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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增定国朝馆课经世宏辞十五

增定国朝馆课经世宏辞卷之十

史藏 · 职官 · 已译 · 第 296–334 段

流入渤海。其一源出于寘之南山北流与葱岭合东注蒲昌海郭璞云。河出昆仑。潜行地下。至于寘国。复分流岐出合而东注盐泽。复行积石。为中国河。此定论也。于见近世之论河源者。每以一夫之目。废千古之论。故为之辩

译(河水)流入渤海。其中一条源头出自寘国的南山,向北流去与葱岭汇合,向东注入蒲昌海。郭璞说:“黄河发源于昆仑山,在地下潜行,到了寘国,又分流岔出,汇合后向东注入盐泽,再流经积石山,成为中国的黄河。”这是确定的论断。至于看到近代那些讨论黄河源头的人,常常凭借一人的亲眼所见,就废弃千古以来的定论,所以为此进行辩驳。

○春王正月辨(王锡爵)

  春王正月辨□□□□□□评非明晳而文亦练

  王锡爵 【少侍大斈士】

  大王正月之辨。无十数家而总其说有五则愚请先折四说者之非。乃后证。其定说焉。或谓周人□以建子为岁自然而不改时与月也。曾史曰。冬十一月。夫子更而曰春正月也或谓周人。改月不改时也鲁史曰。冬正月。夫子更而曰春正月也。此二此辨夫子行夏时之说说者。以为此夫子所以示行夏时意也。夫子固曰。吾从周又曰。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岂其以匹夫而改天子之正朔乎夫子句法顿挫攻击辨难从老苏春秋论来患天下诸侯大夫之无王也而作春秋而已则首改天子之正朔其何以服天下且如其说。则是周人犹以寅。为春而夫子直以子为春。是易夏时者自夫子。始也又恶在其示行夏时意也此愚之所未解也或谓周虽以建子为岁首。而不改时月。夫子此辨周建寅之说所纪春正月盖。建寅也。必若是说。则夫子胡。系元年于冬□一月之。乃每岁辄截子丑两月而属之前年乎。若曰。周□□年。仍自建寅始。又恶在其改正朔也。此又愚之所未解也□□□古未甞改正朔其。曰商建丑周。建子者后儒附会之说也必若是说则。百代一时也。夫子何以曰行夏之时。即如辂也冕也。乐也。历代各异。故夫子较而酌其可行者。柰何独以百代不易此辨周无建子之说之时。而系之夏乎。且考之经史诸书。周正夏正两者□着苟自古无改正朔之说何以淂有周月。而秦人又何缘而以建亥为首。驺衍五德。刘歆三统彼亦岂能举千古。未有之事而凿空周人固自改之一句是一□大主恴此□□□□□□造论乎此又愚之所未解也然则其说云何则愚直断以为周人固自改之矣汉书律历志。周正月辛卯朔。合辰在斗前一度戊午。师渡孟津。明日巳未冬而外传伶州鸠。复载武王伐殷之日。岁在鹑大月在天驷。日在祈木之律。其为建子月明矣。而□称十有三年春大会于孟津又称惟一月壬辰旁死魂戊午师逾孟津。则周人之以建子为春正月可证也左传僖五年正月日南至。杂记。孟献子正月见。可以有事于上帝。七月日至。可以有事于祖七月之禘。献子为之也。冬至之为子月也必矣夏至之为午月必矣。然而称曰正月七月则周之以建子为正月可证也而明堂位。又称鲁君孟春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季夏六月。以禘礼祀周公于大庙。夫既曰七月之禘。献子为之。则必以故究详明辨论□确元驭殚精愤典故能尔□正月之郊为故典矣。而鲁郊称孟春焉。则周。人之以建子为春可证也周礼州长正月属民读法如初。言初。则正月居先可知。如以寅为正月。又安所更得正岁乎则周人之以建子为正月可证也夏令曰。九月除道。十月成梁。而孟子曰。十一月徒。□成。十二月舆梁成则周之谓十二月者。盖夏之十月。则周人之以建子为正月可证也诗豳□十月蟋蝉□我林下即□之昔玊阳明与顾华玊论春主正月终属模□□有此□□见解不曰曰为改岁唐。风蟋蟀在堂。乃九月之侯而。曰岁□云莫则周人之以建子为岁首可证也春秋桓十四。年春。正月无氷成元年春二月无水襄二十八年春无氷庄七年□大水无麦苗。定九年久十月陨霜杀□。若曰以建寅为正□则寅卯之月之无氷也。亥月之陨霜也。恶在其为异也。而纯之而□酉之月尚安有所谓麦苗。乎则春秋所书春在月之为建子又可证也难者曰冬□之不可以为春至着也岂谓武周大圣。而頋错□□□□曰。谓冬之不可以为春此自后人习用夏时之人。而执之云也。在书□誓曰有□氏灭侮五行。怠弃三正。三止之所从来旧□非周独创之也。且阳生于子。而极于巳□阴王于午。□极于论二正最为有亥子。自一阳之复。以极□□阳之轨。而为春夏。自一阴之姤。以□□大阴之坤。而为秋冬。何为而不可。大抵周之正也本乎阳□之始萌。而名之也。因天者□。商之正也本乎阳气之上通而名之也。□地者也。夏之正本乎阳 之巳至。而名之也。因人者也而。□□□事则因人要矣。故天子取夏时焉柰何

译○春王正月辨(王锡爵)

春王正月辨□□□□□□评:见解不明晰,但文辞也精炼。

王锡爵【少侍大斈士】

关于“春王正月”的辨析,虽有十几家说法,但归纳起来主要有五种。愚以为应先驳斥其中四种说法的错误,然后再证明那一种确定的说法。

有人说,周人本来以建子之月为岁首,自然不改变时与月。曾参、史官说:“冬十一月”,孔子改为“春正月”。有人说,周人改月不改时。鲁史说:“冬正月”,孔子改为“春正月”。这两种辨析,是说孔子实行夏历的意思。持此说的人认为,这是孔子用来表示实行夏历的意思。孔子本来说:“我从周”,又说:“不是天子不议礼、不制定法度”,难道他作为一个平民而改变天子的正朔吗?孔子的句法顿挫,攻击辨析,是从苏洵的《春秋论》来的,担忧天下诸侯大夫没有王法而作《春秋》,如果首先改变天子的正朔,那怎么能使天下信服呢?况且按照这种说法,那么周人还是以寅月为春,而孔子直接以子月为春,这是改变夏历从孔子开始的,又哪里能体现他实行夏历的意思呢?这是愚所不解的。

有人说,周虽然以建子之月为岁首,但不改变时月。孔子这种辨析,是说周建寅的说法,所记载的“春正月”大概是建寅之月。如果真是这种说法,那么孔子为什么把“元年”系于“冬十一月”呢?难道每年都要截断子、丑两月而归属前年吗?如果说周朝每年仍然从建寅之月开始,又哪里能体现改正朔呢?这又是愚所不解的。

有人说,古代未曾改正朔,所谓商建丑、周建子的说法,是后世儒者的附会。如果真是这种说法,那么百代都是同一个历法。孔子为什么说“行夏之时”?就像辂车、冕服、音乐,历代都不同,所以孔子比较并斟酌其可行的部分。为什么唯独以百代不变的、辨析周无建子之说的时候,而系于夏历呢?况且考察经史诸书,周正、夏正两者都显著,如果自古没有改正朔的说法,怎么会有周月?而秦人又凭什么以建亥为首?邹衍的五德终始说、刘歆的三统说,他们难道能凭空捏造千古未有的事来造论吗?周人本来自己改正朔,这是一句大的主旨,这又是愚所不解的。

那么正确的说法是什么呢?愚直接断定周人本来自己改正朔了。《汉书·律历志》说:“周正月辛卯朔,合辰在斗前一度,戊午,师渡孟津。”第二天己未,冬天。而《外传》伶州鸠又记载武王伐殷的日子,岁在鹑火,月在天驷,日在祈木之律,那是建子之月,很明显了。而《书》称“十有三年春,大会于孟津”,又称“惟一月壬辰旁死魂,戊午,师逾孟津”,那么周人以建子为春正月,可以证明了。《左传》僖公五年正月日南至,《杂记》说孟献子正月见,可以有事于上帝;七月日至,可以有事于祖。七月的禘祭,是献子做的。冬至是子月,必然的;夏至是午月,必然的。然而称为正月、七月,那么周以建子为正月,可以证明了。而《明堂位》又称鲁君孟春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季夏六月,以禘礼祀周公于大庙。既然说七月的禘祭是献子做的,那么必定以故典究详明辨论□确元驭殚精愤典故事能尔□正月之郊为故典了。而鲁郊称孟春,那么周人以建子为春,可以证明了。《周礼》州长正月属民读法,说“如初”,那么正月居先可知。如果以寅为正月,又从哪里得到正岁呢?那么周人以建子为正月,可以证明了。《夏令》说:“九月除道,十月成梁。”而孟子说:“十一月徒□成,十二月舆梁成。”那么周所说的十二月,大概是夏的十月,那么周人以建子为正月,可以证明了。《诗·豳风》“十月蟋蟀□我林下”,即□之昔玊阳明与顾华玊论“春主正月”,终属模□□有此□□见解,不曰曰为改岁。唐风“蟋蟀在堂”,乃九月之侯,而曰“岁□云莫”,那么周人以建子为岁首,可以证明了。《春秋》桓公十四年春,正月无冰;成公元年春,二月无水;襄公二十八年春,无冰;庄七年□大水,无麦苗;定九年久十月陨霜杀□。如果说以建寅为正□,那么寅卯之月无冰,亥月陨霜,哪里算是异常呢?而纯之而□酉之月,尚安有所谓麦苗乎?那么《春秋》所书“春”在月之为建子,又可以证明了。

质疑的人说:“冬□之不可以为春,至着也。”难道说武王、周公大圣,而頋错□□□□曰:“谓冬之不可以为春。”这是自后人习用夏时之人,而执之云也。在《书·甘誓》曰:“有□氏灭侮五行,怠弃三正。”三止之所从来,旧□非周独创之也。况且阳生于子,而极于巳□;阴王于午,□极于论二正,最为有亥子。自一阳之复,以极□□阳之轨,而为春夏;自一阴之姤,以□□大阴之坤,而为秋冬。何为而不可?大抵周之正也,本乎阳□之始萌,而名之也。因天者□。商之正,也本乎阳气之上通,而名之也。□地者也。夏之正,本乎阳之巳至,而名之也。因人者也。而。□□□事,则因人要矣。故天子取夏时焉,柰何

其必武周之不以子为春也曰豳风流火文陈。小夏徂暑之叹。□□载离之歌莫。春来牟之诵。此周诗也。而举夏时者。何也。中春始蚕之论周本甞废夏正考订精确尤为独创之论诏。李冬斩氷之令。此周礼也。而举夏时者又何也。曰汲家周书不云乎。亦越我周王。致伐于。正异域以。垂三统。至于敬授民时廵狩烝享。犹自夏焉。故周礼有正月又有。正岁。则周人诚改正朔。而夏正□未甞废也。当时所之官。□遵时王之制。若春秋所。载是巳。而民间犹或。□称夏正。故诗若礼时时杂。则议□之书。与纪载之书异也。执是而必周之不改正朔。固矣。曰商书始即位曰。惟元祀十有一月则月不易也秦书始建国曰元年冬十月。则时不易也。岂独周而易之曰。圣人创制立法各□辨到尽头□有度。夫安能执商之不易。而必诸周乎。若亥月之阳气未至。其不可以为春固也。与周正异矣。且子据十有一月之系千元□也。而必商之不易。据冬十月之孙□□年也。而必奉之不易。□读至此纷纷聚讼之说可废矣独柰何不淂据春玉正月之系于元年也。而必周之易哉。盖哉王可淂而与天下改正朔□也。君道也。夫子不可淂。而与天下改正朔者也臣道也。愚怪夫世之。敢以改正朔。属夫子而不敢以改正朔。属武王也于日乎为之辨。

译这必定是武周不认为子月可以作为春季的开始,所以《豳风》中有“流火”、“陈”的记载,《小雅》中有“徂暑”的感叹,《七月》中有“载离”的歌唱,《芣苢》中有“春来牟”的吟诵。这些都是周代的诗歌,却列举夏历的时节,为什么呢?中春开始养蚕的论述,周朝原本曾经废除夏历,考订精确,尤为独创的论点是诏令。李冬斩冰的命令,这是周代的礼制,却列举夏历的时节,又为什么呢?回答说:《汲冢周书》不也说吗:“越是我们周王,致力于征伐,确立正统,以垂范三统。至于敬授民时、巡狩、烝享,仍然沿用夏历。”所以周礼中有“正月”又有“正岁”,那么周人确实改正了历法,但夏历并没有曾经被废除。当时所任命的官员,都遵奉当时天子的制度,就像《春秋》所载的那样。而民间仍然或许称用夏历,所以《诗经》和《周礼》中常常混杂。那么议论的书籍与记载的书籍是不同的。拿着这一点就断定周朝没有改正历法,就太固执了。有人说:《尚书·商书》开始即位说:“惟元祀十有一月”,那么月份没有改变;《秦书》开始建国说:“元年冬十月”,那么时节没有改变。难道只有周朝改变了历法吗?回答说:圣人创制立法,各自都有道理,都有限度。怎么能拿着商朝没有改变历法,就断定周朝也没有改变呢?如果亥月的阳气没有到达,它不可以作为春季,这是肯定的,这与周历不同。而且你根据“十有一月”系于“元祀”,就断定商朝没有改变历法;根据“冬十月”系于“元年”,就断定秦朝没有改变历法。读到这些纷纷聚讼的说法,可以废除了。唯独为什么不能根据“春玉正月”系于“元年”,就断定周朝改变了历法呢?大概天子可以得到天下而改正历法,这是君道;夫子不能得到天下而改正历法,这是臣道。我奇怪世上的人,敢于把改正历法归于夫子,而不敢把改正历法归于武王。唉,为此进行辩析。

○道术□(陈□□)

  道术□□□□□□公评□新雅□诤理极精

  陈□□ 【□□□□】

  □□万世之公也而人各狥□见以自为方□□□□始□□子明于至当以究观众论之得失是□支离漫□者不足以□吾之真也道之统纪自尧舜传之周□孔子如□□未来江河流于地其孰淂而湮悔之者。惟夫世衰教微然后方术□□□家互胜。若它嚣魏牟惠施邓析之徒。坚白异□之。行僻而坚。言伪而辩。猖狂浮游无归宿。以其持之有见故往往足以□世取宠。赖子思孟轲。推明正义以。觉寤当时所廓氛霾以重明回狂澜于既倒功亦伟矣汉之兴也。迁固二子。以阴阳老墨言言是道名法与儒并立为六家。为九流其舛戾巳。及佛氏晚出。而其理弥近。其辩弥炽。盖吾道不绝如线焉自是以后。则老佛与儒又并立为三。坚不可破。而诸说者。不能同矣。夫道一而巳。自人之泛焉驾其说。也分散而为百。又凌夷而为六为九至于三而能辟□老一是细领不可破也。岂非吾道之不幸圣贤所深悯者哉故今之学者能辟佛老以昌吾儒而道术明于天下矣然在□韩愈欧阳修之流号为豪杰。亦甞奋然攘臂。与二氏角。其言徒烦。而卒不能胜世儒□□老□□其□玊□□道术□求其□□□□独到者何邪盖吾儒之与佛老辩者不当斥其异而常求其同淂其同□则其异者不言而解也儒之同于二氏者何也吾曰尽□彼亦曰见性。吾曰主静。彼亦曰无为。盖亦不甚相达者。然□儒之道则欲统金德和七情叙五伦廓而充之以为天下国家始□操存涵养之密而炵于□体之公此所以为知化立本经纶无所倚之学也彼二氏者则于父子夫妇之伦斗斛榷□之□欲一切扫归于无而其道固不可以治天下国家是则其所况也当今之世议论稍涉于佛老人□以反戈入室讥之。至□其□二氏□□□□虗寂王垒谓其虗而不应寂而不通便是高论韩欧累十百言终无此识见所以排逐二氏者又不深推其同异动则称曰佛以寂为名道以虗为宗皆非大中至正之旨也不知吾儒所云寂然不动虗以受人者诚何物乎要之二氏之所可取者正在于此而其污漫忘返卒以淂罪名教者特以寂而不能通虗而不能应吾儒则以其虗寂盎然推之万物耳然吾儒之学顺而不失其中二氏之学逆而无当于用所谓毫厘之差千里之谬非空言无实者所淂而议也今有人执此以令于天下曰彼二氏之说非尽邪妄也其葆性命全道德者则其所淂也而遗去名教荒越伦理则其所失也吾知为之徒者知二氏之得皆吾儒之所有而且嗣为经二氏之失又吾儒之所无将舍其术以趋于正之不□而两端之道其视吾儒犹爝火之干日月污渎之于江河孰敢居然抗衡而相为盛衰也哉虽然古今之方术其散而为百家沦而为□为九者皆偏于□不见纯全与佛老亡以异也是□吾□是理□之道根于□以参天地育万物众技不能掩其说羣儒不能乱其真吾惧神圣之所以教人者闇而不宣郁而不发也作道□辩

  ○忠清仁辨(邓以赞)

  忠清仁辨□□□□阳公评定宇面壁三年乃计偕上南宫遂大魁天下故发为文章锷钦而味深理精而思邃盖淂之沉寂者侈也

  邓以赞 【会□编□】

  既隐。邪害公。私害义者。何可胜数忠如子文清如文子。亦足□于世。而列于仁人之林。乃夫子弗轻许焉。何也。意者忠清与仁亦或有所辨乎。余应之曰。子独不见夫楚和之璧。灵蛇之珠乎。莹然栗然。韫则山辉。含则川媚。盖天下称至宝也。亡论鱼目燕石即。有片瑕微颣者。且不淂其席而观。同日而谈。何者物有至有未至耳。夫仁固天下至德也。而忠清可若是几哉。是故亡国非忠徇国为忠辱身非清洁身为清此如白垔丹漆一恒人辨之故智者可以意窥勇者可以力求至于仁则精纯粹美澹乎其天智难臆度力难袭取自非深千餋者不可一蹴而至谭何容易也故曰爵禄可辞。白刃可蹈。中庸不可能。说忠清与仁者莫辨乎此矣。比干之忠也夷齐之清也心纯乎内而行高乎外夫子并许之曰仁谓其仁形于忠清非谓其忠清可以尽仁也故忠者未必仁而仁者必忠清者未必仁而仁者必清此非镜于心

译○道术□(陈□□)

道术□□□□□□公评□新雅,诤理极精。

陈□□ 【□□□□】

□□万世之公也,而人各狥□见以自为方,□□□□始□□子明于至当,以究观众论之得失,是□支离漫□者不足以□吾之真。道之统纪,自尧舜传之周□孔子,如□□未来,江河流于地,其孰淂而湮悔之者?惟夫世衰教微,然后方术□□□家互胜。若它嚣、魏牟、惠施、邓析之徒,坚白异□之,行僻而坚,言伪而辩,猖狂浮游无归宿。以其持之有见,故往往足以□世取宠。赖子思、孟轲,推明正义以觉寤当时,所廓氛霾以重明,回狂澜于既倒,功亦伟矣。汉之兴也,迁、固二子,以阴阳、老、墨言言是道,名、法与儒并立为六家,为九流,其舛戾巳。及佛氏晚出,而其理弥近,其辩弥炽,盖吾道不绝如线焉。自是以后,则老、佛与儒又并立为三,坚不可破,而诸说者不能同矣。夫道一而巳,自人之泛焉驾其说,也分散而为百,又凌夷而为六、为九,至于三而能辟□老,一是细领不可破也。岂非吾道之不幸,圣贤所深悯者哉?故今之学者,能辟佛老以昌吾儒,而道术明于天下矣。然在□韩愈、欧阳修之流,号为豪杰,亦甞奋然攘臂,与二氏角,其言徒烦,而卒不能胜。世儒□□老□□其□玊,□□道术□求其□□□□独到者,何邪?盖吾儒之与佛老辩者,不当斥其异,而常求其同;淂其同□,则其异者不言而解也。儒之同于二氏者何也?吾曰尽□,彼亦曰见性;吾曰主静,彼亦曰无为。盖亦不甚相达者,然□儒之道,则欲统金德和七情,叙五伦,廓而充之以为天下国家,始□操存涵养之密,而炵于□体之公,此所以为知化立本、经纶无所倚之学也。彼二氏者,则于父子夫妇之伦,斗斛榷□之□,欲一切扫归于无,而其道固不可以治天下国家,是则其所况也。当今之世,议论稍涉于佛老,人□以反戈入室讥之,至□其□二氏□□□□虗寂,王垒谓其虗而不应、寂而不通,便是高论。韩、欧累十百言,终无此识见,所以排逐二氏者,又不深推其同异。动则称曰:佛以寂为名,道以虗为宗,皆非大中至正之旨也。不知吾儒所云“寂然不动”、“虗以受人”者,诚何物乎?要之二氏之所可取者,正在于此;而其污漫忘返,卒以淂罪名教者,特以寂而不能通、虗而不能应。吾儒则以其虗寂盎然,推之万物耳。然吾儒之学,顺而不失其中;二氏之学,逆而无当于用。所谓毫厘之差,千里之谬,非空言无实者所淂而议也。今有人执此以令于天下,曰:“彼二氏之说,非尽邪妄也;其葆性命、全道德者,则其所淂也;而遗去名教、荒越伦理者,则其所失也。”吾知为之徒者,知二氏之得,皆吾儒之所有,而且嗣为经;二氏之失,又吾儒之所无。将舍其术以趋于正之不□,而两端之道,其视吾儒,犹爝火之干日月、污渎之于江河,孰敢居然抗衡而相为盛衰也哉?虽然,古今之方术,其散而为百家、沦而为□为九者,皆偏于□不见纯全,与佛老亡以异也。是□吾□是理□之道,根于□以参天地、育万物,众技不能掩其说,羣儒不能乱其真。吾惧神圣之所以教人者,闇而不宣、郁而不发也,作《道□辩》。

○忠清仁辨(邓以赞)

忠清仁辨□□□□阳公评,定宇面壁三年,乃计偕上南宫,遂大魁天下。故发为文章,锷钦而味深,理精而思邃,盖淂之沉寂者侈也。

邓以赞 【会□编□】

既隐,邪害公、私害义者,何可胜数?忠如子文,清如文子,亦足□于世,而列于仁人之林,乃夫子弗轻许焉。何也?意者忠清与仁,亦或有所辨乎?余应之曰:子独不见夫楚和之璧、灵蛇之珠乎?莹然栗然,韫则山辉,含则川媚,盖天下称至宝也。亡论鱼目、燕石,即有片瑕微颣者,且不淂其席而观、同日而谈。何者?物有至有未至耳。夫仁,固天下至德也,而忠清可若是几哉?是故亡国非忠,徇国为忠;辱身非清,洁身为清。此如白垔丹漆,一恒人辨之,故智者可以意窥,勇者可以力求。至于仁,则精纯粹美,澹乎其天,智难臆度,力难袭取,自非深千餋者,不可一蹴而至,谭何容易也?故曰:“爵禄可辞,白刃可蹈,中庸不可能。”说忠清与仁者,莫辨乎此矣。比干之忠也,夷、齐之清也,心纯乎内而行高乎外,夫子并许之曰仁,谓其仁形于忠清,非谓其忠清可以尽仁也。故忠者未必仁,而仁者必忠;清者未必仁,而仁者必清。此非镜于心

渊之微其孰从而辨之人心之不同有如其面故非惟忠精髓之谭清与仁辨即忠清之间而情伪邪正亦自辨焉是故碎首之与忻槛同。行而。异党缊袍之与布被同迹而异趋佯惊之御史几与蹇谔争烈终南之隐士几与首阳齐高此其与仁背驰无足置辨乃有抗疏明庭抋鳞触忌而或感发于意气流而为激乃有敝车羸马不为不欲而或失声干破釜流而为矫乃有甘心议析玄微词三昧鼎镬临难不避而或设心千钓奇见为愽名高乃有挥金不顾让国不居而或灰心千末路。见为变晚节。夫仁。者无所为而为者也而或有所为即私矣甚至忠。而激者为私知其激而强忍为亦为私清而矫者为私知其矫而强制焉亦为私名高非仁而有心千逃名亦非仁变节非仁而有心于守节亦非仁则岂沉于理邃于思非纯心之难哉是故以。亦言仁虽以管仲冐仁者之功以心言仁虽以原宪之克伐不行而不可几及心苟。能纯则虽负扆而朝负鼎而相不为忠清之累心苟未纯则虽子文之忠文子之清而无当仁之。全道呜呼此忠清仁之大较也假令一忠一清谓足以尽仁则何效忠。修洁之士代不。乏人而中心安仁者乃不少槩见何哉。是不可以无辨。

译渊深微妙之处,谁能跟随并辨别呢?人心的不同,就像面貌一样,所以不仅忠、精、清、仁之间可以分辨,即便在忠与清之间,真情与虚伪、邪与正也自然可以分辨。因此,碎首殉国与忻槛(指避世隐居)虽然行为相同,但所属党派不同;穿着粗布袍子与盖着布被虽然踪迹相似,但趋向不同。假装惊愕的御史,几乎与刚直敢谏的人争着显示激烈;终南山的隐士,几乎与首阳山的伯夷、叔齐一样高尚。这些人与仁背道而驰,不值得去分辨。

然而,有人向朝廷上疏直言,触犯忌讳,有时是因为意气感动而流于激烈;有人乘坐破车、骑着瘦马,并非不想有所作为,有时是因为声音嘶哑、生活困顿而流于矫饰;有人甘愿参与玄微的辩论,言辞深奥,面对鼎镬之刑毫不回避,有时是因为心存钓名之念,见解奇特以博取高名;有人挥金如土而不顾,让国而不居,有时是因为心灰意冷于末路,被视为晚节改变。

仁者,是无所为而为的。如果有所为,就是私心了。甚至,忠而流于激烈的是私心,知道其激烈而强行忍耐也是私心;清而流于矫饰的是私心,知道其矫饰而强行克制也是私心。追求高名不是仁,有心逃避名声也不是仁;改变节操不是仁,有心坚守节操也不是仁。那么,难道沉溺于道理、深思熟虑,不是纯心之难吗?

因此,以行为论仁,虽然管仲有仁者的功绩;以心论仁,虽然原宪能克制攻伐之心,但也不能企及。心如果能纯粹,那么即使身居高位、辅佐君主,也不会成为忠清的累赘;心如果不能纯粹,那么即使像子文那样忠、像文子那样清,也没有符合仁的全部道理。唉,这就是忠、清、仁的大致区别。假使认为只要有一分忠、一分清,就足以尽仁,那么效忠修洁之士,历代都不缺乏,而中心安仁的人,却很少见到,为什么呢?这是不可以不分辨的。

○和同辨(周应宾)

  和同辨服祭酒玊阳公评明白痛快

  周应宾 【翰林国史编修□】

  盖安平仲氏。甞为景公论和同其论和也。曰如众味之相济。以和其味也。如众音之相济。以和其音也。其论同也。曰如以水济水。谁能食之。如琴瑟之专一。谁能听之。详哉乎其言之也。仲尼以两言断之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斯论出而和同和同在心上辨见识便高之相去。若熏莸白黑然噫严矣。盖和同之所以共者其心异也和公心也同私心也心公矣所见无非公者则必忘其肝胆遗其耳目胞视民与视物胡为而不和心私矣所见无非私者则必相依以势相啖以利相矜以名相煦以情胡淂而不同予见夫世之温厚岂弟坦夷平易见如观火。处如饮醇。无所不可知。无所不可节。和也君子也。予见夫世之媕婀脂韦翕翕咕咕掘其泥。扬其波。彼且为婴儿。吾亦与之为婴儿。彼且为无町畦。而吾亦与之为无町畦。同也小人也夫君子。宁独与君子和与众辨和同之异处□若黑白别若□楹非深知君子小人情状者不能发挥至此人和哉以其无己甚无□□盖亦有时而和小人矣小人宁独与小人同与众人同哉以其善趋附善迎合盖亦有时而同君子矣然君子能和不能同也小人能同不能和也一议论一行事君子视理谓何耳可曰可不可曰不可然曰然不然曰不然无以有已也不强人之同也无以有人也不以已同人也是故砥柱独立不为异慷慨正色不为激发愤昌言不为愎时吾求同乎理也乃小人则为同而已矣此曰然彼亦曰然此曰不可彼亦曰不可人之所向不惮以巳同之已之所向必欲强人以同之同则亲不同则雠同则相引不同则相恶宁知有不宜同者哉君子即不同而非有所求多于人也万物一体之意本自盎如也何害其为和小人操一同心则先已分门户立崖岸设辨□精透□牛毛城府和何由生盖论加子之不同即俱为君子而意见议论亦有时而不同者于是各出其肝膈以相质彼无所隐讳此无所计较而适以明其为君子论小人之不和即雷同相从随声是确论非而其心归之乖隔离散不过惟势利是视势穷利尽而室戈穽石随之其所引绳批根者即向所与为同之人也乃所以为小人甚哉和与同之所关大也世之治忽升降寔悬于此予观温醇尔雅之文三王之世其君子师师济济同寅协恭平心和气以共济天下见不必已出。要于其是。事不必巳为。要于其成泰和之气旁皇周浃而世称郅隆裔是以降。人怀忮懻之私意而无从善服义之公心党同伐异。曹起而争戾也而乃有牛党李党洛党蜀党朔党一时号为君子者。而亦弃和。为同遂令天下脊脊多事噫可监矣。

  ○七儒解(宋濂)

  七儒解刘文成伯温公评此历论世之士儒首以游侠终以道德为归识见既正而词复疏爽颇有蘓文忠之风

  宋濂 【翰林斈士谥文□公】

  儒者非一也世之人不察也有游侠之儒有文史之儒有□迷之儒有智数之儒有章句之儒有事功之儒有道德之儒儒者非一也世之人不察也能察之然后可人道也威以制之术以凌之才以驾之强以胜之和以诱之信以结之夫是之谓游使之儒上自羲轩下迄近代载籍之繁浩如烟海莫不撷其玄精嚅其芳腴搜其阙逸略其滓渣约其枝蔓引觚吐辞顷刻万言而不之止夫是之谓文史之儒三才以之混也万物以之齐也名理以之假也涂辙以之寓也虽有智者莫测其所存夫是之谓旷达之儒沈鸷寡言逆科事机翼然凝然规然幽然漆然逮逮然察察然猎猎然千变万化不可窥度夫是之谓智数之儒业擅专门伐异党同以言求句以句求章以章求意无高而弗穷无远而弗即无□而弗□无滞而弗宣无幽而弗烛夫是之谓草句之儒谋事则乡方略驭师则审劳佚使民则谨畜积治国则严政令服众则信刑赏务使泽被当时烈垂后世夫是之谓事功之儒备阴阳之和而不知其纯焉涵鬼神之秘而不知其深焉达万物之理而不知其远焉言足以为世法行足以为入道二字是一篇眼目世表而人莫淂而名焉夫是之谓道德之儒儒者非一也世之人不察也能察之然后可入道也游侠之儒田仲王猛是也弗要于理惟气之使不可以入道也文史之儒司马

译○和同辨(周应宾)

和同辨,祭酒阳明公评曰:明白痛快。

周应宾【翰林国史编修□】

大概安平公仲氏,曾为齐景公论述“和”与“同”。他论述“和”时说:就像各种味道相互调和,来使味道和谐;就像各种声音相互调和,来使声音和谐。他论述“同”时说:就像用水来调和清水,谁能喝得下;就像琴瑟只弹一个音调,谁能听得下去。他说得多么详尽啊!孔子用两句话来断言: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这个论断一出,“和”与“同”的区别就在心上辨明了,见识便高下立判,相差就像香草与臭草、白色与黑色那样分明。唉,这界限多么严明了!大概“和”与“同”之所以共同存在,是因为人心不同。“和”出于公心,“同”出于私心。心公正了,所见无非是公理,那么必定会忘却个人的肝胆私利,忽略耳目的感官享受,把百姓看作同胞,把万物看作一体,怎么会不和谐呢?心偏私了,所见无非是私利,那么必定会依仗权势相互依附,贪图利益相互吞并,夸耀名声相互矜持,凭借私情相互吹捧,怎么会不趋同呢?我见那世间温和宽厚、平易坦荡的人,看事情如同观火般清晰,处世如同饮醇酒般从容,没有什么不可知的,没有什么不可节制的,这是“和”,是君子。我见那世间模棱两可、阿谀奉承、随声附和、叽叽喳喳的人,搅起泥水,掀起波澜,别人装婴儿,他也装婴儿;别人没有界限,他也跟着没有界限,这是“同”,是小人。君子难道只与君子和吗?与众人相处,辨别“和”与“同”的差异,就像黑白分明,像方柱与圆木不同,不是深知君子小人情状的人,不能发挥到这种地步。君子和,是因为他没有极端的自我,没有偏执,所以有时也能与小人和。小人难道只与小人和吗?因为他善于趋附迎合,所以有时也能与君子同。然而君子能和而不能同,小人能同而不能和。一议论,一行事,君子只看道理如何,可以就说可以,不可以就说不可,对就说对,不对就说不对,没有自我的成见,不强迫别人与自己相同,没有个人的私意,不拿自己的标准去同化别人。因此,像砥柱山一样独立不倚,不视为怪异;慷慨激昂、神色庄重,不视为激愤;直言不讳,不视为固执违逆时俗。我追求的是与道理相同。而小人则只是为了“同”罢了。这边说对,那边也说对;这边说不可,那边也说不可。别人趋向哪里,他不忌惮地用自己去附和;自己趋向哪里,必定要强迫别人与自己相同。相同就亲近,不相同就仇视;相同就相互援引,不相同就相互厌恶。哪里知道有不适宜相同的呢?君子即使不相同,也不是对人有所求取,万物一体的心意本来自然充沛,有什么妨碍他的和谐呢?小人持守一个“同”字,就先划分门户,树立壁垒,设置辩难,精微透彻到像牛毛一样,城府深沉,和谐从哪里产生呢?大概论述君子的不同,即使都是君子,意见议论有时也会不同,于是各自拿出肺腑之言来互相质询,那方没有隐瞒,这方没有计较,恰好以此彰显他们是君子。论述小人的不和,即使表面雷同相从,随声附和,确认为正确,但其内心归于乖离分散,不过是只看权势利益,权势穷尽、利益耗尽,而家宅干戈、陷阱石害随之而来,那些所拉拢纠集的人,就是先前与他们“同”的人。这就是小人的表现,厉害啊!“和”与“同”所关系到的事情太大了,世道的治乱升降,实际上就悬系于此。我观察温醇典雅的文章,在三王时代,君子们师法效法,济济一堂,同心协力,恭敬合作,心平气和,共同治理天下,见解不必出于自己,关键是要正确;事情不必自己做,关键是要成功。太平和谐之气弥漫周遍,所以世称大治。从此以后,人们怀有嫉妒怨恨的私意,而没有从善服义的公心,党同伐异,各类朋党兴起而争讼乖戾,于是有了牛党、李党、洛党、蜀党、朔党,一时号称君子的人,也抛弃了“和”,去追求“同”,于是让天下纷纷扰扰多事。唉,可以引以为鉴了!

○七儒解(宋濂)

七儒解,刘文成伯温公评曰:这篇历论世间的士人儒者,首以游侠开始,终以道德为归宿,见识既正,文辞又疏朗爽快,颇有苏文忠公的风范。

宋濂【翰林学士谥文□公】

儒者不是只有一类,世间的人不察明这一点。有游侠之儒,有文史之儒,有旷达之儒,有智数之儒,有章句之儒,有事功之儒,有道德之儒。儒者不是只有一类,世间的人不察明。能察明,然后可以进入道的大门。用威严来制服,用权术来凌驾,用才华来驾驭,用强力来战胜,用温和来诱导,用诚信来结交,这叫做游侠之儒。上自伏羲轩辕,下至近代,典籍繁多浩如烟海,无不摘取其中的玄妙精华,咀嚼其中的芳香美质,搜求其中的缺漏逸文,略去其中的糟粕渣滓,约减其中的枝蔓,引笔吐辞,顷刻间写出万言而不停止,这叫做文史之儒。三才因此混同,万物因此齐一,名理因此假借,途径因此寄托,即使有智者也测不透它的存在,这叫做旷达之儒。深沉鸷猛,少言寡语,逆料事机,昂扬凝重,规矩幽深,漆黑寂静,迟缓审慎,明察秋毫,猎猎生风,千变万化,不可窥测,这叫做智数之儒。学业擅长专门,排斥异己,结党营私,用言语求句子,用句子求篇章,用篇章求意义,没有高深而不穷究的,没有遥远而不抵达的,没有昏暗而不照亮的,没有滞涩而不宣通的,没有幽隐而不烛照的,这叫做章句之儒。谋划事情则讲究方略,驾驭军队则审察劳逸,役使百姓则谨慎积蓄,治理国家则严明政令,服众则信守刑赏,务求恩泽被及当时,功烈垂范后世,这叫做事功之儒。具备阴阳的和谐而不知道它的纯粹,涵容鬼神的奥秘而不知道它的深远,通达万物的道理而不知道它的长远,言语足以成为世间的法则,行为足以成为入道的典范,“二字”是一篇的眼目,世表而人莫得而名焉,这叫做道德之儒。儒者不是只有一类,世间的人不能察明。能察明,然后可以入道。游侠之儒,田仲、王猛是这类,不要求于理,只凭意气驱使,不可以入道。文史之儒,司马

迁班固是也。浮文胜质纤巧斵朴不可以入道也旷达之儒庄周列御寇是数不可入道句应前入道意也肆情纵诞灭绝人纪不可以入道也智数之儒张良陈平是也。牵合传会有乖坟典不可以入道也事功之儒管仲晏婴是也。迹存经世心则有假不可以入道也道德之儒孔子是也千意致婉转气度悠扬翩若惊鸿娇若游龙是潜溪公极淂意文字万世之所宗也我所愿则学孔子也其道则仁义礼智信也其伦则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也其事易知且易行也能行之则身可修也家可齐也国可治也天下可平也我所愿则学孔子也今指三尺之童子而问之则曰我学孔子也求其知孔子之道者虽班白之人无有也呜呼上戴天下履地中函人一也天下足为高地不足为厚人不足为小此儒者之道所以与天地并立而为三也司马迁以儒与五家并列荀卿谓儒有小大杨雄谓通天地人曰儒者要皆不足以知儒也必学至孔子然后无媿于儒之名也然则儒亦有异乎曰有之位不同也三皇儒而皇五帝儒而帝三王儒而王皋陶伊傅周召儒而臣孔子句法迭用不斍重复高手儒而师其道未甞不同也虽然自有生民以来未有盛于孔子者也我所愿则学孔子也

译迁指班固这类人。浮华的文辞胜过质朴的本质,纤细精巧破坏了敦厚朴实,是不可以进入大道的。旷达的儒者,庄子、列御寇属于这一类,不可入道这一句呼应前文入道的意思。放纵情感、行为荒诞,灭绝人伦纲纪,是不可以进入大道的。智谋权术的儒者,张良、陈平属于这一类。牵强附会、穿凿附会,违背了《三坟》《五典》等经典,是不可以进入大道的。事功的儒者,管仲、晏婴属于这一类。事迹留存于经世济民,内心却有所伪饰,是不可以进入大道的。道德的儒者,孔子属于这一类。千种意旨表达得委婉曲折,气度从容悠扬,翩然如受惊的鸿雁,矫健如游动的蛟龙,这是潜溪公极其领会意蕴的文字,是万世所尊崇的。我所愿意学习的,就是学习孔子。他的道,就是仁、义、礼、智、信。他的伦理,就是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他的事,容易知晓且容易实行。能够实行它,就可以修养自身,可以整治家庭,可以治理国家,可以平定天下。我所愿意学习的,就是学习孔子。现在指着三尺高的孩童而问他,就说我学习孔子。寻求那些真正懂得孔子之道的人,即使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没有。唉!上顶着天,下踩着地,中间包容着人,这是统一的。天下不足以作为高,大地不足以作为厚,人不足以作为小,这就是儒者的道之所以能与天地并立而为三的原因。司马迁将儒者与五家并列,荀卿说儒者有小大之分,扬雄说通晓天地人的叫做儒者,这些都终究不足以了解儒者。一定要学习到孔子,然后才无愧于儒者的名声。然而儒者也有不同吗?回答说:有,地位不同罢了。三皇是儒者而成为皇,五帝是儒者而成为帝,三王是儒者而成为王,皋陶、伊尹、傅说、周公、召公是儒者而成为臣,孔子是儒者而成为师,句法交替使用而不显得重复,这是高手。他们的道未曾不同。虽然如此,自从有人类以来,没有比孔子更盛大的了。我所愿意学习的,就是学习孔子。

○喻问(崔铣)

  喻问□文□□庵公评此萹从容难觧嘲変化来而文势纵横□法严密当□西京二篇并传

  崔铣 【文敏公侍□】

  翰林先生谢病还郡笃。志于六经屏事绝交。以著述为业。客有问先生者。为其不能建绩立名。乘执取贵。学迂而难统。志特而寘助。先生悉以法言喻之。分为上下二篇。匪垂后闻。□念同奸。客问先生曰。士胡为而仕也。岂非求以成其名利子哉朱云请剑于万乘申狄负于一朝名者归之孙弘十载而相范睢一见而侯利者都焉先生直玊堂之署执经人主之前十有四年矣位不过为郎未尝出谠言上摩人右次取重当世今乃蓺粟于棘亩灌蔬□□园□甘藜藿出乏舆从省気不式庐法吏不走牍或者先生之有遗行与何其进退之谷也先生笑曰君子不千乎名之昌而虑乎几之难不慕乎人之爵而忧乎心之枉大瓠之穿萌于线隙霄木之成芽干直苞故已遂之欲刃蹈之而弗回可贰之心厮谈之而能悟昔张良借重千四皓触龙推爱才富气清更有独造语于男子邹阳发悟于长君李泌全嗣于存侄故不当其几者不可言不得其交者不能沮道有卷舒言有昌指饬危辞而浮于所患掎陂识而赦其巳成立已之名扬主之过假信之文希主之宠非忠臣之用心也且夫躭风檐者瘅其肢嗜甘酸者毒其肺故君子不以一时之便而易终身之安罔为口体之细而遗道义之重衣纨绮者人侈其观富田园者佣利其直是以于陵大吕黄锺不作铮铮细响灌园而辟相邴丹免秩而养志其取于世也廉其责于巳也厚其身可抑而其志不可夺其生可戕而其道不可折子不见当世之大人乎方其淂志奴仆舞势逮其受戮妻子冐辱又不见当世之君子乎饰伪要誉人皆趋之伪发行露人皆恶之夫吏之渔于民也唯嫌其微及其陷于刑也唯憎其巨曷若守清正□□一新?味?远之节甘退让之分乎夫蛟龙之潜鱼一溷之一旦非霄□昊则沾濡下土夫大者小之惑也

  ○三礼解(余有丁)

  三礼解□□国□□公评□儒考究经传则聚讼于异同丙仲只于致用之实旨意之归处着力识超知见词解玄宗足以蠛蠓王俞氏矣

  余有丁 【内阁大学士】

  君子之谈经也宜何如哉。求其致用之实而不必于经传之□文也观其旨意之归而不必于离合之陈迹也夫经何为者也。圣人之心。潜蓄而不可知。于是着之为经而圣人之精以寓。夫传。何为者也。圣人之言。浑噩而不可。于是笺之为传而圣人之旨以明。柰何后之学者。抵牾不类。或更出一已之见。而轻弃先儒之言。或病其破碎难寻。而欲付之无所用之域。吁亦过矣。愚以为仍其贯勿变其初存其旧说勿更以新意以是而传之天下俟之无穷当必有旷世相感者矣请得为执事言之夫六经。圣人之心法也。而周礼也者。又孔子定以诏万世之治天下者也。夫是礼也。仪礼其经也周官其制也。礼记其传也。自秦火燔烧之后。其书之存亡。巳不可淂而知。而汉武之朝。乃忽出于后。世之论者。实纷纷焉。是故持其书而上献者。河间献王也。考证详明传之者。刘歆也。补之者。郑康成也。此三礼始出时之诸儒也自时厥后。病其断烂而欲废之者。王安石也。谓其散见于五官。而冬官之文不阙者。俞椿庭也。集三礼而为礼经会元者。叶时也。此汉以后之诸儒也夫是数君子者。其苦心复古考究穷年志则诚可嘉矣愚则以为圣人之心。已远于数千载之上。圣经之文已。散乱于数代之前。而古今异宜有不□以强同者。不可诬见理彻故不敝精于琐屑盖究心本原者也古者有其书。则有其官。诵之于学宫。肄之于宫府。其语言之清浊。有一定之准。其字画之多寡。有一定之法。而后之识其文者寡矣。山之东西。不同音也。字之篆隶。不同体也。而强欲同之。此其可疑者也其文或一时之所定。其制或一时之所兴。而后之知其故者寡矣。而古今之文义。或有通变也。前人之制作。非□□□□□□□□□人之所常见也。而强欲通之。此尤其可疑者也愚以为周□乃周公用世之典。而仪礼为之经。此二书者。断为圣人之作无疑。然其义之难通者已不为寡矣

译○喻问(崔铣)

文敏公评此篇:从容难解,嘲化而来,文势纵横,法度严密,应当与西京二篇一同传世。

崔铣 【文敏公侍讲】

翰林先生因病辞官回到郡中,专心致力于六经,摒弃俗务,断绝交往,以著述为业。有客人问先生,说他不能建功立业、显扬名声,不能凭借权位获取富贵;学问迂阔而难以统领,志向独特而缺乏助力。先生全部用合乎法度的言语来开导他,分为上下两篇。这不是为了垂范后世听闻,而是为了思念那些志同道合的人。客人问先生说:“士人为什么要做官呢?难道不是追求成就自己的名声和利益吗?朱云向万乘之君请求宝剑,申屠狄在一朝之间背负骂名,名声归于孙弘,十年后成为丞相;范睢见秦王一面就封侯,利益都汇聚于此。先生您在玉堂任职,在君主面前执掌经义,已经十四年了,职位不过是个郎官,未曾发表过正直的言论,向上不能触及权贵,向下不能取重于当世。如今却在荆棘之地种植粮食,在菜园浇灌蔬菜,甘于吃粗劣的食物,出门没有车马随从,节省气力,不讲究礼法,官吏不来送公文。或许先生有遗漏的行为吧?为什么进退如此困窘呢?”先生笑着说:“君子不干预名声的显赫,而担忧事机的难以把握;不羡慕他人的爵位,而忧虑内心的扭曲。大葫芦的穿孔始于细微的缝隙,参天大树的长成源于笔直的枝干。所以,已经实现的欲望,即使刀斧加身也不回头;可以改变的心志,通过交谈就能醒悟。从前张良借助四皓的重望,触龙凭借爱子之心,气度清高,更有独自创造的话语;邹阳在长君那里得到开悟,李泌保全了嗣位在于存有侄子。所以,不把握事机的人,不可与之言说;不得其交往的人,不能阻止他。道有卷舒,言有指向,整顿危辞而浮于所患,纠正偏颇而赦免其已成立的名声,张扬君主的过错,假借信任的文辞,希求君主的宠幸,这不是忠臣的用心。况且,沉迷于风檐之下的人,损害了他的肢体;嗜好甘甜酸涩的人,毒害了他的肺。所以君子不因一时的便利而改变终身的安宁,不因口腹之欲的细微而遗忘道义的厚重。穿着丝绸的人,人们认为他奢侈;富有田园的人,雇佣的人贪图他的利益。因此,于陵子仲,黄钟大吕不发出铮铮细响,灌园而拒绝相位;邴丹免官而修养心志。他们在世间的取求廉洁,对自己的要求厚重。身体可以压抑,但志向不可剥夺;生命可以杀害,但道义不可折断。你没看见当世的权贵吗?当他们得志时,奴仆舞弄权势;等到他们受刑时,妻子儿女遭受侮辱。也没看见当世的君子吗?装饰虚伪以博取声誉,人们都趋附他;虚伪败露,人们都厌恶他。官吏侵渔百姓,只嫌其微小;等到陷入刑罚,只憎恨其巨大。何不坚守清正,焕然一新?品味远大的节操,安于退让的本分呢?蛟龙潜伏,鱼群混杂其中;一旦不是云霄昊天,就滋润下土。大的事物是小事物的迷惑。”

○三礼解(余有丁)

文敏公评:儒者考究经传,则在异同上聚讼;丙仲只在致用的实旨、意旨的归处着力,见识超越知见,词解玄宗,足以使王俞氏之辈如蠛蠓般渺小。

余有丁 【内阁大学士】

君子谈论经义,应当如何呢?追求其致用的实质,而不必拘泥于经传的文字;观察其意旨的归趋,而不必拘泥于离合的陈迹。经是为了什么?圣人的心,潜藏蓄积而不可知,于是著录为经,而圣人的精义得以寄托。传是为了什么?圣人的言语,浑噩而不可知,于是笺注为传,而圣人的旨意得以阐明。为什么后来的学者,抵触不类,或者另出一己之见,而轻易抛弃先儒的言论;或者嫌其破碎难寻,而想将其置于无所用之地。唉,这也太过分了。我认为,沿袭其脉络,不要改变其初衷;保存其旧说,不要更改以新意。以此传之于天下,等待无穷的后世,一定会有旷世相感的人。请让我为执事说说。六经,是圣人的心法。而《周礼》,又是孔子审定以诏告万世治理天下的。这礼,《仪礼》是其经,《周官》是其制,《礼记》是其传。自从秦火焚烧之后,这些书的存亡,已经无法得知。而在汉武帝时,忽然在后世出现。世人的议论,实在纷纷扬扬。所以,持有此书而上献的,是河间献王;考证详明而传布的,是刘歆;补缀的,是郑康成。这是三礼初出时的诸儒。从那时以后,嫌其断烂而想废除的,是王安石;说其散见于五官,而冬官之文不残缺的,是俞椿庭;汇集三礼而为《礼经会元》的,是叶时。这是汉以后的诸儒。这几位君子,他们苦心复古,考究穷年,志向确实可嘉。但我认为,圣人的心,已经远在数千载之上;圣经的文字,已经散乱于数代之前。而古今异宜,有不应当强行相同的;不可诬蔑所见,理彻故不敝,精于琐屑,盖究心本原者也。古时有其书,则有其官;在学宫诵读,在官府演习。其语言之清浊,有一定之准;其字画之多寡,有一定之法。而后世认识其文字的人少了。山之东西,语音不同;字之篆隶,字体不同。而强行相同,这是可疑的。其文或是一时之所定,其制或是一时之所兴。而后世知道其缘故的人少了。而古今之文义,或有通变;前人之制作,非后世之人所常见。而强行贯通,这尤其可疑。我认为《周礼》是周公用世的典章,而《仪礼》为其经。这两本书,断定为圣人之作无疑。然而其义难通者,已不为寡矣。

而。况千今之礼记。杂出千汉儒之附会。其所为训诂。尤为难晓。若读宗为雩。读相为攘读近为祈之类。不一而足。恐非尽当时之义矣。此愚之所以叹息于传注之支离。而欲抱乎遗烃者也。夫诗书六艺之教。必折衷引孔子以辟诸儒傅会之妄意见迥出寻常于孔氏矣。孔氏之作春秋也。终于获麟。隐桓之世。未甚远也。甲戍巳丑夏五纪子伯之讹。皆因之而不变。故其言曰。多闻阙疑。又曰盖。有不知而作之者。无是也。诸儒生于数千载之下。乃欲掇已去之籍。辑煨烬之余而。以已意为之傅会。是其智有加于孔孟。然则礼记终不可明乎。亦曰求其致用之实而不必于经传之虗文也观其意旨之归而不必于离合之陈迹也虗心沈气潜玩其词以意逆志勿求速解其于经也通其可晓者此读胫传之法荆公辈枉费钻研不过糟粕土苴耳推此说也即以探坟索可也奚独周礼然哉而其不可晓者姑置焉何也吾惟欲淂古人致用之实斯巳矣而他何计乎其于传也通其无可疑者而于可疑者姑俟焉何也吾惟欲会其旨意之归而已耳而他何屑焉故其缺者不必为之增羡者不必为之抧其错乱者不必为之更定其不可以句者不必为之强读其为八十五篇为四十九篇不必为之强辨吾全其本文而巳何也惧愈失其真也夫如是则有以见古圣之心会。遗经之旨。而千芇年之后。有圣人出焉。亦必信是书之未甞亡。而可以契周公于千载之上矣。此愚生畴昔。之狂语也呜呼此可与智者道也。

译况且现在的《礼记》,杂出于汉代儒生的附会,其中的训诂,尤其难以理解。像把“宗”读作“雩”,把“相”读作“攘”,把“近”读作“祈”之类的情况,不胜枚举,恐怕并不完全符合当时的本意。这正是我叹息传注支离破碎,而想要怀抱遗留经典的原因。

《诗》《书》六艺的教化,必定以孔子为折衷,以驳斥诸儒附会的妄见,这见解远远超出寻常,对于孔氏而言更是如此。孔子作《春秋》,终于获麟之事,隐公、桓公的时代,距离孔子并不遥远。甲戌、己丑、夏五、纪子伯等讹误,都沿袭下来没有改变。所以孔子说:“多闻阙疑。”又说:“大概有不知而妄作的人,我没有这样。”

诸儒生活在数千年之后,却想要拾取已散佚的典籍,整理灰烬之余,用自己的意思去附会,难道他们的智慧超过孔孟吗?那么《礼记》终究不能明了吗?

只说寻求其致用的实质,而不必拘泥于经传的虚文;观察其意旨的归宿,而不必拘泥于离合的陈迹。虚心沉气,潜心玩味其文辞,以意逆志,不要急于求成。对于经文,通晓那些可以理解的;这是阅读经传的方法。荆公等人枉费钻研,不过是糟粕和废物罢了。

推演这种说法,即使用来探索坟典索隐也可以,难道只是《周礼》如此吗?而那些不能理解的,暂且搁置。为什么呢?我只想要获得古人致用的实质罢了,其他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呢?

对于传注,通晓那些无可怀疑的;而对于可疑的,暂且等待。为什么呢?我只想要领会其意旨的归宿罢了,其他还有什么可屑于计较的呢?

所以,缺失的不必为之增补,多余的不必为之删减,错乱的不必为之更定,不能成句的不必为之强读,是八十五篇还是四十九篇,不必为之强辨,我保全其本文罢了。为什么呢?害怕越弄越失去其真意。

像这样,就能见到古圣人的心意,领会遗留经典的大旨。而在千百年之后,如果有圣人出现,也必定相信这本书未曾亡佚,从而可以与周公在千载之上相契合。

这是我过去狂妄的言论。唉!这只能与智者谈论。

○立德立功立言解(许国)

  立德立功立言解□□□□□评□□□美奇饰其文诵之则耀而昌探之则窈而深陈之则愽而尽析之则恕而密有意匠神来之妙亦立言之不朽者健羡健羡

  许国 【少傅大学士】

  □孙豹称三不朽太上立德其灾立功其次立言有疑者曰。以穆叔所程品。则业之煌煌不如恂恂之光也。词之琅琅。不如嘿嘿之章也。士君子第取法太上。即一筹片言 。无当于世无。伤也安所事致身本朝之上。游心著作之堂为。予解之曰。子徒覩四渎之异泒而忘其同出于昆仑见木之本而不知其即千枝万叶之所自繁也夫功不能无德而独建德亦不能离功而独尊言不能无德而独着德亦不能离言而独存盖殊途而同归异室而同门予甞观览往昔。亦有彦圣之士。豪杰之儒涵泳性真咀嚼道腴仁义为范礼乐为模阴阳为侣神化为徒其中恢然闳然若巨丽之都乃其外则逡然粥然若无能之夫然而尸居而龙见渊嘿而雷声可以赫赫奕奕可以铿铿鞫鞫其析圭担爵垂绅端委当社稷之役为国家所倚能经能纬能张能弛迈语语纤妍如春□秋月三五之登闳跻元元于上理泽流九垓祚绵千祀旗常有勒而鼎彝有纪其遇事感时矢模陈规谈当世之务吐胸中之奇丰而不余一言约而不矢一词黼黻不以藻绘金玊不以雕追重如山岳信如龟蓍千圣可俟而百世可垂盖本之遂者其末茂膏之沃者其光烨寔酌彼而注兹不期而自合故九功叙禹贡述亳鼎定伊训出塩梅调说命笔郏鄏定周礼蔚彼皆德臻神圣发于持满而流于既溢析之则三合之则一若夫萧昔佐命雄才骏发藻思缤纷于草昧丙魏高议于岩廊金霍受命于仓卒马邓定鼎于劻勷屈宋啸歌于楚泽董贾挟策于明光班蜚英于史氏机云振藻于词场吾姑舍数子何暇分别其雌黄

  ○七日来复解(王家屏)

  七日来复解□□□□□公评□见精确发前人所未发

  王家屏 【东阁大学士】

  七日来复者何。以卦气言也。卦气起于中孚。故坎离震。各主其一方。其余六十卦。卦有六爻。爻各主一日。以三百六十爻。当三百六十日。其余五日四分之一者。每日分为八十分。淂四百分。四分日之一。又淂二十分。共淂四百二十分。以六十卦分之六七四十二。则每卦各淂六日七分也。剥尽至阳气来复。隔坤之一卦。正合六日七分之算。曰七日者。举成数而言耳。此义之以爻主日之说自焦子曰始而京房尤精对南盖有所本也可通者也。或者谓自姤至复。凡隔七日。而阳始来。故曰。七日来复変月言日。欲见阳长甚。犹诗言之一之日。二之日也。或又谓自今年之复。至明年之姤。凡历七月而阳气渐复。故云然者。要之皆非也。夫自姤以来阳气方消。安淂阳气方消。而遽图其复也自复以后。阳气寝盛。安淂待其寝盛。而后见其复也。矧阳气在天地间。无间可息。必待七月而复复。微亦甚矣。果七月而后复也。则当直谓之七月矣。又何必委曲其词。而曰七日也哉故纵横荡恣复不诡于名理盖从面壁中淂复者。継坤而言。非継姤而言也。盖九月犹为一阳之卦十月而纯阴用事。一阳不可淂见矣。然非尽冺也特以小雪之前。其余气虽存。而甚微。小雪之后。其生气未萌。而未着。不成其为体耳而其。敛包藏者。如灰之有炉。丝之有。埋伏绵延。以至于冬至而一阳之体成矣。所谓环中趣也故谓之曰七日来复言日一篇正主意在此剥尽至复纔隔坤之一卦而阳气巳即来复幸其不远也此圣人扶阳之至意也譬之行道者焉剥尽者其出外时也坤在道时也复至家时也七日者程期也方其在道未有所止故旷其宅而为坤及其至家巳有所归故庆其来而为复知行道之人不可以出外而遂谓其亡则剥尽之阳岂可以纯坤而剥遂□□尽夫阳气。不以纯坤而尽。则七日之。犹为拟议之词也。而语语悉从虗明一窍中发出况可以七月解之也哉知此则知天理之在人心虽当不覩不闻之际而喜怒哀乐之端巳存虽当牿亡反复之余而平旦清明之气寔未甞息也存养省察之功在学者之自致何如耳其惟颜子乎有不善未甞不知知之未甞复行也故

译○立德立功立言解(许国)

立德、立功、立言解□□□□□评□□□精美奇特,修饰其文辞,诵读它则光耀昌明,探究它则幽深玄妙,陈述它则广博详尽,分析它则宽厚严密,有意匠神来之妙,也是立言中不朽的作品,令人羡慕,令人羡慕。

许国【少傅大学士】

□孙豹称三不朽,太上立德,其次立功,再次立言。有怀疑的人说:按照穆叔所制定的标准,那么功业的辉煌不如恭谨谦让的光辉,辞藻的朗朗上口不如沉默无言的彰显。士人君子只效法太上的立德,即使是一筹片言,对世道没有益处,也没有伤害,何必致力于投身于朝廷之上,游心于著作之堂呢?

我解答他说:你只是看到了四条大河的不同分支,却忘记了它们同出于昆仑;看到了树木的根本,却不知道那正是千枝万叶繁茂的来源。功业不能没有德行而独自建立,德行也不能离开功业而独自尊崇;言论不能没有德行而独自显扬,德行也不能离开言论而独自存在。大概是途径不同而归宿相同,房间不同而门户相通。我曾经阅览往昔,也有贤圣之士,豪杰之儒,涵泳于性真,咀嚼于道腴,以仁义为规范,以礼乐为楷模,以阴阳为伴侣,以神化为门徒。其中恢弘广大,如同巨大的都市,然而外表却谦逊退让,如同无能之人。然而静居而龙显现,深渊沉默而雷声轰鸣,可以赫赫奕奕,可以铿铿鞫鞫。他们分割圭玉,承担爵位,垂着大带,穿着礼服,担任社稷的职务,是国家所倚重的。他们能经能纬,能张能弛,迈出的每一步言语都纤细妍丽,如同春□秋月,三五之夜登临高阁,将百姓置于上理,恩泽流遍九州,福祚绵延千年。旗帜常有刻石,鼎彝常有记载。他们遇事感时,树立楷模,陈述常规,谈论当世的事务,吐露胸中的奇思,丰富而不多余一言,简约而不遗漏一词。装饰不靠藻绘,金玉不靠雕琢。厚重如山岳,诚信如龟蓍,千位圣人可等待,百代可流传。大概根本茂盛,其末端就繁茂;膏泽肥沃,其光芒就炽烈。实在是斟酌那方面而注入这方面,不期而自合。所以九功有序,禹贡得以陈述;亳鼎既定,伊训得以出现;盐梅调和,说命得以成篇;郏鄏既定,周礼得以蔚然。他们都是德行臻于神圣,发于持满而流于既溢。分析它们则是三,合起来则是一。至于萧何佐命,雄才骏发,藻思缤纷于草昧之时;丙吉、魏相在岩廊之上高议;金日磾、霍光在仓卒之际受命;马援、邓禹在劻勷之时定鼎;屈原、宋玉在楚泽啸歌;董仲舒、贾谊在明光殿挟策;班固在史氏中蜚英;机云在词场振藻。我姑且舍弃这几个人,哪里有空闲去分别他们的优劣呢?

○七日来复解(王家屏)

七日来复解□□□□□公评:见解精确,阐发前人所未发。

王家屏【东阁大学士】

“七日来复”是什么?是从卦气的角度来说的。卦气起于中孚卦,所以坎、离、震各主一方。其余六十卦,每卦有六爻,每爻各主一日。用三百六十爻,对应三百六十日。其余五日四分之一,每日分为八十分,得到四百分,即四分日之一,又得到二十分,共得到四百二十分。以六十卦来分,六七四十二,那么每卦各得六日七分。剥卦尽时,阳气来复,中间隔了坤卦一卦,正好符合六日七分的计算。说“七日”,是举成数而言罢了。这个意义中,以爻主日的说法,从焦延寿开始,而京房尤其精通,盖有所本,是可以讲通的。

有人说,从姤卦到复卦,凡间隔七日,而阳气才开始来,所以叫“七日来复”。变月为日,是想显示阳气增长很快,就像《诗经》中所说的“一之日”、“二之日”。又有人说,从今年的复卦到明年的姤卦,凡经历七月,而阳气逐渐恢复,所以这样说。总之,这些都是不对的。从姤卦以来,阳气正在消减,怎么能阳气正在消减,就立刻图谋它的恢复呢?从复卦以后,阳气逐渐旺盛,怎么能等待它逐渐旺盛,才看到它的恢复呢?况且阳气在天地间,没有间隙可以停息,一定要等到七月才恢复,那“复”的意义也太微小了。如果真的是七月后才恢复,那就应该直接说七月了,又何必委婉其词,而说七日呢?所以纵横荡恣,复卦不违背名理。大概是从面壁中得到的复,是接着坤卦而言,不是接着姤卦而言。九月还是一阳之卦,十月纯阴用事,一阳不可得见了。然而并非完全消灭,只是在小雪之前,其余气虽然存在,但很微弱;小雪之后,其生气未萌,而未显著,不成其为体罢了。而其收敛包藏者,如同灰中有炉,丝中有埋伏,绵延以至于冬至,一阳之体才形成。这就是所谓的“环中趣”。所以说“七日来复”,言日一篇,正主意在此。剥尽至复,才隔了坤卦一卦,而阳气已经来复,庆幸它不远。这是圣人扶持阳气的至意。譬如行道的人,剥尽是出外的时候,坤是在路上的时候,复是到家的时间。七日是程期。当他在路上,未有所止,所以空旷其宅而为坤;当他到家,已有所归,所以庆贺其来而为复。知道行道的人不可以出外就认为他灭亡,那么剥尽的阳气,难道可以因为纯坤而剥尽吗?阳气不因纯坤而尽,那么七日之复,还是拟议之词。而语语悉从虚明一窍中发出,何况可以用七月来解释呢?知道这个,就知道天理在人心,虽然在不睹不闻之际,而喜怒哀乐之端已经存在;虽然在牿亡反复之余,而平旦清明之气实在未曾停息。存养省察之功,在于学者自己致力如何罢了。只有颜回,有不善未曾不知道,知道了未曾再犯。所以

欲戒迷复之凶者当学颜子之所学

译想要警戒迷失正道、反复犯错所带来的凶险,就应当学习颜回所修习的学问。

○周礼荒收十有二解(黄洪宪)

  周礼荒收十有二解王相国对南公评说十二荒政治荒非待荒意见自别

  黄洪宪 【春坊庶子】

  或问周官大司徒荒政。从散利而下。有十二。夫圣王待荒而施政。与其散利诸法亦后世仓卒下蠲赈之令。胡圣人之无。前画也。愚解之曰。周礼六官。圣人皆详理而实用之独荒政则备之而不用也凡周所经画。以待荒者。政有四。而十二政不与焉。十二政治荒也非待荒也古称荒政贵不治之治而治荒尚无功之功周先王肃乂时若弭之密矣分沟浚浍御之周矣婴茅代牺鉴之素矣此皆未灾而兢兢非必十二政而后为救也必待政而救则司徒氏之聚万民其法亦甚疏矣故周礼春官。岁献民谷之数。冡宰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至余十年之食。此量出入也常法也遗人掌乡关之委积。以恤囏阨。养孤老。此待施惠也常法也廪人数邦用。稽民食。食不能入二鬴。则令邦移民叙周官待荒之法典则不凡就谷。此待匪颁也常法也旅师泉府。积三粟。与敛不售者。平颁而贷之。此贵国服也常法也周惟先时而待法如此其详且豫是以岁连穰熯潦无侵即熯潦不为灾即为灾不病民也未甞不旱而以不瘠告未甞不饥而以不害闻语曰三代而上有荒岁无荒民夫无荒民矣安所事荒政哉故垣帘盖藏将散利何所用之业叙输粟将薄征弛力舍禁何所用之土沃而好义乃缓刑去讥除盗诸禁无庸矣时诎而备羸乃青祀杀哀蕃乐多论周礼所载十二荒政设而不用良是昏索鬼神诸制无庸矣纵天灾时有则又有司救氏节廵郊国而以王命均惠焉乃所谓十二政者竟设而不试置而不行是周官遗人廪人之法无日而不用无论荒不荒也散利聚民诸政竟周世而无可用即荒犹不荒也乃挽近则详于为救而疏于为符矣仓卒而议夤缘而行亦不过发廪蠲逋上周所称散利而已他未遑也甚者饥不必赈赈不必饥待哺竭蹷旋转沟□中今日救荒膏肓瘠投足举手遂用重轻弊可胜道哉世谓救荒无奇策彼惟恃荒政为足救需善救以见奇而周官之失旨故尔愚。为之。说曰。唐虞岳牧类以尽职为能惟明刑一官必使官之不旷其职为名言能周官六卿类以明试为功惟救荒一典必使虗而罔试为功盖可合而一之者然则荒政遂可无讲与曰何可弗讲也水旱国家所代有也备荒上策矣即不备而救犹淂下策始不待终不救斯为无策尔以所闻季世若平籴。增价。社仓易刍之令。且谓其失之待荒。收之救荒也。然以视周司待无功之功有间矣是为解。

  ○太玄准易解(范谦)

  太玄准易解□□□□生批□子□自谓后世复有杨子云则知子云矣先哲有云文章千古称韩愈错口何人道子云今淂此解大为大玄吐气

  范谦 【翰林院庶吉士】

  昔汉儒杨雄氏当新莽之世。恬于势利。薄于进取。笃古嗜学。探幽抉奇。以著书自娱。乃作太玄以准易。其旨眇其辞幽其意闳。自当世儒者。鲜能通其说。故疑信参半。然其书迄今具存。或问于予曰。昔者庖牺氏之王天下也。际颛蒙之会。治结绳之治。真醇璞而未散。大道郁而不着故。天应以鸟兽文章地应以河洛图书圣。人参三才而为两。画八卦而重之盖时至而神物自效气机而象数潜滋乃欲秘而不可岂无微而罔为故文王因卦以着彖周公依爻以立象孔子继乎三圣系十翼而弥畅皆本隐以之显将察来而彰往岂故曲外而□中漫示人以罔象也邪兹雄之作玄也刻意体摹。冶心铸辞。町畦诰曲。枝叶离披。读者不能竟。者不能。故刘歆诮其覆瓿。班固拟之僣号。而当诛夷不识玄之干易抑有当矣乎。予解之曰。昔者大道之未章。返幻奇杰游方之外入理之窟汶汶茫茫。一物不形。兆不可。言不可名。故无淂而称焉。逮夫圣人有作。元化斯剖。单而为奇拆而为偶。参之于三。究之于九于是其敝不可胜穷。其变不可常守。故河洛异出而同宗。卦畴互发而相纽。盖天地之道。泄于此而又溢于。圣人之书。作于前而不必袭于后。亦各发其所藏。要亦观其所究而汕。玄之要渺。吾不能。今姑以其与易俪者为子言之夫易始于太极。玄论玄与易

译○《周礼》荒政十二条解(黄洪宪)

《周礼》荒政十二条解,王相国对南公评说:十二荒政,治荒而非待荒,见解自别。

黄洪宪【春坊庶子】

有人问《周官》大司徒的荒政,从“散利”以下共有十二条。圣王是等到荒年才施行这些政令,还是像后世仓促间下达减免赋税、赈济灾民的命令一样?为什么圣人没有预先筹划呢?我解释说:《周礼》六官,圣人都是详细治理并实际应用的,唯独荒政是预备着而不轻易使用。凡是周朝所规划以备荒年的,政令有四种,而十二条荒政并不在其中。十二条荒政是治理荒年的,而不是等待荒年才用的。古人称荒政贵在“不治之治”,治理荒年崇尚“无功之功”。周朝先王严肃治理,顺应天时,消除灾祸非常周密;划分沟渠、疏通水沟,防御非常周全;用茅草包裹牺牲,祭祀非常朴素。这些都是灾祸未发生时就兢兢业业,并非一定要等到十二条荒政才算是救济。如果一定要等到荒政才救济,那么大司徒聚集万民的方法也就太疏漏了。所以《周礼》春官,每年统计百姓粮食的数量,冢宰以三十年的通融来制定国家用度,直到剩余十年的粮食,这是衡量收支的常法;遗人掌管乡里的储备,以救济困苦,供养孤老,这是等待施恩的常法;廪人统计国家用度,核查百姓粮食,如果粮食不能达到两鬴,就命令国家移民就谷,这是等待分发粮食的常法;旅师、泉府,积蓄三种粮食,与征收不卖出的粮食,平价分发并借贷,这是重视国家储备的常法。周朝事先预备的法度如此详细且预先准备,所以即使连年丰收或干旱水涝,也没有侵扰;即使有干旱水涝,也不成为灾害;即使成为灾害,也不伤害百姓。从未有过不干旱却以不贫瘠告急,从未有过不饥饿却以无害听闻。俗话说:三代以上,有荒年却没有荒民。既然没有荒民,哪里还需要荒政呢?所以修筑墙垣、覆盖储藏,将要散发利益,有什么用处呢?安排职业、输送粮食,将要减轻赋税、放松劳役、废除禁令,有什么用处呢?土地肥沃且喜好道义,那么缓刑、去除讥讽、清除盗贼等禁令就没有必要了;时运困窘而储备不足,那么祭祀、减少哀乐、多议论《周礼》所载十二条荒政,设置而不使用,确实如此;昏乱时索求鬼神等制度也没有必要了。即使天灾时有发生,又有司救氏节制巡视郊野和国家,以王命均分恩惠。那么所谓的十二条政令,竟然设置而不试验,放置而不施行。这是《周官》遗人、廪人的法度无日不在使用,无论荒年与否;散发利益、聚集百姓等政令,竟然在周世没有可用的,即使荒年也如同不荒年。然而近代则详细于救济而疏漏于预备了,仓促间议论,攀附而行,也不过是打开粮仓、免除债务,这正是周朝所称的散发利益而已,其他来不及顾及。更甚者,饥荒不必赈济,赈济不必针对饥荒,等待哺养,艰难辗转,陷入困境,今日救荒,膏肓之疾,瘦弱之人,举手投足,轻重弊端,岂可胜道!世人说救荒没有奇策,他们只依靠荒政认为足以救济,需要善于救济以显示奇特,而《周官》的旨意因此失传。我这样说:唐尧虞舜的岳牧类都以尽职为能,只有明刑一官,必须使官员不荒废其职为名言;能《周官》六卿类都以明试为功,只有救荒一典,必须使空虚而不试验为功,盖可合而一之。然而荒政就可以不讲了吗?回答说:怎么可以不讲呢?水旱是国家代代有的,预备荒年是上策;即使不预备而救济,也还是下策;开始不等待,最终不救济,这才是无策。以所闻,末世如平籴、增价、社仓易刍之令,且谓其失之待荒,收之救荒也。然而与周司待无功之功相比,有区别了。这是解。

○《太玄》准《易》解(范谦)

《太玄》准《易》解,□□□□生批□子□自谓:后世复有杨子云,则知子云矣。先哲有云:文章千古称韩愈,错口何人道子云。今淂此解,大为大玄吐气。

范谦【翰林院庶吉士】

昔日汉儒杨雄氏,当新莽之世,淡泊于势利,轻视进取,笃信古学,嗜好学习,探求幽深,抉发奇理,以著书自娱。于是作《太玄》以准《易》。其旨意微妙,其言辞幽深,其意境宏大。自当世儒者,很少能通晓其学说,所以怀疑与相信参半。然而其书迄今尚存。有人问我:昔日庖牺氏统治天下时,正值蒙昧之初,治理结绳之政,真纯质朴而未散,大道郁结而不显,所以天应以鸟兽文章,地应以河洛图书,圣人参合三才而为两,画八卦而重之,盖时至而神物自效,气机而象数潜滋,乃欲秘而不可,岂无微而罔为?故文王因卦以著彖,周公依爻以立象,孔子继乎三圣,系十翼而弥畅,皆本隐以之显,将察来而彰往,岂故曲外而□中,漫示人以罔象也邪?兹雄之作玄也,刻意体摹,冶心铸辞,町畦诰曲,枝叶离披,读者不能竟,者不能。故刘歆诮其覆瓿,班固拟之僣号,而当诛夷,不识玄之干易,抑有当矣乎?我解释说:昔日大道之未章,返幻奇杰,游方之外,入理之窟,汶汶茫茫,一物不形,兆不可,言不可名,故无淂而称焉。逮夫圣人有作,元化斯剖,单而为奇,拆而为偶,参之于三,究之于九,于是其敝不可胜穷,其变不可常守。故河洛异出而同宗,卦畴互发而相纽。盖天地之道,泄于此而又溢于。圣人之书,作于前而不必袭于后,亦各发其所藏,要亦观其所究而汕。玄之要渺,吾不能。今姑以其与易俪者为子言:夫易始于太极,玄论玄与易

准处□究精当非熟于太玄者不能道则始于浑仪。易自一而二。自二而四。而八。而六十四。极之三百八十有四。盖对待而交错以成变。玄自一而三。自三而九。而二十七。而八十一。极之七百二十有九。盖掎角而参伍以成规。首以准卦。赞以准爻。测以准象。所以则其体。准文言以文。准系辞以攡莹掜图告准卦以数。准序卦以衡。准杂卦以错。所以比□辞卦以六爻而定位。玄以四重而成蓍。大衍五十。虗策之一以象太极。玄策六十有六。虗其三以示成亏。金木水火土。配阴公□□诗公俗论茫茫空舌在炉香寂照有公文读此篇益知公之深于玄也阳老少四象之分位。罔直蒙酋冥。象元亨利贞。一气之周回。易以阴阳消长。而生吉凶悔吝。玄以甴夜升降。而知祸福臧否易。以卦气直。一卦六日七分之候。玄以日分二赞。每首王四日五分而奇易。阴坎离震兑。以司二七四气。玄加踦赢二赞。以象闰而成。是皆因四时五行以为柄法两仪太极以为基故曰。百虑而一致殊途而同归此其与易相凖之大较也若乃度起牵牛。推之二十八宿。则符历元而布算。律起黄锺。演之八十一首。则恊元声而立均。自赞初一以至上九。配洪范之次第。自一六同德。至五五共宗。合洛书之生成盖本于理以衍数根于性以索情观于世而知变则乎圣以立程故綗罗细入于毛发统括函盖于乾坤是以平子拟之六籍君山叹以绝伦诠释更君旨参理窍词入玄关实而愈显图谱历尧夫而更明盖易其纲也玄则以弋而亦获易其天也玄则以阶而可升此雄之所为作而玄之所以传邪至其抗辞幽说崇义眇指出入于幽微之涂驰骋于有亡之际至味不谐于众口希音鲜适于俾耳盖将剂鼎脔以俟易牙调朱丝以待锺子其为趣也深长其属情也宛委孔子曰作易者组织甚工其有忧乎予亦曰草玄者殆有思矣由是问者怃然曰止止惟子之言。玄其白矣。百世而有子云。殆将筦而唯唯。吾与子姑置是而忘言。尚其逆义皇而证以易理。

译准处□究精当,非熟于《太玄》者不能道,则始于浑仪。《易》自一而二,自二而四,而八,而六十四,极之三百八十有四,盖对待而交错以成变。《玄》自一而三,自三而九,而二十七,而八十一,极之七百二十有九,盖掎角而参伍以成规。首,以准卦;赞,以准爻;测,以准象,所以则其体。准文言以文,准系辞以攡莹掜图,告准卦以数,准序卦以衡,准杂卦以错,所以比□辞。卦以六爻而定位,《玄》以四重而成蓍。大衍五十,虗策之一以象太极;《玄》策六十有六,虗其三以示成亏。金、木、水、火、土,配阴公□□诗公俗论茫茫,空舌在炉香寂照,有公文读此篇,益知公之深于《玄》也。阳老少四象之分位,罔直蒙酋冥,象元亨利贞,一气之周回。《易》以阴阳消长,而生吉凶悔吝;《玄》以甴夜升降,而知祸福臧否。《易》以卦气直,一卦六日七分之候;《玄》以日分二赞,每首王四日五分而奇。《易》阴坎离震兑,以司二七四气;《玄》加踦赢二赞,以象闰而成。是皆因四时、五行以为柄,法两仪、太极以为基,故曰:“百虑而一致,殊途而同归”,此其与《易》相凖之大较也。若乃度起牵牛,推之二十八宿,则符历元而布算;律起黄锺,演之八十一首,则恊元声而立均。自赞初一以上九,配《洪范》之次第;自一六同德,至五五共宗,合洛书之生成。盖本于理以衍数,根于性以索情,观于世而知变,则乎圣以立程,故綗罗细入于毛发,统括函盖于乾坤。是以平子拟之六籍,君山叹以绝伦。诠释更君旨,参理窍词入玄关,实而愈显;图谱历尧夫而更明。盖《易》其纲也,《玄》则以弋而亦获;《易》其天也,《玄》则以阶而可升。此雄之所为作,而《玄》之所以传邪?至其抗辞幽说,崇义眇指,出入于幽微之涂,驰骋于有亡之际,至味不谐于众口,希音鲜适于俾耳,盖将剂鼎脔以俟易牙,调朱丝以待锺子。其为趣也深长,其属情也宛委。孔子曰:“作《易》者,组织甚工,其有忧乎?”予亦曰:“草《玄》者,殆有思矣。”由是问者怃然曰:“止止!惟子之言,《玄》其白矣。”百世而有子云,殆将筦而唯唯。吾与子姑置而忘言,尚其逆义皇而证以《易》理。

○人心道心解(李大武)

  人心道心解王□□□□公评□□□思释粘解缚南华让其奥子云逊其玄即参之语录神理亦不踰此

  李大武 【翰林院庶吉士】

  自虞廷有人心道心之说。或者疑曰。心一而已。何以谓人心。又何以为道心。心有二乎哉予解之曰。心无二乃心之所自出而之焉者则二也今夫心。非块然血肉之心也。是理之所涵也。心亦非杳然虗无之心也。是气之所凝也。惟其合理与气。而成心。故其方寸之中。知觉之动。有出于理。而之于理焉者矣。亦有出于气。而之乎欲焉者矣。以其为欲也。则命之曰人心。以其为理也则命之曰道心。道心心也心亦不可不谓之心也则总而命之曰心今夫天下之人。目欲綦色。耳欲綦声。口欲綦味。体欲綦佚。是心人人而有者也即上智独不然乎哉孩提之童。与不知爱其亲。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是心亦人人有者也即下愚独不然乎哉人心道心皆人之所不能无然而为道心之累者人心也为人心之制者道心也出乎人心即入乎道心大觉玄言剖破名理出乎道心即入乎人心入者主之出者奴之二者交相胜而道心常不能胜人心何者道心正人心邪道心义人心利道心拘检人心便安以正与邪争其数不胜也故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也道心不胜人心于是淫声乱色入焉而溺纷华靡丽入焉精诣则菩提澄果华郁则芙蕖映日而荡惰慢恣雎入焉而纵危者日以危微者日以微其危也至于不可向遏其微也至于不可救药盖至是而圣狂定哲愚悬矣何以故则人心胜道心也夫人心与道心异然而未甞不可为道心也道心与人心异然而未甞不可为人心也自道心而放之即人自人心而操之即道犹行者然南其辕则南北其辕则北无定方也犹射者然引而左则左引而右则右无定向也俄而道心俄而人心无定心也此无他心活物也人心道心皆天□心休不作貌言仁也当其动而之道岂其无人心顾道为主耳使舍而从人何道非人当其动而之人岂其无道心顾人为主耳使舍而从道何人非道之二者别若苍素而畍仅毫苔隔若云泥而几变俄顷非明不晰是故贵精也非健不决是故贵一也精以择之一七宝林中五明宫内色色皆新以守之则道心为主人心为役为主者存之又存为役者损之又损至于一真浑完百私屏退方寸之中纯然道心而无有所谓人心即疑于人卒归于道心而向之二者又举而一之心本至一何知有道道且无有何知有人嗟乎此心学之妙虞廷授受之微指也

  ○性习解(李大武)

  性习解□太史□宰公评理臻神化思入微□洞见性真种々入解仲吉乎吾于子心折矣

  李大武 【翰林院庶吉士】

  世之言性有三曰上焉者不习而自善矣中者可习焉而上下也下者。恶焉而己矣。然则习之所施仅中人耳进善之途不亦狭乎圣人惧焉。故为之说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其意谓上焉者。固不以善故。忘其习。而下焉者。亦必由习。而后入于不善故。总其权而归之习使入天下之善者。闻而思曰。吾之性其初与不善亦近耳。若之何而可自恃邪不善者闻而思曰吾之性其初与善者亦近耳若。之何而可自弃邪介。于善不善之间者。闻而思曰若善若否直举足左右耳。若之何而可去彼就此邪幸而淂天之清且醇者。思以其习成之固孜孜不敢怠不幸而淂天之浊且驳者。且以其习挽之。亦孜孜不敢怠如是而性几全然则性与习之用孰大曰性者。人之所以为生者。也习者特随而缘饰之耳。非可以与性较。也然则夫子言性。又言习。何故。曰论性习语上玄微悠然自淂三等之说理致拯精性非。习无以济今夫金之性本刚也鍜以烈火如以百炼益刚鉴之性本明也粉以玄锡磨以白毡则益明性固有待习而显焉者也知此则上焉者将习之而愈上矣有人于此力能拓一石弩也拓之不巳则能二石矣日能行五十里也行之不辍则能百里矣性固有待习而充焉者也知此则中焉者皆可习而上矣竹之性浮也残之以为蹀束而投之水则沉木之性直也一团理趣流溢扁端不知自何处淂来揉之以为轮其圆中规虽有矫暴不能复挺性固有待习而変焉者也知此则下焉者亦皆可

译○人心道心解(李大武)

人心道心解,王□□□□公评:□□□思释粘解缚,南华让其奥,子云逊其玄,即参之语录,神理亦不踰此。

李大武【翰林院庶吉士】

自从虞廷有了人心、道心的说法。有人怀疑说:心只有一个罢了,为什么叫人心,又为什么叫道心?难道心有两个吗?我解释说:心并没有两个,而是心所从出的源头和所趋向的目标有两个。现在的心,不是块然不动的血肉之心,而是蕴含天理的地方;心也不是杳然虚无之心,而是凝聚气机的所在。正因为合理与气而成为心,所以在这方寸之间,知觉的发动,有出于天理而趋向于理的,也有出于气而趋向于欲望的。因为它趋向于欲望,就称之为人心;因为它趋向于天理,就称之为道心。道心是心,人心也不可不称为心,所以总括起来称之为心。现在天下的人,眼睛贪恋美色,耳朵贪恋美声,嘴巴贪恋美味,身体贪恋安逸,这种心是人人皆有的,即使是上智之人难道就不同吗?幼儿不知道爱戴父母,等到长大了,没有不知道尊敬兄长的,这种心也是人人皆有的,即使是下愚之人难道就不同吗?人心和道心都是人不能没有的。然而,成为道心拖累的是人心,制约人心的是道心。从人心出发,就进入道心;从道心出发,就进入人心。进入者为主宰,出发者为奴仆。两者相互争斗,而道心常常不能胜过人心。为什么呢?因为道心是正,人心是邪;道心是义,人心是利;道心拘束检点,人心便利安逸。用正与邪相争,正的数量往往不胜,所以说“人心惟危,道心惟微”。道心不能胜过人心,于是淫声乱色进入而使人沉溺,纷华靡丽进入而使人精诣,菩提澄果华郁则芙蕖映日,而荡惰慢恣雎进入而使人放纵。危险日益加剧,微妙日益消减,其危险到了不可遏制的地步,其微妙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大概到了这时,圣人与狂人、哲人与愚人的界限就确定了。为什么呢?因为人心胜过了道心。人心与道心不同,但未曾不可转化为道心;道心与人心不同,但未曾不可转化为人人。从道心放逸出去,就是人心;从人心操持收敛,就是道心。就像驾车一样,向南则南,向北则北,没有固定的方向;就像射箭一样,向左引则左,向右引则右,没有固定的方向。一会儿是道心,一会儿是人心,没有固定不变的心。这没有别的,心是活物。人心、道心都是天所赋予的心,休不作貌言仁也。当它发动而趋向于道,难道就没有人心吗?只是道为主宰罢了。如果舍弃道而顺从人,什么道不是人呢?当它发动而趋向于人,难道就没有道心吗?只是人为主宰罢了。如果舍弃人而顺从道,什么人不是道呢?这两者区别如同苍素,间隔仅如毫苔;隔阂如同云泥,变化只在俄顷。不明辨就无法清晰,所以贵在精;不刚健就无法决断,所以贵在一。用精来择取,在一七宝林中、五明宫内,色色皆新;用一来守持,则道心为主宰,人心为役使。为主宰的存之又存,为役使的损之又损,直到一真浑完,百私屏退,方寸之中纯然是道心,而没有所谓人心,即疑于人卒归于道心,而向之二者又举而一之。心本至一,何知有道?道且无有,何知有人?嗟乎,此心学之妙,虞廷授受之微指也。

○性习解(李大武)

性习解,□太史□宰公评:理臻神化,思入微□,洞见性真,种々入解,仲吉乎,吾于子心折矣。

李大武【翰林院庶吉士】

世间谈论本性有三种说法:上等的人不学习自然善良;中等的人可以通过学习而向上或向下;下等的人则邪恶罢了。那么,学习的作用仅适用于中等人罢了,向善的途径不也太狭窄了吗?圣人对此感到担忧,所以说道:“本性是相近的,习染是相远的。”他的意思是说,上等的人固然不会因为善良的缘故就忘记习染,而下等的人也必定通过习染而后陷入不善。所以,总括其关键而归之于习染,使得天下善良的人听到后思考说:我的本性起初与不善也是相近的,怎么能自恃呢?不善的人听到后思考说:我的本性起初与善良也是相近的,怎么能自弃呢?介于善与不善之间的人听到后思考说:是善是不善,只是举足左右罢了,怎么能去彼就此呢?有幸得到天资清且醇的人,思考用习染来巩固它,孜孜不倦不敢懈怠;不幸得到天资浊且驳的人,也用习染来挽救它,孜孜不倦不敢懈怠。像这样,本性几乎完全显现,那么本性与习染的作用哪个更大?回答说:本性是人之所以生存的根本,习染只是随之缘饰罢了,不能与本性强弱比较。那么孔子既谈本性又谈习染,是什么原因呢?回答说:论本性习染,语上玄微,悠然自得,三等之说理致拯精,本性没有习染无法济助。现在金的本性本来刚硬,用烈火锻造,如百炼般更加刚硬;镜子的本性本来明亮,用玄锡粉饰,用白毡打磨,则更加明亮。本性固然有待于习染来彰显。知道这一点,那么上等的人将会通过习染而更加上等。有个人在这里,力气能拉开一石弩,不停止练习,就能拉开二石弩了;每天能走五十里,不停止行走,就能走百里了。本性固然有待于习染来充实。知道这一点,那么中等的人都可以通过习染而向上。竹子的本性是浮的,砍削它做成蹀束,投入水中就会下沉;木头的本性是直的,一团理趣流溢扁端,不知自何处淂来,揉曲它做成车轮,其圆中规,虽有矫暴不能复挺。本性固然有待于习染来改变。知道这一点,那么下等的人也都可

习而上矣故必谨乎习之说而后可以复性性则一而巳矣上焉者不离于宗者也中焉者由岐路而归宗者也下焉者先失道而后归者也及其成功岂异哉今夫浮海而惑者不知东西见斗极则寤矣夫性亦人之斗。极也欲正其习而不明乎性之说焉攸准故置习而言性则□十悟源头置性而言习则妄性之征天习之征人天人参焉之谓道故曰性者道之源也习者道之动也由习而反乎性初道之全也作性习解。

译习惯养成后便趋向于上,所以必须谨慎对待关于习惯的学说,然后才能恢复本性。本性是单一的,上等的人不背离根本,中等的人从歧路回归根本,下等的人先迷失道而后回归。等到他们取得成功,难道有什么不同吗?如今那些渡海而迷失方向的人,不知东西,看见北斗星和北极星就醒悟了。本性也是人的北斗星和北极星。想要端正习惯却不明白本性的学说,依据什么呢?所以撇开习惯谈本性,就能领悟源头;撇开本性谈习惯,就是妄念。本性的征兆来自天,习惯的征兆来自人,天与人参合在一起叫做道。所以说,本性是道的源头,习惯是道的运动。通过习惯返归本性,才是道的完整体现。作《性习解》。

○复其见天地之心解(李大武)

  复其见天地之心解□□周□石公评□浮之言信笔自奇

  李大武 【翰林院庶吉士】

  谓造化无穷乎而有时乎收敛谓造化有穷乎而有时乎生育然则造化毕不可测乎大易有之复其见天地之心此何以解也天地之化无断续而天地之心有隐见当夫春而万物熙熙然夏而万物油油然此非天地之神工妙用谁为之者然人徒见万物自熙熙耳。自油油耳而未见天地之所以为心者何如也天地之心散在万物而万物不自知也惟夫肃□□秋冬摧之以霜雪羣芳既歇木叶尽脱万物肃然惨无生意斯时也天理邃识融知天地之心者地之化几乎息而天地之心几乎穷矣乃一阳潜动虽当隆冬冱寒之日而煦育之意自有不可掩者则三阳发动之端而造化生育之始也至是而天地之心始可见矣何也冬者终也万物至此而终也一阳初复则冬而又春矣春而又夏矣夏而又秋冬矣。生生不息。化化无穷。即一岁而千岁。万岁可例推也斯析理□精故下笔了了不足以见天地之心乎予览大易之指究程邵二子之论。乃知天地之心见于剥复之际吾人之心见于动静之间草木敛其液乃能敷荣昆虫蛰其身乃能震奋雷气之迅者也不伏则不章龙物之神者也不潜则不飞而况于人心乎寂者感之君翕论人心更融彻者辟之根冬之藏一岁之复也夜之息一日之复也喜怒哀乐之未发须臾之复也不专一则不直遂不翕聚则不发散不收敛则不奋扬天地之与人心一也子思言致中。子舆言夜气。皆深于复之说者也。是为解。

  ◆说类

  卖相者说(刘基)

  雷说(刘基)

  琴说(宋濂)

  逐鹿说(许观)

  报应说(程敏政)

  玉牒事宜图说(严嵩)

  练习说(唐顺之)

  一贯忠恕说(杨起元)

  荀卿非十二子说(沈懋孝)

  候气说(沈自邠)

  十二律旋相为宫说(王乔桂)

  求放心说(周应宾)

  淡泊宁静说(李沂)

  淡泊宁静说(舒弘志)

  松栢后凋说(邹德漙)

  ○卖相者说(刘基)

  卖相者说□□□匡山公评奇气俊度跌荡不羁所谓以文滑稽者

  刘 基 【太史令】

  杭有卖菓者。善藏柑。涉寒暑不溃出之烨然。玊质而金色。置于市。价十倍。人争鬻之。予贸得其一。剖之如有烟扑口鼻。视其中。则干若败絮。予恠而问之曰。若所市于人者。将以寔笾豆。奉祭祀。供宾客乎。将衒外以惑愚瞽也。甚矣哉为欺也。卖者咲曰。吾棊是有季矣。吾业赖是以食吾躯。吾售之。人取之。未尝有言。而独不足子所乎。世之为欺者不寡矣而独我也乎吾子未之思也。今夫佩虎符。坐皋比者。洸洸乎干城之具也。果能授孙吴之意见奇拔略邪。峨大冠。拖长绅者。昂昂乎庙堂之器也。果能建伊皋之业邪盗起而不知御。民困而不知救。吏奸而不知禁。法斁而不知理。坐糜廪粟而不知耻观其坐高堂。骑大马。醉醇醴。而饫肥鲜。自是名言者。孰不巍巍乎可畏。赫赫乎可象也。又何往而不金玊其外。絮其中也哉。今子是之不察。而以察吾柑。予默然无以应。退而笔端如舞思其言。类东方生滑稽之流岂其忿世嫉邪者邪而托于柑以讽邪

  ○雷说(刘基)

  雷 说□学七西溪公评见彻天人故人所难知处独勘得透非伯温公不能有此雷从起处起程邵有此见觧否

  刘基 【文成公】

  有夫耕于野。震以死或曰畏哉是获罪于天。天戮之矣。刘子曰。噫诬哉。何观天之局。一夫有罪。天将自戮之乎。天生民而立之牧。付之以生杀。之权而又自震以讨焉恶用是司牧者为。也曰天鉴于民有隐匿焉。人罚弗能及也。而震以威之。微显□幽。神道也曰恶是何言也。古帝制刑以为天下均。故执刑如执枢。因罪之轻重而前后。之又不敢专而听。于天。曰天讨也。夫是之谓赞天地之化育。今曰天又自以震戮人罪。吾不知天之自戮者以何等罪乎。谓其积之极人。不能胜而戮之邪。天下之为人子而不孝。为人

译○ 复卦显现天地本心的解说(李大武)

复卦显现天地本心的解说 □□ 周□ 石公评:浮泛之言,信笔写来却自显奇特。

李大武 【翰林院庶吉士】

说造化无穷吧,却有时收敛;说造化有穷吧,却有时生育。那么造化终究不可测度吗?《周易》中有“复卦显现天地之心”的说法,这该如何解释呢?天地的化育没有断续,但天地的本心却有隐现。当春天万物和乐,夏天万物润泽,这不是天地神妙的功用,又是谁做的呢?然而人们只看到万物自然和乐、自然润泽,却没见到天地之所以为心的表现是怎样的。天地的本心散在万物之中,而万物自己并不知道。只有当肃杀的秋冬,用霜雪摧残万物,群芳凋谢,树叶落尽,万物肃然,凄惨没有生机,这时天理深邃,识见融贯,知晓天地本心的人,天地的化育几乎停止,天地的本心几乎穷尽。于是初阳潜动,虽然正值隆冬严寒之时,但温暖养育的意旨自有不可掩盖之处,这是三阳发动的端倪,是造化生育的开始。到了这时,天地的本心才显现出来。为什么呢?冬天是终结,万物至此终结。初阳刚复,冬天之后又是春天,春天之后又是夏天,夏天之后又是秋冬。生生不息,化育无穷。即使是一岁,也可以推知千岁、万岁。这剖析事理如此精微,所以下笔清晰明了,不足以显现天地的本心吗?我阅览《周易》的宗旨,探究程颐、邵雍两位先生的论述,才知道天地的本心显现于剥卦与复卦之间,我们人的本心显现于动静之间。草木收敛其汁液,才能敷布荣华;昆虫蛰伏其身,才能振奋雷气那样迅疾。不伏藏就不彰显,龙物那样神奇,不潜藏就不腾飞,何况人心呢?寂静是感应的君主,收敛是人心更加融彻的根源,开启是发散的基础。冬天的藏匿是一岁的复归,夜晚的休息是一日的复归,喜怒哀乐未发的片刻是须臾的复归。不专一就不直遂,不收敛就不发散,不收敛就不奋扬。天地与人心是一样的。子思说“致中”,孟子说“夜气”,都是深谙复卦道理的人。这就是解说。

◆ 说类

卖相者说(刘基)

雷说(刘基)

琴说(宋濂)

逐鹿说(许观)

报应说(程敏政)

玉牒事宜图说(严嵩)

练习说(唐顺之)

一贯忠恕说(杨起元)

荀卿非十二子说(沈懋孝)

候气说(沈自邠)

十二律旋相为宫说(王乔桂)

求放心说(周应宾)

淡泊宁静说(李沂)

淡泊宁静说(舒弘志)

松栢后凋说(邹德漙)

○ 卖相者说(刘基)

卖相者说 □□□ 匡山公评:奇气俊度,跌宕不羁,所谓以文滑稽者。

刘基 【太史令】

杭州有个卖水果的人,擅长储藏柑橘,经历寒暑也不腐烂。拿出来时光彩鲜明,如玉的质地而呈金色,放在市场上,价格十倍,人们争着买它。我买了一个,剖开它,好像有烟扑入口鼻,看里面,却干枯得像破败的棉絮。我奇怪地问他:“你卖给别人的,将要用它来充实祭器,供奉祭祀,招待宾客吗?还是炫耀外表来迷惑愚昧盲眼的人呢?欺骗得太厉害了吧!”卖的人笑着说:“我从事这行当已经很久了,我靠这行当养活自己。我卖,别人买,不曾有人说过什么,唯独不满足你吗?世上做欺骗的人不少,难道只有我吗?你没有想过啊。现在那些佩戴虎符,坐在虎皮椅上的人,威风凛凛像是捍卫国家的干城之具,果真能传授孙武、吴起的见解,出奇制胜吗?戴着高冠,拖着长带的人,气宇轩昂像是庙堂的重器,果真能建立伊尹、皋陶那样的功业吗?盗贼兴起却不知道抵御,百姓困苦却不知道救济,官吏奸邪却不知道禁止,法度败坏却不知道治理,白白消耗粮仓的粮食却不知道羞耻。看他们坐在高堂,骑着大马,喝着美酒,吃着肥肉鲜鱼,自以为是的名言者,谁不巍巍可畏,赫赫可效法呢?又哪里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呢?现在你对此不察,却来察我的柑橘。”我默然无言以对。退下来后,笔端如舞,思考他的话,类似东方朔滑稽一类的人,难道他是愤世嫉邪的人,借柑橘来讽刺吗?

○ 雷说(刘基)

雷说 □ 学七 西溪公评:见解透彻天人,所以人所难知之处,唯独他勘得透彻,非伯温公不能有此。雷从起处起,程邵有此见解吗?

刘基 【文成公】

有个农夫在野外耕作,被雷击死。有人说:“可怕啊,这是获罪于天,天杀了他。”刘子说:“唉,诬蔑啊!怎么观察天的格局,一个人有罪,天就要亲自杀他吗?天生百姓并设立管理者,赋予他们生杀的大权,却又亲自用雷来讨伐,哪里用得着这些管理者呢?”回答说:“天鉴于百姓中有隐匿的罪行,人的刑罚不能触及,所以用雷来威慑。显明细微,幽深莫测,这是神道。”回答说:“这是什么话!古代帝王制定刑罚以公平对待天下,所以执掌刑罚如同执掌枢纽,根据罪行的轻重而先后,又不敢专断而听从天,说这是天讨。这就叫做赞天地之化育。现在说天又亲自用雷杀有罪的人,我不知道天亲自杀的是以什么罪名呢。说是因为罪行积累到极点,人不能胜任而杀他吗?天下为人子而不孝,为人

臣而不忠。为人长而不慈。为人幼而不逊。为人友而不义。为人妻而不顺。贼义戕仁。纵私而灭公。倚势而行奸乘约而肆淫。人言而兽心阴惨而阳和磨牙吮血睃膏刮脂擅威作福诛害正直而。逭于司寇之诛者不。为不多矣岂。司雷者有所畏乎。乃不一有戮。而庸夫乎戮焉。使彼有心觇夭之意而谓之所怒在彼。而所容在此也则。恃以不忌。是天以震劝逆而济祻也岂天道耶。必不然矣曰然则雷何物也曰雷者天气之说雷处是正论欝而激而发也阳气团于阴必迫迫极而进々而声为雷光为电犹火之出礟也而物之当之者柔必穿刚必碎非天之主以此物击人而人之死者适逢之也不然雷所震者大率多于大石岂木石亦罪而震以威之耶结句更辨得是

译臣子不忠诚,长辈不慈爱,晚辈不谦逊,朋友不守义,妻子不顺从,残害道义、戕害仁德,放纵私欲而泯灭公理,倚仗权势而作奸犯科,趁着约束松懈而肆意淫乱。这些人表面上说着人话,内心却怀着兽性,外表温和而内心阴险,磨牙吮血,搜刮民脂民膏,专断威权、作威作福,诛害正直之人。那些逃避司法惩罚的人,难道还少吗?难道掌管雷电的神明有所畏惧吗?竟然没有一人被雷击杀,反而去击杀平庸之人。假如那些恶人有心观察上天的意图,认为上天所愤怒的是他们,而所宽容的却是这些平庸之人,那么他们就会因此更加肆无忌惮。这是上天用雷霆来劝诫逆贼,却助长了灾祸,这难道是天道吗?必定不是这样的。有人说:那么雷究竟是什么呢?回答说:雷是天气运行的现象,雷是正气郁结而激发发出的声音。阳气被阴气包围,必然受到压迫,压迫到了极点就会迸发,发出的声音就是雷,发出的光芒就是电,就像火从炮中迸发一样。被雷击中的物体,柔软的必然被穿透,坚硬的必然被粉碎。这并不是上天特意用这种东西来击杀人,而是死去的人恰好碰上了它。否则的话,雷击中的大多是大石头,难道木头和石头也有罪,上天要用雷来威慑它们吗?结尾处进一步辨析,确实如此。

○琴说(宋濂)

  琴说□□意□温公评此篇以虗□作寔中间嘈杂澹数语隐然指君木乡愿两样人在内立意高卓

  宋 濂 【文宪公】

  客有为予言楚越之交。恒多山。山民齐氏者。不识琴。问人曰。何谓琴。或告之曰。琴之为制。广前狭后。圆上方下岳首而越底。被之以丝。铿铿然冷冷然。可听也。齐悦曰。是知琴矣。一日适□都大邑。见负筑来者。亟趋视之。惊曰。是不类广前挟后圆上方下者邪反侧视之。良久曰。是又不类岳首而越底者邪以指横度之。则亦有声出丝间。复曰。是又不类铿铿然冷冷然之可听者邪遂致其人而归师之。三年。蚤夜不辍。自以为尽其技也。乡之告者。偶过焉。闻其声。辄瞿然曰。子习者。筑也。非琴也。不然。何若是嘈杂淫哇也。因出琴鼓一再行。齐民闻之。戚额曰。子绐我设为问荅最善凌驾矣。子绐我矣澹乎若大羮玄酒朴乎若蒉桴土鼓不足乐也予所嗜者异于是若鵉凤之鸣若笙箫之间作若燕赵羙人之善自首至尾影射处极妙而一更精神网吾不知子琴之为筑吾筑之为琴也请终乐之嗟乎琴之为器人所易识山民乃以筑当之则夫误指乡愿为君子日爱之而不知厌者尚何怪乎感所言作琴说

  ○逐鹿说(许观)

  逐鹿说黄文兰介庵公评本言楚汉却说□鹿运思既奇措辞复古

  许观 【三□□□】

  终南有猛虎逐鹿鹿走崕。窘甚。自谓必死。乃坠崕虎贪鹿。亦随而坠。并死深崕中。猎者遇而获之。玄微子曰。吁嗟哉。虎知虎之能死鹿。而不知崕之能死虎也。故贪鹿而忘险千崖。鹿亦意。虎之必欲食我也。我坠崕。虎必从之使。虎而坠崕崕。得无死虎邪。甚矣鹿势之窘而急也故先坠意虎必坠虎果随之坠意。在食鹿而。不知为鹿所愚也。亦其贪暴之性使然。虽死而不悟者欤。王意原从秦失其鹿句化?而奇思儆语飙举□发奇品也噫岂惟虎为然哉秦失鹿。项羽逐之。而不知汉高为之崕故秦鹿走垓下羽随而遂之垓下又不知垓下为汉高之崕而韩信又崕中死羽石也鹿逐而羽亡并为汉高猎之使虎不贪暴崕恶得而死之使项羽不贪暴垓下恶得而死之虎不知崕之为死所羽又不知垓下之为巳死所嗟夫虎不悟而死于崕项羽不悟而死于垓下亦可谓贪暴者之戒矣

  ○报应说(程敏政)

  报应说□□□□峰公评报应之说迹涉不经然足以惩恶故君□犹有取焉□曰王者之刑赏以治其外佛者之衬福以治其内程公斯论之谓欤

  程敏政 【翰林学士】

  淮阴侯佐高祖平列国取项羽。天下之大功也。而见杀于女主。何进与袁绍谋诛宦者。安帝室。天下之大忠也。而见杀于寺人。此后世君子所为痛惜者也。予独以谓之二人者。亦自有杀身之道焉。书曰。惠迪吉。从逆凶。孟子曰。杀人之父。人亦杀其父。杀人之兄。人亦杀其兄盖福善祸淫之理相为隐伏其见诸人者捷如影响之与形声人但见其感应之迟遂以为彼苍苍者若罔闻知殆所谓亵天者也以史考之郦食其不烦尺矢片甲。下齐七十余城。其功伟俟。而准阴嫉之。自以已为大将。握重兵在外。而功反出书生下。遂进击齐。齐王以食其为绐已也。而烹之则烹食其者非齐王乃唯阴也何太后专制。孝仁董后。积不能平。而进以太后之兄。为大将军。执国政。且恶童后之侄重。其权势与已同。乃诬奏董后。不宜居京师。少帝许之。进遂发兵围董自有一种道理宇宙间新议论也伤功嫉能者不可不知此说氏之宅。收重免官。俾之自杀。董后尔以忧死则杀董重者非少帝乃何进也夫二人者疾人之有功忌人之轧已必欲取而置之死地乃欲保成功永终誉幸死于牖下其亦不思之甚矣则二人者之死特假妇寺之手耳彼食其与重何罪哉传曰行一不义杀一不辜淂天下不为也二人者嫉忌之心一萌而杀一萹主意全在结句人之心无所不至然卒之亦足以自杀其身则福善祸淫之理盖可畏矣嗟夫功过不相揜也彼二人者功忠固可痛惜然表而出之特以戒夫世之忌嫉者

  ○玉牒事宜图说(严嵩)

  玉牒事宜图

译琴说(宋濂)

意旨:温公评此篇以虚作实,中间“嘈杂”、“澹”等语,隐然指向君主与乡愿两种人,立意高卓。

宋濂 【文宪公】

有人对我说起楚越交界的地方,常常多山。山民齐氏,不认识琴,问别人说:“什么是琴?”有人告诉他说:“琴的形制,前宽后窄,上圆下方,有岳山和龙龈,蒙上丝弦,发出铿锵、泠泠的声音,可以聆听。”齐氏高兴地说:“我知道琴了。”有一天,他到都城大邑,看见背着筑来的人,急忙上前观看,惊讶地说:“这不就是前宽后窄、上圆下方的样子吗?”反复侧身观看,很久才说:“这又不像有岳山和龙龈的样子。”用手指横着拨弄,也有声音从丝弦间发出,又说:“这又不像铿锵、泠泠那样好听的声音吗?”于是买下那个人并带回家,拜他为师。三年,早晚不停歇,自以为穷尽了技艺。乡里那个告诉他的人,偶然经过,听到他的声音,就惊愕地说:“你学的是筑,不是琴。不然,为什么这样嘈杂淫邪呢?”于是拿出琴弹奏了一两首曲子。齐氏听了,皱着眉头说:“你欺骗我!你欺骗我!琴声清淡得像大羹玄酒,质朴得像土鼓蒉桴,不足以让人快乐。我所喜欢的不同于这个,像鸾凤鸣叫,像笙箫间作,像燕赵美人善于歌唱,从头到尾,影射之处极妙,而一旦更换精神,我不知你的琴是筑,我的筑是琴。请让我最终完成我的音乐。”唉,琴这种乐器,人们容易识别,山民却把筑当作琴,那么那些误把乡愿当作君子,每天喜爱而不厌倦的人,还有什么可奇怪的呢?有感于所说的话,作《琴说》。

逐鹿说(许观)

黄文兰介庵公评:本言楚汉,却说逐鹿,运思既奇,措辞复古。

许观 【三□□□】

终南山有猛虎追逐鹿,鹿跑到悬崖边,处境非常困窘,自认为必死无疑,于是跳下悬崖。老虎贪图鹿,也跟随跳下,一起死在深崖中。猎人遇到并获得了它们。玄微子说:“唉!老虎知道老虎能杀死鹿,却不知道悬崖能杀死老虎。所以贪图鹿而忘记危险。鹿也料到老虎必定要吃我,我跳下悬崖,老虎必定跟随。如果老虎跳下悬崖,难道不会死吗?鹿的处境困窘而急切,所以先跳下,料想老虎必定跳下,老虎果然跟随跳下。料想在于吃鹿,却不知道被鹿愚弄,也是其贪婪暴虐的本性使然,即使死了也不醒悟吗?王意原从‘秦失其鹿’句化用,而奇思儆语,飙举□发,奇品也。唉,难道只有老虎是这样吗?秦失去鹿,项羽追逐它,却不知道汉高祖是它的悬崖,所以秦鹿跑到垓下,项羽跟随追逐,垓下又不知道垓下是汉高祖的悬崖,而韩信又是悬崖中杀死项羽的石头。鹿被追逐而项羽灭亡,都被汉高祖猎获。如果老虎不贪婪暴虐,悬崖怎么能杀死它?如果项羽不贪婪暴虐,垓下怎么能杀死他?老虎不知道悬崖是死地,项羽又不知道垓下是自己的死地。唉,老虎不醒悟而死在悬崖,项羽不醒悟而死在垓下,也可以说是贪婪暴虐者的警戒了。”

报应说(程敏政)

□□□□峰公评:报应之说,迹涉不经,然足以惩恶,故君□犹有取焉。□曰:王者之刑赏以治其外,佛者之衬福以治其内,程公斯论之谓欤。

程敏政 【翰林学士】

淮阴侯辅佐高祖平定诸侯,夺取项羽的天下,是大功劳,却被吕后杀害。何进与袁绍谋划诛杀宦官,安定皇室,是大忠诚,却被宦官杀害。这是后世君子所痛惜的。我独自认为这两个人,也有自取杀身之道。《尚书》说:“顺从正道吉祥,违逆正道凶险。”孟子说:“杀别人的父亲,别人也会杀他的父亲;杀别人的哥哥,别人也会杀他的哥哥。”大概福善祸淫的道理相互隐伏,表现在人身上,快得像影子和声音一样。人们只看到感应迟缓,就认为上天好像没有听见看见,这大概是所谓亵渎天的人吧。用史实考察,郦食其不费一兵一卒,攻下齐国七十多座城池,他的功劳伟大,而淮阴侯嫉妒他,自认为身为大将,手握重兵在外,功劳反而在书生之下,于是进击齐国。齐王认为郦食其欺骗了自己,把他烹杀。那么烹杀郦食其的不是齐王,而是淮阴侯。吕太后专权,孝仁董皇后,积怨不平,而何进以太后的哥哥何进为大将军,执掌国政,并且厌恶董后的侄子何重,权势与自己相同,于是诬奏董后不宜居住在京城,少帝允许了。何进于是发兵包围董氏的住宅,逮捕何重免官,让他自杀。董后因此忧死。那么杀死董何重的不是少帝,而是何进。这两个人嫉妒别人的功劳,忌恨别人压制自己,必定要夺取并置于死地,才想保全成功,永远享有美誉,侥幸死在家中,这也太不考虑了。那么这两个人之死,只是借用了妇女和宦官的手罢了。郦食其和何重有什么罪呢?《传》说:“做一件不义的事,杀一个无辜的人,即使得到天下也不做。”这两个人嫉妒忌恨之心一萌生,而杀人的念头无所不至,但最终也足以自杀其身,那么福善祸淫的道理,真是可畏啊。唉,功过不能相互掩盖。这两个人功劳忠诚固然可痛惜,但表彰并指出他们,特别用来警戒世上嫉妒忌恨的人。

玉牒事宜图说(严嵩)

玉牒事宜图

说□文贞有□公评天潢系衍玊牒混淆纂修最难厘改不易介溪公经画区处悉中机宜后有纪载之聀者尚其考镜于斯云

译听说文贞公曾评论说:皇室谱系传承,玉牒记载混淆,纂修工作最为艰难,厘清改正并不容易。介溪公筹划安排,全都切中要害。后来担任记载职责的人,请在此处加以考证鉴察。

严嵩 【太学士】

  嘉靖二十四年。九月初一日。内阁题玉牒事宜。臣等为照玉牒。纪载宗支。以垂万世。系 朝廷重事。其制不敢不倍加详慎。其旧牒内。有事当厘改者。理合开具上请。臣等看得苐一册内。例有总图。备载 天潢世系于首。所以表。帝王之统。合同气之亲也。切因世代未远。人数未多。有纸一面。列书代。而以朱线各系所出之子孙于下。但近年以来。宗派蕃衍。已倍于前。其数不下累万。兹仍用前制。不惟纸狭。不足备载。而字迹微眇。朱线纷乱。难以寻。不无遗漏混淆之弊。况将来 天支万代。愈难增续。臣等窃意畧仿古史世表之法。以横格分代数。而列书其名氏于上其各派所出子孙。则从而逓书于各派之下。庶世次不紊。一览可见。仍余下方。以俟后来。增入。臣等又思得玊牒之修。当以 帝系为宗统。其中有虽系秘苑聀在篡修故典不可不□如此萹虽非馆课然在馆者言可不知故录之不徒以其文也长出。但不有天命。  藩封如 懿文太子。秦晋二王。不敢以加于 成祖之前。又有虽系长出。但既殇而追受封号。如悼愍太子。岳怀王。哀冲太子。惟尚册内载之。不敢列于图之前。俱所以尊 帝统也其无可好。如颖伤等。则仍书之。又寿春王熙祖之长子。 仁祖之兄也。南昌诸王。 仁祖之长子。太祖之兄也。俱在 太祖有天下之后。追封为王。今靖江王。则南昌王之后也。以 太祖之圣子神孙视之则有堂从之分旧图以列于 帝纟之前。今移置本支之后。尔所以尊帝统也以上诸事。皆因旧图而少右厘改。谨着为 帝王世系总表一册上进。奉御批。卑不可先尊。亡不可先存。着照今拟用。

  ○练习说(唐顺之)

  练习说□相国□玄公评通篇以教兵教将校为主而体用常変教之法也搃之必期于精又期于赏罚一非熟于兵家者能有是谈乎词林中有此可谓折冲樽俎矣嗟乎世谓随陆无武不重□文士哉

  唐顺之 【翰林学士】

  练习者教之战。而惜其死也夫民而荷之以戈曰兵生而驱之就死地曰战不有以教之弃其民矣昔晁错为汉画御戎之策。而归之于卒服习。惧以卒与敌也。然所谓教者有体有用有常有变又有教兵之沬教将校之法不可不察也。夫金鼓以一其耳。旗帜以一其目。赏罚以一其心。兹三者。黄帝以来。未之或异也。有所闻见而坐。有所闻见而作。有所闻见进。有所闻见而退。是所谓教之体也。而未必其致诸用也。九九之技。不足以尽周天之数千仓之药。不足以应尫羸之求。不达其用之弊也。可以坐。而俾之有闻见则坐。可以作。而俾之有闻见则作。可以进。而俾之有闻见则进。可以退。□□□□闻则退。是所谓教之以用也。然皆常也未必其达诸变也。刳□□□扁。鹊之所任众医则惧回樯倒帆舟师之所习众人则恐不达诸变之弊也是故金鼓一其耳不金鼓而耳亦一旗帜一其目不旗帜而目亦一此一段说练习而教将教兵之□即在其中其惟心之一乎心之一者赏罚之一也无滥及无幸免则赏罚一赏罚一则心一心一则常变一。夫是之谓练习乎君以是绳其将校教将校之法也将校以是绳其兵教兵之法也今之所谓练习者吾知之矣寅而集。辰而罢。已而集未。而罢。其金鼓震也。旗帜翩翩也。右此而左彼。赏罚错然也。问之兵兵不知其故也此岁武场。金鼓旗帜赏罚明也。来岁武场。金鼓旗帜赏罚明此巳下皆言今日练习之不得其实也。又岁武场。金鼓旗帜赏罚明也。问之兵兵不知其故也此将登坛。校吏以是应之。曰练习也。彼将登坛。校吏以是应之曰。练习也。又将登坛校吏以是应之曰。练习也。问之兵兵不知其故也。金鼓以令之。南进而北退。之于东西则否。旗帜以令之。东坐而西作。施之于南北则否。教阅之金鼓。金鼓也。卒然有警而□□□□不练习之弊金鼓之。耳有不闻者矣。教阅之旗帜。旗帜也。卒然有警而旗帜之。目有不见者矣。是可以为练习乎」举一将而之曰。子之持戟之士。某也勇。某也懦。不知也。彀弩之

译严嵩【太学士】

嘉靖二十四年九月初一日,内阁就上玉牒事宜提出建议。臣等认为,玉牒记载宗室支派,以垂范万世,是朝廷的重大事务,其制度不敢不加倍详细谨慎。旧玉牒中,有应当厘定修改的事项,理应开具清单上奏请求。臣等查看第一册中,按例有总图,在篇首完备地记载天潢世系,用以表明帝王统绪,以及同气连枝的亲情。只因世代未远,人数不多,用一张纸,列出世代,并用朱线分别连接所出的子孙于下方。但近年以来,宗派繁衍,已比从前加倍,其数量不下数万。现在仍沿用旧制,不仅纸张狭窄,不足以完备记载,而且字迹微小,朱线纷乱,难以寻查,难免有遗漏混淆的弊端。况且将来天支万代,更难增补续写。臣等私下认为,大致仿效古代史书世表的方法,用横格区分世代,将名氏列于上方;各派所出的子孙,则依次书写在各派之下。这样世代次序就不会混乱,一目了然。仍留下下方空白,以等待后来者增补。臣等又想到,玉牒的编修,应当以帝系为宗统。其中虽有虽属秘苑、职在编纂故典不可不收录的情况,如此篇虽非馆阁课程,但在馆者言论岂能不知,所以录下它不仅仅因为它的文采,而是出于长远考虑。但若无天命,藩封如懿文太子、秦晋二王,不敢加在成祖之前。又有虽属长支,但已夭折而后追封号位的,如悼愍太子、岳怀王、哀冲太子,只在尚册中记载,不敢列于图的前面,这都是为了尊崇帝统。那些无可厚非的,如颖殇等,则仍然书写。又寿春王熙是仁祖的长子、太祖的兄长,南昌诸王是仁祖的长子、太祖的兄长,都在太祖拥有天下之后,追封为王。现在靖江王,则是南昌王的后代。以太祖的圣子神孙来看,则有堂兄弟从兄弟之分。旧图将他们列于帝系之前,现在移到本支之后,这也是为了尊崇帝统。以上诸事,都因旧图而稍作厘定修改,谨制成帝王世系总表一册进呈。奉御批:卑下不可先于尊贵,死亡不可先于生存,着照现在拟定的方案使用。

○练习说(唐顺之)

练习说□相国□玄公评:通篇以教兵、教将校为主,而体用、常变、教之法也,总括起来必期于精,又期于赏罚一致。非熟于兵家者能有此论谈吗?词林中有此,可谓折冲樽俎了。嗟乎,世人说随何、陆贾无武略,不重视□文士哉。

唐顺之【翰林学士】

练习,就是教战,而爱惜士兵的性命。让百姓扛着戈矛叫做兵,活着驱使他们赴死地叫做战。如果不加以教导,就是抛弃百姓了。从前晁错为汉朝谋划抵御匈奴的策略,归结于士兵的服习,是害怕让未经训练的士兵与敌人作战。然而所谓教导,有体有用,有常有变,又有教兵的末节、教将校的方法,不可不考察。金鼓用来统一听觉,旗帜用来统一视觉,赏罚用来统一人心,这三者,自黄帝以来,未曾有过不同。有所闻见而坐,有所闻见而起,有所闻见而进,有所闻见而退,这就是所谓教之体。但这未必能将其应用于实战。九九乘法之技,不足以穷尽周天数千之数;仓廪之药,不足以应对羸弱者的需求,是不通达其用之弊。可以坐,而使其有所闻见则坐;可以起,而使其有所闻见则起;可以进,而使其有所闻见则进;可以退,□□□□闻则退,这就是所谓教之以用。但这都是常规,也未必能通达于变化。刳□□□扁,是鹊之所任,众医则惧;回樯倒帆,是舟师之所习,众人则恐,是不通达于变化之弊。因此,金鼓统一听觉,不靠金鼓而听觉也统一;旗帜统一视觉,不靠旗帜而视觉也统一。这一段说练习而教将教兵之□即在其中,其惟心之一乎?心之一者,赏罚之一也。无滥及,无幸免,则赏罚一;赏罚一则心一;心一则常变一。这就叫做练习。君主用这个来约束将校,是将校之法;将校用这个来约束士兵,是教兵之法。现在所谓的练习,我知道了:寅时集合,辰时解散;巳时集合,未时解散。金鼓震响,旗帜翩翩,右此左彼,赏罚错杂。问士兵,士兵不知其故。今年武场,金鼓旗帜赏罚分明;来年武场,金鼓旗帜赏罚分明。此巳下皆言今日练习之不得其实也。再一年武场,金鼓旗帜赏罚分明。问士兵,士兵不知其故。此将登坛,校吏以此应对,说这是练习。彼将登坛,校吏以此应对,说这是练习。又将登坛,校吏以此应对,说这是练习。问士兵,士兵不知其故。金鼓命令他们,南进而北退,施之于东西则不行。旗帜命令他们,东坐而西起,施之于南北则不行。教阅的金鼓,是金鼓;突然有警报而□□□□,是不练习之弊。金鼓之,耳有不闻者矣。教阅的旗帜,是旗帜;突然有警报而旗帜之,目有不见者矣。这可以叫做练习吗?举一将而问之曰:你手持戟的士兵,某勇某懦,不知也。彀弩之

士。某也艺。某也习。不此不教兵之弊知也。举一将而私之曰。子部曲有善得上意。巧为剥下者。尽知之也。吁是教兵法邪」始下令曰某守某失入虏者。以军法。继下令曰。某邀某失出虏者。以军法。事巳矣。失入失出矣。则将以委之。上曰。有大监也。大监以告于 朝曰。请建治也。朝以下之理。曰会律文也。于是曰某也夺禄。某也赎金。则与始下继下者是不教将之弊左矣。其令不足信矣。吁是将校法邪」故尝曰。将授一兵。则其练习之政。宜任其将。期之曰。耳目心一焉巳。金鼓旗帜。坐作进退。一焉巳耳。赏罚一焉巳耳。不必日暴之日中饥疲之也。不故尝曰以下又正论练习之方必羣集之武场。观视之也。不必寅而至。辰而罢。巳而至。未而罢必火器千人焉。必千人精也。弓弩千人焉。必千人精也。勇力挺手千人焉。亦千人精也。将一日而与其火器者数十人。适诸野。习试之。精熟之。善者赏。拙者厉。度不可者更代之。至暮乃归。旬日而火器气遍矣。一日而与其弓弩者数十人适诸野。习试之。精熟之。善者赏。拙者厉。度不可教者更代之。亦暮而归。旬日而弓弩者遍矣。又旬日而与勇力者俱。勇力者亦遍矣。由是某也勇。某也艺。某也迟巧。某也疾拙。将无不心具之也。某之器大良。某之器良。某之器稍良。将无不心具之也。问之一。则举其十。练兵教兵教将校之■〈氵厺〉尽在于责之用。则呼其名。夫是之谓练也兵以是为式。是之谓教兵将以是为殿最是之谓教将校始下令。必虑其可继。继下令。必虑其可终。终稽功罪。必询其始。夫军法者。丈百馘劓斩首也。庶刑者笞杖徒流赎也。始之以军法而曰杖百馘劓斩首。终之此论赏罚以庶刑。而曰笞杖徒流赎。又何怪其心之不一也。又古人之言曰赏□不崇朝欲民速得为善之利也夫善善长者人君之度也威克爱者大将之体也赏善欲氏速得其利而军法可使不速伏其辜乎是皆所谓教兵教将校之法也结句谨严

译士兵。某人有技艺。某人已熟习。如果不了解不教习士兵的弊端,就不会知道这些。提拔一名将领并偏私他说:“你的部曲中有善于迎合上级心意、巧妙剥削下属的人,我都清楚。”唉,这是教习兵法吗?起初下令说:“某地防守、某地失守导致敌人入侵的,按军法处置。”接着又下令说:“某地拦截、某地失守导致敌人逃出的,按军法处置。”事情已经过去了,失守入侵和失守逃出的情况已经发生,那么将领就将责任推卸给上级。上级说:“有大监在。”大监向朝廷报告说:“请求建立治罪机构。”朝廷将此事交给司法部门,说:“要符合律文。”于是说:“某人剥夺俸禄,某人赎金。”这与起初和接着下达的命令相比,是不教习将领的弊端,而且错了。那些命令不足以让人信服。唉,这是将校的法度吗?所以曾经说:将领授予士兵,那么训练士兵的政务,应当由将领负责。期望他说:“耳目心思专一就可以了。金鼓旗帜、坐卧进退,专一就可以了。赏罚专一就可以了。不必每天让士兵在烈日下暴晒、饥饿疲惫。”所以曾经说:以下又是关于训练方法的正确论述,必须聚集在武场,观看审视。不必寅时到达、辰时结束,巳时到达、未时结束。火器兵千人,必须千人精通。弓弩兵千人,必须千人精通。勇力挺手千人,也必须千人精通。将领一天与火器兵数十人,到野外,练习试验。精通熟练的,赏赐;笨拙的,激励;估计不可用的,替换他们。到傍晚才回来。十天火器兵就都训练遍了。一天与弓弩兵数十人到野外,练习试验。精通熟练的,赏赐;笨浊的,激励;估计不可教的,替换他们。也到傍晚才回来。十天弓弩兵就都训练遍了。又十天与勇力兵一起,勇力兵也训练遍了。由此某人勇猛,某人技艺,某人迟缓灵巧,某人迅捷笨拙,将领没有不心里清楚的。某人的兵器很好,某人的兵器较好,某人的兵器稍好,将领没有不心里清楚的。问一个,就列举十个。练兵、教兵、教将校的弊端,都在于责成他们使用。那么呼唤他们的名字。这就叫做练。士兵以此为标准,这就叫做教兵。将校以此为根本,这就叫做教将校。起初下令,必须考虑其可延续性。接着下令,必须考虑其可终结性。最终考察功罪,必须询问其开始。军法,是丈量、百馘、劓、斩首等。庶刑,是笞、杖、徒、流、赎等。起初用军法说杖、百馘、劓、斩首,最终用庶刑说笞、杖、徒、流、赎,又何必奇怪他们的心思不统一呢。又古人的话说:“赏赐不拖延早晨,想让百姓迅速得到行善的利益。”善于行善是君主的度量,威严克制仁爱是大将的体统。赏善希望百姓迅速得到利益,而军法可以让罪犯不迅速服罪吗?这些都是所谓教兵、教将校的方法。结尾严谨。

○一贯忠恕说(杨起元)

  一贯忠恕说

  杨起元 【少司成】

  □□□太史评名言名理直探东鲁渊源不当以文字目之昔者曾子以忠恕之说明一贯。而紫阳氏以为借其易明者。言之。夫一贯之下果又有忠恕乎哉是二之矣而恶平一且所云借者非所名而假名之者也道而可假非至道已言而可假非至言矣余谓曾子之说。盖审乎忠恕之为一贯而直指之者也且夫人之心曷尝不足以贯天下哉患在二人已之见障大同之心。多方于私伪之术也。忠者与伪反者也恕者与私反者也。去其伪旦私者。而藩篱撤。形骸丧。六通四辟。于大公之涂。而无有一物以阂其间。如是而不谓之贯也可乎知忠恕之贯而一一萹大旨贯之不外乎是彰彰明矣然夫子以忠恕教其徒而独以一贯之说授之曾子语上语下。则必有分矣倘所谓借言之者耶而余有以知忠恕非仅仅学事者也虽圣人亦有之解在乎夫子之告子贡矣。总之忠恕也。其在圣人。则巳立立人。已达□人者。是也。其在学者。则能近取譬是也。葢大学之道。莫要于絜矩。而夫子由志学以极之。亦不过从心不踰矩而已。是矩也。庸独非从悟后得来忠恕耶故谓夫子无忠恕之迹则可谓其有加于忠恕则未也然夫子言一而曾子言忠恕忠恕二名也一不可以二名将无疑得亦是所谓借言者。是耶余又有以知忠恕之不二也觧不云乎尽已之谓忠。推已之谓恕。天下未有不尽巳而能推者。亦未有不推已而可谓之尽者奚其二且夫论絜矩而本之忠信。言忠而不及恕。则恕不外忠之验也。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其恕乎言恕而不及忠则□不外恕之验也故忠恕者所谓一者也然曾子固尝忠恕矣岂□闻一贯而犹然无所进此则借之为言也庸何伤尝试喻之迷。于方者以东为西及其悟也即此为□无别有东夫悟道者亦若此矣故闻性于天道者自得其所为非面壁十九年不能有此语文章而已。不闻离文章而言性道也上达者。达所学而已。不闻离下学而言上达也故未□则忠恕非一贯而既唯则一贯即忠恕曾子之言言其唯者也安所事借言乎且夫一果何常之有三呈相授受也曰允执其中。中讵非是道乎孟子曰。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孝弟非是道乎曾子言忠恕而夫子之道尽假贵悟不贵言有味哉令言忠言孝而夫子之道亦尽故迷者不胜一而悟者所见无非一夫人亦悟之而已安贵拟议于言论之间乎甚矣支于言者之足以病道也虽然无名忠恕有名有名者足以阐道而未方说出借言意思若无名之为至也夫子适言一贯而门人已疑之不为之名惑将何觧故忠恕之说曾子之所不得巳也紫阳子借言之说意在斯乎余惧世之君子不察其□而猥附以支离之见而重为道贽也作是说以明之

  ○荀卿非十二子说(沈懋孝)

  荀卿非十二子说□□□元□公评立论亦奇诡

  沈懋孝 【翰林修撰】

  昔者读荀卿书。至非十二子篇曰卿之非田骈慎到。者流似也其非子思孟子。则已大甚。人言卿敢为高论。异说。而不让也果然既而思之道固有不相谋而相发者卿之非二子也。有意存焉抑所谓庄周之畔仲尼乃所以助仲尼者欤昔子思孟子发明。天命性善之旨。使人各识其善。不忍自弃于。充之可以保四海。育万物。即尧舜三王易。为也。孟子没。此学失传。垂之小儒沿流失真。不求其本体之良而直任其性之所发利污俗垢驳蚀其中不琢不磨侈然自大于一世略取尧舜之遗文粗迹以当纷纭战鬪之场而不知其作用之所在则虽谓之幽隐而无此以下言荀卿之学说闭约而无觧。畧法先王而无统。亦非过言。盖言学思孟者之罪也夫卿之学术则不然以为人性相近固如未雕之朴耳必熟得荀子书方有此论有礼以雕琢刮磨而文卓出焉经纬成焉可以治身可以治兵可以用天下故曰五寸之矩尽天下之方审后王之道于百王之前若端拜而议又曰粤□之间□席之上帝王之文章具焉平世之俗出焉此卿所以教习天下久作用毅然自信而不疑卓诡之谭可□可愕者欤故夫璞一也思孟之言璞主乎王者也故虽尽力琢磨而不害其中之所有卿之言璞主乎琢磨者也故不琢不

译○一贯忠恕说(杨起元)

一贯忠恕说

杨起元 【少司成】

□□□太史评:名言名理,直探东鲁渊源,不当以文字目之。

昔者曾子以忠恕之说明一贯,而朱熹认为这是借用容易明白的话来说。难道一贯之下果真还有忠恕吗?这样就把它们分成两件事了,怎么能说是统一呢?况且所谓“借”,是指本来没有那个名称而暂时借用名称。道如果可以借用,那就不是最高深的道了;言语如果可以借用,那就不是最精微的言语了。我认为曾子的说法,大概是审察到忠恕就是一贯,而直接指出的。况且人的心,何尝不足以贯通天下呢?弊病在于“人”与“己”的成见遮蔽了大同之心,多方面运用私心伪诈的手段。忠是与伪相反的,恕是与私相反的。去除了伪和私,藩篱就撤除了,形骸就消亡了,六通四辟,走上大公的道路,而没有一物阻隔其间,像这样还不称为“贯”,可以吗?知道忠恕能贯通,而一一阐明的大旨,贯通不外乎这个,这是显而易见的。然而孔子用忠恕教导他的弟子,却唯独用一贯的道理传授给曾子,对上对下,必然有分别了。难道是所谓借用言语来说的吗?但我有理由知道忠恕不仅仅是学习的事,即使是圣人也有忠恕,解释在于孔子告诉子贡的话。总之,忠恕,在圣人那里,就是自己立身并使人立身,自己通达并使人通达,就是这个。在学者那里,就是能够就近取譬。大概大学的道理,没有比絜矩更重要的了,而孔子从立志学习到极处,也不过是从心所欲不越规矩罢了。这规矩,难道不是从悟后得来的忠恕吗?所以说孔子没有忠恕的痕迹,可以说;说孔子超越了忠恕,则不可以。然而孔子说“一”,曾子说“忠恕”,忠恕是两个名称,“一”不可以用两个名称来命名,毫无疑问。这也是所谓借用言语说的吗?我又有理由知道忠恕不是二分的。《中庸》不是说吗:竭尽自己的心力叫做忠,推己及人叫做恕。天下没有不尽己而能推己的,也没有不推己而可以称为尽己的,哪里是二呢?况且谈论絜矩而以忠信为本,说忠而不及恕,那么恕不外乎是忠的验证。一句话可以终身奉行的,难道不是恕吗?说恕而不及忠,那么忠不外乎是恕的验证。所以忠恕就是所谓“一”。然而曾子固然已经实践忠恕了,难道听到一贯就仍然没有进步吗?这才是借用言语说的,有什么妨害呢?试着打个比方:迷惑于方向的人,把东当作西,等到他醒悟了,就以此为准,没有另外的东。悟道的人也是这样。所以听到天道性理的人,自得其所,不是面壁十九年不能有这样的言语,只是文章罢了。没有听说离开文章而言性道的,上达的人,通达所学罢了,没有听说离开下学而言上达的。所以未悟时,忠恕不是一贯;既悟后,一贯就是忠恕。曾子的话是说他已经悟了,哪里需要借用言语呢?况且“一”果真有什么常定的样子吗?三代相传授说:“允执其中”,中难道不是这个道吗?孟子说:“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孝弟难道不是这个道吗?曾子说忠恕,而孔子的道就尽了;假使贵悟不贵言,意味深长啊。现在说忠说孝,而孔子的道也尽了。所以迷惑的人不胜其多,而醒悟的人所见无非是一。人也是醒悟罢了,哪里贵在议论于言论之间呢?那些拘泥于言语的人足以损害道的毛病太严重了。虽然无名忠恕有名,有名者足以阐发道,而未尝说出借用言语的意思,若无名才是至高的。孔子恰好说一贯,而门人已经疑惑,不为之命名,疑惑将怎么解释?所以忠恕的说法,是曾子不得已而为之的。朱熹借用言语说的意思,在于此吗?我害怕世间的君子不察其本意,而随意附会支离的见解,从而更加损害道,所以作此说以阐明它。

○荀卿非十二子说(沈懋孝)

荀卿非十二子说□□□元□公评:立论亦奇诡

沈懋孝 【翰林修撰】

从前读荀卿的书,读到《非十二子》篇,说荀卿非难田骈、慎到等人,似乎是对的;但他非难子思、孟子,就太过分了。人们说荀卿敢于发表高论、异说,而不谦让,果然如此。后来思考,道本来就有不相谋而相互阐发的,荀卿非难这两个人,是有深意的,或许所谓庄周背离仲尼,却是为了帮助仲尼吧?从前子思、孟子阐发天命性善的宗旨,使人各自认识自己的善,不忍心自暴自弃,扩充它可以保有四海,养育万物,即使是尧舜三王也容易做到。孟子去世后,这个学说失传,流传给小儒,沿袭流弊失去真意,不寻求本体的良善,而直接放任性情的发泄,利欲污秽驳杂侵蚀其中,不雕琢不磨砺,却在一世中自高自大,略微采取尧舜的遗文粗迹,用来应对纷纭战鬪的场面,而不知道其作用的所在,那么即使说他们幽隐而没有,以下说荀卿的学说闭塞简约而没有解释,略微效法先王而没有统绪,也不是过分的言论。大概是言说学习思孟的人的罪过啊。至于荀卿的学术则不然,认为人性相近,固然像未雕琢的璞玉一样,必须熟读荀子的书才有此论,有礼来雕琢刮磨,然后文采卓越地显现出来,经纬形成,可以修身,可以治兵,可以治理天下。所以说五寸的规矩可以穷尽天下的方形,审察后王的道在百王之前,如同端正地拜见而议论。又说:“在咫尺之间,席子之上,帝王的文章具备,平世的习俗出现。”这是荀卿用来教习天下,长久作用,毅然自信而不怀疑,卓诡的谈论可以使人惊愕的缘由啊。所以璞玉是一样的,思孟的话,璞玉主要在于王者,所以虽然尽力琢磨,而不损害其中所有的东西;荀卿的话,璞玉主要在于琢磨,所以不琢不

磨则无以成器而致用此其说固相发也然其惩不学之弊而井疑乎先褒后贬论家要诀性之无良乃卿好奇之过耳今曰性恶玉石几无辨矣琢磨安从施哉吾观秦时邹鲁诸生不达进退潜见之机卒以是古非今自贻伊戚则知思孟而后俗学无当于世用以致蓄怒泄忿转折抑扬曲尽文家之更于狂秦其来已非一故卿有激而言之其意盖以助教耳而遂加诋于思孟二子则是卿之蔽也此岂果于畔仲尼者耶嗟夫彼田慎闲者其初源委盖思自见于世而卿非之卿之学思以法仲尼驾思孟自立于天下而宋诋之不遗余力故夫折衷道术者不可以不慎也

译打磨玉石,若不经过琢磨,就无法成为器物并发挥其用途,这其中的道理本来是相互阐发的。然而,他为了惩戒不学习的弊端,进而对“先褒后贬”这一论家的要诀产生怀疑,认为人性本无良善,这不过是卿出于好奇而犯下的过错罢了。如今说人性本恶,玉石几乎无法分辨,那么琢磨又从何施为呢?我观察秦朝时邹鲁的儒生,不通晓进退隐显的时机,最终导致以古非今,自招祸患,由此可知,思孟之后的俗学,不符合世间的实用,从而导致蓄积愤怒、发泄怨恨,转折抑扬,将文人的手段在暴秦面前发挥得淋漓尽致,这种由来已久,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所以卿是有所激愤才这样说,他的本意大概是为了辅助教化罢了,却因此对思、孟二人加以诋毁,这就是卿的偏蔽之处。这难道真的是背离孔子的人吗?唉,那个田慎闲,他起初的源流大概是想让思孟之学显扬于世,而卿却反对他;卿的学问是效法孔子,超越思孟而自立于天下,而宋却对思孟不遗余力地诋毁,所以,折中调和道术的人,不可以不谨慎啊。

○候气说(沈自邠)

  候气说□□国颖阳公评通萹以候气外于定律又莫先于定黄钟而黄钟以三寸九分为管以九寸为変正太史公及诸儒之谬崇黄帝及韦昭之说可谓深曲抉□深明□吕之元者矣国家欲议礼乐舍子其谁

  沈自邠 【翰林修撰】

  天地间一气耳有气而后有数有声数与声皆出乎气也气不定则数不均声不和律度量衡历象亡所取衷而万事万物胥失其节是以古圣人重之」自黄帝命伶伦取竹造律。命荣猨铸十二钟。恊月筩。律用十二律之中气。筩用十二月之节气。按气求声。以宣八风。节四序。推历律。和神人。渊乎妙矣。其法后稍轶不传。」汉志天子以冬夏至。先后五日。会八士。候锺律实土灰各以候状闻太史封上山。效则和。否则占。诸如密室缇缦葮灰诸法。犁然甚具。传至于今若而年。其间精知巧思之士。代有作述。亡不家伶伦而人后夔乃声气之元迄无定据嗟乎独非莫知独是莫晓自昔而病之矣愚盖尝求其说。候气非难定律难定黄锺难夫律者候气之具而黄钟者十二律之本也黄锺舛矣何所据以起律律舛矣何所据以候气盖自汉司迁徒闻此折诸儒祖龙门之谈黄钟得。律长九寸。遂以九寸为黄锺正管。历晋魏周齐隋唐五季以及于宋悉□其。独韦昭以九寸为黄钟之变盖尝考刘恕通鉴外纪。长孙无忌隋志。并吕氏春秋。所载黄帝。命伶伦取此韦昭之正论竹制律。断两节间。三寸九分而吹之。以为黄钟之宫。曰合少乃知黄锺之管。实三寸九分而九分者。则钟升数之极。而为蕤宾之管。所谓黄钟之变是也藉令黄。钟九寸则营极长。声木极浊。数极多。安在黄钟之谓君君尊也。上也。贵也。贵数少贱。数多。数少太极天子两喻极确者居上。数多者居下。即如太极数一。阴阳数二。四象数四。五行数五万物数万而君之者一太极耳天子数一。二伯数二。三公数三。六卿数六。九牧数九百。官数百万。国万民数万而君之者一天子耳故宫为君。数少。自是而商为臣。则多角。为民则。又多。此说黄锺之数少□为事。羽为物。则又多。然则极少者黄锺之数也」黄锺以时子半也。子半。阳生。极清自。是渐浊。至午而浊甚午以后。浊渐减。至戍。亥而又。即如人性之清。亦莫如子夜。后乃渐浊。浊而后渐清。盖声之清浊。在上下升降。飞沉之间。诚升扬。即大如雷霆不为浊诚下降。即细如蠛蠓不为清。清上浊下。清贵浊贱。故宫清此说黄钟之声清于啇。啇清于角征浊于角。而角浊于羽。然则极清者黄锺之声也」黄锺极清。以下。以渐而浊。至蕤宾而极。大吕次清。夹钟以下。以渐而浊。至林锺而极。极则以渐而清。复转为黄锺矣即。此说诸律增减之数以起黄锺黄锺三寸九分算。由黄锺而大吕。增六分由大吕而太簇。增九分而夹锺而姑洗。而仲吕。而蕤宾。其所增莫不九分也」由蕤宾而林锺减六分由林锺而夷则。减九分而南吕。而无射而。应锺。而黄锺其所减莫不九分也」独黄锺。之于太吕。蕤宾之于林钟增减与它笔不同何者太吕当五阴之盛。一阳始生。阳虽进而尚弱。林钟当五阳之盛。一阴始生。阳虽退而尚强。则其增减。以上言三寸九分之当宜亦三分之二。盖气之升降。自有次升。以渐。降亦以渐。故家二十四气。每气推算。不差毫忽」。今若计以司迁黄锺九寸上下相生损益之法。则黄钟至大吕。减六分奇大吕至太簇。减三分奇。太簇至夹钟。减五分奇。钟至姑洗。减三分奇姑。洗至仲吕。减五分奇仲吕至蕤宾。减三分奇而。自蕤宾奇至应锺至以上言太史公之□黄钟所增之数亦各参差不□揆之气序。必不其然。」而唐宋儒者。以相生损益者。专在隔八。遂至迁就。分数失厥本原。不知所谓三分损益者。以子午二律为经十律为纬。左右对待。俱得数一百二十九分而言而不在乎隔入。所谓隔入相生者。以正征循环无穷而言。而非谓黄钟十一月之阳气。能下生六月。林锺六月之阳气。能上生正月中间四五月皆无生气也损益自损益隔。八目隔八而。世儒不

译○候气说(沈自邠)

候气说□□国颖阳公评:通篇认为候气应外于定律,又认为没有比确定黄钟更优先的了,而黄钟以三寸九分为管,以九寸为变正,太史公及诸儒的错误在于推崇黄帝及韦昭的说法,可以说深刻地抉发□□,深明□吕之元者了。国家若要议定礼乐,除了您还有谁呢?

沈自邠 【翰林修撰】

天地间只有一气,有了气而后才有数、有声,数与声都出自气。气不定则数不均,声不和,律、度、量、衡、历、象都没有所取的标准,而万事万物都失去其节度,所以古代圣人重视它。自从黄帝命令伶伦取竹造律,命令荣猨铸造十二钟,协调月筩。律使用十二律的中气,筩使用十二月的节气。按照气来求声,以宣通八风,节制四时,推演历律,调和神人,真是渊深微妙啊。这种方法后来稍失传而不传。《汉书·律历志》记载,天子在冬至夏至前后五日,会集八位士人,候钟律,用土灰各以候状上报,太史封上山,应验则和,否则占卜。诸如密室、缇缦、葭灰等各种方法,条理分明,非常完备。流传至今若干年,其间精通此道的巧思之士,代代都有著作,无不以伶伦为家,以后夔为人,然而声气之元始终没有定据。唉!难道不是不知独是、莫晓自昔而病之了吗?我大概曾探求其说法,候气并不难,定律难,定黄钟更难。夫律是候气的器具,而黄钟是十二律的根本。黄钟错了,凭什么依据来起律?律错了,凭什么依据来候气?大概自从汉代司马迁徒闻此说,折服于诸儒,祖述龙门之谈,黄钟得,律长九寸,于是以九寸为黄钟正管。历经晋、魏、周、齐、隋、唐、五代以及宋朝,都沿袭其说。唯独韦昭以九寸为黄钟之变。我曾考证刘恕《通鉴外纪》、长孙无忌《隋志》以及《吕氏春秋》所载黄帝命令伶伦取此韦昭之正论,竹制律,断两节间,三寸九分而吹之,以为黄钟之宫,曰合少,乃知黄钟之管,实三寸九分,而九寸者,则是钟升数之极,而为蕤宾之管,所谓黄钟之变是也。假使黄钟九寸,则营极长,声极浊,数极多,哪里符合黄钟之谓君?君尊也,上也,贵也。贵数少,贱数多。数少太极,天子两喻极确者居上,数多者居下。即如太极数一,阴阳数二,四象数四,五行数五,万物数万,而君之者一太极耳;天子数一,二伯数二,三公数三,六卿数六,九牧数九百,官数百万,国万民数万,而君之者一天子耳。所以宫为君,数少。自是而商为臣,则多;角为民,则又多;此说黄锺之数少□为事;羽为物,则又多。然则极少者黄锺之数也。黄锺以时子半也,子半阳生,极清,自是渐浊,至午而浊甚,午以后浊渐减,至戍亥而又清。即如人性之清,亦莫如子夜,后乃渐浊,浊而后渐清。盖声之清浊,在上下升降、飞沉之间。诚升扬,即大如雷霆不为浊;诚下降,即细如蠛蠓不为清。清上浊贱,所以宫清。此说黄钟之声清于啇,啇清于角,征浊于角,而角浊于羽。然则极清者黄钟之声也。黄锺极清,以下以渐而浊,至蕤宾而极;大吕次清,夹钟以下以渐而浊,至林锺而极,极则以渐而清,复转为黄锺矣。即此说诸律增减之数以起黄锺,黄锺三寸九分算,由黄锺而大吕增六分,由大吕而太簇增九分,而夹锺而姑洗而仲吕而蕤宾,其所增莫不九分也;由蕤宾而林锺减六分,由林锺而夷则减九分,而南吕而无射而应锺而黄锺,其所减莫不九分也。独黄锺之于太吕,蕤宾之于林钟增减与它律不同,何者?太吕当五阴之盛,一阳始生,阳虽进而尚弱;林钟当五阳之盛,一阴始生,阳虽退而尚强。则其增减以上言三寸九分之当宜,亦三分之二。盖气之升降自有次,升以渐,降亦以渐,故家二十四气,每气推算,不差毫忽。今若计以司迁黄锺九寸,上下相生损益之法,则黄钟至大吕减六分奇,大吕至太簇减三分奇,太簇至夹钟减五分奇,钟至姑洗减三分奇,姑洗至仲吕减五分奇,仲吕至蕤宾减三分奇,而自蕤宾奇至应锺,至以上言太史公之□黄钟所增之数,亦各参差不□,揆之气序,必不其然。而唐宋儒者以相生损益者专在隔八,遂至迁就,分数失厥本原,不知所谓三分损益者,以子午二律为经,十律为纬,左右对待,俱得数一百二十九分而言,而不在乎隔入。所谓隔入相生者,以正征循环无穷而言,而非谓黄钟十一月之阳气能下生六月,林锺六月之阳气能上生正月,中间四五月皆无生气也。损益自损益,隔八目隔八,而世儒不

讲。辄迁就附会。以成其术乃有相生至仲吕而穷之说。有往而不返之说。有生执始南事四十八律以足六十律之说有虗宫不用之说。正由黄锺一差。百孔千。疮以上言唐宋诸儒之误势所必至」夫惟原帝三寸九分之旧味常昭以九寸为黄锺之变之言裁司马九寸之文越唐宋诸儒相传之误先以三十一萹主意收拾无遗九分正黄锺之管然后诸律以渐而增以渐而减一如前法无凌躐无参差乃以寘诸密室缇缦之中实灰而侯之庶乎气可应乐可户万事万化可兴盖愚读□志曰至治之世天地气合而风气正风气正而十二律定嗟乎其得之矣

译讲论音律时,往往牵强附会,以成就其学说。于是有了“相生至仲吕而穷”的说法,有了“往而不返”的说法,有了“生执始南事四十八律以足六十律”的说法,还有“虚宫不用”的说法。这正是因为黄锺这一根本出现偏差,导致百孔千疮。以上所言,是唐宋诸儒的错误,这是势所必然的。只有追溯黄帝三寸九分的旧制,常昭以九寸为黄锺变化的言论,删减司马迁九寸的记载,超越唐宋诸儒相传的错误,先用三十一篇的主旨将遗漏之处全部补全,确定九分为黄锺的管长,然后各律逐渐增加、逐渐减少,完全依照前法,没有逾越,没有参差,于是将其置于密室缇缦之中,填入灰粉而等待验证,或许气息可以感应,音乐可以和谐,万事万化可以兴起。大概我读《志》书说:“至治之世,天地之气相合而风气纯正,风气纯正而十二律确定。”唉,这才是真正掌握了其中的道理啊。

○十二律旋相为宫说(王乔桂)

  十二律旋相为宫说□相国凤盘公评论中二律旋宫之难不在宫而在黄钟黄钟能贯十二律帰乎其宗直得黄帝乮律之原者司马子长蔡季通之说可畧而不谈矣

  王乔桂 【翰林院庶吉士】

  夫乐始于无声而宣滞畅和涤邪移俗则律吕之功为巨律者帅也所以帅导阳气使宣达也吕者助也所以助阳成功也緫之为十二律焉故冬至日月。会于星纪。位在丑。气合子为黄钟大寒昡枵。位在子。气合丑为大吕雨水会娵訾。位在亥气。合寅为大簇春分会降娄。位在戌。气合卯为夹钟谷雨会大梁。位在酉。气合辰为□洗小满会实沈。位在申。气合已为仲吕夏至会鹑首。位在未。气合午为蕤宾大暑会鹑火。位在午。气合未为林钟处暑会鹑尾。位在已。气合申为夷则秋分会寿星。位在辰。气合酉为南吕霜降会大火。位在卯。气合戌为无射小雪会析木。位在寅。气合为应钟自黄钟至仲吕属阳。自蕤宾至。应钟属阴。合而言之。则为大阴阳黄钟属阳。太吕属阴。一阴一阳相间。析而言之。则为小阴阳。阳道常饶。故其律顺而左旋。阴道常论十二律根阴阳时序来而一帰之自然之理旨哉乏。故其辰退而右缩。是十二律者上以会十三舍下以应十二辰岂私智术数所能为哉悉天地自然之理也中于宫。彰于啇。触于角。祉于征宇于羽。声与律。旋相为宫。宫者。君主之义也。十二律更迭为主。当其为主。五声皆 备。其法以本宫为君。隔八相生。上生益一。下生损一。取四声而应和之如。黄钟之宫。下生林钟征也。上生太簇啇也。下生南吕。骟也。上生姑洗。角也。推之十一律。各为宫亦各应以四声。长短清浊无。相凌乱记曰五声六律十二管。旋相为宫。此之谓也。夫乐之难不在声于在定律定此帰重在正黄锺极有□□十二律旋宫之难不在宫在于黄钟之宫黄钟正则诸律各得其所八音克谐犹运之掌矣黄者中之色所贵于中者以其能贯十二律而归于宗也钟者。种也十一月阳气。施种于黄泉。物□□生。应而导之。以为六气元也。明此二义然后黄钟可得而此宗黄帝而左马迁极为得旨沈几赖候气之说亦本此来正也吕氏春秋。载黄帝命伶伦取嶰公之竹。制律。断两节间三寸九分而吹之。为黄钟之宫。曰含少。刘恕外纪无忌隋志亦与吕氏无异焉。自太史公志律以黄钟为九。蔡季通新书因之。后之言乐者。遂祖子长。而于诸书。漫不加绎。于是黄钟之度。茫然无据。而旋相为宫之义。亦将窅默而莫可识矣。夫黄钟当子之中。一阳初动。于卦为复。则三寸九分者。阳之始也。升阳渐益。故大吕四寸五。然大寒阴气犹壮。阳虽进而尚微。故止升六非精研律吕者安能推究至此分也。自是而后。已向于春。故太簇五寸四分又夹钟六寸三分。又姑洗七寸二分。又仲吕八寸一分。而蕤宾则得九寸焉。蕤宾当午之中六阳既亢。于卦为姤。九寸者阳之极也归。渐损故林钟八寸四分。然大暑阴气未行。阳虽退而。尚隆故止降六分也。自是而后。已向于秋故夷则七寸五分。又南吕六寸六分。又无射五寸七。又应钟四寸八分。至黄钟仍得三寸九分焉此太阳行气之数也。阳性动。动者数三。始于黄钟三寸九。阳之少。极于蕤宾为九寸。阳之老也。而自九寸约之。复终于三寸照应九分之数。是所谓能贯十一律归乎其宗者也司马氏不觧九寸为黄钟之变。而直以为黄钟之管。遂生九分为寸。黄钟八十一分之。大吕而下。以次渐减。参差不齐。而宫啇淆乱。不知阳气自冬至后渐升。而律反短则气有余而管不足。夏至后渐降。而律反增。则气不足而管有余。况以应钟接黄钟。纔间一月。而相去四寸无奇。则何以续气数而和音哉。韦昭曰。九寸者黄钟之变。悟变之旨。则知黄钟其度短也。其声清也。而诸律由是可正矣何者。天清而上浮地浊而下凝。人受生于天地。感物触形而声气出焉。清而上升者为贵。浊而下降者为贱。数少者贵。数多者贱。故以五音言之宫声清。黄钟为正宫。其数。极少。故

译○十二律旋相为宫说(王乔桂评)

十二律旋相为宫说,相国凤盘公评论中,二律旋宫之难,不在宫,而在黄钟。黄钟能贯十二律,归乎其宗,直得黄帝制律之原者,司马子长、蔡季通之说,可略而不谈矣。

王乔桂【翰林院庶吉士】

夫乐始于无声,而宣滞畅和、涤邪移俗,则律吕之功为巨。律者,帅也,所以帅导阳气,使宣达也;吕者,助也,所以助阳成功也。总之为十二律焉。故冬至,日月会于星纪,位在丑,气合子,为黄钟;大寒,会于玄枵,位在子,气合丑,为大吕;雨水,会于娵訾,位在亥,气合寅,为太簇;春分,会于降娄,位在戌,气合卯,为夹钟;谷雨,会于大梁,位在酉,气合辰,为姑洗;小满,会于实沈,位在申,气合巳,为仲吕;夏至,会于鹑首,位在未,气合午,为蕤宾;大暑,会于鹑火,位在午,气合未,为林钟;处暑,会于鹑尾,位在巳,气合申,为夷则;秋分,会于寿星,位在辰,气合酉,为南吕;霜降,会于大火,位在卯,气合戌,为无射;小雪,会于析木,位在寅,气合亥,为应钟。自黄钟至仲吕属阳,自蕤宾至应钟属阴。合而言之,则为大阴阳;黄钟属阳,大吕属阴,一阴一阳相间,析而言之,则为小阴阳。阳道常饶,故其律顺而左旋;阴道常缩,故其辰退而右缩。是十二律者,上以会十三舍,下以应十二辰,岂私智术数所能为哉?悉天地自然之理也。中于宫,彰于商,触于角,祉于徵,宇于羽。声与律,旋相为宫。宫者,君主之义也。十二律更迭为主,当其为主,五声皆备。其法以本宫为君,隔八相生,上生益一,下生损一,取四声而应和之。如黄钟之宫,下生林钟,徵也;上生太簇,商也;下生南吕,角也;上生姑洗,角也。推之十一律,各为宫,亦各应以四声,长短清浊,无相凌乱。《记》曰:“五声六律十二管,旋相为宫。”此之谓也。夫乐之难,不在声,在于定律。定此归重,在正黄钟。极有……十二律旋宫之难,不在宫,在于黄钟之宫。黄钟正则诸律各得其所,八音克谐,犹运之掌矣。黄者,中之色,所贵于中者,以其能贯十二律而归于宗也。钟者,种也。十一月阳气施种于黄泉,物……生,应而导之,以为六气元也。明此二义,然后黄钟可得而正。此宗黄帝而左马迁,极为得旨。沈几赖候气之说,亦本此来。《吕氏春秋》载黄帝命伶伦取嶰谷之竹,制律,断两节间三寸九分而吹之,为黄钟之宫,曰含少。刘恕《外纪》、无忌《隋志》,亦与《吕氏》无异焉。自太史公志律,以黄钟为九,蔡季通《新书》因之。后之言乐者,遂祖子长,而于诸书漫不加绎。于是黄钟之度,茫然无据,而旋相为宫之义,亦将窅默而莫可识矣。夫黄宗当子之中,一阳初动,于卦为复,则三寸九分者,阳之始也。升阳渐益,故大吕四寸五。然大寒阴气犹壮,阳虽进而尚微,故止升六。非精研律吕者,安能推究至此分也。自是而后,已向于春,故太簇五寸四分,又夹钟六寸三分,又姑洗七寸二分,又仲吕八寸一分,而蕤宾则得九寸焉。蕤宾当中午之中,六阳既亢,于卦为姤。九寸者,阳之极也。归渐损,故林钟八寸四分。然大暑阴气未行,阳虽退而尚隆,故止降六分也。自是而后,已向于秋,故夷则七寸五分,又南吕六寸六分,又无射五寸七,又应钟四寸八分,至黄钟仍得三寸九分焉。此太阳行气之数也。阳性动,动者数三,始于黄钟三寸九,阳之少;极于蕤宾为九寸,阳之老也。而自九寸约之,复终于三寸,照应九分之数,是所谓能贯十二律,归乎其宗者也。司马氏不解九寸为黄钟之变,而直以为黄钟之管,遂生九分为寸,黄钟八十一分,大吕而下,以次渐减,参差不齐,而宫商淆乱。不知阳气自冬至后渐升,而律反短,则气有余而管不足;夏至后渐降,而律反增,则气不足而管有余。况以应钟接黄宗,才间一月,而相去四寸无奇,则何以续气数而和音哉?韦昭曰:“九寸者,黄钟之变。”悟变之旨,则知黄钟其度短也,其声清也,而诸律由是可正矣。何者?天清而上浮,地浊而下凝。人受生于天地,感物触形而声气出焉。清而上升者,为贵;浊而下降者,为贱。数少者,贵;数多者,贱。故以五音言之,宫声清,黄钟为正宫,其数极少,故

为君。臣数多于君故啇为臣。其声次清。民数多于臣。故角为民。其声清浊相半。事多于民。故征为事。其声次浊。物多于事。故羽为物。其声极浊。以十二律言之。黄钟极清。太簇以下。以渐而浊。至蕤宾而极大吕次。夹钟以下。以渐而浊。至林钟而极。极则以此深于声气之元者可与候气萹参看渐而清。复转为黄钟焉惟九寸之说行。故议者咸以羽声为清。宫声反浊。清浊既淆度数遂紊。而君臣民物。皆不安其位。而礼义废矣。至谓律吕之数。往而不返。又谓黄钟不复为诸律所役。果若是。则旋宫之说。奚自起哉。故审知乐。者当于声气之。元求之

译(宫音)象征君主。臣的数量多于君主,所以商音象征臣子。它的声音次清。民的数量多于臣子,所以角音象征民众。它的声音清浊各半。事务的数量多于民众,所以徵音象征事务。它的声音次浊。万物的数量多于事务,所以羽音象征万物。它的声音极浊。用十二律来说,黄钟最为清越。太簇以下,逐渐变浊,到蕤宾达到极点;大吕其次。夹钟以下,逐渐变浊,到林钟达到极点。达到极点后,便逐渐变清,再次转为黄钟。这与探究声气本源的道理,可以和候气篇参看。只因九寸的说法流行,所以议论者都认为羽音是清的,宫音反而浊。清浊既然混淆,度数于是紊乱,而君、臣、民、物,都不能安守其位,礼义也就废弛了。至于说律吕的度数,只往不返,又说黄钟不再被其他各律所役使,果真如此,那么旋宫的说法,又从哪里产生呢?所以,真正懂得音乐的人,应当在声气的本源中去探求。

○求放心说(周应宾)

  求放心说□□□太史评以求放心即求仁此是确论足以羽翼传注

  周应宾 【翰林编修】

  □孟氏之称求放心也其说甚辨。乃世儒所以释者吾惑□。世儒之说。大都谓人恒游千里之外即欲问学。要湏收之使反复在中耳。嗟乎。此未达于心之论也。夫心也卷之不盈一握而舒之盈于六合莫知其往莫知某来即恣睢者不至驱之使外即凝定者不能束之使内斯乃所称神明不测者也恶谓游心千里乃称放哉今有人焉高之穷苍穹遐之志四极仰之论邃古俯之筹万禩此其心不在迩矣顾安得訾为放也即有人焉迯物而内境???事以反观此其心不在外矣顾以此言不放又安仁即心也心即仁也求放心非求仁而何足该问学也然则所谓求放心者。云何。氏固自言之矣曰仁人心也盖揭心之体也曰放其心而不知求为世之违仁者慨也则所云求放心者夫亦曰求仁而已矣请即以孟氏之说证不忍一牛之觳??角束?此心之体也仁也乃兴甲兵。危士臣。而构怨援引切当是。放其心也矣充不忍之心。以保四海则得吾心此求之说也宁死而不受??虖蹴之食。此心之体也仁也乃万锺不辨礼义。而受是放其心也矣充无受尔汝之心至不敢以一语默餂人则得吾心此求之说也盖自古所称心之操舍存亡故以理欲论有欲无欲数语□满团定慧后焉得有此不以中外论也苟其中无欲即旁思远计固存也若其中有欲即屏思绝营固放也则心之本然得与不得之较也夫惟不失其本心即此可以尽性即此可以经世故曰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彼兀守其心之务者曾不可以画一远筹维一吁谟若屈毂之觚无所用者??骨??骨然举其圆神者而扃钥焉又安所冀葆真也或曰信如子言则出入无时之说此何以称焉曰孟子固云出入无时莫知其乡非言有出有入也盖昔者□女闻人读是书而讶曰心岂有出入程伯子闻之曰范女不知□□有宿根昔耶孟子却是知心夫伯子固谓孟子本自言无出入也惟伯子亦曰与其是内而非外不若内外之两忘夫惟通于内外之说者而后可与语求放心

  ○淡泊宁静说(李沂)

  淡泊宁静说王相国对南公评有条理有鍜炼而词亦佳

  李沂 【庶吉士】

  夫艳华腴者。迂淡。泊竞。奇捷。者拙。宁静。而驾古之伦逸俗。之标。宁朴母华宁静。母躁。何也。世俗。之所。嗤正君。子之。所尚。也曾。见有。居必。雕绘。食必。海陆。服必。绮锦。而衷。理粹。白者。乎又。见有。动若。鸱张举。若鸷。发捷。若猱。升而勋。绩登。闲者。乎大。都骄。奢者。志溢。而淡泊。者神。完险。躁者气。浮而。宁静。者飬。邃古。之君。子含。龢饮。淳抱。真守。一于。世味。一无。所。而才。智一。无所。逞若。迂阔。迟顿。而无。当于。用乃。其风。神洒。然湛。若氷。壶器。宇端疑。屹若。吕鼎。御笔王?风实仕纳闳深即。处声。华势。利之。场而。有云。峤春。卧之。态居。轇轕。盘错。之地。而有。从容。暇豫。之思。用能履。盛持。盈肩。鸿任。巨。包垓埏。名快。天壤斯其。创竖。何巍而。规恢。何伟。哉则。以其。虗朗。之胸。襟飬。之淡泊者深。而远。大之。识见。炼之。宁静。者熟。也故。椒浆。桂醑。不如。太三迭文法最中肯□羮。玄酒。之真。玉荦。琼卮周。鼎商。彝之重而随俗。波靡。见事风生终。不若。淡泊。宁静。者之。足以。收功。而树。业也。柰何。言迂。拙也。善乎。武侯之言。曰淡。泊以。明志。则淡。泊非。狥名。也曰。致远则宁。静非。株守。也余。敬佩。焉以。为飬。心法。故为。之。而验。夫同志者。

  ○淡泊宁静说(舒弘志)

  淡泊宁静说申相国瑶泉公评文颇平正

  舒弘志 【国史编修】

  昔蜀诸葛武侯。尝言吾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此固武侯相业根本亦吾辈所当终身佩服而不可湏臾忘者。有味哉此二语也。愚为之说曰。水之性清土泊之则清者浊矣木之静风摇之则静者扰矣人之性。贞欲眩之则贞者

译○求放心说(周应宾)

求放心说□□□太史评:以“求放心”即“求仁”,这是确论,足以辅助传注。

周应宾 【翰林编修】

□孟子所说的“求放心”,其论述非常精辟。然而世俗儒者用来解释的,我却感到困惑。世俗儒者的说法,大抵认为人常常神游千里之外,想要问学,必须收回心神,使其反复回归内心罢了。唉,这是没有通达于心性的言论啊。心,卷起来不满一握,舒展开来充满天地四方,不知道它去往何处,也不知道它来自何方;即使是放纵的人,也不至于驱使其向外;即使是凝定的人,也不能束缚其向内。这就是所说的神明不可测度,怎么能说心神游于千里之外就称为“放”呢?现在如果有人,向上穷究苍穹,向远志在四极,仰望论述远古,俯察筹谋万年,这他的心不在近处了,但怎么能指责为“放”呢?如果有人,逃避外物而内观境界,通过反思来审视事物,这他的心不在外面了,但如果说这不叫“放”,又怎么谈得上“仁”呢?心就是仁,仁就是心,求放心不就是求仁吗?这足以涵盖问学之道。那么所谓的求放心,是什么呢?孟子本来自己说过:“仁,是人的心”,这是揭示心的本体;“放失了他的心却不知道寻求,是世上违背仁德的人”,这是为世人慨叹。那么所说的求放心,也就是求仁罢了。请就用孟子的话来证明:不忍心看到一头牛恐惧发抖,这是心的本体,是仁;却兴兵动武,使将士臣民陷入危险,而结怨于他国,这是放失了他的心。扩充不忍之心,来安定天下,这就得到了我的心,这就是“求”的道理。宁愿死也不接受呼蹴之食,这是心的本体,是仁;却对万钟的俸禄不辨别礼义就接受,这是放失了他的心。扩充不接受轻慢施舍的心,以至于不敢用一言一行去试探别人,这就得到了我的心,这就是“求”的道理。大概自古以来所说的心的操持、舍弃、存养、丧失,所以用理欲来论,有欲无欲几句话□满团定慧后焉得有此,不以内外来论。如果内心没有欲望,即使旁思远计,也是存养;如果内心有欲望,即使屏除思虑、断绝营求,也是放失。这是心之本然得到与不得的比较。只有不失去本心,这样就可以尽性,这样就可以经世,所以说学问之道没有别的,只是求找回放失的心罢了。那些兀自固守其心的做法,甚至不能画出一线之远,筹划维一,吁叹谟谋,像弯曲的车毂一样无所用处,??骨??骨然举起其圆通神妙之处而将其锁闭,又怎么能期望保持真性呢?有人说:如果真像您所说,那么“出入无时”的说法,这怎么解释呢?我说:孟子本来就说“出入无时,莫知其乡”,不是说有出有入。从前□女听人读这本书而惊讶说:心难道有出入吗?程伯子听说后说:范女不知道□□有宿根,昔耶孟子却是知心。伯子本来认为孟子本来说没有出入。只有伯子也说:与其是内而非外,不如内外两忘。只有通晓内外之说的人,才可以和他谈论求放心。

○淡泊宁静说(李沂)

淡泊宁静说 王相国对南公评:有条理,有锤炼,而且文辞也很好。

李沂 【庶吉士】

艳丽华贵的人,迂腐淡泊;竞争奇特敏捷的人,笨拙宁静。而驾驭古人、超脱世俗的标杆,宁愿质朴不要华丽,宁静不要浮躁。为什么呢?世俗所嗤笑的,正是君子所崇尚的。曾见过居住必定雕梁画栋,饮食必定山珍海味,服饰必定绮罗锦缎,而内心纯粹洁白的人吗?又曾见过行动像鸱鸟张开翅膀,举止像猛禽出击,敏捷像猿猴攀登,而功勋业绩登上高位的人吗?大抵骄傲奢侈的人,意志溢满;而淡泊的人,精神完满。险恶浮躁的人,气息浮荡;而宁静的人,修养深远。远古的君子,含和饮淳,抱真守一,对于世俗滋味一无所求,而才智一无所逞,好像迂阔迟钝,而无当于用,乃是他们的风神洒然,湛然如冰壶,器宇端庄,屹然如吕鼎。御笔王?风实仕纳闳,深即处声华势利之场,而有云峤春卧之态;居轇轕盘错之地,而有从容暇豫之思。用能履盛持盈,肩鸿任巨,包垓埏,名快天壤,斯其创竖何巍,而规恢何伟哉?则以其虚朗之胸襟,养之淡泊者深,而远大之识见,炼之宁静者熟也。故椒浆桂醑,不如太羹玄酒之真;玉荦琼卮,周鼎商彝之重,而随俗波靡,见事风生,终不若淡泊宁静者之足以收功而树业也。奈何言迂拙也。善乎武侯之言曰:“淡泊以明志”,则淡泊非狥名也;曰“致远”,则宁静非株守也。余敬佩焉,以为养心法,故为之说,而验夫同志者。

○淡泊宁静说(舒弘志)

淡泊宁静说 申相国瑶泉公评:文章颇为平正。

舒弘志 【国史编修】

昔日蜀地诸葛武侯,曾说:“我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这固然是武侯相业的根本,也是我们这些人应当终身佩服而不能须臾忘记的。这两句话意味深长啊。我为它作解说:水的本性是清澈的,泥土搅动它,那么清澈的就浑浊了;木头的本性是静止的,风吹摇它,那么静止的就扰乱了;人的本性是贞正的,欲望眩惑它,那么贞正的

杂矣夫人心之初湛然漠然曷尝有一毫私智妄念于其间哉。迨夫形生神发之后知诱物化之余不撄情于浓艳则役志于□华。试语之以淡一圣一贤皆从宁淡中来泊□之以宁静鲜。不相顾窃笑。共指以为迂谭。不知。吾心。吾性原自淡泊宁静中来粤稽上古有蔬食水饮而乐在其中。有箪覃?瓜。陋巷而不改其乐彼仲尼至圣颜渊大贤岂耳。目口鼻四肢之欲。与人殊哉盖其性真之天方与造化俱与万物游其视尘□淡言□成趣俗之纷纷靡靡盖不啻蚊虻之过前蕉鹿蝴蝶之倏为有无也故。曰不义而富。且?于我如浮云此古圣贤。之高。武侯虽贤此孔明宁静淡泊处疑未及此。而就其所飬。亦稍。有近。似者方其高卧南。阳抱膝长吟游芦以居身丑妇以寡欲迹其所处若将终身焉。曷尝一念之动于功名富贵哉及其应三顾之勤展匡复之畧出师二表忠贯日月木牛流马妙绝古今自非飬之素定见之素高畴克此舍淡泊而趋浓艳退宁静而事躁妄者至此万代而下称为人中卧龙而谭相业者必归之也孔明盖庶几知道者与柰何世道愈下学术愈漓食不蕲养生而务为五齐八珍之腴衣不蕲蔽体而务为齐纨蜀彩之丽居不蕲安身而务为琼楼玉宇之制推之目欲视羙色耳欲听滛声嗜欲无涯则求所以足之之计□无所不至由是甘媚灶之羞。效□人之行营营然日举其身心而奔驰于声华利欲之土而不为之少息何者嗜好乱于中众欲牵于外惟不炎泊故不宁静终其身??焉志为物丧而一无所表树可愧矣士君子固有志尔志于道德者功名富贵举不足以动其心是故栖遅丘壑咲见道之言傲风云朝一藜夕一藿其视鼎珍法膳曾弗腴于此矣衣敝缊服悬鹑其视絺绣龙衮曾弗闻于此矣绳为枢瓮为牗其视琼台瑶室钿弗华于此矣自浅夫俗士观之若曰君子之淡泊自处如此而不知君子之心且泰然无累浩然莫御至宁至静而其天不挠由是出其才以建大功立大节当大难之冲若探囊而索迎刃而觧何者素所积蓄也视之纷华浓艳者竟何如虽维凨易俗必从上人始然城中高髻四方一尺然则欲返淡泊之风崇宁静之化又必有所以倡之者愚因武侯之言而有感于心乃冐为臆说以俟知道君子

译人心之初,清澈宁静,哪里曾有一丝私智妄念夹杂其中呢?等到形体生成、精神发动之后,在智识诱惑、物欲变化的影响下,如果不被浓艳的情欲所纠缠,就会被浮华的事物所役使。试着用淡泊的道理去告诉他,圣人贤人都从宁静淡泊中得来;用宁静去劝勉他,却很少人互相顾盼、窃笑,共同指责这是迂腐的言论。他们不知道,我的心性原本就是从淡泊宁静中来的。

追溯上古,有吃粗食喝清水而乐在其中的;有住在陋巷、吃粗茶淡饭而不改变其乐的。那孔子这样的至圣,颜回这样的大贤,难道耳目口鼻四肢的欲望与人不同吗?大概是因为他们天性纯真,与造化同在,与万物同游,他们看待世俗的纷扰靡烂,不过像蚊虻飞过眼前,像蕉鹿梦、蝴蝶梦那样倏忽有无罢了。所以说:“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这是古圣贤的高尚之处。

武侯虽然贤明,但在宁静淡泊方面,恐怕还不及孔子。但就他的修养而言,也稍有些相似之处。当他高卧南阳,抱膝长吟,以简陋的居所安身,以丑妇寡欲来约束自己,看他的处境,好像要终身如此,哪里曾有一念动于功名富贵呢?等到他回应刘备三顾茅庐的诚意,施展匡复汉室的谋略,出师北伐,两篇《出师表》忠义贯通日月,木牛流马的发明精妙绝伦,超越古今。如果不是平日修养坚定,见识高超,谁能做到舍弃淡泊而追求浓艳,退守宁静而从事躁妄呢?

因此,万代之后,人们称他为“人中卧龙”,谈论宰相功业的人必定推崇他。孔明大概是接近懂道的人吧。无奈世道越来越低下,学术越来越淡薄,饮食不追求养生,却务求五齐八珍的肥美;穿衣不追求蔽体,却务求齐纨蜀彩的华丽;居住不追求安身,却务求琼楼玉宇的壮丽。推而广之,眼睛想观看美色,耳朵想听淫声,嗜好欲望没有止境,那么寻求满足欲望的计谋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因此,甘愿承受媚灶的羞辱,效仿谄媚之人的行为,整天奔波于声华利欲之中,毫不稍息。为什么呢?因为嗜好扰乱内心,众欲牵制外在,因为不淡泊所以不宁静,终身忙乱,志向被外物所丧,一无建树,真是可愧啊!

士人君子本来就有志向,立志于道德的人,功名富贵都不能动摇他的心。因此,他们栖身于山丘沟壑,嘲笑那些见道之言,傲视风云朝堂,早餐一藜,晚餐一藿,他们看待鼎珍法膳,认为并不比这更肥美;穿着破旧的衣服,衣襟像悬鹑一样破烂,他们看待绫罗绣衣、龙袍衮服,认为并不比这更华美;以绳子为门轴,以瓮为窗户,他们看待琼台瑶室、金碧辉煌,认为并不比这更华丽。从浅薄俗士的角度看,会说:“君子淡泊自处如此。”却不知道君子内心泰然无累,浩然不可阻挡,至宁至静,天性不被扰乱。因此,他们拿出才能来建立大功、树立大节,当大难来临时,如同探囊取物、迎刃而解,为什么呢?因为这是平日积蓄的结果。

看那些纷华浓艳的人,究竟怎么样呢?虽然改变风俗必须从上层人物开始,但城中流行高髻,四方都效仿,那么想要回归淡泊的风气,崇尚宁静的教化,也必定要有倡导的人。我因为武侯的话而有所感触,于是冒昧地写下这些臆测之论,以等待懂道的君子。

○松栢后凋说(邹德漙)

  松栢后凋说□□□□庵公意见自别

  邹德漙 【国史编修】

  孔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栢之后凋也。夫天不能违时。物不能违天。松栢匪金匪石。而能凌厉岁寒。后凋万汇。何也。庄生有云受命于地惟松栢独也在冬夏青青。彼固一禀天地贞劲之性。而生者邪木其品而金石其资者邪其所受者异邪且之生。独题本借喻当以正音□之气耳气泄而为菁华与芬芳泄则薄薄则不久而松栢默然澹然华不足悦而芳不足袭也棰李托根沃壤莳之也若子而以栢独处硗确不食之地困蓬蒿而厄牛羊□李朝树而夕成阴无几何也而拱矣树松栢者不日益不月长盘曲欝纡其年曾不得而知也夫其受异故能独全其气完故能常存其困厄至则其摧折之也难其发育迟则其哀谢亦后此理固然无足怪咏叹亦佳者嗟夫霜露既降寒威澟冽野无荣干木无宁叶草木萧条山川寂寥当斯时也乾坤几为灭息造化若将不续乃有松栢傲风狎雪元气兢赏将天之所留以点缀乾坤联络造化明正气又出一意之常存见天心之不绝即一植之微而所存者大矣闻之种树家树松栢以为栋梁也树柽柳朴樕以为薪也日计之则栋梁寓言之利缓而薪之利速岁计之则薪之利十而栋梁之利百嗟夫善树者其维公栢哉其维松栢哉

  ◆书类

  论诗书(宋濂)

  言兵事书(王维祯)

  论学书(许国)

  拟鲁两生与叔孙通书(李廷机)

  拟鲁两生答叔孙(范醇)

  拟唐卢藏用与李邕书(吴应宾)

  拟唐卢藏用与李邕书(全天叙)

  与赵定宇书(黄洪宪)

  ○论诗书(宋濂)

  论诗书□翰撰升庵公评潜溪公著作甚富若此萹援引古今磊磊落落意思横发不可捉摸恐千载诗豪亦当悗首

  宋 濂 【翰林学士】

  濂曰三百篇勿论巳。姑以汉言之蘓子卿李少卿非作者之首乎。观二子之所著。纾曲凄惋。实宗国风。与楚人。之词二子既没继者绝少。下逮建安黄初曹子建父子起而振之。刘公干王仲宣力从而辅翼之。正始之间嵇阮又迭作。诗道于是乎大盛。然皆师少卿而驰骋于雅者也。自是厥后。正音弃微。至太康复中兴陆士衡兄弟。则仿子建潘安仁张茂先张景晹则学仲宣左太冲张季鹰则法公干独陶元亮天分之高。其先虽出于太冲景阳究。其所自得。直超建安而上之。高情远韵。殆犹太羮充铏不缀塩酰。而至味自存者也。元嘉以还三谢颜鲍为之首。二谢示本子建而杂参于郭景纯延之则祖士衡明远则效景阳自下逮建安黄初以下至方之元嘉不建处皆是说魏晋陈隋诗家或淂或失词意灿烂而气骨渊然。骎骎有西汉风。余或伤于刻镂。而乏雄浑之气。较之太康则有间矣。永明而下。抑又甚焉。沈休文拘于声韵。王元长局于褊迫江文通过于摹拟。阴子坚涉于浅易。何仲言流于琐碎至于徐孝穆庾子山一以婉丽为宗。诗之変极矣。然而诸人虽或远式子建越石近宗灵运玄晖方之元嘉则又有不逮者焉唐初承陈隋之弊多尊徐庾遂致颓靡不振。张子寿苏廷硕张道济相继而兴。各以风雅为师。而卢升之王子安务欲凌跨三谢刘希夷王昌龄沈云卿宋少连亦欲蹴驾江薛固无不历数唐诗人物不爽豪忽意到华随可者。奈何溺于久习。终不能改其旧。甚至以律法相高益有四声八病之嫌矣。惟陈伯玊痛惩其弊。专师汉魏而友景纯渊明可谓挺然不羣之士。复古之功于是为大。开元天宝中杜子羙复继出上薄风雅下该沈宋才夺苏□气吞曹刘掩颜谢之□高杂徐庾之流丽。真所谓集大成者。而诸作皆废矣。并时而作。自□□□秦隋之弊以下直至驳乎不足议也许多转折□幼是说初唐晚唐并五季诸诗家风气互有淂失处文法错落而辨有李太白宗风骚。及建安七子其格极高。其变化若神龙之不可羁。有王摩诘依仿渊明虽运词清雅。而萎弱少风骨。有韦应物祖袭灵运能一寄秾鲜于简淡之中。渊明以来。盖一人而已。他如岑参高达夫刘长卿孟浩然元次山之属。咸以兴相高。取法建安至于大历之际。钱郎远师沈

译○松柏后凋说(邹德漙)

松柏后凋说,□□□□庵公意见自别。

邹德漙【国史编修】

孔子说:“到了寒冷的季节,才知道松柏是最后凋零的。”上天不能违背时令,万物不能违背上天。松柏既非金属也非石头,却能傲视严寒,在万物凋零之后才凋谢,这是为什么呢?庄子曾说:“受命于大地,只有松柏独自存在,冬夏常青。”它们固然禀受了天地坚贞刚劲的本性,而生成的吗?那些品性如邪木、资质如金石的植物,它们所禀受的不同吗?况且松柏的生长,只是借用来比喻,应当以纯正的音律之气来理解罢了。气泄露就化为精华与芬芳,泄露了就变得淡薄,淡薄就不能持久;而松柏沉默淡然,华丽不足以取悦人,芬芳不足以侵扰人。棣李扎根于肥沃的土壤,栽培它如同养育子女;而柏树独自生长在贫瘠坚硬、无法耕种的土地上,困于蓬蒿之间,遭受牛羊的践踏。棣李早晨种下,傍晚就能成荫,没过多久就长大了;而松柏不是一天天、一月月地快速生长,盘曲郁结,它的年岁甚至无法知晓。因为它们禀受的不同,所以能独自保全;因为它们气韵完整,所以能长久存在;因为它们困厄至极,所以摧折它很难;因为它们发育迟缓,所以衰败凋零也晚。这个道理本来如此,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咏叹它也是美好的。唉!霜露已经降下,寒气凛冽,野外没有繁荣的草木,树上没有安宁的叶子,草木萧条,山川寂寥。在这个时候,天地几乎要灭绝,造化好像将要断绝。于是有松柏傲视狂风,亲近白雪,元气充沛,这大概是上天特意留下它们来点缀乾坤,联络造化,彰显正气,又出于一种常存的意念,显示天心没有断绝。即使是微小的植物,所蕴含的意义却很大。听说种树的人说:种松柏是为了做栋梁,种柽柳朴樕是为了做柴火。按天计算,栋梁的利益缓慢,而柴火的利益迅速;按年计算,柴火的利益是十,而栋梁的利益是百。唉!善于种树的人,大概只有柏树吧,大概只有松柏吧。

◆书类

论诗书(宋濂)

言兵事书(王维祯)

论学书(许国)

拟鲁两生与叔孙通书(李廷机

拟鲁两生答叔孙(范醇

拟唐卢藏用与李邕书(吴应宾

拟唐卢藏用与李邕书(全天叙

与赵定宇书(黄洪宪

○论诗书(宋濂

论诗书,□翰撰升庵公评潜溪公著作很丰富,像这篇援引古今,磊落大方,意思横溢,不可捉摸,恐怕千载诗豪也会为之折服。

宋濂【翰林学士】

宋濂说:《诗经》三百篇不必说了。暂且以汉朝来说,苏武、李陵不是作者中的首屈一指吗?看这两个人所写的作品,曲折凄婉,确实宗法《国风》和楚人的辞赋。这两个人去世后,继承者极少。下至建安、黄初年间,曹植父子兴起并振兴了诗道,刘桢、王粲尽力辅助他们。正始年间,嵇康、阮籍又相继创作,诗道于是大大兴盛。然而他们都师法李陵,并在雅正方面驰骋。从此以后,正音逐渐微弱,到太康年间才复兴,陆机兄弟则模仿曹植,潘岳、张华、张协则学习王粲,左思、张翰则效法刘桢。只有陶渊明天赋极高,他的前辈虽然出于左思、张协,究其所得,直接超越了建安诗人。高情远韵,大概就像太羹充铏不添加盐醋,而美味自然存在。元嘉以来,谢灵运、谢朓、颜延之、鲍照为首。二谢以曹植为本,而杂糅郭璞;延之则祖述陆机,明远则效法张协。自下至建安、黄初以下,直到元嘉年间,不建立处都是这样。说魏晋陈隋诗家,有的得法,有的失法,词意灿烂而气骨深沉,渐渐有西汉的风气。其余的有的伤于雕琢,而缺乏雄浑之气,与太康年间相比就有差距了。永明以后,更加严重。沈约拘泥于声韵,王融局促于褊狭,江淹过于摹拟,阴铿涉于浅易,何逊流于琐碎。至于徐陵、庾信,一以婉丽为宗旨,诗的变体到了极点。然而这些人虽然远法曹植、郭璞,近宗谢灵运、谢朓,与元嘉年间相比,又有不及的地方。唐初承袭陈隋的弊端,多尊崇徐陵、庾信,于是导致颓靡不振。张说、苏颋、张九龄相继兴起,各自以风雅为师,而卢照邻、王勃务求凌驾三谢,刘希夷、王昌龄、沈佺期、宋之问也想要超越江淹、薛道衡,固然无不历数唐诗人物,不差毫厘,意到华随,可取的。奈何沉溺于久习,终究不能改变旧习,甚至以律法相高,更有四声八病的嫌疑。只有陈子昂痛惩其弊,专师汉魏,而与郭璞、渊明为友,可说是挺然不群的士人,复古之功于是很大。开元、天宝年间,杜甫复出,上薄风雅,下该沈宋,才夺苏颋,气吞曹刘,掩颜谢之□高,杂徐庾之流丽,真所谓集大成者,而诸作皆废矣。并时而作,自□□□秦隋之弊以下,直至驳乎不足议也。许多转折,□幼是说初唐晚唐并五季诸诗家,风气互有得失处,文法错落而辨,有李太白宗风骚及建安七子,其格极高,其变化若神龙之不可羁。有王摩诘,依仿渊明,虽运词清雅,而萎弱少风骨。有韦应物,祖袭灵运,能一寄秾鲜于简淡之中,渊明以来,盖一人而已。他如岑参、高适、刘长卿、孟浩然、元结之属,咸以兴相高,取法建安。至于大历之际,钱郎远师沈

宋而苗崔卢耿吉李诸家。亦皆本伯玊而宗黄初诗道于是为最盛。韩柳起于元和之间。韩初效建安晚自成家。势若抓雷抉电。撑决于天地之垠。柳斟酌陶谢之中。而措辞俊逸清妍。应物而下。亦一人而已。元白近于轻俗。王张过于浮丽。要皆同师于古乐府。贾浪仙独変入僻。以矫艳于元白刘梦淂步骤少陵而气韵不足。杜牧之沉涵灵运而句意尚奇。孟东野阴祖沈谢而流于蹇涩。卢仝则又自出新意。而涉于怪诡。至于李长吉温飞卿李尚隐段成式专夸靡蔓。虽人人各有所师。而诗之变又极矣。比之大历尚有所不逮。况厕自宋初袭晚唐五季之弊以下至其□又极矣是说宋诗家有淂有失处即宋人虽有淂处终不似唐人声律其间架结构□有飞扬出没不可踪迹云之开元哉。过此以往若朱庆余项子迁朱文山郑守愚杜彦之吴子华辈。则又驳乎不足议也。」宋初袭晚唐五季之弊。天圣以来。晏同叔钱希圣刘子仪杨大年数人亦思有以革之。第皆师于义山全□古雅之风。迨王元之以迈世之豪。俯就绳尺。以乐天为法。欧阳永叔痛矫西昆。以退之为宗。蘓子羙梅圣俞介乎其间。梅之覃思精微。学孟东野芓之茟力横绝。宗杜子羙亦颇号为诗道中兴。至若王禹玉之踵微之盛公量之祖应物石延年之效牧之王介甫之原三谢虽不绝似。皆甞得其髣髴者元□之间。苏黄挺出。虽曰共师李杜而兢以已意相高。而诸作又□矣。自此以后。诗人迭起。或波澜富而句律踈。或煅炼精而性情远。大抵不出于二家观于苏门四学士。及江西宗泒诸诗。葢可见矣。陈去非虽晚出。乃能因崔德符而归于少陵有。不为流俗之所移易。驯至隆兴干道之时。尤延之之清婉。杨廷秀之深刻。说宋诗不类唐最是范至能之宏丽。陆观之敷腴。亦皆有可观者。然终不离天圣元佑之故步。厺盛唐为益远。下至萧赵二。气局荒颓。而音节促迫。则其变又极矣。由此观之。诗之格力崇卑。固若随世而变此段却是总上三大段见诗不必于相师惟各成一家便是最淂谈诗要旨迁。然谓其皆不相师可乎。第所谓相师者或有异焉。其上焉者师其意辞固不似而气象无不同其下焉者师其辞々则似矣求其精神之所寓固未尝近也然唯深于比兴者乃能察知之耳虽然为诗当自名家然后可传于不扝若体规画圆凖方作矩终为人之臣仆尚乌得谓之诗哉何者诗乃吟咏性情之具而所谓风雅颂者皆出于吾之一心特因心感触而成非成非智力未?说诗虽不必相师而今之斈者以扬沙走石为豪而不复知纯粹之旨最中时病膏盲之所能增损也古之人其初虽有所沿袭末复自成一家言人岂规々然必于相师者哉呜呼此未易为初学道也近来学者类多自高。操觚未能成章。辄阔视前古为无物。且扬言曰。曹刘孟杜蘓黄诸□虽佳。不必师。吾即师吾心耳。故其所作。往往猖狂无伦以杨沙走石为豪。而不复知有纯和冲粹之音。可胜叹哉。

译宋代的苗、崔、卢、耿、吉、李等各家,也都本源于伯玉,尊崇黄初,诗道在此时最为兴盛。韩愈、柳宗元兴起于元和年间。韩愈起初效法建安风格,晚年自成一家,气势如同抓雷抉电,撑决于天地边缘。柳宗元斟酌于陶渊明、谢灵运之间,措辞俊逸清妍。自韦应物以下,也只有他一人而已。元稹、白居易近于轻俗,王维、张籍过于浮丽,大体上都共同师法古乐府。贾岛独自变化入于僻涩,以矫正元白之艳丽;刘禹锡步法杜甫,但气韵不足;杜牧沉潜于谢灵运,而句意尚奇;孟郊暗中祖述沈约、谢灵运,而流于艰涩;卢仝则又自出新意,而涉入怪诡。至于李贺、温庭筠、李尚隐、段成式,专门夸耀靡丽蔓衍,虽然人人各有所师,但诗的变革又达到了极点。比起大历时期尚有所不及,何况宋代初年沿袭晚唐五代弊端,以下至于其末,又达到了极点。这说法指出宋诗家有得有失,即使宋人有所得,终究不像唐人声律,其间架结构有飞扬出没、不可踪迹之妙,怎能像开元时期呢?

过了这个时期,像朱庆余、项斯、朱庆余、郑谷、杜荀鹤、吴融等人,则又驳杂不足议论了。宋代初年沿袭晚唐五代弊端,天圣以来,晏殊、钱惟演、刘筠、杨亿等数人也想有所革新,但都师法李商隐,完全丧失了古雅之风。等到王禹偁以迈世的豪气,俯就绳尺,以白居易为法;欧阳修痛矫西昆体,以韩愈为宗;苏舜钦、梅尧臣介于其间。梅尧臣深思精微,学习孟郊;苏舜钦笔力横绝,宗法杜甫,也颇号称诗道中兴。至于王珪追随元稹,盛度祖述韦应物,石延年效法杜牧,王安石源于三谢,虽然不完全相似,都曾得其大概。元祐年间,苏轼、黄庭坚挺然杰出,虽然都说共同师法李白、杜甫,但竞相以己意相高,而诸作又变了。自此以后,诗人迭起,有的波澜丰富而句律疏略,有的锻炼精细而性情遥远,大体不出于这两家。看苏门四学士以及江西诗派诸诗,大概可以知道了。陈师道虽然晚出,却能因崔德符而归于杜甫,不被流俗所移易。逐渐到了隆兴、干道之时,尤袤的清婉,杨万里的深刻,说宋诗不类唐,最是范成大的宏丽,陆游的敷腴,也都有可观之处。然而终究不离天圣、元祐的旧步,离盛唐越来越远。下至萧德藻、赵师秀,气局荒颓,而音节促迫,则其变革又达到了极点。

由此看来,诗的格力高低,固然随着时代而变化。这段却是总结上面三大段,指出诗不必相互师法,只要各成一家便是最得谈诗要旨。然而说他们都不相师可以吗?只是所谓相师者或许有所不同。上等的人师法其意,言辞固然不似,但气象没有不同;下等的人师法其辞,则相似了,但求其精神所在,固然未曾接近。然而只有深于比兴的人才能察知。虽然如此,作诗应当自成名家,然后可以传于不朽。如果体规画圆,准方作矩,终究为人之臣仆,尚怎能称之为诗呢?为什么?诗是吟咏性情的工具,而所谓风雅颂,都出于我之一心,特因心感触而成,并非智力所能增损。古人起初虽有所沿袭,最终自成一家言,人岂规规然必于相师者哉?唉,这不容易为初学者说道。近来学者大多自高,操觚未能成章,就阔视前古为无物,并且扬言说:曹植、刘桢、孟郊、杜甫、苏轼、黄庭坚等人虽然佳,不必师法,我即师法我心罢了。故其所作,往往猖狂无伦,以扬沙走石为豪,而不复知有纯和冲粹之音,可胜叹哉。

○言兵事书(王维祯)

  言兵事书□太史荆川公评读王槐野此书则忠君爱友之情两无负矣而文法甚雄徤

  王维祯 【国子祭酒】

  页闻使节抵越中。乃即值有海寇之警。其鞭策将领。论刺勇■〈氵厺〉。悉当实不讳若是。则乃天子所以遣部使者意也。若部使者。雷同不肯沥肠论事则党与成于下 人主孤于上耳目塞聪明蔽暴骸累丘山而上不知冤气蒸云雾而主不见从此而天下之难起矣仆甚为忧之夫天下犹家也。家借仆诈主之事来形容人臣谩君意致明豁令人觧颐大人克家严矣。乃诸舍人连衡以诈家大人。久之家计损。大人廉知之则必罪诸舍人。逮其罪舍人时。家计已莫之捄徒令其家大人苦耳夫为其仆而诈其主与为人臣而谩其君者则何以异焉今海寇之来也。于越中既如此。于吴中又如彼。此人人所悉也。彼二三君者。乃倒心反舌。宣为谩语。期惑乱听睹。此为身名谋则完矣顾独奈百姓之残毁何今公家财赋专倚东南。句甚奇宕其在东南。独淅之杭嘉湖。吴之蘓松。五方乃居最耳。适遭创者。正坐五方。五方困敝。财赋不出。公家之用乏。百忧因之而作。非足为思质公伸气细故也。侍者持宝器不谨。则怒而叱之。加戒。人臣守封疆不谨故与之文而咎亦轻重不审之甚矣仆观今日封疆诸臣。独王君思质可耳。其意气愤发足以激壮夫其腹肠洞豁足以亲托赵公以大义激思质一段词思高迈士卒突至之患即不能一割后事之効要之且半将也昔王君在蓟门。其时总戎何公者。亟称之。以为万人之能何公之才海内无两乃称王君如此意必王君实有之也公见王君。直引大意感动之。传关中生。言人臣之道。?弗欺而已。王君本未心。闻吾言。当睢然失頋。愀然变色。蹶然起坐。跃马伏剑所。向无前矣。引仓公喻赵公语曰鼓不激不鸣士不激不成此类是也往公按云南。会有□□□□□至□□语属望其为天子□蒸庶保东南意十分剀切江之变。公竟与定之。今按越。々复坐 □。微公则孰为荡平之哉。仆尝譬公为大医仓公焉所至辄解药囊疗病者仓公之门多痿痹非其遭遘使然也固身所当者应若此耳不奉颜色五易伏腊有触辄念之然即今得相面所与谈亦止此其它岐涂离合之悰人情二毛之感皆属私况不以闻足下目前皇皇拯焚溺为天子恤蒸庶保东南且不顾其家柰何云交好哉

  ○论学书(许国)

  论学书张太师太岳公评议论颇正而文亦疏

  许国 【大学士】

  孔子曰学。之不讲是吾忧也执事兴于绝学之后能不牵于世俗一切词章功利之习慨然有志于学愚不敏窃愿就正焉今世号称士者固童而于塾长而于庠非不日孳孳焉曰吾从事于学。也至叩其所以学者茫然不知为何事盖习俗之溺人久矣其父兄之所责望与师友之所程浚日授一书焉曰熟此可切中时弊以摛文也日课一文焉曰精此可以干禄也未及论其人之何如第学而得富贵则以为学成学而不得富贵则以为学不成嗟夫古圣贤之所以学者岂徒以媒富贵而已哉愚闻曰。古之学。者为已。今之学。者为人又曰。鸡鸣而起。孳孳为善者。舜之徒志者斈之原故先立也。鸡鸣而起孳孳为利者。跖之徒也。故学莫先于立志莫先于义利之辨为已为人之间孔孟道 德伊周事业皆志也学以充论学极难未免□头巾语此萹剀至疏爽真得□明牙后慧者也其志而已矣执事试观今世学者其心之所志善邪利耶为人邪为已耶穷年皓首手不释六艺之编口不离性命之谈乃其心固以渐染沉迷于利欲中终其身逐逐焉入而莫知所□矣学术不明则事功尽谬此人心之所以寝失其初而世道之所以日趋于下也间亦稍稍有以事功自奋者虽其立朝之节卓荦可观如汉唐诸名臣犹不免为血气用事况其下者乎湏一二有志之士遂欲并诵书着文而废之亦悞矣君子固不待诵书着文然后为学而诵书着文亦何尝害于学哉愚观古圣贤以务慱求工即为人以为人即利是何苛见觧之学未尝不诵书但其书之诵非以为慱也未尝不着文但其文之着非以为工也夫务博求工皆为人也为人即利也圣贤食不废膏梁而自不

译○言兵事书(王维祯)

言兵事书□太史荆川公评:读王槐野此书,则忠君爱友之情两无辜负了,而且文法非常雄健。

王维祯 【国子祭酒】

我听说使节抵达越中,正赶上发生海寇警报。他鞭策将领,论断刺探勇猛之人,全都切中实际、不避讳直言。如果是这样,那就是天子派遣部使者的本意。如果部使者随声附和,不肯剖心沥血地议论政事,那么党羽就会在下面形成,君主就会在上面孤立;耳目闭塞,聪明被遮蔽,暴尸荒野堆积如山而上面不知道,冤气蒸腾成云雾而君主看不见,从此天下的祸难就兴起了。我对此非常担忧。天下就像家庭一样。用仆人欺骗主人的事情来形容人臣欺骗君主的意思,表达得明白透彻,令人开颜欢笑。家长能够治家,严厉得很。然而各位舍人结党营私来欺骗家长,时间久了,家业就受损了。家长查知实情,就必定要惩罚那些舍人。等到惩罚舍人的时候,家业已经无法挽救了,只是让家长受苦罢了。作为仆人欺骗主人,与作为臣子欺骗君主,有什么不同呢?如今海寇到来,在越中是这样,在吴中又是那样,这是人人都知道的。那几位官员,却颠倒黑白,巧言令色,散布欺骗之语,企图迷惑视听。这对于保全自身的声名来说,算是完备了,但百姓遭受残害毁灭该怎么办呢?现在国家的财赋专门依赖东南地区。这句话非常奇特跌宕。在东南地区,唯独浙江的杭嘉湖、江苏的苏松,这五个府最为重要。恰好遭受重创的,正是这五个府。五个府困顿疲敝,财赋无法产出,国家用度匮乏,各种忧患因此产生。这不足以作为思质公伸张正气、细究小事的理由。侍者拿着珍贵的器物不小心,就愤怒地斥责他,加以告诫。臣子守卫边疆不小心,所以给他文书并归咎于他,这也是轻重不审慎到了极点。我看当今守卫边疆的各位大臣,只有王君思质可以罢了。他的意气愤发,足以激励壮士;他的胸怀洞开,足以托付重任。赵公以大义激励思质的一段话,思想高迈。士卒突然到来的祸患,即使不能一下子割除,但后事的成效,大概也能保全一半将领的职责。从前王君在蓟门时,当时的总兵何公,极力称赞他,认为他有万人敌的能力。何公的才能,海内无双,竟然这样称赞王君,想必王君确实有这样的能力。赵公见到王君,直接引用大意来感动他,传达关中生的言论,说人臣的道理,不过是不欺骗罢了。王君本未下定决心,听到我的话,应当惊讶地回头,脸色变得严肃,猛地起身,跃马伏剑,所向无前。引用仓公比喻赵公的话说:“鼓不敲击就不响,士不激励就不成”,这类情况就是这样。从前赵公巡按云南,恰逢□□□□□至□□,言语中寄托厚望,希望他为天子保全东南百姓,意思十分恳切。江之变,赵公最终平定了它。如今巡按越中,々复坐□。如果没有赵公,谁能为之荡平呢?我曾把赵公比作大医仓公,所到之处就打开药囊治疗病人。仓公门下多痿痹之症,并非他遭遇的使然,而是他自身应当承担的责任如此罢了。我不侍奉颜色,五年更换伏腊,有触动就思念他。然而现在得以见面,所谈论的也仅限于此。其他歧途离合的情怀,人情二毛的感慨,都属于私事,况且不告诉足下。目前皇皇然拯救焚溺,为天子体恤百姓,保全东南,尚且不顾及自家,哪里还谈得上交好呢?

○论学书(许国)

论学书张太师太岳公评:议论颇为端正,而文风也疏朗。

许国 【大学士】

孔子说:“学过的东西不去讲习,这是我的忧虑。”您兴起于绝学之后,能不牵涉于世俗一切词章功利的习气,慨然有志于学问,我不聪明,私下愿意向您请教。当今号称士人的人,固然从小在私塾,长大后在官学,不是每天勤勉地说我从事于学问。等到叩问他们做学问的原因,茫然不知道是什么事。大概习俗沉溺人太久了。他们的父兄所责望的,以及师友所督促的,每天授给他们一本书,说熟读这个可以切中时弊来写文章;每天课赋一篇文章,说精通这个可以求取俸禄。还没有论及这个人怎么样,只是学了而得到富贵,就认为学问成了;学了而得不到富贵,就认为学问没成。唉!古代圣贤之所以做学问,难道仅仅是为了媒介富贵而已吗?我听说:“古代的做学问是为了自己,现在的做学问是为了别人。”又说:“鸡鸣而起,勤勉为善的,是舜一类的人;志向是学问的根本,所以先确立。鸡鸣而起,勤勉为利的,是跖一类的人。”所以做学问没有比立志更先的,没有比义利之辨更先的,在为自己和为别人之间。孔孟的道德,伊周的功业,都是志向。做学问用来充实志向罢了。您试看当今做学问的人,他们心里所志向的是善还是利?是为别人还是为自己?穷尽年华,白发苍苍,手不离开六艺的书籍,口不离性命之谈,然而他们的心已经逐渐沾染沉迷于利欲之中,终身追逐,进入其中而不知道所止。学术不明,那么事功就全部谬误。这就是人心之所以渐渐失去初心,而世道之所以日益趋向低下的原因。偶尔也有稍稍以事功自我奋发的,虽然他们立朝的节操卓越可观,像汉唐的名臣,尚且不免被血气所驱使,何况那些在下位的人呢?需要一两个有志之士,就想要一并废除诵书著文,这也是错误的。君子固然不等待诵书著文然后才做学问,但诵书著文又何尝有害于学问呢?我看古代圣贤以务博求工,即为人,以为人即利,是什么苛刻的见解?做学问未曾不诵书,但他们诵书不是为了务博;未曾不著文,但他们著文不是为了求工。务博求工都是为了别人,为别人就是利。圣贤吃饭不废膏粱,而自己

累于味衣不废文绣而自不累于华君子之于学如饥之于食也自饱而巳矣如□之于衣也自暖而巳矣于人何与哉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由教之□究本原谓学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故学也者亦不可湏臾离也以人知而学以人不知而辍焉非学也

译被美味和服饰所拖累,不废弃华丽的刺绣却不被华美所牵累。君子对于学问,就像饥饿者对于食物一样,吃饱了就行了;就像寒冷者对于衣服一样,暖和了就行了。这与人有什么关系呢?上天赋予的叫做本性,顺从本性叫做道,修养道叫做教化。从教化中探究根本和源头,叫做学习。道是不能片刻离开的,所以学习也是不能片刻离开的。因为别人知道就学习,因为别人不知道就停止,这不是真正的学习。

○拟鲁两生与叔孙通书(李廷机)

  拟鲁两生与叔孙通书□□□□□公评用汉人语□两生心□最得撰书之体

  李廷机 【编□】

  王不佞。文质亡所底抱拙怀瑕。迯虗空之日久犬顷者足下为天子兴礼乐。下尺一。征之欲。使立下风。陪末议。意甚盛也乃私心切有不可者。强而行乎不能。辄皆其愚心。默而识乎。又非孔氏。各言尔志之义。故敢以书闻。生闻礼中之至也乐和之盛也礼乐之起由中和生也古者帝王既授天命有天下功成事定矣犹然逡廵辞让不敢议制作休息优游□渍酝酿至于湛恩礼乐□□是□萹纲领汪濊洽性旁流兆姓宁百昌遂而后礼乐兴彼岂怀□畏缩妄自菲薄不急一伐之观乐因陋就简哉道不可以骤也今大漠诛秦敌项欲已得于天下矣。然而戈未戢。弓未櫜兵未畔。甲未此一段说到时事销呻。吟求息。疮痍未起。去中和之世犹为远也。而遽议礼乐。毌乃亟乎夫于羽不与戈弓共列而陈钟磬不与甲兵同簴而县呻吟之民不足与歌咏疮痍之众不足与蹈舞当此之时生即与足下悉心毕议穷其器数殚其条贯终不足以宣播中和仪引戒周孔子来证凤舞兽也昔周自后稷始基静民十八王而武克定之成康继之其峕哕哕在冈振振在囿周公乃始与成王共定礼乐积德若彼制作若斯之难也孔子曰。礼云礼云。玊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生虽罢驽亦尝侧闻姬公孔子之遗风矣且秦并天下蔑圣王礼乐所刾制以吏为师。今独秦仪在不可用此四辨累累如贯珠叔孙可蔽吻矣也生。而来乎。则必循其所习。诵守其所闻。知朝必明堂。飨必清庙贽必五玉。舞必两阶。歌必雍勺。咸五登三尽黜所谓秦仪者与天下更始。足下度能从之乎。天陛下雅不好。有以儒见者嫚骂曰竖儒安足与计。足下之所明也。生固儒也。未必以儒足。下度能得之于陛下乎。即不以儒见候人主意与时变化足下能之生又不能足下羞庖人之独 引尸祝以自助足下独不闻尧之作大章又以三行折之句法亦宗西汉耶一夔而足矣以足下自处不后。于夔自能出独智之虑随峕顺俗度主所能为以当其心安所取生迂遇为也夫不度其峕而为躁也倍所闻而狥世诬也世无所湏于已而强出焉鄙也三行之累伤乎礼乐是以惧而不敢闻命惟足下幸察之

  ○拟鲁两生答叔孙(范醇)

  拟鲁两生答叔孙□□□□□谆前篇令叔□术心以思□萹令叔孙汗□以渐

  范醇 【翰林检讨】

  今天子恢皇纲廓帝纮将兴礼乐之观以润色太平诒谋奕世甚盛举也足下幸得衔至尊之命招纳豪俊创制立经自谓勋名于世无两矣而猥微及仆两人者岂以仆两人居先呈之邦世习其仪进而使参一议乎夫斟酌先王之典以经世范俗仆之素心也依日月之末光以声施竹帛仆之所大愿也然而于此两生不肯行的主意义有所不可则固不能贬道委蛇以千世好敢布其款款之愚于足下窃怪足下壹何举先王所以经纬天地者而易言之也夫礼天之经也地之义也大人举礼乐则天地将为昭焉是故论成周礼乐有次苐王者功成然后作乐治定然后制礼其功大者其乐备其治辨者其礼具周自后稷至于文王世布醇德以沐其民自黎阮之未訾而民已称咸和矣武王一秉白旄以定天下当斯时也马敇华山之阳而不复乘牛散□林之野而不复服车甲弢而藏叔史记正见淂礼乐之难如此之府库而不复用倒载干戈苞之以虎皮然而礼乐之制必待嗣王而后定其经纬创立若斯之难也大汉提三尺剑诛秦锄项以成帝棊大战四十小战七十今哭泣之声未绝伤痍者未起而欲兴礼乐此何异起尫赢之人而衣冠之且周值夏啇之后典章故未毁也周公持润餙之而犹然不易今暴秦之所湮灭者何如而足下欲以一旦更定之仆窃以为不自度也仆观叔孙有作当恚心腼面足下非诚思以礼佐国致太平者特会主上厌羣臣酒酣击柱无仪法欲因缘造餙等仪投好慱宠耳嗟乎此仆之所以不愿从也足下之谀以取贵幸者。几主矣。方二世问楚卒时谩称人人奉职无敢。反此与指鹿为马宁异乎。今真主起而云附可□变服短衣何辱也此挽辂子之所羞而足下忍为之足下安所为礼

译○拟鲁两生与叔孙通书(李廷機)

拟鲁两生与叔孙通书□□□□公评用汉人语□两生之心□最得撰书之体

李廷机 【编□】

王不才,文质无所依托,怀抱拙劣且有瑕疵。逃避虚空之境已久,近来足下为天子兴起礼乐,下达诏书征召,想要让我处于下风,参与末议,情意非常恳切。但我私下心中深切觉得有不可行之处。勉强去做不能做的事,就会显露我的愚见;默默记在心里,又不符合孔子“各言尔志”的原则。所以敢写信告知。我听说礼是中和的极致,乐是和谐的盛大。礼乐的兴起,源于中和的产生。古代帝王既受天命,拥有天下,功成事定之后,仍然谦逊退让,不敢议论制作,休息优游,浸润酝酿,直到恩泽深厚,礼乐□□,纲领宏大,恩惠广博,性情融洽,旁流兆民,百姓安宁,百业昌盛,然后礼乐才兴起。他们难道是心怀畏惧退缩,妄自菲薄,不急于建立功业,乐于因陋就简吗?大道不可以骤然实现。如今大漠诛灭秦朝,击败项羽,想要已经得到天下了。然而兵器尚未收起,弓弩尚未收藏,士兵尚未解散,铠甲尚未卸去,这一段说到时事,呻吟求息,创伤未愈,距离中和之世还远得很。却急忙议论礼乐,难道不紧迫吗?羽舞不与戈弓并列陈列,钟磬不与甲兵同簴悬挂。呻吟的百姓不足以与之歌咏,创伤的民众不足以与之蹈舞。在这个时候,我即使与足下悉心商议,穷尽器数,详尽条贯,终究不足以宣扬中和,仪范周遍,连孔子来证明,凤凰舞蹈、野兽驯服也难以做到。从前周朝从后稷开始奠基,安抚百姓,历经十八代君王,到武王才平定天下,成王、康王继承,那时哕哕在冈,振振在囿,周公才与成王共同制定礼乐。积德像那样,制作像这样困难。孔子说:“礼啊礼啊,难道只是玉帛吗?乐啊乐啊,难道只是钟鼓吗?”我虽然愚钝,也曾侧面听闻周公、孔子的遗风。况且秦朝兼并天下,蔑视圣王,礼乐所制定的制度,以吏为师。如今只有秦仪存在,不可使用。这四条辨析如贯珠般清晰,叔孙通可以闭嘴了。我,如果来呢,必定遵循我所习得的,诵读坚守我所听见的,知道朝会必在明堂,飨宴必在清庙,贽礼必用五玉,舞蹈必用两阶,歌唱必用雍勺,咸五登三,完全废除所谓的秦仪,与天下更始。足下估计能听从吗?陛下向来不喜欢,有以儒者身份进见的人,轻慢辱骂说:“竖儒,哪里值得与他们计议。”这是足下所明知的。我本是儒者,未必以儒者身份足以取信。足下估计能得到陛下认可吗?如果不以儒者身份进见,候人主意与时变化,足下能做到,我却不能。足下羞于庖人独自引尸祝以自助,足下难道没听说尧作大章,又以三行折之,句法也宗西汉吗?一夔而足矣,以足下自处,不后于夔,自能出独智之虑,随时顺俗,度主所能为,以当其心安所取,我迂腐遭遇如此。不度其时而为,是躁;倍所闻而狥世,是诬;世无所须于己而强出焉,是鄙。三行之累,伤乎礼乐,是以惧而不敢闻命,惟足下幸察之。

○拟鲁两生答叔孙(范醇)

拟鲁两生答叔孙□□□谆前篇令叔□术心以思萹令叔孙汗□以渐

范醇 【翰林检讨】

如今天子恢弘皇纲,廓清帝纮,将要兴起礼乐之观,以润色太平,遗谋奕世,是非常盛大的举措。足下幸得衔至尊之命,招纳豪俊,创制立经,自认为勋名于世无两。却轻慢地涉及到我们两人,难道是因为我们两人居住在先呈之邦,世代习其仪,进而使我们参与一议吗?斟酌先王之典以经世范俗,是我素来的心愿;依日月之末光以声施竹帛,是我最大的愿望。然而对于这两生不肯行的主意义,有所不可,则固然不能贬道委蛇以千世好,敢布其款款之愚于足下。我私下奇怪足下为何将先王所以经纬天地者轻易言之。夫礼,天之经也,地之义也,大人举礼乐,则天地将为昭焉。所以论成周礼乐有次第,王者功成然后作乐,治定然后制礼。其功大者,其乐备;其治辨者,其礼具。周自后稷至于文王,世布醇德以沐其民,自黎阮之未訾,而民已称咸和矣。武王一秉白旄以定天下,当斯时也,马敇华山之阳而不复乘,牛散□林之野而不复服,车甲弢而藏叔史记正见淂,礼乐之难如此之府库而不复用,倒载干戈,苞之以虎皮。然而礼乐之制,必待嗣王而后定,其经纬创立若斯之难也。大汉提三尺剑,诛秦锄项,以成帝棊,大战四十,小战七十。今哭泣之声未绝,伤痍者未起,而欲兴礼乐,此何异起尫赢之人而衣冠之。且周值夏啇之后,典章故未毁也,周公持润餙之而犹然不易。今暴秦之所湮灭者何如,而足下欲以一旦更定之,仆窃以为不自度也。仆观叔孙有作,当恚心腼面,足下非诚思以礼佐国致太平者,特会主上厌羣臣酒酣击柱,无仪法,欲因缘造餙等仪,投好慱宠耳。嗟乎,此仆之所以不愿从也。足下之谀以取贵幸者,几主矣。方二世问楚卒时,谩称人人奉职,无敢反,此与指鹿为马宁异乎。今真主而起,云附可□,变服短衣,何辱也。此挽辂子之所羞,而足下忍为之。足下安所为礼。

本哉而猥自托于有司者之所治以治世仆故以为足下未可与言礼也漠德方隆始假之岁月以和洽其民后当有王佐之才起而修明古礼以致国于三代之盛足下不宜师心自此一段直诛叔孙于既死而文亦甚奇用因陋就简使古先圣王天秩之典澌灭自汉且以一代经国之业而猥出于希世取宠之人又窃为大汉羞之也仆虽不肖酷嗜先圣之道义所不适有岩栖穴隐以死耳安能以身之察察而蒙世之汶汶乎古人云吾宁泄尾于泥中足下将贪庙牺结语佳之锦往矣其母以并覆我仆闻孔子进以礼退以义仆不得以礼治天下聊以摄吾身焉

译根本之道,却随意将自己托付给官吏所管辖的世俗事务,因此我认为您不值得与之谈论礼制。当今圣德正盛,起初假借岁月来调和安抚百姓,后来应当有辅佐王业的杰出人才兴起,修明古代礼制,使国家达到夏商周三代的盛世。您不应当凭主观臆断行事,从这一段开始,直接诛杀已死的叔孙通,文章也颇为奇特。因循陋习、就简行事,致使古代圣王天然秩序的法典消亡灭绝。汉朝尚且以一代治理国家的基业,却随意出自于希求当世宠幸之人,我又私下为大汉感到羞耻。我虽然不才,却酷爱先圣的道义,如果道义行不通,宁愿隐居岩穴而死,怎么能让自己洁净的身体去蒙受世俗的污浊呢?古人说,我宁愿在泥中摆动尾巴,您难道要贪图那作为庙堂牺牲的牛,穿着华丽的锦缎吗?去吧,不要连累我。我听说孔子前进遵循礼,后退遵循义,我既然不能以礼来治理天下,姑且用它来约束自身罢了。

○拟唐卢藏用与李邕书(吴应宾)

  拟唐卢藏用与李邕书□□□太史评词□尽剀切

  吴应宾 【国史编修】

  □用白。窃闻才者骄之器也忌之府也旤之媒也故达生之十愿为不才非恶才也处才则难矣仆不佞伏曙足下矢口而珠玑散昂首而风云生盖所谓非常之才者也虽足下不目标植天下固已俛首颐气颓然就下矣且足下起岩穴□历金门上王荆石太史评资才虽茂还当以斈充之玊堂身名俱泰天下莫敢望焉夷然高视凌古今卑县寓天下莫敢难焉若然者其取名实也厚矣其所詟服天下之士也多矣极重于此者必返于彼物之情也失今不图即一旦有跌谁复为足下谋者老氏之戒曰聦明睿智守之以愚又曰不敢为天下先彼岂务为骄惰而多设不然之事哉诚达于旤福之理也杨修祢衡。遭际乱朝。专务扬巳。以掩其上。死固宜矣。贾生之遇文帝。幸矣。一深言。则疏而远之稽康希踪。隐。发愤自废然□不免于钟会。是数君子者。吊古之士。其谁不为之拊心哉由□□□□四句搃结上文而又发一段议论更自雄奇斯以谈众怒难任积忌生害明哲之轨断可识矣且夫才士者甚易与也骄蹇而多疏孤特而寡援即从旁睨之计亡不得所欲者方坐机穽中诩诩自以为得一旦卒发悔将奚及故有声薄日月之表而籍编于凶顽名垂竹帛之芳而自伏于斧质揽诸往牒殊可痛也方今安危变于呼吸存亡悬于反掌不可不一篇意思收拾在此数句真有万钓之势深思不可不熟虑诚能悟极重之势弥积忌之端取老氏所著以为法鉴稽杨祢之事以为戒庶几不远伊复以终永誉不然窃虑一朝机械兴乎前败蹷乘其后当此之时虽欲为不才岂可得乎剑之宝者曰干将莫邪其锋天下之利也然恣其断割千将莫邪意至未方露最有合蓄不为休止则缺折必随之矣足下之才所谓干将莫邪者也虽未缺折然蚤夜为足下虞之故于书以附忠告之谊惟足下财察而审处之毌为圣哲所笑使仆将抱怜才之恨幸□□甚

  ○拟唐卢藏用与李邕书(全天叙)

  拟唐卢藏用与李邕书王相国荆石公评以干将莫邪立论原是此书本旨而英词玮论即令唐人为之未能远过

  全天叙 【翰林编修】

  初李北海以才艺知名然雅自负使气卢藏用与北海善常寓书规之曰。君知干将莫邪乎昔者吴王命欧治铸千金之剑。二其阳为干将其阴为莫邪此剑之利水断蛟龙陆剸犀兕横之重匣葢宁历千百岁不一常试而终不屑屑焉与铅刀争一割之效是故其锷甚敛其锋甚完其藏弥深其用弥广所谓万矢摇精千秋代宝者当其无有剑之用而后乃今称神物也不佞葢观于干将莫邪得士飬焉夫天生羙才代不乏矣木高于林风必摧之壤出于埃鼠必啮之。物性固尔人亦宜然以不佞稽考载筙上下古今盖弱植而负尤累者不可胜数惟谷?宏蓄硕储之器称焉若夫曲士伙以旷乎达人之观褊夫无以廓乎大雅之度抱康瓠以自珍守斗筲而自满露才扬已藐世凌物此崇此上言才之害亦博雅可诵怨之所必归而造物之所必弃者也故夫王平杀身于鹦鹉德祖贾祸于鸡肋机云叹鹤于华亭嗣崇穷途于东市四杰征信于裴公罹此患矣足下南金东箭元精所生泛学海之波澜挈点得好人文之头袖翩翩儁才彪炳烁懿即干将莫邪弗铦于此矣不□□高下风之行猥承石交之末窃有虑于足下愿效忠告之义常闻大禹以不矜垂训伯阳以守雌著书蒙庄以木鸡喻气才不可恃气不可使此是千古名言是故才可有不可形气可凝不可使人之使气者轻浮浅露飞扬峭厉独起于一念恃才之心此一念恃才之心渐长渐形而气之所使意莫自制呜呼天道亏盛傲乃凶德祸机所伏不可不慎也假令操干将莫邪出其锋而尽用之而斩断截格不避不绝分幸幸然号于人曰彼恶敢当我哉曾未几何终□缺折耳孔子不云乎。如有周公之才之羙。后世之士谢周公之才□欲犯孔子之戒于以免祸不亦难哉以不□观天下所不足者有收拾学韩文非才也愿足下佩往昔之训辞鉴流俗之覆辙韬精葆光厚自裁抑甚幸北海得书。不能用其后卒为李林甫所害。

  ○与赵定宇书(黄洪宪)

  与赵定宇书□□□□宇公评左国史汉□熟胷中

译○拟唐卢藏用与李邕书(吴应宾作)

拟唐卢藏用与李邕书,王荆石太史评曰:言辞尽皆切中肯綮。

吴应宾【国史编修】

卢用白。我私下听说,才华是滋生骄傲的器具,是招致嫉妒的渊薮,是引发灾祸的媒介。所以懂得养生的人,十种愿望中有一条是“不求才”,并非厌恶才华,而是驾驭才华太难了。我本无才德,仰望足下,开口便如珠玉散落,昂首则似风云兴起,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非凡之才吧。虽然足下并不刻意标榜树立自己,但天下人早已低头屏息,颓然处于下风了。况且足下从岩穴中崛起,历任金门要职,凭借才华虽然茂盛,还应当用学问来充实它。身处玉堂,身名俱泰,天下没有人敢仰望;安然高视,凌驾古今,轻视世俗,天下没有人敢责难。像这样,所获取的名誉和实际利益就太丰厚了,所震慑服从天下的士人也太多了。事物发展到极端,必然向反面转化,这是事物的常情。如果不趁现在谋划,一旦有跌倒之时,谁还能为足下出谋划策呢?老子的告诫说:“聪明睿智,守之以愚。”又说:“不敢为天下先。”他哪里是故意追求骄傲懒惰,而多设置不切实际的事情呢?实在是通晓祸福的道理啊。杨修、祢衡,遭遇乱世,专门致力于张扬自己,以掩盖他们的上司,死是理所当然的。贾谊遇到汉文帝,算是幸运了,一次直言进谏,就被疏远放逐;嵇康追随隐逸之风,发愤自废,然而终究不免于钟会的陷害。这几位君子,都是凭吊古人的人,谁不为他们捶胸痛心呢?由此总结上文,又发起一段议论,更加雄奇。由此谈论众怒难犯,积忌生害,明智者的准则就可以认识了。况且有才之士,很容易相处,骄傲傲慢而多过失,孤高独特而缺少援助。即使从旁侧目观察,也得不到想要的。他们正坐在陷阱中,却自鸣得意,以为得计。一旦突然发作,后悔哪里来得及?所以有声音薄于日月之外,却籍贯编入凶顽之徒;名声垂于竹帛之芳,却自身伏于斧质之下。翻阅过去的史册,实在令人痛惜。当今安危变化于呼吸之间,存亡悬于反掌之上,不可不深思,不可不熟虑。确实能领悟极端沉重的形势,弥补积忌的开端,取老子的著述作为法鉴,考察杨修、祢衡的事情作为警戒,大概就不会离正道太远,可以最终保全永久的声誉。不然的话,我私下担心,一旦机械兴起于前,失败接踵于后,在这个时候,即使想做个无才之人,哪里还做得到呢?宝剑中的宝器叫干将、莫邪,它的锋利是天下之最。然而如果放纵它去断割,干将、莫邪的意图尚未完全显露,最符合蓄积而不休止的原则,那么缺损折断必然随之而来。足下的才华,就是所谓的干将、莫邪。虽然尚未缺损折断,但我早晚为足下担忧。所以在信中附上忠告的情谊,希望足下裁度考察,审慎处理,不要成为圣哲所嘲笑的对象,使我将怀抱怜惜人才的遗憾。幸甚,幸甚。

○拟唐卢藏用与李邕书(全天叙述)

拟唐卢藏用与李邕书,王相国荆石公评曰:以干将莫邪立论,原是此书的根本主旨,而英词玮论,即使让唐人来做,也不能远远超过。

全天叙【翰林编修】

起初,李北海以才艺闻名,然而高雅自负,意气用事。卢藏用与李北海交好,常常寄信规劝他说:“您知道干将莫邪吗?从前吴王命令欧冶子铸造千金之剑,剑的阳面为干将,阴面为莫邪。这把剑锋利,水上能断蛟龙,陆地上能斩犀兕,横放在重匣中,宁愿经历千百岁也不常试,最终不屑于与铅刀争夺一次切割的功效。所以它的剑刃收敛,剑锋完整,藏得越深,用途越广,所谓万矢摇精,千秋代宝。当它没有剑的用处时,而后现在才称为神物。我不才,观察干将莫邪,懂得了士人修养的道理。天生美好的人才,每代都不缺乏。树木高于森林,风必定摧折它;土壤高出尘埃,老鼠必定啃咬它。物性本来如此,人也应当这样。以我不才稽考记载,上下古今,大概根基薄弱而背负尤累的人不可胜数,只有谷种宏蓄硕储的器量才称得上。至于偏狭之人,大多缺乏达人的眼光;褊狭之人,无法开阔大雅的度量。抱着破瓦罐自我珍视,守着斗筲自我满足,显露才华张扬自己,藐视世俗凌驾万物,这是怨恨所必然归向,而造物主所必然抛弃的。所以王平杀身于鹦鹉洲,杨修招祸于鸡肋,机云叹鹤于华亭,嗣崇穷途于东市,四杰征信于裴公,都遭受了这种祸患。足下是南金东箭,元精所生,泛游学海的波澜,提携人文的头袖,翩翩俊才,彪炳显赫,即使干将莫邪也不比这更锋利了。我不才,高下风之行,承蒙石交之末,私下对足下有忧虑,愿效忠告之义。常听说大禹以不矜持垂训,伯阳以守雌著书,蒙庄以木鸡喻气。才不可恃,气不可使,这是千古名言。所以才可以有,不可显露;气可以凝聚,不可驱使。人驱使气,轻浮浅露,飞扬峭厉,独起于一念恃才之心。这一念恃才之心,渐长渐形,而气之所使,意莫自制。唉!天道亏盛,傲是凶德,祸机所伏,不可不慎重。假令操干将莫邪,出其锋而尽用之,斩断截格,不避不绝,分幸幸然号于人曰:‘彼恶敢当我哉?’曾未几何,终缺折耳。孔子不云乎:‘如有周公之才之美。’后世之士谢周公之才,欲犯孔子之戒,以免祸,不亦难哉?以我不才观天下,所不足者,有收拾。学韩文非才也。愿足下佩往昔之训辞,鉴流俗之覆辙,韬精葆光,厚自裁抑,甚幸。北海得书,不能用,其后卒为李林甫所害。”

○与赵定宇书(黄洪宪作)

与赵定宇书,赵宇公评曰:左国史汉,熟胷中。

故矢口纵笔神动天随昔黄鲁直赞坡公嬉咲唾骂皆成文章可许此公矣

译所以,他开口说话、挥笔写作,精神灵动,天意随之。从前黄鲁直称赞苏东坡,嬉笑怒骂都成了文章,这可以赞许这位先生了。

黄洪宪 【翰林学士】

  某顿首溺人必咲。不佞将有问也。不佞耳妄闻言之为生事。不言情不达。适有构谗于足下者。谓不佞且未释然于足下。又谓足下欲甘心不佞夫流丸止于瓯臾流言止于智者不佞之于足下生同乡进同籍业又同馆非有睚眦之素也昔年有相构者世好兄弟不幸罹此闻诸先达何以为颜引镜窥形何以施眉目然要之语言薄罪过耳即忘非有贸首之雠不共戴天之恨也足下以气节骄我乎仆谓足下之于江陵也犹俟其失节而攻之不佞巳先其盛时而远之是足下所目击而深知者足下固焦头烂额之客而不佞实曲突徙薪之夫假令丁丑之岁仆如在京当不令足下独成其名足下遽欲自骄而功之乎过矣过矣夫廉蔺争雄贾寇衔恨至欲□辱之手刃之而卒握手大丈夫伟谭极欢为刎颈交况大丈夫心事光明□落如。天空。海阔何物不容乃听细人之蝎谮疑同事之石交而悁悁不能相释者非大也且足下直谅中诚洞见底里原无纤介可疑不佞平生娖娖此是自占地步处自守戢翼而栖退步而处心不期先人性不欲忮人口不能毁人足下犹疑我乎请剖心以自明刎颈以见志诗云。噂沓背憎累々千百言直从一气说下如黄河倒流不可沮截且瑰词玮论步武西京读之者如□□□识竞由人又曰。君子如怒乱。庶遄沮仆愿与足下盟曰自今以后有谗夫交构者唾其面绝其迹勿复与通仆无论在仕无论在田自今犬马之年所不倾心足下而或怀纤介之疑而面是背违者有如日夫葵藿之倾叶也太阳虽不为之回光而终向之者诚也仆有一念之诚欲进一言为正人君子之助所不出忠告而漫言以相也者有如日足下试垂听焉尝闻宋哲宗持邹浩以直谏获罪其友田画戒之曰慎勿以此举自满士所当□□□□□□□□令人日□□□□□不□当是丘□以来有数文字为者未止此也浩茫然自失谢曰君赠我厚矣足下能为邹志完仆请效田画正言而无诛可乎语云行百里者半 九十言末路之难也足下直气劲节批龙鳞而劘虎牙扶天常培正气历九死而不回义薄云霄声称竹帛能已见于天下矣今圣天子拔之幽废之中二三元老皆虗已而听自六官之长暨卿寺台谏诸公靡不倾心帖耳奉令承教盻眜成餙背溢成痏慷慨激烈谔谔之谭如顺风而呼声益加长足下之意得矣頋人情靡不有初鲜克有终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足下今日举动人情观望社稷安危系之其积德禔身飬 国家和平之福使其名益盛而其道益千古绝以下所未逮也光惟今日其或逞志快意招尤酿怨自堕其名亦惟今日足下不闻乎养由基楚之善射者也去杨叶百步而射之百发百中藉令矜能逞技自以善息少焉气力倦弓拨矢钧一发不中前功尽矣足下负海内之望有正人君子之名不乘此时增修至德善息而大用之而或标榜以相高□击以相尚鼓雌黄之颊别青白之眸引绳批根翕訿齮龁如狐裘而羔袖天下其□信之或谓足下宣言于朝曰。夫某氏宜黜夫某氏宜罪前后开揭者几四十人此诚不根之论。然缙绅闻者靡不重足而立抟膺而踊至欲争剚刃于公之胸者。窃为足下冤之。夫足下出万死不 顾一生之计伏义敢言以维持世道为巳任岂其弁髦夙此文如入幽泉邃谷□一层纔见一层路不穷□□不□读巳□人□□□□□□矣□文章中同天也志而效浅中薄夫之为其若人心与国是何必不其然然而不佞日有闻也则不敢不为足下一陈其愚心也语云专欲难成众怨难犯故国武以翘过陨身伯宗以直言贾祸夫困兽犹鬪况众怒乎足下不见其形愿察其影且足下于今未有钧衡□寄未有生人杀人贫人富人贵人。贱人之权而人。情危惧缙□侧目者无他。彼谓。足下。挟持。重望能鼓人言覩影。生疑。不无。□仁之惑盖观。其迹。而未谅其心。也故曰三人。市虎十夫挠。椎涓涓不息流为江河可不慎。哉且。吾闻之积。累行不见其益有。峕而大阴贼。忮害不见其损有时。而亡。仆于足下。相规之义愿。足下。为景庆云使天下。快而覩之母为奔雷。掣电使天下。议论如走盘之珠此□文章富与天地并传者惊而畏之夫。以足下之直气劲节如此高。见卓识如彼岂不□。所以自审而徒为此。哓哓也且天下国家之事非一

译黄洪宪【翰林学士】

我叩首拜谢,溺爱的人必定会笑。我不才将有话要问。我耳朵里胡乱听到有人说我制造事端,却不说是因为言语不通畅。恰好有人在你面前进谗言,说我对您心中尚未释怀,又说您想要置我于死地。然而,流弹停在凹处,流言止于智者。我与您同乡,同榜进士,又在同一翰林院任职,并非有什么旧怨。从前有人互相构陷,世交兄弟不幸遭遇此祸,听先贤们怎么说?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怎么画眉眼?总之,言语轻薄,罪过罢了,即使忘记了,也没有杀头之仇,不共戴天之恨。您用气节傲视我吗?我认为您对于江陵(张居正),是等待他失节才攻击他;而我早已在他权势正盛时就远离他了。这是您亲眼所见且深知的事实。您固然是焦头烂额的救火者,而我实则是曲突徙薪的预防者。假使丁丑年我在京城,就不会让您独自成名。您突然想自我骄傲并归功于自己吗?错了,错了。廉颇与蔺相如争雄,贾谊与周勃结怨,甚至想羞辱、手刃对方,最终却握手言和,大丈夫的宏伟谈话极度欢畅,成为刎颈之交。何况大丈夫心事光明,如天空般广阔,如大海般深邃,什么不能容纳?却听信小人的谗言,怀疑同事的交情,郁郁不乐不能释怀,这不是大丈夫的气度。况且您正直诚信,洞察底里,原本没有细微可疑之处。我平生谨慎小心,这是自占地步、自守敛翼栖息、退步处心的表现,不期望先人的性向,不嫉妒他人,口不毁人。您还怀疑我吗?请剖心以自明,刎颈以见志。《诗经》说:“噂沓背憎”,千百句话,直接从一气呵成地说下,如黄河倒流,不可阻挡。且瑰丽的词论,步武西京,读者如……识竞由人。又说:“君子如怒,乱庶遄沮。”我愿与您盟誓:从今以后,有谗夫交相构陷的,唾其面,绝其迹,不再与他交往。我无论在朝在野,从今犬马之年,若不倾心于您,或怀有细微的疑虑而当面顺从背后违背,有如日。葵藿之倾叶也,太阳虽不为之回光,而终向之者,诚也。我有一念之诚,欲进一言以助正人君子,所不出忠告而漫言以相戏者,有如日。您试着垂听吧。曾闻宋哲宗时,邹浩因直谏获罪,其友田画告诫他说:“慎勿以此举自满,士所当……令人日……不……当是丘……以来有数文字为者未止此也。”邹浩茫然自失,谢曰:“君赠我厚矣。”您能为邹志完,我请效田画,正言而无诛可乎?语云:“行百里者半九十”,言末路之难也。您直气劲节,批龙鳞而劘虎牙,扶天常培正气,历九死而不回,义薄云霄,声称竹帛,能已见于天下矣。今圣天子拔之幽废之中,二三元老皆虚己而听,自六官之长暨卿寺台谏诸公,靡不倾心帖耳,奉令承教,盻眜成餙,背溢成痏,慷慨激烈,谔谔之谭,如顺风而呼,声益加长。您之意得矣。顾人情靡不有初,鲜克有终,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您今日举动,人情观望,社稷安危系之。其积德禔身,养国家和平之福,使其名益盛,而其道益千古绝以下所未逮也。光惟今日,其或逞志快意,招尤酿怨,自堕其名,亦惟今日。您不闻乎?养由基,楚之善射者也,去杨叶百步而射之,百发百中。藉令矜能逞技,自以善息,少焉气力倦,弓拨矢钧,一发不中,前功尽矣。您负海内之望,有正人君子之名,不乘此时增修至德,善息而大用之,而或标榜以相高,击以相尚,鼓雌黄之颊,别青白之眸,引绳批根,翕訿齮龁,如狐裘而羔袖,天下其信之?或谓您宣言于朝曰:“夫某氏宜黜,夫某氏宜罪。”前后开揭者几四十人,此诚不根之论。然缙绅闻者,靡不重足而立,抟膺而踊,至欲争剚刃于公之胸者。我为您冤之。您出万死不顾,一生之计,伏义敢言,以维持世道为己任,岂其弁髦夙此文?如入幽泉邃谷,一层才见一层,路不穷,读已……矣。文章中同天也,志而效浅,中薄夫之为,其若人心与国是,何必不其然?然而我不佞日有闻也,则不敢不为您一陈其愚心也。语云:“专欲难成,众怨难犯。”故国武以翘过陨身,伯宗以直言贾祸。夫困兽犹斗,况众怒乎?您不见其形,愿察其影。且您于今未有钧衡之寄,未有生人杀人、贫人富人、贵人贱人之权,而人情危惧,缙绅侧目者,无他。彼谓您挟持重望,能鼓人言,睹影生疑,不无仁之惑,盖观其迹而未谅其心也。故曰:“三人成虎,十夫挠椎。”涓涓不息,流为江河,可不慎哉?且吾闻之,积累行,不见其益,有时而大;阴贼忮害,不见其损,有时而亡。仆于您相规之义,愿您为景庆云,使天下快而睹之,母为奔雷掣电,使天下议论如走盘之珠。此文章富与天地并传者,惊而畏之。以您之直气劲节如此,高见卓识如彼,岂不所以自审而徒为此哓哓也?且天下国家之事,非一

人之意气所能。撑持非一人之偏长。所能斡旋其变也有渐而不可骤其成也。有机而不可扰乱譬。之人有病疽者方其。累然。而□肿也投之寒凉之剂以攻。其内佐之镵石针艾以攻其外其既溃则服。以参术卫以。梁肉保护其。元气而调。其精神即有疥癣余毒流散肌表徐当自去耳藉令痈疽已溃复因小小疥癣而寒之凉之。镵之。针之。剥削而不巳则□。神羸。尫元气耗弱日趋于□雄壮俊伟若决江河而下其光明正大若引星辰而上也奇哉毙而巳矣今朝政清。权奸屏息庙堂休休有容太半庶几可兴石议论未甚归一精神未甚总摄譬若引陷之轮。纔得转。动不极力。推之挽之终。还泞。而止耳此可不为寒心哉泰之九二有曰。包荒用冯河。不遐遗朋亡夫。泰之时。君子道长。小人道消尚何用于包荒何忧朋党而圣人惓惓虑此何也盖。所谓包荒者。非如宋人调停之谓也当。否极。而泰。之时。机会。未定。人心未安必有老成。持重之操有藏垢纳污之量去其大甚消其未萌忧时之论词意兼长御寇于西而毌进敌于东拒虎千前而毌纵狼于后镇之以静行之以权使恩威并济宽猛杂施乃可以定国是而一人心使天下久安而不乱乃或不相其机宜不度其标本吹毛求疵如治乱绳而纷之使人主日猜疑于内宰相不敢主持于外议不归公。权不。归一其究也不激而外变则激而中制后虽□□其及之乎故易论冯河。而必先之包荒诚虑之也又君子汇□□正人者固多而其间成德中庸之士益寡或意气用事易于□昂或标榜相高易于护短而一时望风景附之徒多藉其游扬痛心时弊渐入深奥如累九层之台悆上悆高以为名高如蚁慕膻如蚋集酰群赴响臻贤否易混如杨畏首叛大防卒酿宋乱此不可不察也又或有好为高论逞于一击而卒昭 国家之衅或当同伐异藉公行私报睚眦之小忿伤和平之雅道始犹以君子而攻小人终以君子而攻君子始犹以意气而相结比终且以名位而相挤排况夫鼓众不巳必且招。权招。权不已必且招贿而苞苴公行幸门载启履霜坚氷势所必至又其甚者如党锢之惨熙宁之祸非必皆小人之过亦君子有以酿成之也故圣人于拔□□□□时而深致意于朋善回护亡之戒戒君子也非戒小人也今□□□□者非宿儒故老则义士直臣万万无是然君子贵未然之防毌宁使人谓我为杞收拾难虽从韩欧门户中来而气势大光熖长恐在秦汉中尔无两也况二子乎人也与哉仆今愿足下法周易之义思保泰之图体庙堂开诚布公之心飬 国家忠厚和平之福扶公义无树私交敦大骵无求苛细严君子小人之辨什缙绅士大夫之疑以无负四海之望而又惠顾世好益敦友谊无听细人之说为影射之疑尽弃小嫌偕之大道使仆得改事君以全终始无为田画邹浩所咲语有之貌言华也至言实也苦言药也甘言疾也足下有批鳞之勇必不罪苦口之言其以吾言为药石而虗心采纳亦惟贾其余勇犹足轶晁□而驾马班命其震电冯怒而。问失言之。罪亦惟命敢私布之执事俾执事实图利之

译人的意气所能支撑的,并非一人的偏狭专长所能斡旋变化的。变化有渐进的过程,不可骤然求成;其中有机缘,不可扰乱。譬如人患有痈疽,正当其累赘肿胀之时,投以寒凉之药以攻其内,辅以刀石针艾以攻其外;待其溃破之后,则服用参术,用梁肉保护元气,调养精神。即使有疥癣余毒流散于肌表,慢慢也会自行消除。假如痈疽已经溃破,却因小小的疥癣而再次用寒凉之药、刀石针艾去攻伐,剥削不止,那么精神必然羸弱,元气耗损,日渐趋向衰败。雄壮俊伟,如同决堤的江河向下奔流;光明正大,如同牵引星辰向上飞升。奇异啊!若是这样,只会导致灭亡罢了。

如今朝政清明,权奸屏息,庙堂宽宏大量,大多数的事情几乎可以振兴。然而议论尚未完全统一,精神尚未完全统摄。这好比陷入泥沼的车轮,才刚刚转动,若不极力推动牵引,终究还会陷入泥泞而停止。这怎能不让人寒心呢?

《周易》泰卦九二爻辞说:“包荒,用冯河,不遐遗,朋亡。”在泰卦之时,君子之道兴盛,小人之道消亡,哪里还用得着包容荒秽,哪里需要担忧朋党?但圣人却反复忧虑于此,为什么呢?大概所谓“包荒”,并非像宋人那样调和折中之意。在否极泰来、机会未定、人心未安之时,必须有老成持重的操守,有藏垢纳污的度量。去除其过于严重的弊端,消除其尚未萌发的隐患。忧时的议论,言辞与意旨都应当兼长。在西边抵御寇敌,就不要在东边进犯敌人;在前面拒虎,就不要在后面纵狼。以静镇之,以权行之,使恩威并济,宽猛相施,才能确定国家的大政方针,统一人心,使天下长久安定而不混乱。

倘若不能审察机宜,不衡量根本与枝节,吹毛求疵,如同治理乱绳却使其更加纷乱,使人主在内日益猜疑,宰相在外不敢主持公道,议论不归公,权力不归一。其结果,要么激变于外,要么受制于内。后来即使想要补救,又怎么来得及呢?所以《周易》论述冯河(渡河)之前,必先强调包荒,确实是深思熟虑的。

又,君子汇聚,正人固然很多,但其中成就德行、持守中庸的人士却日益稀少。有的人意气用事,容易激昂;有的人标榜自高,容易护短。而一时仰慕风雅、依附权势的人,多借机游说宣扬,痛心时弊,逐渐深入幽微之处,如同堆积九层的高台,越往上越高,以此博取名声。如同蚂蚁慕膻,蚊蚋集于醋,群起响应,贤与不贤容易混淆。如同杨畏首先背叛大防,最终酿成宋朝的动乱,这不可不察。

又,有的人喜欢发表高论,逞一时之快,最终却显露国家的裂痕;有的人应当同心讨伐异己,却借公事行私欲,报复微小的怨恨,伤害和平的大道。起初是以君子攻击小人,最终是以君子攻击君子;起初是以意气相结,最终是以名位相排挤。况且鼓动众人不止,必然招致权谋;招致权谋不止,必然招致贿赂。于是贿赂公行,侥幸之门大开,履霜坚冰,势所必然。

更严重的,如党锢之惨祸、熙宁之灾祸,并非都是小人的过错,也是君子有所酿成的。所以圣人在泰卦之时,深切致意于“包荒”、“朋亡”的告诫,是告诫君子,而非告诫小人。

如今那些……的人,若非宿儒故老,便是义士直臣,万万不会有此情况。然而君子贵在防患于未然,宁可让人说我像杞人忧天。收拾残局虽然难,虽然出自韩愈、欧阳修的门户,但气势盛大,光焰长远,恐怕在秦、汉之中也没有两个这样的人,何况是这两个人呢?是人也,还是非人也?

我现在希望足下效法《周易》之义,思考保持泰和的图谋,体察庙堂开诚布公之心,涵养国家忠厚和平之福。扶持公义,不树立私交;敦崇大道,不苛求细枝末节;严明君子与小人的界限,消除缙绅士大夫的疑虑,以不负四海的期望。而又惠顾世交,更加敦厚友谊,不听信小人的谗言,产生影射猜疑,尽弃小嫌,共同走向大道。使我得以改过,侍奉君主以保全始终,不被田画、邹浩所嘲笑。

古语说:“貌言华也,至言实也,苦言药也,甘言疾也。”足下有批鳞犯颜的勇气,必定不会怪罪苦口之言。若能将我的话视为药石,虚心采纳,那么凭借我剩余的勇力,还足以超越晁错,驾凌马迁。即使雷霆震怒,问我有失言之罪,我也唯命是从。敢私下向执事陈述,希望执事切实图谋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