏。我祖之法。稍稍陵迟。其势有不复者矣夫古先哲王创制之时其见事周而后虑详垂之百世可以无过然法久则敝敝则变变则通是以诗咏率由书称成宪而易则曰通则变使民不倦亦其理势然也夫第令善通变者斟酌剂量以无诡乎时宜以渐复乎 祖宗之旧此岂非保治之上策哉臣尝抵掌而筹时事。窃以为今天下。有二失三害皆关于 社稷之大计。所当乘今日而亟为之图也。尝观复召见之典祖宗时凡再朝。政事之暇。时时延见大臣。平台暖阁。召对无数。赐茶命坐。体貌有加。以故上有所练于事。而下有所效其诚。今午朝之制。巳不能猝复矣。而一二腹心元老。及九卿文学侍从之臣。时或召见便殿。谘诹治理。考论古今。北亦所以恢弘睿质而植太平之基也今常朝之期。月不过数日。讲读之时。日不过数刻。比者虽俞辅臣之请。详阅章奏。然未闻超然降辞。有所访逮也。此一失也陛下虽至圣神四海万几。岂能玄览独悟。而诸臣即怀忠抱□亦何缘而达哉此一失也祖宗朝。内府岁用。不过二十万。夫王者以四海为家亦何求弗定内用之额得而数俭于此岂非为天子民不忍厉天下以自飬乎兹者内用之额。岁且踰百万。内帑不足而外取给于度支。费有日增而窦不内塞。滋侈心。耗利源。岁复一岁。而将何以善其后夫大有两宫之飬。而细有驭幸之恩。累年之额。臣知其不可以一旦而此亡失也骤削也独宜稍核其出入事事而节缩之。岁岁而逓减之。数年之后。提衡于多寡之间。定为常额着之令甲。以贻后世毋令奸人窟穴其间。于以昭主德。而宽国用此。最便计也。而虑亡
译○边事议(张位)
《边事议》黄宗伯仪公评论说:九边的形势、防边的利弊,都包含在这几句话中了。其他人即使写满篇累牍,也几乎不能超出这个范围。
张位【宫詹学士】
古今抵御外族入侵的策略,不过进攻和防守两个方面。防守依靠地形,进攻凭借兵力,这两者常常相互倚重,不可偏废。我国家建都燕京,三面与敌虏相邻,防边的大计,比古代更加周详。从东到西,绵延万里,称为辽东、蓟镇、宣府、大同、三关、延绥、宁夏、甘肃,这就是九边形势的大致概况。每个边镇都部署重兵,由大将统领,副将辅佐,御史监察,开府镇守,总督联络。无事时划定区域防守,有事时互相支援,地形和兵力可以说完备且周密了。但是和平日子久了,旧制度逐渐败坏,没有不可议论的地方。自从大宁都司内迁,左臂显得单薄寒冷;自从辽阳旧城被弃,守望劳苦耗费;开平迁移,上谷的烽火更加逼近;东胜废弃,二关的防备更加严密,现在甚至不守偏头而改守宁武了。河套被敌虏占据,镇远缺乏防守,朔方的形势亏损了。哈密被土鲁番吞并,河西的孤立更加严重了。大体上形势日益收缩,敌患日益逼近,这就像撤去篱笆退守门庭的人,他能安然高枕无忧吗?又调入卫所的士兵作为常备,那么轮替服役疲于奔命,这是自我消耗的方法;设置驻守边界的士兵以求稳固,那么力量分散推诿,这是自我削弱的方法。张位精健古朴,防边忧国之意溢于言表,录下此文以警醒处理边事的人。招募南兵暂时作为技击的倡导是可以的,但还应当训练本地居民作为长久之需;修筑墩台用来壮大关塞的声势是可以的,但还应当修缮城堡作为清野之计。壮丁困于修筑,隐于占役,而取数于荷戈;粮饷克扣于椿头,苦于折支,难以期望他们吃饱。当今顺治威严,敌虏首领归顺,外宁内安,这是暂时的局面。但是贡市利益归于酋长,而部落尚怀狼心;马价暗中赔偿,脂膏已经枯竭;金缯日日索取,豺豕何曾满足?板升聚集毒害,担心有溃决的忧患;土蛮垂涎,担心有勾结的行动。宋朝起初患于西夏,最终苦于金元,胡人运势盛衰,东西哪有常理?未雨绸缪而怀桑土之谋,既济之后谨衣袽之戒,这是今日应当急切讲求并妥善谋划的。
○二失三害议(冯琦)
《二失三害议》张□酉玉阳公评论说:琢庵是奇士,辞藻构思直追古人,他的筹划事务切中要害,如此议论亲近节俭、敦宗恤民,迫切地逼近古意,适宜他日后的丝纶事业,这可以称古了。
冯琦【经筵侍讲】
臣听说天下不可倚仗的是治安的形势,而天下最难得的是治安的时机。知道不可倚仗,那么即使占据泰山盘石般的坚固,也常有厝火积薪的忧患;念及最难得,那么即使乘着万代一时的盛世,也常有朝不及夕的打算。古代帝王的宏大基业流传千百年而不衰,就是由此道而来。以臣的愚见,看清当今,可以说处于治安了。陛下神圣统天,委任政事给贤相,中外百官,井然有序,大小庶官,也已经顺从风向。虽然如此,自从泰宁日久,隋窳日益滋生,世变侵寻,瑕衅潜伏,我祖之法,渐渐陵迟,其势有不恢复的了。古代先哲王创制的时候,他们见事周全而后考虑详细,流传百世可以没有过错。但是法久则弊,弊则变,变则通,所以《诗》咏率由,《书》称成宪,而《易》说通则变,使民不倦,也是理势如此。如果让善于通变的人斟酌剂量,不违背时宜,逐渐恢复祖宗的旧制,这岂不是保治的上策呢?臣曾经抵掌筹划时事,私下认为今天下,有二失三害,都关系到社稷的大计,应当乘今日而急切为之图谋。曾经观看复召见之典,祖宗时凡再朝,政事之暇,时时延见大臣,平台暖阁,召对无数,赐茶命坐,体貌有加,所以上有练于事,而下有所效其诚。现在午朝之制,已经不能猝复了,而一二腹心元老,及九卿文学侍从之臣,时或召见便殿,谘诹治理,考论古今,北亦所以恢弘睿质而植太平之基。现在常朝之期,月不过数日,讲读之时,日不过数刻,比者虽俞辅臣之请,详阅章奏,然未闻超然降辞,有所访逮也。此一失也。陛下虽至圣神,四海万几,岂能玄览独悟,而诸臣即怀忠抱□,亦何缘而达哉?此一失也。祖宗朝,内府岁用,不过二十万。夫王者以四海为家,亦何求弗定,内用之额得而数,俭于此,岂非为天子民不忍厉天下以自飬乎?兹者内用之额,岁且踰百万,内帑不足而外取给于度支,费有日增而窦不内塞,滋侈心,耗利源,岁复一岁,而将何以善其后?夫大有两宫之飬,而细有驭幸之恩,累年之额,臣知其不可以一旦而此亡失也,骤削也。独宜稍核其出入,事事而节缩之,岁岁而逓减之,数年之后,提衡于多寡之间,定为常额,着之令甲,以贻后世,毋令奸人窟穴其间,于以昭主德,而宽国用,此最便计也。而虑亡
及此者故曰此二失也 国初亲王禄。岁五万石。恩至渥矣未几减而万石。或千石是何与之未几。而削之太骤也。则不以亲故困天下力明矣。今宗正籍。至万五千人。亲王而下郡。将军中尉。亡论已。其他乡君仪宾。以及疏庶人。有罪而庶人者。皆有禄裁宗藩之禄即竭海内之力弗能赡也。而议者束于祖训。语及藩禄。莫敢支吾夫自高皇帝不能以五万石。长给诸王。而十世之后犹食于县官亡异往时禄给则 国家无神运鬼输之财禄不给则宗人有啼饥号寒之患究其末流不变不止及今且因循未决如病痈者此二害也徼幸于一旦之无溃以为安岂不盩哉害一矣天下事大者称诸边。祖宗时诸边卫犬牙相错一卫之军足以卫一方不闻调客兵彻客兵之扰也自一宁撤蔽。而北边多事矣。固原城巨。而西垂益骚然矣以今之势即欲尽撤客兵。亦胡可轻。然至倚重于。南兵此计者之过也。臣闻饷边之费土兵二而当南兵一饷一南兵。何知募一土兵。且始所以调南兵者。资教练也。土卒未练。而南兵自如可乎。矧夫当时者。朘止兵以奉南兵。即南日以骄。而北日以此二害也怨此败道也。害二矣 国家财赋。大半仰给东南洪武。蠲租赈贷之令。无岁不下。百姓阜殖。而县官之供。往往不乏。比年以蠲东南之租来。经费日广。无事而蠲租。势不行矣。或有大灾弘大霈以苏疲甿岂非至计哉比者东南告灾眀旨数下惓惓民隐民间欣然愿少湏臾无死以蒙更生之泽而议者为国守财狃得鱼之利而忘竭泽之无虞一旦有变此此三害也不为疥癣而为腹心之疾明矣臣不胡以御之。害三矣夫祖宗之法行之二百年无不善者特时异势殊有宜有不宜耳而要之推 祖宗之意所望于圣子神孙者大要在亲贤勤政端已率下广敦睦重边计恤民保□石画经国远猷词臣典在笔礼何谙练时政若此命培国脉以保万世之太平而已诚令陛下于此数者失则补之害则弥之其于祖宗之法不必尺寸而模焉步武而追焉要以不诡于时宜即所以善成乎祖制矣此直万世治安之策所繇建也若不以此时计利乘便光大业而洗夙瑕则后之难且伯此矣夫惟后将有不为之时然后知不为于可为之时者诚足惜也伏惟圣明财察。臣愚不胜惓惓。
译达到这种地步,所以说这是两种过失。建国之初,亲王的俸禄每年五万石,恩惠极其优厚了。不久就减少到一万石,有的甚至减到一千石,这是给予不久,而削减得太急促了。那么,不因为亲属关系而困竭天下的财力,是很明显的了。如今宗正寺的户籍,多达一万五千人。亲王以下,郡王、将军、中尉,不用说罢了。其他乡君、仪宾,以及疏远的庶人,有罪而降为庶人的,都有俸禄。如果裁减宗室藩王的俸禄,即使耗尽海内的财力也不能供养。而议论的人拘泥于祖训,谈到藩王的俸禄,没有人敢直言争辩。自从高皇帝不能以五万石的俸禄长久供给诸王,而十代之后仍然由官府供给,与以往没有不同。俸禄供给,国家没有神运鬼输的财富;俸禄不供给,宗室之人就有啼饥号寒的祸患。究其弊端,不改变就不会停止。到现在还因循拖延没有决断,就像生了痈疽一样,这是第二种祸害。侥幸于一天之内没有溃烂,就以为安全,难道不迂腐吗?祸害一。天下的大事,主要在于边防。祖宗时代,各边卫所犬牙交错,一个卫所的军队足以保卫一方,没有听说调遣客兵,也没有客兵带来的骚扰。自从撤除宁王屏障,而北边就多事了。固原城巨大,而西部边境更加骚动不安。以现在的形势,即使想要全部撤除客兵,又怎么可以轻易做到呢?然而却倚重于南兵,这是谋划者的过错。臣听说供给边防的费用,土兵两个相当于南兵一个,供给一个南兵的费用,哪里知道招募一个土兵呢?而且起初调遣南兵,是为了训练。土卒没有训练,而南兵依然如故,可以吗?况且当时,剥削士兵来供养南兵,南兵日益骄横,而北兵日益怨恨,这是第二种祸害。祸害二。国家的财赋,大半依赖东南。洪武年间,免除租税、赈济借贷的命令,没有一年不下达。百姓富足,而官府的供给,往往不缺乏。近年以来,因为免除东南的租税,经费日益扩大。没有灾荒而免除租税,势必行不通了。如果有大灾,广泛施恩以救济疲惫的百姓,难道不是最好的计策吗?近来东南报告灾荒,圣旨多次下达,深切关怀民间疾苦,民间欣然愿意稍等片刻,不死以蒙受再生的恩泽。而议论的人为国家保守财利,习惯于得到鱼的利益,而忘记竭泽而渔的危害。一旦有变故,这是第三种祸害。不是疥癣小病,而是腹心之疾,很明显了。臣用什么来抵御呢?祸害三。祖宗的法度,实行了两百年,没有不好的,只是时势不同,有适宜的有不适宜的罢了。但总之,推究祖宗的意思,所期望于圣子神孙的,主要在于亲近贤臣、勤于政事、端正自身、率领下属、广泛敦睦宗族、重视边防、体恤百姓、保全社稷、谋划经国远大的策略。词臣典章在笔礼之中,哪里熟悉时政如此?这命令培养国脉,以保全万世的太平罢了。确实让陛下在这几件事上,缺失的就补充,祸害的就弥补,对于祖宗的法度,不必尺寸模仿,步步追随,只要不违背时宜,就是完善祖制了。这是万世治安的策略所由建立的。如果不趁此时计算利益,乘便光大基业,而洗刷旧有的瑕疵,那么后来的困难将比这更严重了。只有后来将有不能作为的时候,才知道在可以作为的时候不作为,确实值得惋惜。恳请圣明裁察。臣愚昧,不胜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