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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增定国朝馆课经世宏辞十四

增定国朝馆课经世宏辞卷之九

史藏 · 职官 · 已译 · 第 260–295 段

。新都为成都近郊。则其所讲武之场也。武侯之人品事业。前哲论之。极详不复剿同其说。独其八阵有重可慨者。史谓侯推演兵法。作为八阵咸得其要。自令行师。更不覆败。深识兵机者。所不能洞了。葢胜之于多筭而出之于万全非借一于背城而侥幸于深入也借乎其方锐意以向中原。而溪蛮洞獠。左跳右跋以裂其势。外寇方殷。内自自败使夫。八阵之妙不得加于二此一段是惜侯之神算而不获大展于时意词调真超秦汉之上曹三马之枭敌而乃止试七纵七擒之孟获天威神算不骋于中原王者之区宇而仅以服南中巴僰之偏方事机既失而精力又巳竭矣勇贾其余师用其分以为举譬之逐盗捄火之家挺刃决水犹恐不及而内有雠贼自相乘机胠箧助燎则虽有倍人之知力亦且无如之何侯之不幸势正类此天之所坏谁能支之祚去炎汉不待陨星而后知矣嗟呼国之兴亡天此段见人之爱垒不独在法制全是忠义感人处语意甚妙而又引窦宪马隆段证更见斈识也而千载之下君子独遗恨于蜀汉之事非以武侯故邪至其故累遗墟独为之爱惜不巳乃其忠义之激人不独其法制阵伍之妙也不然则窦宪甞勒八阵以击匈奴晋马隆用八阵以复凉州是在侯前巳有之而后亦未甞亡也功既有成而后世犹所罕称述况能传其遗迹至今乎慎甞放舟。过夔门。吊永安之宫。寻图之迹。维时春初。氷势正杀。自山上俯视下。百余丈。皆聚细石为之。凡八行六十四蕝。土人言夏水盛时。设在深渊。水落依然如故。在吾新都者。其地象□门四超。中列土畾。约高三尺。耕者或刬平之。经旬余。复突出。此乃其精诚之贯天之所支而不可坏者盖非独人爱惜之而巳耳夫之罘篆锲燕然升庵□愽洽君子也本朝翰苑文章当文章当以此公为第一著述其富然馆课绝少此尔足窥梗槩矣石蓻焉尔人不足称也爱其蓻者不冺其迹矧侯之地而可忽诸今阵图在夔者。有和叔独孤之记。少陵东坡之诗。四方灼知。而此頋泯焉。无所表识。使往来不轼樵牧者不禁非缺欤祠宇行当新之。阵图所。欲伐石树道左。大书诸葛武侯八阵图。碑阴之辞。予忝为之夫崇贤存古以示向往者循良事也推表山川考记往昔者则史氏职也遂书之

译新都位于成都近郊,是武侯讲习武事的场所。关于武侯的人品与功业,前代贤哲论述得极为详尽,我不再重复那些相同的说法。唯独他的八阵图,有值得深深慨叹之处。史书记载武侯推演兵法,创制八阵,都掌握了其中的要领,自从他率领军队出征,再也没有遭遇过失败。那些深谙军事机变的人,也无法完全洞察其中的奥秘。大概是因为他谋划周全而追求万无一失,并非依靠背水一战的险招或侥幸深入敌阵。可惜正当他锐意进取中原之时,溪洞蛮夷却在左右跳跃跋扈,分裂他的势力;外患正盛,内部却自我败坏,致使八阵的妙用无法施展于这两方面。这一段是惋惜武侯的神妙算略未能当时大展,其意蕴词调确实超越秦汉之上。曹魏、司马氏那样的枭雄敌手,却只用来试验七纵七擒孟获的威德;天威神算不能在中原王者的疆域驰骋,仅仅用来降服南中巴蜀的偏远之地。事机已经错失,精力也已耗尽,勇往直前地率领剩余部队,用分散的力量去图谋大事,好比追逐盗贼、救火的家庭,手持利刃、决开水流都还怕来不及,而内部却有仇贼乘机撬箱助火,那么即使有超过常人的智力和体力,也无可奈何。武侯的不幸,形势正与此类似,上天要毁坏它,谁能支撑得住呢?汉室气数已尽,不必等到陨星坠落才知道。唉,国家的兴亡,上天……这一段可见人的爱护营垒,不仅在于法制完备,更在于忠义感人,语意甚妙。又引用窦宪、马隆、段颎作为佐证,更显学识渊博。千载之下,君子唯独对蜀汉之事留有遗憾,不就是因为武侯的缘故吗?至于那些故垒废墟,唯独对他爱惜不已,这是他的忠义激动人心,不仅仅因为他的法制和阵法精妙。不然的话,窦宪曾经摆布八阵来击退匈奴,晋朝马隆使用八阵来收复凉州,这在武侯之前就已经存在,后来也没有失传。功业既然已经成就,后世尚且很少称述,何况能将其遗迹流传至今呢?我曾经乘船经过夔门,凭吊永安宫,寻访八阵图的遗迹。当时正值初春,冰势正盛。从山上俯视下面,百余丈的地方,都聚集着细小的石块。共有八行六十四堆石标。当地人说,夏天水势盛大时,石标沉在深渊中,水落下来依然如故。在新都的八阵图,其地势像门一样四面高耸,中间排列着土堆,大约高三尺。耕种的人有时将其铲平,经过十几天,又突出地面。这是他的精诚贯通上天,上天支撑而不可毁坏,大概不仅仅是人们爱惜而已。夫之罘刻石、燕然勒功,杨慎(升庵)是博洽的君子,本朝翰林院的文章,应当以这位公为首,著述丰富,然而馆阁课艺极少,这足以窥见梗概了。石刻技艺罢了,人不足以称道,爱惜其技艺的人不磨灭其遗迹,何况是武侯的地方,可以忽视吗?现在夔门的八阵图,有和叔、独孤的记载,少陵、东坡的诗篇,四方人都清楚地知道。而这里却湮没无闻,没有标识,使得往来的人不致敬,樵夫牧童不禁止,这不是缺失吗?祠宇即将修缮,八阵图所在地,想在路旁刻石立碑,大字书写“诸葛武侯八阵图”。碑阴的文字,我荣幸地撰写。推崇贤人、保存古迹以表示向往,这是循良官吏的职责;推举表彰山川、考证记载往昔,则是史官的职责。于是写下这些文字。

○宝庆忠节祠记略(罗洪先)

  宝庆忠节祠记略唐太史荆川公评罗念庵见道甚精故此记音响悲壮声调琳琅所谓员忠义之心而发忠节之论者欤敬敬服服

  罗洪先 【状元学士】

  论事者。理常诎。而势常胜。君子处事。未尝夺于所胜。而病于所诎。夫君子岂不欲成天下之事哉天之废兴不可取必时之淂失不可强为以其不可强为而取必者横于中则頋虑观望之衅渐生而贞固迫切之诚日损固有假虽死无益之言以文其过而迯其议皆失之于利害之较太深而是非之断不早易素履而蹈大讳其职此矣是故君子宁过于愚无宁失之巧宁正以败无宁幸以成宁决性命于万一不测之虞无宁腼面目以取偿于岁月不可希冀之会非昧时变也吾之是非其理固然不容解于心也不逆利钝故能成武侯之忠不必祸福故能大魏公之量然二公之时犹可言也屈平殒身于楚王疏斥之余令女矢志于曹氏尽绝之后生不足以图存没不足以蠲愤虽比千自经沟渎可也彼暇计夫成与败益与否哉然而君子至诛慨激烈忠臣义士千载如见今诵之宋至德佑譬之垂绝不可捄药之人四方土崩非有同盟敌忾之连也万里孤臣非有殊知深结之恩也海岭播迁朝命不通非有重购严宪之诱迫也远近送款靡沸成风非有单辞征文之谯擿也而宝庆以弹丸之地。在楚西南之徼。泰和公通判摄事守孤悬无援之垒当乘胜淂志之酋毕命遂志与城俱亡其视国家创造之始臣主两淂之秋果可同日语哉先儒有言曰死天下事易成天下事难此为不善处死者言之也虽然死而不足以成事者有矣未有能成天下之事而其身不意高语炼能死者也故求成于之可为者非难求成于事之不可为者为难死于事之必可为者非难而死千事之必不可为者有甚难也公非其人欤

  ○拟题名记(徐阶)

  拟 题名记严相国介溪公评论唐虞无题名之石而贤不肖莫逃于千载之下议论极高至中才之说尤人所未有读此不觉爽然自失矣

  徐阶 【少师文贞公】

  今世士大。举于乡。荐于春官。有录。录以。 赐第于大廷。仕于中外。有题名。名者。以石。其于示久远计愈至矣。虽然。石之刻。徒以识一时聚散升沉之迹巳乎则吾不敢知如将以昭劝戒也自唐虞迄于今数千年彼其时题名之石未有也然而有岳牧元恺其人者世未有不知其贤也有四凶之族者世亦未有不知其不肖也石不巳赘乎曰否天下之道二。而人之品三。二也者善。与恶之谓也。三也者。上智下愚中才之谓也上。智下愚。人所易数而知也。岳牧元恺四凶之族是也。其在中才。善小而未。或不幸生不庸于时。殁不传于后矣。恶小而未着。或幸而生不为戮。殁得以泯而弗闻矣。夫夫岂非彰善瘅恶者之所隐乎。次其氏名。刻之石。使后之人有考焉。而因以劝且戒焉。是名者之志也曰石固为中才设欤。曰。上智者之意见超卓才示称之于善不。待教下。愚者不可教。中才者非教则善莫幸。而智焉是故圣王之教中才。既为之赏罚使去恶而迁善矣。惧其怠也。于是献贤能也为之书。仕也为之籍。曰庶无改于其素乎。又惧其怠也。于是为之史。曰庶无矫伪以欺于耳目之所及乎。今所谓录盖。古之籍与书而。题名之石。其以昭劝戒干久远。则隐然史照应一字不放过之法也。虽然观乎石退而有感乎其心上智者以进于善下愚者以去其恶石亦不能无助焉巳呜咊后之观者。慎母谓题名之志。姑以识一时聚散升迹巳也

  ○文渊阁藏书记(张居正)

  文渊阁藏书记徐相国存斉公评机轴员融词藻无沛而不为支词蔓语以骋风云月露之致萹未从容讽议忠爱油然不独取其文之工也

  张居正 【太师文忠公】

  臣惟载籍之重也自古韩宣子聘于鲁。见易象与鲁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王孙圉对白珩之问。而称左史倚相也。曰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繇斯以谈残简之存足以华国微言之诵足以威邻此之为藏即夏璜商彝垂弓和矢与较轻絜重犹未可同日语也盖书之传为世宝也尚矣自秦燔百家之言先王之道化而为灰烬汉兴狃于马上之习犹然不

译○宝庆忠节祠记略(罗洪先作)

宝庆忠节祠记略,唐太史荆川公评曰:罗念庵见解精微,因此这篇记文音响悲壮,声调如琳琅美玉般清越,可以说是由忠义之心发出忠节之论吧。我恭敬地佩服。

罗洪先【状元学士】

议论事情的人,道理常常处于劣势,而权势常常占上风。君子处理事务,不曾被占上风的一方所夺去意志,却因处于劣势的一方而受困。难道君子不想成就天下的事业吗?天命的废兴不可强求,时势的得失不可强为。因为不可强为却非要强求的念头横亘在心中,那么顾虑观望的祸端就逐渐产生,而坚贞固守、迫切真诚的诚心就日渐减损。本来就有借“虽死也无益”的话来掩饰自己的过错而逃避议论的人,这都是因为对利害的计较太深,而对是非的判断不够早。轻易改变平素的操守而蹈入大忌,他们的职责就在于此。所以君子宁可过于愚钝,也不愿失之于巧诈;宁可正直而失败,也不愿侥幸而成功;宁可决断性命于万一不可测度的危险之中,也不愿厚颜无耻地在岁月里谋求不可希冀的回报。这不是不明白时势的变化,而是我心中的是非,其理本来如此,不容于心释怀。不逆料利钝,所以能成就诸葛亮的忠诚;不必顾虑祸福,所以能扩大魏征的气量。然而这两位公卿的时代还可以说得上。屈原在楚王疏远斥责之后殒身,令女在曹氏断绝之后矢志守节,活着不足以图谋生存,死去不足以消除愤懑,即使像伯夷那样自缢于沟渠也是可以的。他们哪里有空闲去计较成功与失败、有益与无益呢?然而君子至死感慨激烈,忠臣义士千载之下如同看见。如今诵读宋末德佑年间的事,好比垂死无法救治的病人,四方土崩瓦解,并没有同盟敌忾的联合;万里之外的孤臣,并没有特殊知遇深结的恩惠;海岭间流离迁徙,朝廷的命令不通,并没有重金悬赏严厉宪法的诱迫;远近投降,靡然成风,并没有单方面的言辞征文的诘问。而宝庆以弹丸之地,处在楚地西南的边陲,泰和公以通判身份代理事务,守卫着孤悬无援的堡垒,面对乘胜得志的敌酋,最终殉职遂志,与城池一同灭亡。这比起国家初创之时、君臣两得的秋天,果真可以同日而语吗?先儒有话说:“死天下事容易,成天下事难。”这是为不善于处理死亡的人说的。虽然如此,死了而不能成就事业的人是有的,但没有能成就天下事业而其自身不意外高尚、言语精炼、能死的人。所以在可为之事中求成并不难,在不可为之事中求成才难;在必可为之事中死并不难,在必不可为之事中死才更难。泰和公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拟题名记(徐阶作)

拟题名记,严相国介溪公评论说:唐虞时代没有题名的石碑,而贤与不贤的人没有能逃脱千载之下的评判,议论极高,正中肯綮,至于中才的说法,更是别人所没有的。读此不觉爽然自失。

徐阶【少师文贞公】

当今世士大夫,在乡间被举荐,在春官被推荐,有录。录以。在大廷赐予第位,在内外做官,有题名。名者,以石。这对于显示久远的计划更加周密了。虽然如此,石碑的刻写,仅仅用来识别一时聚散升沉的痕迹吗?那么我不敢知道。如果用来昭示劝诫,自从唐虞直到今天数千年,那时题名的石碑还没有,然而有岳牧元恺那样的人,世上没有不知道的贤人;有四凶那样的族类,世上也没有不知道的不肖之人。石碑不是多余了吗?回答说:不。天下的道理有二,而人的品级有三。二是指善与恶。三是指上智、下愚、中才。上智、下愚,人们容易数算而知,岳牧元恺、四凶之族就是如此。至于中才,善小而未显,或者不幸生不逢时,死后不传于后世;恶小而未著,或者幸而生不被杀戮,死后得以泯灭而不被听闻。这难道不是彰善瘅恶者所隐藏的吗?排列他们的姓名,刻在石上,使后来的人有考证,并借此劝诫。这是题名的志向。说石碑固然是为中才设立的吗?回答说:上智者的意见超卓,才能称颂于善,不等待教化;下愚者不可教化;中才者不教化则善莫幸,而智焉。所以圣王的教化中才,既设立赏罚使他们去恶迁善,又担心他们懈怠,于是举荐贤能,为他们书写,为官,为他们立籍,说:希望不要改变他们的平素吧。又担心他们懈怠,于是为他们立史,说:希望不要矫伪以欺骗耳目所及吧。现在所谓的录,大概是古代的籍与书,而题名的石碑,用它来昭示劝诫于久远,则是隐隐然史照应一字不放过之法。虽然如此,观看石碑退而有感于心,上智者以此进于善,下愚者以此去其恶,石碑也不能没有帮助吧。呜呼,后来的观看者,千万不要认为题名的志向,姑且用来识别一时聚散升沉的痕迹罢了。

○文渊阁藏书记(张居正作)

文渊阁藏书记,徐相国存斋公评曰:机轴圆融,词藻充沛而不为支词蔓语以驰骋风云月露之致,篇章从容讽议,忠爱油然,不独取其文之工也。

张居正【太师文忠公】

臣认为典籍的重要性,自古以来,韩宣子聘问于鲁,见到《易》象与《鲁春秋》,说:“周礼尽在鲁矣。”王孙圉回答白珩的问话,而称颂左史倚相,说:“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由此谈论,残简的存在足以荣耀国家,微言的诵读足以威慑邻国。这种藏书,即使是夏璜、商彝、垂弓、和矢与之比较轻重,还不可同日而语。大概书籍的流传成为世代的珍宝,已经很久了。自从秦焚烧百家之言,先王之道化为灰烬,汉朝兴起,习惯于马上之习,依然不

事诗书其。后挟书律除书乃稍稍复出嗣是天禄之所雠石汇之所集秘书之所贮骎骎乎日盛矣然而佚遗放失犹多有之何者世未纯熙君乏明圣昌备之期固有所待也我圣祖投戈讲艺息马论道暨于 列祖绍天阐绎嘉志于稽古右文之事用是书契以来即一帙一编学士所秘名山所藏莫句庄重气疏朗此大岳公之长技人所未易及也不应运遘会无胫而至鳞休栉比千金匮石室之中洋洋乎煌煌乎月星同其璀灿江海同其渟涵丛若邓林森若武库韩起骇其观左史诎其诵天禄石渠弘文秘书之积方斯眇矣盛哉所谓东壁西昆一代之珍藏人文之极觏也臣窃惟圣作明述立言著书非以侈空谈也则精神寄焉耳载籍极愽旁搜远罗惓々忠爱之思非以夸厚藏也则聪明资焉耳借令视犹枯竹付之掌故省览不涉探讨不加而或以循行数墨为勤以寻章摘句为工斤斤焉与经生墨士兢富即穷宇宙之籍括古今之奇玉轴牙签充牣栋宇犹无益于殿最也惟明主超然远览独淂古人之精神末句方说出于载籍之中而游千载籍之外故不徧窥望而视已明不殚倾耳而听巳聪学与圣哲并治与三五侔书云王人多求闻时惟建事戏此则 祖宗所为剙文渊阁藏书之意臣谨记

译研习诗书之后,随着禁书令的废除,书籍才逐渐重新出现。此后,天禄阁的校勘、石渠阁的汇集、秘书省的储藏,日益兴盛。然而,散佚丢失的书籍仍然很多,为什么呢?因为世道尚未完全清明,君主缺乏英明圣德,昌明完备的时机本来有所等待。

我们圣祖放下武器讲习技艺,休战论道,以及历代祖先继承天命,阐发义理,在稽考古事、崇尚文治方面有着美好的志向。因此,自文字产生以来,每一卷每一册,学者所秘藏、名山所收藏的,没有不庄重气韵疏朗的。这是大岳公的专长,别人难以企及。

不依赖运数机遇,书籍不胫自来,鳞次栉比地堆积在千金匮和石室之中,浩浩荡荡,辉煌灿烂,与日月星辰同样璀璨,与江海同样深邃涵容。茂密如邓林,森严如武库,韩起见了感到惊骇,左史读了感到折服。天禄阁、石渠阁、弘文馆、秘书省所积累的藏书,相比之下就显得渺小了。

盛大啊!这就是所谓的东壁、西昆,一代之珍藏,人文之极致。

我私下认为,圣人的著作和明达的论述,立言著书,不是为了夸耀空谈,而是寄托精神罢了。典籍极其广博,广泛搜罗,忠爱之思勤勉不已,不是为了夸耀丰厚的收藏,而是为了资助学识聪明罢了。

假如把书籍看作枯竹,交给掌管故典的官员,阅览时不深入探讨,不加研究,或者以按行数墨为勤奋,以寻章摘句为精巧,斤斤计较地与经生墨士竞争藏书之富,即使穷尽宇宙的典籍,囊括古今的奇书,玉轴牙签充满栋宇,对于考核政绩优劣也没有益处。

只有英明的君主超然远览,独自领会古人的精神,末句方说,出自载籍之中,而游于千载典籍之外,所以不必遍览而视已明,不必竭尽耳力而听已聪。学问与圣哲并列,治绩与三皇五帝等同。《尚书》说:“王人多方求取见闻,当时正是建功立业之时。”

这就是祖宗创立文渊阁藏书的意思,臣谨记。

○文渊阁藏书记(高拱)

  文渊阁藏书记孙宗伯前峰公评此萹先叙藏书之羙后述规书之易末复以圣学规勉君相而以观书之法终焉悃颖而言有序嘉萹也

  高拱 【左柱国大学士】

  臣观自古帝王开一代之治靡不搜罗往籍珍藏秘府斯亦以敦崇文教恢强睿览资硕臣之论讨垂典章于来兹甚盛轨也天禄石渠弘文秘书焜耀史简懿哉尚矣我 国家稽古右文高皇帝甫起艹昧。定天下。即下求遗书之令。方内人士。抱册而鳞集 阙下。迨 文皇帝定鼎燕京。益广购求。设文渊于午门之东楼。而藏之。 列圣蒙业益储益富上自六籍下至诸子百家以及乎 昭代之典则无不毕具结绿悬藜充牣填溢煌煌乎与东壁齐光西昆并耀矣即皇上欲有考览立取立具所以启圣聪而资鸿猷者甚备而二三阁臣执笔立阁下得仰窥金匮石室之藏以自润色臣窃惟汉兴。欲立尚书学无传。独伏胜能口诵。以其老不能行。至诏晁错。就其家传受。而孔丘适周。就援引切核柱下史问礼。韩起以聘至鲁。乃得观易象。与鲁春秋。彼崇文之主好学之臣其获犹若斯之勤以方今兹难易何如也我国家重熙累洽文治休明晏然享盘盂之安垂数百年讵可谓非稽古之功哉则兹阁所藏其系岂眇小矣夫洽闻殚见以发天明上务也考古镜今以润皇猷大烈也我规君儆相可作毋扆箴座右铭皇祖所为藏诸禁地寄以辅臣毌亦谓是裁成辅相之资欲圣子神孙其朝于典坟而夕于丘索也而阁臣职在论思玩索有淂庶几可以启心沃心佐成无疆之业哉此其垂训意至深远也脱不务殚心壹志研其精而布诸天下则兹藏母乃为虗具我皇祖建阁之意谓何抑臣闻古之善观书者其学之也愽其取之也约盖来述覌书之■〈氵厺〉更见忠悃矣高皇帝尝谓詹同曰吾宫中无事。辄取孔子言观之。如节用爱人等语。其治或之良规大哉圣学岂不诚善观书者哉兹圣子神孙之蓍鉴而阁臣所当心绎以佐太平者也臣谨记

  ○文渊阁藏书记(张四维)

  文渊阁藏书记陆宗伯平原公评笔力甚雄徤风神甚爽朗而体格屹然□绳趋尺步令读者意跃神畅

  张四维 【大学士】

  夫天地之秘藏淂载籍而精始泄往册之微奥由圣哲而教始行在昔谊辟明王所以恢弘皇序规一域中者虽其躬上圣之资禀首出之德乃心思之所以日益神灵经纶之所以日益宣畅则多于稽古有赖焉挟书弛禁而后向之残缺漫漶者稍稍修明而历世滋久文籍浩繁如天禄石渠之所校雠兰台秘省之所收贮亦既称攟摭略备矣我高皇帝再辟乾坤弓矢未韬而购书之令已出文皇帝重新日月干戈甫戢而采辑之功尤勤赞扬徽媺文采炬丽列圣相承莫不研摩奥义咀茹圣真不惟不事诗书者逊谢徽猷即汉唐一二贤主号能表章未足云喻于是琰琬之所陈竹帛之所纪若鳞比川至无不毕具乃袭之以重函庋之以邃楼而天下称藏书者必曰文渊阁盖穷宛委之胜不能殚受燃太乙之藜未可竟览自有书契以来。此其总萃矣臣窃伏而思之。帝王之学非如文人艺士徒以猎英藻资博洽也祖宗储书之意亦非欲手披目览贻正大之论宏鬯之词圣子神孙以勤也若曰是书之藏千圣精神心术之所昭百代经纬典章之所寄万几之余时一省览必足以启迪性灵神助元化。而三。事大夫奉诏典机务者亦淂纵观其间庶几效帷幄之忠言资参赞之大略渊哉微乎藏书之意矣不然昔之留情艺苑注意缥囊者代不乏主也然君不益其圣治不掩其衰亦斵轮所讥糟粕耳于治道诃禆焉皇上英谋睿哲巳默窥不传之秘而又文华不辍讲说深宫不之水览观直将上接精一远追缉熙奚止袭稽古之粗亦胜右文之虗声哉乃臣愚则又有献矣夫文籍天下之大观而问学哲后之远猷也秘书所藏臣不能记切意治天下之龟鉴尽列于才识非常董贾流亚兹故抉秘于六经则道德昭考迹于羣史则规模定观心于鸿儒硕士之论则趋向明极辨于诸子百家之谭则观省切遵宪于祖宗宝训实录之所载则继述善总追有禆于圣心有益于治化书之藏其用非眇小也臣叨奉明纶载笔以记。敢效其芹曝之悃如此云某年月日臣谨记

  ○文渊阁藏书记(吕调阳)

  文

译○文渊阁藏书记(高拱)

文渊阁藏书记,孙宗伯前峰公评此篇:先叙述藏书之美,后记述规劝君主之易,末尾又以圣学规劝君主与宰相,而以观书之法作结。言辞恳切,条理有序,是一篇佳作。

高拱【左柱国大学士】

臣观察,自古帝王开创一代治世,无不搜罗过往典籍,珍藏于秘府。这也是为了尊崇提倡文教,扩大睿览,资助重臣讨论,将典章制度垂范于后世,是非常盛大的轨范。天禄阁、石渠阁、弘文馆、秘书省,光辉照耀史册,美好啊,崇高啊!我国家效法古制,崇尚文治,高皇帝刚在草昧中兴起,平定天下,就下达求取遗书的命令。天下人士,抱着书册像鱼鳞一样聚集到朝廷。等到文皇帝定都燕京,更加广泛地购求,在午门东楼设立文渊阁,将书籍收藏其中。历代圣君继承基业,储备越来越丰富,上自六经,下至诸子百家,以及本朝的典章法则,无不齐全。美玉悬挂,藜草充足,充满洋溢,辉煌啊,与东壁星光齐辉,与西昆光芒并耀。皇上若有考览,立即取用,立即具备,所以开启圣聪、资助宏大谋略的,非常完备。而两三位阁臣执笔立于阁下,得以仰窥金匮石室的藏书,以自我润色。臣私下认为,汉朝兴起,想要设立尚书学,没有传授者,只有伏胜能口诵,因为他年老不能行走,于是诏令晁错到他家中传授。而孔子适周,就援引切核,向柱下史问礼。韩起因聘问来到鲁国,才得以观看《易》象和《鲁春秋》。那些崇尚文治的君主、好学的臣子,他们的获得尚且如此勤勉,与当今相比,难易如何呢?我国家重熙累洽,文治休明,安然享受盘盂般的安定,垂范数百年,难道可以说不是效法古制的功劳吗?那么这阁中所藏,其关系岂是渺小的呢?广博见闻以启发天明的,是上等的事务;考古鉴今以润饰皇猷大业的,是重大的功业。我规劝君主,警醒宰相,可以作为屏风上的箴言、座右铭。皇祖之所以将书藏于禁地,寄托给辅政大臣,不也是认为这是裁成辅相的资粮,希望圣子神孙早晨研习典坟,晚上钻研丘索吗?而阁臣职责在于论思玩索,有所心得,庶几可以启沃圣心,佐成无疆之业。这垂训的意图,至为深远。如果不致力于殚精竭虑、一心一意研究其精义,并布之于天下,那么这藏书不就成了虚设吗?我皇祖建阁的意图是什么?况且臣听说,古代善于观书的人,他们的学问广博,取用简约。大概后来叙述观书的方法,更能见到忠悃了。高皇帝曾对詹同说:“我宫中无事,就取孔子的话观看,如‘节用爱人’等语,那是治理的好规。”圣学伟大,难道不是真正的善于观书者吗?这是圣子神孙的借鉴,也是阁臣应当用心体绎以佐助太平的。臣谨记。

○文渊阁藏书记(张四维)

文渊阁藏书记,陆宗伯平原公评:笔力非常雄健,风神非常爽朗,而体格屹然,合乎绳墨,令读者意跃神畅。

张四维【大学士】

天地间的秘藏,得到载籍而精义才泄露;过往册籍的微妙深奥,由圣哲而教化才施行。往昔圣明的君主,所以能够恢弘皇序、统一域中的,虽然他们亲身具备上圣的资质、首出的德行,但心思之所以日益神灵,经纶之所以日益宣畅,则多依赖于稽古。挟书令废除、禁令松弛之后,向来的残缺漫漶的书籍稍稍修明,而历世日久,文籍浩繁,如天禄阁、石渠阁所校雠,兰台、秘省所收贮,也已经称搜集略备了。我高皇帝再次开辟乾坤,弓矢未收,而购书的命令已出;文皇帝重新日月,干戈刚停,而采辑的功夫尤其勤勉。赞扬美德,文采壮丽,列圣相承,无不研摩奥义,咀嚼圣真。不仅不事诗书的人逊谢徽猷,即使汉唐一二贤主号称能表章,也不足以比喻。于是琰琬所陈列、竹帛所记载的,如鳞次川流而至,无不齐全。于是用重函包裹,用邃楼收藏,而天下称藏书者,必说文渊阁。穷尽宛委山的胜景,不能全部容纳;燃尽太乙的藜草,不可尽览。自有书契以来,这是总萃之地了。臣私下伏地思考,帝王之学,不像文人艺士徒以猎取英藻、资助博洽为目的。祖宗储书的意思,也不是想要手披目览,留下正大之论、宏畅之词,让圣子神孙勤劳。如果说这些书的收藏,是千圣精神心术的昭示,百代经纬典章的寄托,万机之余时一省览,必足以启迪性灵,神助元化。而三事大夫奉诏典机务者,也得以纵观其间,庶几效帷幄之忠言,资助参赞之大略。渊哉微乎,藏书的意思了。不然,往昔留情艺苑、注意缥囊的,代不乏主。然而君主不益其圣,治不掩其衰,也是斵轮所讥的糟粕,对治道有何裨益呢?皇上英谋睿哲,已默窥不传之秘,而又文华不辍,讲说深宫,不辍水览观直,将上接精一,远追缉熙,岂止袭取稽古的粗浅,也胜过右文的虚声。于是臣愚则又有献了。夫文籍是天下之大观,而问学是哲后之远猷。秘书所藏,臣不能尽记,切意治天下的龟鉴,尽列于才识非常、董贾流亚之中。因此抉秘于六经,则道德昭明;考迹于群史,则规模确定;观心于鸿儒硕士之论,则趋向明白;极辨于诸子百家之谭,则观省切近;遵宪于祖宗宝训实录之所载,则继述善美。总追有裨于圣心,有益于治化,书之藏,其用非渺小也。臣叨奉明纶,载笔以记,敢效其芹曝之悃如此。某年月日臣谨记。

○文渊阁藏书记(吕调阳)

文

渊阁藏书记董宗伯□阳公评学识渊宏词调苍尉贯穿经史练达时务此题中当以此萹为苐一

译渊阁藏书记董宗伯□阳公评价说:学识渊博宏富,文辞格调苍劲有力,贯通经史典籍,通晓时务政事,这次考试中应当将此篇列为第一。

吕调阳 【文华殿大学士】

  文渊阁者我 国家储书之秘区右儒之鸿制也臣备员枢近获覩典籍之盛。则稽首扬言曰 圣朝所以熙

  帝载新 皇运而开万世斯文之统者郁乎盛哉畴能如兹臣闻爰初生民函光未宣自图书阐化踰绳越契而其象始显然黄炎以前纪载之湮灭汗漫而无纪者不淂而云也姬周之兴皇典具在若坟索之所诵述外史之所掌裁名山胜地玊版金箱非徒以名藻治经镂琢太平而巳其将包举艺苑寅亮洪业崇起道化于是乎存备哉灿烂真王事之所急也秦亡金镜未精整丧人文汉理珠囊重兴儒雅石渠天禄翻校表章亦云勤矣唐则四库并建标甲乙之名宋则三馆弘开置禁庭之内若兹者亦能垂示缥细访遗讲异而崇尚靡实石室金匮徒有号称安能拓英华之教而成美化乎盖古道凌夷衰微千载亡声学士大夫最为惜闵而嗟痛也我明启祚。皇祖以至德龙兴。钦明尚古。以长君夷夏。乃绎前猷。布朝封。建文渊阁于禁中前代诸书及 国朝典制悉贮其上部分昈列充栋塞字此其规画亶足以甄陶唐虞而孕毓姬周矣列圣作述绳率益加光大延阁秘藏盛美??干俪是鸿篇鉅制思入风云声出金石若锦绮之敷宝轴牙签若琳琅之烂圣经贤传则比明千日星帝训皇谟则同晖于云汉下至农圃医卜之言野史稗官之记浩穰毕具若邓林之会逸翮海河之纳奔涛自三五以来未有储书之盛加于此者也臣又闻创制作范经纬之业匪文弗兴宦情世纪雍熙之治匪文弗就故右文者所以弘功用标往昔所以镜当时南面之美节也我祖宗惓惓典籍之藏盖以式明训阐要机陈猷以经邦摛华。以贲世游扬德业褒休隆卓哉斯事真所谓谟神明而规卓远苍徤古雅□伟深沉虽精□照□而法度森然非寻常笔也者矣岂徒夸美往载流耀来世而理乱不关乎是以我皇祖剙制于金陵 文皇嗣述于北都。亦越宣庙。亲驾临幸。所以嘉惠斯阁者。蒸蒸云厚。至于列圣经纬之所勤诵。便殿之省览。披竹帛而舒卷法日月以缉。往往取诸所藏之书。用能启发睿聪。禆补喆性垂精六艺之府收功仁义之林譬诸宝鼎陈而神智悉开明珠握而遗忘毕照所关于国家非浅鲜矣故二百祀以来文治云兴儒风日丽声教畅乎九垓醇化极于醲茂崇嘉儒术之效岂不章章较着矣乎且夫揽册牍之渊以镜照四海者哲后之上务也资文墨之长以襄翊主德者荩臣之用心也今以秘阁崇严而俾儒臣优游其间与夫禁籍相周旋此殆有深意矣故必殚见洽闻规训阁臣意义謞切而词更藻赡如左史之诵读郑侨之愽习乃可备顾问张皇幽眇如子云之劾勘更生之核实乃可佐文雅揆经断政平章不丧。乃可冀化钧援古陈忠胸肝尽沥乃可资启益此四者。内阁诸臣之责。又以仰副 昭代储书盛典而不虗者也。臣不揣愚陋。谨稽祖宗列圣相继隆重斯文之意者。若干。用光 帝。昭垂罔极。而附以阁臣茂膺简?。所当委效者。俾后之人。淂有所观省焉。

  ○漂母祠记(申时行)

  漂母祠记王相王荆石公评发漂母高人处反复悲悼令人彷徨不愤时疾俗之想而通篇词调酷似西京天地间有数文章

  申时行 【戕元首□】

  嘉靖丙寅。五月六日。予舣停淮阴。乃登观散趾。谒漂母于旧城之隅。因叹韩信之在当时三老无所举县次不以择胸涵冠代之畧才蕴帝王之算不能愽一餐于乡人蓐炊绝往川钓无癁绿草曷茹清波难饱使无漂母之饭则楚沟之莩信恐不免矣宜其一旦致侯王声天下而奉千金于毌以为报也且夫常人之情响辏于权显之门虽万镒之踰不以为吝昭华夜光之珍每百方求进以一受而为荣至于茅素埃尘之士神龙不云黄鹄未羽所须者斗釜之粟耳孰能误有毫毛之捐以济其旦夕之命哉此母之高义所以为难。而千金之报予犹以为薄也或曰。庙貌之享。不其过欤。予曰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投之穷困迫郁之地无所往而有适以坚闲其所具则是信之贫寠以十日之飬而易百世之报此等议论组织苑藻真千百所罕到者乃人之所养以为英雄者也母于天之所飬哀而食之数十日则天心宁有不悦而使之俎豆于百世青冥之表必有宰之者矣信而饥死则暴项不灭而苍生

译吕调阳 【文华殿大学士】

文渊阁是我们国家藏书的重地,尊崇儒学的宏大制度。臣忝居近臣之职,得以目睹典籍的繁盛。于是叩首高声说道:圣朝之所以发扬帝业、革新皇运,并开创万世文教的统绪,真是兴盛啊!谁能比得上这样呢?臣听说,自从人类初生,光明尚未彰显,直到河图洛书阐发教化,超越伏羲、神农,其形象才开始显现。而黄炎以前,记载湮灭,漫无头绪,无法得知。周朝兴起,皇家典籍完备,像《三坟》《五典》所传诵的,外史所掌管的,名山胜地的玉版金箱,不仅仅是为了修饰辞藻、治理经书、雕刻太平盛世而已,其目的是要包罗艺苑,辅佐宏大的事业,推崇道义教化,因此才存在并完备。灿烂辉煌,确实是王者所急务。秦朝灭亡,金镜未能精整,人文丧失;汉朝治理,珠囊重兴儒雅,石渠阁、天禄阁校订表彰,也算勤勉了。唐朝则四库并建,标举甲乙之名;宋朝则三馆弘开,置于禁庭之内。像这样,也能垂示缥帙,访求遗书,讲论异说,但崇尚虚华而不务实,石室金匮徒有虚名,怎能拓展英华之教而成美化呢?大概古道衰微,千载无声,学士大夫最为惋惜哀痛。我明朝开国,皇祖以至德龙兴,钦明尚古,以此君临华夏。于是推演前代遗规,颁布朝命,在禁中建立文渊阁,前代各种书籍以及本朝典制,全部贮存在上面,分类排列,充栋塞架。这样的规划,确实足以甄陶唐虞,孕育姬周了。列圣创作述作,遵循法度,更加光大,延阁秘藏,盛美无比。鸿篇巨制,思入风云,声出金石;像锦绮一样铺展的宝轴牙签,像琳琅一样灿烂。圣经贤传,则比明千日星;帝训皇谟,则同晖于云汉。下至农圃医卜之言,野史稗官之记,浩繁完备,像邓林汇聚逸鸟,海河容纳奔涛。自三皇五帝以来,没有藏书之盛超过这里的。臣又听说,创制作范,经纬大业,没有文治就不能兴盛;宦情世纪,雍熙之治,没有文治就不能成就。所以尊崇文治,是为了弘扬功用,标榜往昔,以镜鉴当时,这是南面之君的美德。我祖宗对典籍的收藏念念不忘,大概是为了彰显训诫,阐明要旨,陈述谋略以经邦济世,铺陈华丽以装饰世间,宣扬德业,褒扬休美,崇高卓越啊!这件事,真可以说是谋略神明,规划卓远,苍健古雅,雄伟深沉,虽然精妙照察,但法度森然,不是寻常笔墨所能企及的。哪里只是为了夸耀美好,流传后世,而治理与混乱不关乎此呢?所以我皇祖在金陵创立制度,文皇在北都继承述作,以及宣庙亲自驾临,所以对这座阁的恩惠,深厚无比。至于列圣经纬的勤诵,便殿的省览,披阅竹帛,舒卷自如,法度日月以缉熙,往往取用所藏之书,能够启发睿聪,裨补哲性,垂精六艺之府,收功仁义之林。好比宝鼎陈列而神智悉开,明珠握持而遗忘毕照,对国家的关系,绝非浅鲜。所以二百年来,文治兴起,儒风日盛,声教畅达九垓,醇化极于浓茂,推崇儒术的效果,难道不是显著昭著吗?况且,揽册牍之渊以镜照四海,是哲后的重要任务;资文墨之长以襄助主德,是忠臣的用心。现在因为秘阁崇高庄严,让儒臣优游其间,与禁籍相周旋,这大概有深意了。所以必须殚见洽闻,规训阁臣,意义恳切而词藻赡丽,像左史的诵读,郑侨的博学,才能备顾问,张皇幽眇;像子云的劾勘,更生的核实,才能佐文雅,揆经断政,平章不丧;才能期望化钧,援古陈忠,胸肝尽沥,才能资启益。这四者,是内阁诸臣的责任,也是用来仰副昭代储书盛典而不虚的。臣不揣愚陋,谨稽祖宗列圣相继隆重斯文的意思,若干条,用来光耀帝业,昭垂罔极,并附上阁臣茂膺简拔,所当委效的内容,使后人得以观省。

○漂母祠记(申时行)

漂母祠记,王相王荆石公评曰:发掘漂母高人之处,反复悲悼,令人彷徨不愤,时有疾俗之想,而通篇词调酷似西京,天地间有数文章。

申时行 【戕元首□】

嘉靖丙寅年五月六日,我停船淮阴,于是登观散趾,在旧城角落拜谒漂母。因而感叹韩信在当时,三老无所举荐,县令不以择取,胸涵冠代之略,才蕴帝王之算,不能在乡人那里博得一餐,蓐炊绝往,川钓无获,绿草何茹,清波难饱。如果没有漂母的饭食,韩信恐怕不免死于楚沟了。适宜他一旦致侯王声天下,而奉千金于漂母以为报答。况且常人的情态,响凑于权显之门,即使万镒之逾,不以为吝;昭华夜光之珍,每每千方百计求进,以一受而为荣。至于茅素埃尘之士,神龙不云,黄鹄未羽,所须者斗釜之粟耳,谁能误有毫毛之捐,以济其旦夕之命呢?此母之高义,所以为难,而千金之报,我仍以为薄。有人说,庙貌之享,不是太过分了吗?我说,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投之穷困迫郁之地,无所往而有适,以坚闲其所具。那么韩信的贫窭,以十日之养而易百世之报,这等议论组织苑藻,真千百所罕到者,乃人之所养以为英雄者也。母于天之所养,哀而食之数十日,则天心宁有不悦而使之俎豆于百世?青冥之表,必有宰之者矣。信而饥死,则暴项不灭,而苍生……

糜烂于无巳则是凡信之功皆母成之也信既有祠而母独可少哉当母之时所谓黄金北斗者徒皆卉蚁而死惟母之声名齐日月于穹壤施义之报宜其然也呜呼今之淮阴犹夫昔也莽泽困悴岂无英雄如信者余音遶梁乎未闻有若漂母以饭之者于是益知母之高义为难也夫

译如果韩信在穷困潦倒时无人救助,那么他所有的功业都无法成就。既然韩信已经立祠受祭,那么漂母的恩德难道可以轻视吗?在漂母施恩的时代,那些所谓的“黄金北斗”般的权贵,最终都像蝼蚁一样死去,只有漂母的名声与日月同在,照耀天地。她施予恩义的回报,本该如此啊。唉,如今的淮阴和过去一样,荒野沼泽中困顿憔悴的人,难道没有像韩信那样的英雄,歌声余音绕梁吗?却没听说有像漂母那样用饭食救助他的人。因此更加知道漂母的高义是难以企及的。

○拟御史题名记(董份)

  拟御史题名记袁相国元□公评先叙秦汉置立监察之由次叙晋唐专官之制考究详尽词意曲折痛切处令人慷慨有批鳞之气

  董份 【宗伯学士】

  古御。为柱下史记事之职。秦汉时始执法弹事。初秦设郡县。命御史监理。谓之监察史。今监察御史是也。然秦惟监郡。得称监察。而是时各监其郡。其权尚轻。至汉命直指使者。廵行天下。虽不名监察。而入滋重晋。甞分十三曹。唐宋间。有三院。其一台院掌台记。其一殿院。掌殿中仪。其一察院。掌按事。明兴诸御。皆称监察。分其道十三。畧仿晋制而各隶以诸省因名焉。每朝仪。则淂以其序侍直。无殿中常员。罢殿院。其诸按事。则皆察院如故。而十三道。称台中郎。所谓台院者也。于椎御史者耳目风纪之臣古先王所以弼违匡善绳枉矫邪防征销萌以成至治然世治则听览之道广纲维方饬上下咸乐于闻过前有褒言之赏而后无忌直之讳进则九重开颜快容而受出则百官敛手奉身而不敢失此如登高顺风其呼易也当是举尽忠竭诚与选耎迂避两样人?说曲尽谏臣忠状情状时自非本末颠踬之人孰不效而为直哉故其尽忠竭诚者既皆以自见而其有激之言过计之虑亦皆并容于朝往往其辞危而指畅及其后则其言稍难巳。非有卓立特持之士未有不受变于时者。故其巽耎迁避者。既多以自容而其愤懑之衷謇谔之志。亦皆纾徐隐于世。往往其说婉。而其虑艰故察耳目此一转见言官在□身行已使人知不可夺方元负子行巳议论更出人意表风纪谏争之臣可以观世矣然古之贤臣岂特尝试于事一慷慨激烈之发而巳哉彼其体道经世纳巳于正者确然自信于时人皆知其不可夺而吾必无以动干外故传称金石之不可改者以其质之素定也而屈原叹兰熏之易化者以其羙之难持也故耳目风纪谏争之臣亦可以自观矣题名夕若干人始自某年迄于某年以待后来无穷云

  ○詹事府题名记(王弘诲)

  詹事府题名记申相国瑶永公评论宫詹□处起句似太抑扬然言々中窾事々核实而气度春容文采逸丽绝无艰深险僻之词呌号亢厉之气所谓不骋愽而愽不炫奇一奇不墓古而古六雅之篇也

  王弘诲 【官詹学士】

  夫展寀之臣难矣然未若辅弼之臣难辅弼天子之臣难矣然又未若辅弼储君之臣难盖自六卿。以及羣有司。靡不各有受事。苟其事之辨。即称共位矣辅弼之臣。职在启沃非格心安可云无旷哉。而启沃躬临于万几之日。犹淂察于政之所向以调剂于献替之间。乃当在震邦时思养其恭敬温文于未然。而必其践祚之无阙。此其职宜何如辨也愚窃度焉非诚之素积不能先其未定而孚之非鉴之内朗不能迎其未发而禁之周武王举太公周召三大圣人而寄以师保傅之职盖其慎也我国初东宫官属。兼以勋旧大臣。不别设。巳而颛设詹事府。司辅导。然宫端事务。悉与词垣相参。又往往繇宫端晋。陟公孤盖使父子君臣相为一体此其意至深远也乃其官。则既育材词垣。矣。又必询之廷。佥曰。是孝弟愽闻。有道术。可侍储幄者。乃拜。自洪武二十五年。迄于今其质行纯诚可格储德者若而人朗心内照可达储聪者若而人其次殚见洽闻无奇诡可备咨诹者若而人 国家所为重熙累洽享数百年有道之畏虽天寔徤茟笃生圣哲哉乃辅导淂人之效安可诬与今天下内外官署皆镌石勒名而端揆独阙非所以宣扬储教而彰燕翼之谟也其若当官之劝诚何余故悉考前任人名姓氏。勒之碑阴。因识其职之不易。思与莅是官者。交警焉。

  ○詹事府题名记(张位)

  詹事府题名记王相国对南公评才情儁□器局高华不假炫异聘奇而渊诣之识精邃之思令人神敛

  张 位 【少詹学士】

  盖贾谊称天下之命悬于 太子太子之善在于蚤谕教与左右故詹事建官所从来远矣。我 朝裕建启迪。稽古定制。而隆重有加焉。自詹事而下。分寮列尸?句以奉 储明至备也。当元储乃建。齿冑讲业。少阳之所从。甲观之所接。朝授经而夕引谊。用以琢磨 王质

译○拟御史题名记(董份)

拟御史题名记,袁相国元公评论:先叙述秦汉设立监察制度的缘由,其次叙述晋唐专设官职的制度,考究详尽,词意曲折痛切之处,令人慷慨激昂,有批鳞犯颜的气概。

董份【宗伯学士】

古代的御史,是柱下史,负责记录事务的职官。秦汉时期才开始执法弹劾。起初,秦朝设立郡县,任命御史监理,称为监察史,就是现在的监察御史。然而秦朝只是监督郡守,才能称为监察,当时各自监督自己的郡,其权力尚轻。到了汉朝,任命直指使者,巡视天下,虽然不叫监察,但权力却日益加重。晋朝曾经分设十三曹。唐宋之间,设有三院:其中台院掌管台阁记事,殿院掌管殿中礼仪,察院掌管按察事务。明朝兴起,各位御史都称为监察,分道为十三,大致仿效晋制,而各自隶属于各省,因而得名。每当朝会礼仪时,则能按次序侍立值班,没有殿中的常设官员,废除了殿院。至于各种按察事务,则都像以前一样由察院负责。而十三道的御史,称为台中郎,就是所谓的台院。御史是皇帝的耳目、风纪之臣,古代先王用来纠正违逆、匡正善行、约束枉曲、矫正邪恶、防止征兆、消除萌芽,以成就极致的治理。然而世道治平,则听取阅览的渠道广阔,纲纪法度方正严谨,上下都乐于听到过错,前有褒奖直言的赏赐,后无忌讳直谏的忌讳,进言则皇帝开颜快意而接受,出言则百官收敛双手、约束自身而不敢失误。这就像登高顺风,呼喊容易一样。当此之时,尽忠竭诚的人与懦弱迂避的人截然不同,议论曲尽谏臣的忠状情状,时势自然如此,如果不是本末颠倒、踉跄跌倒的人,谁不效仿而变得正直呢?所以那些尽忠竭诚的人,都得以自我表现,而那些因激愤而言辞过激、因忧虑而计虑过度的言论,也都一并被朝廷容纳,往往言辞危切而指归畅达。等到后来,则言论稍显困难,没有卓然独立、特立独行的人,没有不受时势影响的。所以那些懦弱迂避的人,大多用以自我保全,而那些愤懑的衷肠、正直的志向,也都舒缓隐退于世间,往往说辞婉转,而忧虑艰难。所以考察耳目风纪之臣的这一转变,可见言官在自身行为上,使人知道不可动摇。方元负子,行为议论更出人意表,风纪谏争之臣,可以由此观察世道了。然而古代的贤臣,难道只是尝试于事,一两次慷慨激烈的发作而已吗?他们体悟大道、经世济民、使自身归于正道的人,确实自信于时,人们都知道他们不可动摇,而我必定无法被外物所动摇。所以传记称金石不可改变,是因为其质地素来坚定;而屈原感叹兰草香气易化,是因为其美好难以保持。所以耳目风纪谏争之臣,也可以自我观察了。题名若干人,始于某年,止于某年,以待后来无穷之人。

○詹事府题名记(王弘诲)

詹事府题名记,申相国瑶永公评论:宫詹的起句似乎过于抑扬,但言语切中要害,事情核实,而气度从容,文采飘逸华丽,绝无艰深险僻的词语、叫号亢厉的气势,所谓不炫耀博学而博学,不炫耀奇特而奇特,不摹仿古雅而古雅,是六雅之篇。

王弘诲【官詹学士】

担任展寀之臣很难,但比不上辅弼之臣难;辅弼天子之臣很难,但又不比辅弼储君之臣难。大概从六卿以及群有司,无不各有受任之事,如果事情辨别清楚,就称其职位了。辅弼之臣,职责在于启发开导,如果不端正内心,怎么可以说没有旷职呢?而在启发开导亲身临政、日理万机的日子里,尚且能够察知政事所向,在进献和更替之间进行调剂。等到在震动邦国之时,思考在未然之前培养其恭敬温文,而必定使其践祚无缺,这职责应当如何辨别呢?我私下揣度,如果不是诚意的素来积累,不能在其未定之前使其信服;如果不是鉴识的内里明朗,不能在其未发之前禁止它。周武王举用太公、周公、召公三大圣人,寄托以师保傅的职位,大概是因为慎重。我国初年,东宫官属,兼用勋旧大臣,不另外设立,后来专门设立詹事府,掌管辅导。然而宫端事务,都与词垣相参,又往往由宫端晋升至公孤,大概使父子君臣相为一体,这意图至为深远。至于其官员,既然在词垣培育人才,又必定咨询朝廷,众人都说:这是孝悌博学、有道术、可以侍奉储君的人,才拜授。自洪武二十五年,直到今天,其质行纯诚可以感格储君德行的人有若干人,朗心内照可以通达储君聪明的人有若干人,其次殚见洽闻、无奇诡可以备咨询的人有若干人。国家之所以重熙累洽,享有数百年有道之治,虽然上天确实健行笃生圣哲,但辅导得人的效果,怎么可以诬蔑呢?今天天下内外官署都镌石刻名,而端揆唯独缺失,这不是宣扬储教、彰显燕翼之谋的做法。对于当官者的劝勉,真诚何在?我因此详细考察前任人名姓氏,刻在碑阴,因而记述其职责的不易,思考与担任此官的人,警戒勉励。

○詹事府题名记(张位)

詹事府题名记,王相国对南公评论:才情俊秀,器局高华,不假借炫耀奇异、聘求奇特,而渊诣之识、精邃之思,令人神敛。

张位【少詹学士】

大概贾谊称天下之命悬于太子,太子之善在于早谕教与左右,所以詹事建官,所从来远矣。我朝建立启迪,稽古定制,而隆重有加。自詹事而下,分寮列职,以奉储君,明至备也。当元储乃建,齿冑讲业,少阳之所从,甲观之所接,朝授经而夕引谊,用以琢磨王质。

。辅翼 元良。则审喻弼谐之责端矣。即虎闱未出。而储铉所须官。不为辍置也。则以其间侍讲幄。直 东观。缉熙 帝学。经纬人文亦。惟攸兼焉。粤自设官以。唐称稍备。迨宋益疏略。建储则置。否则阙。而王?方寀之任。辄令武弁朴樕。布列其中。慎储之谓何。盖未有如我朝隆重者游习弦诵之益于是焉资论思著作之良于是焉取而任者往往于词垣之臣抡择秀望惟其学能稽古行能履道直能抗法愽能周知者充之彼出入金马罔匪所谓正人端士意裁仙锦句剪天葩孝弟愽闻有道术者也是以出震则恭敬温文毓潜龙之质继离则齐圣神哲叶 飞龙之占诚 天授哉傥亦渐摩之万一乎夫名之不存实将焉核往之无继来其何观是以题名故事它曹犹然不废也矧以 朝家崇重跨轶前代若彼而所为羽翊 明圣卓灿奕世若此则詹事府之题名又恶可巳哉是用遡洪武二十五年。迄今若千人。书其名氏爵里千石。而为之记。使后来继今者。有考焉。

译辅佐太子,那么审慎明达、调和辅弼的责任就端正了。即使太子尚未出宫,但储君所需官员,也不因此停止设置。那么在此期间,在帷幄中侍奉讲学,在皇家图书馆值班,阐发发扬帝王之学,规划治理人文教化,也都一并兼顾。自从设立官职以来,唐代称为稍为完备,到了宋代更加疏略,立太子时就设置,否则就空缺。而詹事府属官的职位,往往让粗鄙浅陋的武官布满其中,这哪里是慎重对待储君呢?大概没有像我们朝廷这样尊崇隆重的。游习弦歌诵读的益处,由此获得;议论思考、著作文章的优良人才,由此选取。而担任此职的人,往往从翰林院的臣子中选拔优秀且有声望者,只有那些学问能考证古制、品行能践行正道、正直能对抗法度、博识能周知万事的人才能充任。他们出入金马门,没有不是所谓正直端方之士,意裁仙锦、句剪天葩,具备孝悌、博闻、有道术的人。因此,太子出震则恭敬温文,孕育潜龙之质;继承离卦则齐圣神哲,符合飞龙之占。这确实是上天授予的吗?或许也是潜移默化教化的一小部分吧。如果名义不存,实质将如何核查?过去没有继承,将来有何可观?所以题写名姓的旧例,其他部门尚且不废弃,何况朝廷尊崇重视,超越前代,像那样;而所作为辅佐明圣、卓越灿烂、世代显赫的,像这样,那么詹事府的题名又怎么可以停止呢?因此追溯洪武二十五年,到现在,有数千人,书写他们的姓名、爵位、籍贯,并为之作记,使后来继承今天的人,有可考证的依据。

○汝南重修黄叔度祠记(孙继皋)

  汝南重修黄叔度祠记吕相国豫所公评潇洒俊朗不减叔度丰姿

  孙继皋 【状元修□】

  汝南故有黄叔度祠岁久不饬且坏某君以职事荐苹藻于祠下周览太息乃始葺而新之盖东汉之世距今十三百年其人与骨朽巳久矣而其祠辄坏辄理其名犹若新也夫俾叔度与当世之贤豪比迹而论列则慷慨不若李范死国不若陈窦流化一方不若荀陈盖史亦谓其言论风旨亡所表见而胡以没而祠祠而至今不绝也嗟夫方汉之季士争骛卓诡之行相矜以声相高以死当是之时。服桁杨齿刀锯甘心而不悔者盖肩相摩踵相接也其祸至于正人尽而社稷从之识者以此亦咨不为李范荀陈正是叔度高处此篇可谓深知叔度之心者矣咨叹诸贤之少激矣叔度何不足为蕃为武为膺 【为滂】 以为捐吾生亡捄于天下而又趋之吾弗忍也吾既不能以一木支大厦之颠而又沾沾百里以为惠使天下犹淂而窥其浅深若太丘朗陵者吾又弗为也所谓隤然其处顺渊乎其似道者真知叔度哉后世浅中之夫以为叔度名迹两晦此特善自匿者嗟夫荀季和之贤也郭林宗之鉴也戴良之高才也蕃举之盛名也咸匪乐自损而妄誉人者而靡不退然深服远去玭吝叔度之长岂直善自匿也乎哉假令叔度而遭时得从其建竖必在假令而下以无作有善布虗景此等意法俱从苏氏父子淂?当时诸贤之上何者善藏者必善用倏而蠖屈倏而龙跃自千载之下隃度之其辨此也必矣惟其实能辨之而其言论风旨又一世所见此真善处浊世者乃叔度所以贤也虽然叔度并其当时之名与迹欲晦。之而后之人乃区区尸而祝焉岂叔度之情乎盖名以浊世晦者必以清时显古之翳迹岂薮而垂声犹余□□揽罢铿然来禩者非一也则叔度之久而获祠于其乡也固显晦之理也哉且使后之人游于其祠而夷放其人缘其人以求其意庶其有风乎则某君之为是举也知政本矣余故记之以诏来者俾永勿坏

  ○拟癸未进士题名记(朱国祚)

  拟癸未进士题名记余相□同□公评典雅峻洁

  朱国祚 【状元修撰】

  今 上执 皇序十有一年春。礼部大比天下士。遵宸旨。拔三百五十人以献。 上亲临轩策试。赐进士及第出身有差。于是礼科给事中臣某请曰。令甲。进士释褐。工部树贞珉。勒名太学。斯亦以楽荣豪俊而彰 国家淂材之盛也间者叙得甚古前四科阙而不举甚不称陛下以广厉学官意其若太平之观何臣谨昧死请。请淂树贞珉。勒名太学。如故。 制曰可。于是将勒癸未诸进士名。属臣题名所以传不朽也此篇引穆叔所称三不朽□□归之立卓有独见记。臣谨拜首言。窃惟 国家宦使故多。然独重进士选。上亲称制而命之。公卿大臣。非繇是选者。不得拜。诸士幸一日离蔬释蹻而承光宠荣矣又且欲留诸士不朽而勒名焉甚盛恩也诸士亦知所以不朽者乎夫穆叔所称不朽者曰立德曰立功立言然臣考览故记或文藻脍炙至今而姓名湮灭不传即赫然勋动当时者迨今士或不能举其名则安足怯不朽也盖古。所谓立言者神明于道以自完而微泄之故其精寄于古遒而雅今人之文古人之茟也言以傅若乃立功之云则以其道济天下赞两仪而参之其功与其精人永耳然则功与言之所以不朽者皆德也穆叔列而为三过矣诸士所勒名在学宫学宫故祀孔子世所名万世为士者也乃其述六经垂后宪舍德何以焉高皇帝独取学宫勒珉者固谓诸士诵法孔子阶进抑亦令顾而自念毋举所言圣人之道而刍狗之今上斋居而念收心养性之学顷策尔诸士亦惟称举仁明武以询意所凝注可想也诸士感兹殊遇毌亦蒙上指泳圣涯宅心一德因是而陈谟启沃命曰德音因是而展采匡辅名曰德政斯乃永有垂于终古其以显国家淂士而焜耀兹珉无巳时脱不然即摛藻抽华臣不谓言戢中宁外臣不谓功以是为无当于不朽若乃谫谫而慕穆叔所云录之大者安所遗后而能以珉永乎且今所勒名记进荣歆之太常规以罪籍法戒凛如读者神竦耳它日苟诚有效于 国家其太常寔勒之设若不类则罪籍具焉其荣其辱自有在也诸士诚旷观而计不朽乎即勒太常者眇矣矧曰其

译汝南重修黄叔度祠记(孙继皋作)

汝南重修黄叔度祠记,吕相国豫所公评曰:潇洒俊朗,不减叔度风姿。

孙继皋【状元修撰】

汝南旧有黄叔度祠,因年代久远未加修缮,且已破败。某君因公务在祠前荐献苹藻,环顾四周,叹息不已,于是开始修缮并焕然一新。东汉时代距今已一千三百年,黄叔度的尸骨早已腐朽,但他的祠庙总是坏了就修,他的名声仿佛依然新鲜。如果让黄叔度与当世的贤豪并列比较,那么慷慨激昂不如李膺、范滂,为国死节不如陈蕃、窦武,教化一方不如荀爽、陈纪。史书也记载他的言论和风范没有什么显著表现,那么为什么他死后有祠庙,且祠庙至今不绝呢?唉!正当汉朝末年,士人争相追求卓异奇特的行为,互相以名声自夸,以死节相高。当时那些甘愿受刑具、受刀锯而不后悔的人,真是摩肩接踵。其祸乱导致正直的人尽数灭亡,国家也随之覆灭,有识之士因此叹息,认为李膺、范滂、荀爽、陈纪等人正是这样。这正是黄叔度高明的地方,这篇文章可以说是深知黄叔度心意的人了。叹息那些贤者少能激扬,黄叔度为何不足以成为李膺、范滂、陈蕃呢?他认为牺牲自己的生命无助于拯救天下,却又去追随他们,我不忍心这样做。我既然不能以一木支撑倾覆的大厦,又沾沾自喜于百里之内的恩惠,让天下人得以窥探我的深浅,像太丘(陈寔)、朗陵(陈纪)那样,我又不去做。所谓安然顺应,深沉似道,这才是真正了解黄叔度的人啊。后世浅薄的人认为黄叔度名声和事迹都隐晦,这只是善于自我隐藏罢了。唉!荀爽之贤,郭泰之鉴识,戴良之高才,李膺之盛名,都不是乐于自我贬损而胡乱赞誉他人的人,却都退然深服,远离私欲,黄叔度的长处难道仅仅是善于自我隐藏吗?假使黄叔度生逢其时,能够施展抱负,必定在那些假借名义、凭空造作、善于布设虚名的人之下,以无作有,善于隐藏的人必定善于运用,时而如蠖虫屈身,时而如龙飞跃,从千载之下遥测,其辨别必定如此。只有他真正能辨别,而他的言论风范又是一世所见的,这才是善于身处浊世的人,这正是黄叔度贤明的原因。虽然黄叔度连当时的名声和事迹都想隐晦,而后人却仅仅为他立祠祭祀,这难道是黄叔度的本意吗?大概名声在浊世隐晦的,必定在清明时代显扬,古代隐没踪迹却流传声音,余音缭绕,铿锵而来,不止一人。那么黄叔度长久以来在其家乡获得祠庙,固然是显晦之理啊。况且让后人游览他的祠庙,平心静气地看待其人,通过其人探求其意,或许会有教化风气吧?那么某君做这件事,是知道为政的根本了。我因此记下此事以告诫后来者,使祠庙永远不要毁坏。

○拟癸未进士题名记(朱国祚作)

拟癸未进士题名记,余相□同□公评曰:典雅峻洁。

朱国祚【状元修撰】

当今皇上执政十一年,春天,礼部大规模选拔天下士人。遵照皇帝旨意,选拔三百五十人进献。皇上亲临殿前策试,赐予进士及第、出身等第不同。于是礼科给事中臣某请求说:法令规定,进士脱去布衣,工部树立石碑,刻名于太学。这也是用来使豪杰荣耀,彰显国家得才之盛。近来叙录很古,前四科空缺而不举行,很不符合陛下广泛激励学官的本意,这如何体现太平景象呢?臣冒死请求,请求能够树立石碑,刻名于太学,如同旧制。皇帝下诏说:可以。于是将要刻录癸未年诸进士的名字,嘱托臣撰写题名记,以便流传不朽。这篇文章引用穆叔所说的三不朽,归结于立身卓有独见。臣恭敬地叩首进言:我认为国家官吏很多,但唯独重视进士选拔。皇上亲自颁布诏令任命,公卿大臣,不是由这个选拔途径出身的,不得拜官。各位士人有幸一日脱离布衣草鞋而承受光荣宠幸,又想要让各位士人不朽而刻名,这是很深的恩惠啊。各位士人知道如何不朽吗?穆叔所说的不朽,叫立德、立功、立言。然而臣考察阅览旧记,有的文藻脍炙人口至今,但姓名湮灭不传;即使勋业赫然震动当时的人,到现在士人有的也不能举出他们的名字,那么怎么足以称为不朽呢?大概古人所说的立言,是神明于道以自我完善而微妙地泄露出来,所以其精髓寄托于古朴遒劲而雅致。今人的文章,古人的笔墨,言语用来传达。至于立功之说,则是以其道济天下,辅助天地并参赞其间,其功业与其精髓,人永远存在。那么功与言之所以不朽,都是德啊。穆叔列为三项,是过分的。各位士人所刻的名字在学宫,学宫本来祭祀孔子,是世人所称万世士人的宗师。那么他阐述六经,垂范后世,除了德还有什么呢?高皇帝独取学宫刻石,固然是认为各位士人诵读效法孔子,逐步晋升,也是让他们回顾而自我反省,不要将圣人的道视为刍狗。当今皇上斋居而思念收心养性的学问,近来策问你们各位士人,也只是称举仁、明、武,询问心意凝聚之处,可以想见。各位士人感激这种特殊待遇,何不顺应皇上的旨意,游于圣学的涯岸,居心专一于德,因此陈述谋略启发圣心,称为德音;因此施展才能匡辅朝政,称为德政。这才是永远垂范于终古的,以此显扬国家得士,使这块石碑永远光辉,没有止境。如果不这样,即使铺陈辞藻,臣不认为这是立言;收敛内心而宁静外表,臣不认为这是立功。以此作为无当于不朽。至于浅薄地羡慕穆叔所说的,记录大的方面,安能遗留给后人而能用石碑永远保存呢?况且现在所刻的名字,记述进身荣耀,太常寺常规以罪籍作为法戒,凛然如读者神悚。他日如果确实对国家有效,太常寺确实刻录它;如果不类,那么罪籍具在。其荣其辱,自有定数。各位士人诚然旷观而计议不朽吗?即使刻在太常寺的,也渺小了,何况说其他呢。

特兹珉为荣臣不佞既先诸士与有名者则愿与诸士共朂焉

译特意将此美玉作为荣臣的奖赏,我不才既然已领先于各位士人及有名望的人,那么就愿与各位士人共同勉励吧。

○拟癸未进士题各记(徐应聘)

  拟癸未进士题名记许相国颖阳公评笔气苍然有古色

  徐应聘 【翰林检讨】

  万十一年春。三月。礼部贡会试中式士。某等若千人。于 廷上诹以君。及当世之务。 亲拔某等三人。赐进士及第。余赐进士出身有差。 恩赉如制。有司循故事。立石 国学题名上曰可命。臣某为之记。臣谫陋何能道扬明旨广厉多士臣顾惟 上所命记寔题名敢以名之说为多士绎之夫名所从来远矣古先王用以观髦隽风缨笏作其刷以题名立意既新而文称雅蔚磨而动其媿厉周礼曰为令闻嘉誉以别之故有旗常之书有锺鼎之勒用令九牧之内烝烝然望表而趋斯熊罴之士不二心之臣所繇盛巳我 国家故用旗常锺鼎劝士而于士之始进也有题名则视古益弘远焉何者论勋而纪义专崇褒汇茹而书道存鉴视叙之于底绩之后者其制明而诱之于登庸之发名字甚透词藻欲流天机若舜初者其权妙也盖名之于厉世磨钝也深矣乃蒿目而谭者或以近名忧士不知所谓名者果以吊诡诡润非广饰厚要之为邪则名不可有如以絫行积伐腾茂蜚英盈塞乎天渊而赫赫乎不朽之为名邪则名亦甚重巳夫名也隆卑不以爵秩章晦不以年世或据尊处显垂竹帛之声亦或散处下僚而有闻章彻或焜耀当时溢千民听亦或年世迁贸而愈乃着白要之起乎约成乎积非以空文见伪淂也故曰名者实之宾也名之不议论风生神采茟底存实将焉放是以圣王喆后所为鼓舞一世驱策万品者惟名俊民志士所为见景拔迹蕲表见为兢兢者亦惟名今兹士之名 上业以当日所敷奏先后之籍于司徒诏于太宰矣而又勒之乎贞珉树之乎辟雍夫非为多士计长久为世世览观勿绝也乎盖臣说尚书见肚康之命毕公也曰公其为成周建无穷之基亦有无穷之闻今上固以无穷之闻期士而士有不象上上之指端志壹虑殚诚陈力为国家建基无穷则贞珉勒之而自■〈垂夬〉之辟雝树之而自堕之臣知士必不尔为也臣谨记词严义正有禆士风

  ○京营戎政府题名记(邹德溥)

  京营戎政府题名记曰宗伯锺召公评叙营制明练该愽是通达国体者而雄名奇杰之令仕夫生色

  邹德溥 【翰林编□】

  我 国家京营之设盖象汉之北军云业以锦衣诸卫卫宫林矣。而此主廵徼京师彷佛汉南北军相制意。而所谓班换兵。独取诸山东河南中都大。抑又有汉调三辅之规焉。高皇帝故以卫兵分隶五府独有所谓五军营尔。自文皇帝聚兵兆伐归。而结营团操。乃始设三大营。曰五军曰三千曰神机营以勋臣二人提督之。然不为开府置篆也当此之时。盖有胜兵四十万。称最劲云。凌迟至于己巳之变。而营务弛矣。于是于肃愍更画。简骁锐十五万。分为十营。而训练之。命曰考核精详团营而其余者。为老家营盖一变也然要以救弊举废振弱为强斯亦有足多焉当时仍用勋臣提督。莅以大司马。其后益团营为十二。而所谓提督者如故。正德初至用中贵人参之。号监鎗。而戎务滋窳矣。嘉靖中设东西官厅。简骁锐六千人。为听兵凡三変悆而悆下此结案也征。又一变也盖自三大营选兵为团营团营选兵为东西厅有东西厅而团营又与老家军等矣则积弊耗之渐也肃皇帝深惩庚戌之变。乃 诏敕中贵人归。尽罢所谓提督东厅者。而复设三大营易三营为神枢。并旧五军神机为三。特设提督勋臣一人为大将。又时命文臣一人恊理之。则今所谓戎此亡宗朝兵枚复振今京营戎政府之由设也政府也盖举十余万众而统于一自开国以来兵权未有若斯之重巳乃赵文贞盖尝奏言兵权独主强者挟重而可虞弱者又引嫌而不敢振。非所以强兵固国之术也。则请仿祖宗分府意。错置五营各。择一将董治之。而大臣以时廵核校焉。乃行之三日。见谓号令不一。而复议专统矣。岂分合于时固各有当欤。抑自有要领在。而不系乎法之分合欤。临淮侯李公言恭少司马辛公应干今在事尽籍前任人名氏勒之石而属余记为叙述营制兴革之略则因系之曰。于都哉。今所疏名惩劝意言々明快令人跃然有枕戈投距之想者。非勋臣。即

译○拟癸未进士题名记(徐应聘)

拟癸未进士题名记,许相国颖阳公评曰:笔气苍然,有古色。

徐应聘 【翰林检讨】

万历十一年春三月,礼部会试中式的士子某等共若干人,在朝廷上接受皇帝询问关于君主之道及当世政务的问题。皇帝亲自选拔某等三人,赐予进士及第;其余人等赐予进士出身,等级有所不同。恩赐赏劳按照制度进行。有关部门遵循旧例,在国子监立石刻名,上面写着“可命”。臣某奉命撰写这篇记。臣才识浅陋,怎能宣扬皇帝明确的旨意,广泛激励众多士子?臣只是想到,皇上所命作的记,实际上是关于题名的,因此敢就“名”的道理为众多士子加以阐释。

“名”的来源是很久远的。古代先王用它来观察英俊的人才,风纪、缨带、笏板等礼仪制度,用来激励士人,以题名立意,既新颖又文辞雅正。磨砺而激发他们的羞耻心,激励他们奋发。《周礼》说:“用美好的名声和赞誉来区分他们。”所以有旗帜常书,有钟鼎铭文,用来使九州之内的人,都向往表率而追随,这就是熊罴般的勇士、不二心的忠臣之所以兴盛的原因。

我国家本来就用旗帜、钟鼎来劝勉士人,而在士人初入仕途时,又有题名,这比古代更加弘大深远。为什么呢?论功绩而记载义理,专门推崇褒奖;汇聚包容而书写道义,保存鉴戒;叙述在建立功业之后,其制度明确;而诱导在登用之初,名字非常透彻,词藻流畅,天机如同初露,其权变微妙。大概“名”对于激励世人、磨砺钝才的作用是很深的。于是那些目光短浅、议论纷纷的人,有的认为追求近名会使士人忧虑,不知所谓的“名”,难道是以诡诈怪异、润色修饰、广饰厚要为目的吗?如果是这样,那么“名”就不应该存在。如果以累积德行、积累功业,使名声茂盛飞扬,充盈天地,而显赫不朽作为“名”,那么“名”也是很重要的。

“名”的崇高与卑微,不取决于爵位等级;显赫与晦暗,不取决于年岁世代。有的身处尊位显要,垂名竹帛;有的散处下僚,而有闻达显赫;有的在当时辉煌,溢于百姓听闻;有的年岁变迁,而愈发显著。总之,名声起于简约,成于积累,不是以空洞的虚文获得虚假的名声。所以说:“名是实的附属。”名如果不议论风生、神采飞扬,而实存于其中,将安放于何处?因此,圣王哲后用来鼓舞一世、驱使万物的,只有“名”;俊民志士用来见景拔迹、渴望表现、兢兢业业的,也只有“名”。

如今这些士子的名字,皇上已经以当日所敷奏的先后次序,记录在司徒,诏令太宰,而又刻在坚石上,树立在辟雍。难道不是为了众多士子考虑长久,让世世代代观看不断绝吗?大概臣听说尚书记载康王任命毕公时说:“公要为成周建立无穷的基业,也有无穷的闻达。”现在皇上固然以无穷的闻达期望士人,而士人如果不效法皇上的旨意,端正志向,竭尽思虑,诚心尽力,为国家建立无穷的基业,那么即使刻在坚石上,也会自行剥落;树立在辟雍,也会自行倒塌。臣知道士人一定不会这样做。臣谨记。词严义正,对士风有益。

○京营戎政府题名记(邹德溥)

京营戎政府题名记,曰宗伯锺召公评曰:叙述营制明练该博,是通达国体者,而雄名奇杰之令仕夫生色。

邹德溥 【翰林编修】

我国家京营的设置,大概是效法汉朝的北军。既然用锦衣卫等卫所守卫宫禁了,而这里主要巡察京城,仿佛汉朝南北军相互制约的意思。而所谓班换兵,只从山东、河南、中都等地选取,这又有汉朝调遣三辅军队的规制。高皇帝本来用卫兵分属五府,只有所谓的五军营罢了。自从文皇帝聚集兵力征伐归来,结营团操,才开始设置三大营,叫五军、三千、神机营,由两位勋臣提督。然而不设立开府置印。在这个时候,大概有胜兵四十万,号称最精锐。

逐渐衰落到己巳之变,而营务松弛了。于是于肃愍公重新规划,挑选骁锐十五万,分为十营,而训练他们,名叫考核精详团营,而其余的作为老家营,这是一次变革。然而要以救弊举废、振弱为强,这也值得称道。当时仍用勋臣提督,由大司马莅临。其后增加团营为十二,而所谓的提督照旧。正德初年,甚至用中贵人参预,号称监枪,而军务更加废弛了。嘉靖中设置东西官厅,挑选骁锐六千人,作为听兵,这是三次变革,而越来越下,这是结案征调。又是一次变革。大概自从三大营选兵为团营,团营选兵为东西厅,有东西厅而团营又与老家军等同了,这是积弊消耗的逐渐过程。

肃皇帝深刻惩戒庚戌之变,于是诏令中贵人归去,完全罢免所谓的提督东厅,而重新设置三大营,改三营为神枢,合并旧五军、神机为三,特设提督勋臣一人为大将,又时常任命文臣一人协理。这就是现在所谓的戎政府。亡宗朝兵威复振,现在京营戎政府的由来设置,政府啊,大概统领十余万众而统一于一个人,自开国以来,兵权没有像这样重的了。于是赵文贞曾经上奏说:兵权独主,强者挟重而可虞,弱者又引嫌而不敢振,这不是强兵固国的方法。于是请求仿效祖宗分府的意思,错置五营,各择一将董治,而大臣按时巡察考核。于是实行三天,被认为号令不一,而复议专统了。难道分合于时,固各有当吗?还是自有要领在,而不系乎法之分合吗?

临淮侯李公言恭、少司马辛公应干,现在在事,尽籍前任人名氏,勒之石,而属余记。为叙述营制兴革之略,则因系之曰:于都哉。现在所疏名,惩劝意言言明快,令人跃然有枕戈投距之想者,非勋臣,即

文臣也。夫勋臣与国。谊同休戚。文臣本以明先圣之道发家。而并都天朝之高爵。至悉举所谓爪牙者付之。所不尽心简卒搜伍忠贞以卫天子者非夫也试按斯籍而稽之即公忠营职之士未甞不忻然愿为执鞭至强不轨弱不振如赵文贞所云者掩口不欲道其名则无有道则营兵设而不用此意更超圣明在御靡所逃于三尺即揆诸天下之公是非而荣辱固巳悬矣士宜何居焉夫吁谟竭智为国扬武壮士之槩也精白一心悍卫 皇家荩臣之轨也执节壮猷以功德自垂不朽哲人之致也继斯任者观于是碑亦可以悠然兴矣而余又惟天子有道守在曰夷要惟抚绥民生保古疆圉措天下于泰小之安至使营兵设而不恃是在纶扉哉是在纶扉哉余不佞盖重惕焉

译这是文臣的职责。那些功勋卓著的臣子与国家休戚与共,情谊相连。文臣本是以阐扬先圣之道而发迹起家,进而身居朝廷的高位,于是将所谓国家的武力爪牙全部托付给他们。如果不能尽心挑选士兵、整顿队伍,以忠诚贞正之心护卫天子,那便不是真正的臣子。试着查阅这部典籍来考察,即使是那些公忠体国、恪尽职守的士人,没有不欣然愿意为之执鞭效劳的;至于那些强暴不守法度、软弱不振作的人,就像赵文贞所说的那样,人们掩口不愿提及他们的名字,则没有不以此为戒的。如果君主有道,军队设立却不必依赖,这种境界更是超越了圣明。如今圣明君主在位,任何人无法逃脱法律的制裁,即使衡量天下的公理是非,荣辱也早已分明,士人应当处于什么位置呢?啊!献出谋略、竭尽智谋以报国,是武将的概貌;精纯洁白、一心一意捍卫皇家,是忠臣的准则;坚守节操、建立宏伟功业,以功德流传不朽,是智者的追求。继承这一重任的人,观看这块碑文,也可以悠然兴起感怀。而我又想到,天子有道,边防在于安抚夷狄,关键在于抚慰民生、保卫古老的疆土,使天下达到太平小安的境界,以至于军队设立却不依赖武力,这责任在于内阁重臣啊!在于内阁重臣啊!我虽不才,对此深感警惕。

○顺天府重修儒学记(葛曦)

  顺天府重修儒学记□□史葵阳公评气度温淳词旨朗润

  葛 曦 【国史检讨】

  今观古昔盛时所谓庠序学校云者非徒聚师生勤条教之具盖人君以其躬行心淂倡率化导于上而其为师为弟子者则又以道德性命仁义礼乐相与琢磨砥砺优游厌饫不见异物而迁其近在王畿之内者则菁莪棫朴之化被之最深而欣欣侃侃之风远而为四国法程传所谓首善自京师始是巳逮圣王不作教化陵夷诗书道熄而学舍鞠为豊草矣即辟雍之制述前代有斈而不修斈而不冓委婉有致亦皆废坠莫之修举又况所谓庠序也哉其或建学立校不过为太平荣观非能倡率化导于上而师弟子之所诵习又不过词章占■〈亻毕〉媒富贵利达而巳安暇计道德性命仁义礼乐为何物邪治不古若有由然矣我 国家列祖相承右文图治学校星布宇内肆皇上嗣极尊崇儒道注意典章日御经筵身先教化屡勤明诏以厘正士风即今宇内人文炳蔚学术隆盛人诗书家孔孟虽穷陬僻壤咸进用文事斐然成章又况所谓首善者欤顺天古叙致匀妥燕冀之地。 国初为北平郡

  文皇帝定鼎之后。升今名。儒学在府治东南即其时所拓基改筑者正统某岁甞一新之讵今若千年岁久不治日就圯坏京兆尹某至大惧不任以坠教基乃谋之某某曰顷者属皇。上御。字百度维新矧学宫近在邑而废坏不饰何以称国家作人之意乃稍出库帑之余不足则益以赎金庀工聚材完旧益新学成属余为之记余惟燕自甘棠教化之后寥寥数千年戎马■〈羊星〉膻之场挥戈溅血之地至胜国时毁弃冠裳为披发左衽之俗即学者咸用夷矣明兴定鼎以来教化渐摩习俗洗涤学者靡然向风道 【德仁】 义礼乐如取诸左右欣欣侃侃不虗首善之称余于是知皇明之德深以厚孔子之道尊而明由此□之古称燕俗沈鸷典丽弘鬯神采滨纷劲勇多感慨悲歌之士盖当时风声气习使然也然其英风义气亦足以激人于千百世之下又况涵育圣教济以中和者哉明之文林于斯为盛夫扬国家之教化而风二三子者京兆之事也余故因其请而为之记云

  ○拟翰林院学士题名记(舒弘志)

  拟翰林院学士题名记王宗伯忠□公评樱宁世家子也年少登巍科八秘苑覌其文章古徤愽稚沉深苍蔚即老宿所不能及盖天才哉

  舒弘志 【□花编□】

  方今爵列至贵者惟词林学士其名我未之前闻也。自唐宋而下。始显矣。我高皇帝始称王于江左。干戈未遑。雅向儒术。置翰林学士。命陶安任之。入则与上总诸曹之封事而计之。盖其重也。二百余禩。官不必备。员无常置。视诸曹中。最为难矣夫其朝夕论思日夕献纳侍 天子于金华白虎之上居辅臣之次凡朝会享燕之位加于中大夫一等位在下卿而胪于三事徼主上非次之荣非廷臣所敢望列祖率重其选遴词臣之贤者居之士一都此位则辅翼爰立之任可局足而须自谓炎炎隆隆在廷臣之右矣嗟夫学士职遇加于他司则所显名于世者非璅璅修椠人之业先词臣而自雄也今观明兴以来自陶安以下若而人或稽干以道君或曲学以。阿世。或显。动名。于春。秋或。当世。而湮。灭不。闻观。所以。淂用茟如刀尊宠及所以废辱旷世而法戒昭焉名在东观固后事者之师也呜呼烈士徇名或求之而不淂小人自文或欲盖而弥章墨长一不业其官为羁终身况词臣学士帝左右唯以职任宠遇雄长诸司云尔哉嗟乎学士之名。荐绅先生。莫不隆之。然语甚切直愿无忘金人之铭明兴自 二祖以后。 列圣临朝恭默。学士具官待问。未有图事揆策于广厦细旃者。其所司惟纶綍劝讲。具文而巳。天子唯用苛礼。以尊宠其臣。诸学士亦唯雍容承顺之庐积资待迁大者卿相次亦不失为九列弁髦高皇之训而巧术取容以显当世则学士之名徒虗语耳余因是论述诸学士爵里姓氏。以诏来者。若其人之令闻恶声。不冺于来世。则有如此者矣。

  ○拟翰林院学士题名记(萧云举)

  拟翰林院学士题名记徐冡宰□庵公评庄重清贵

  萧云举 【检讨】

  翰林古司言之官周礼天官大冢宰之属

译○顺天府重修儒学记(葛曦)

顺天府重修儒学记,史葵阳公评曰:气度温淳,词旨朗润。

葛曦【国史检讨】

如今观察古昔盛世,所谓庠序学校之类的机构,不仅仅是聚集师生、勤勉教导的工具,更是君主以自身践行心得,在上倡导引导的结果。而那些作为老师和学生的人,又以道德、性命、仁义、礼乐相互切磋磨砺,从容自得,饱览其中,不因外物而改变志向。那些靠近京城王畿之内的学校,受到菁莪、棫朴般教化的影响最深,那种和乐从容的风气,远远成为四方国家的法度准则。《传》中所说“最好的善政从京城开始”,正是这个道理。等到圣王不再出现,教化衰败,诗书之道熄灭,而校舍荒废长满野草。即使像辟雍这样的制度,前代有学校却不修缮,有学校却不建造,委婉有致,也都废弃坠落,无人修缮举荐,又何况所谓的庠序学校呢?那些建立学校,不过是作为太平盛世的荣耀景观,并不能在上倡导引导,而师生所诵读学习的,也不过是词章科举,作为谋取富贵利达的手段罢了,哪里有空闲去考虑道德、性命、仁义、礼乐是什么东西呢?治理不如古时,是有原因的啊。

我朝列祖相承,崇尚文治,学校遍布天下。如今皇上继承大统,尊崇儒道,注重典章,每日临幸经筵,亲身践行教化,屡次勤勉颁布明诏,以匡正士风。如今天下人文光辉灿烂,学术兴盛,人人读诗书,家家尊孔孟,即使是穷乡僻壤,也都进用文事,斐然成章,又何况所谓最好的善政之地呢?顺天,古称燕冀之地。

国初为北平郡。

文皇帝定鼎之后,升格为今名。儒学在府治东南,就是当时所开拓基地改建的。正统某年曾经重新修缮,怎奈如今千年岁月久远,无人治理,日渐倒塌毁坏。京兆尹某到任,大为恐惧,担心不能胜任而坠毁教化根基,于是谋划于某某,说:“近来恰逢皇上御极,百事维新,况且学宫近在城邑,却废弃毁坏不修缮,怎么配得上国家培养人才的意思呢?”于是稍微拿出库帑的余钱,不足则用赎金补充,招募工匠,聚集材料,修复旧貌,增添新颜。学成,嘱托我作记。

我认为燕地自从甘棠教化之后,寥寥数千年,是戎马腥膻的战场,挥戈溅血之地,直到前朝时,毁弃冠裳,成为披发左衽的习俗,即使学者也都使用夷狄的方式了。明朝兴起定鼎以来,教化逐渐浸润,习俗洗涤,学者靡然向风,道德仁义礼乐如同取之于左右,和乐从容,不虚“首善”之称。我由此知道皇明的德行深厚,孔子的道尊贵而显明。由此推之,古称燕俗深沉鸷勇,典雅华丽,弘畅神采,强劲勇猛,多感慨悲歌之士,大概是当时的风声气习使然。然而其英风义气,也足以激励千百世之下的人,又何况涵育圣教,辅以中和之道呢?明朝的文治,在这里最为兴盛。宣扬国家的教化,而风励二三子,是京兆尹的职责。我因此应他的请求而作此记。

○拟翰林院学士题名记(舒弘志)

拟翰林院学士题名记,王宗伯忠□公评曰:樱宁世家子也,年少登巍科,八秘苑观其文章,古健博稚,沉深苍蔚,即老宿所不能及,盖天才哉。

舒弘志【□花编□】

当今爵位最高贵的,只有词林学士,其名我未曾先前听闻。自唐宋以来,才开始显赫。我高皇帝开始在江左称王,干戈未息,雅好儒术,设置翰林学士,任命陶安担任。入朝则与皇上总领各曹的封事而谋划,可见其重视。二百多年,官职不一定完备,员额没有固定设置,在各曹中,最为难得了。他朝夕论思,日夕献纳,侍奉天子于金华、白虎之上,位居辅臣之次,凡是朝会享燕的位次,加于中大夫一等,位在下卿,而列于三事,蒙受主上非次的荣耀,不是廷臣所敢奢望的。列祖都重视其选拔,遴选词臣中的贤者居之。士人一旦都居此位,则辅翼爰立的职责,可以局足而须,自谓炎炎隆隆,在廷臣之右了。唉,学士职遇加于他司,则所显名于世者,不是琐碎修椠人的事业,先于词臣而自雄。如今观察明朝兴起以来,自陶安以下,若干人,或稽干以道君,或曲学以阿世,或显动名于春秋,或当世而湮灭不闻。观察所以得用,笔如刀,尊宠及所以废辱,旷世而法戒昭焉。名在东观,固后事者之师也。唉,烈士徇名,或求之而不得;小人自文,或欲盖而弥章。墨长一不业其官,为羁终身,况词臣学士,帝左右,唯以职任宠遇,雄长诸司云尔哉。唉,学士之名,荐绅先生,莫不隆之。然语甚切直,愿无忘金人之铭。明兴自二祖以后,列圣临朝,恭默。学士具官待问,未有图事揆策于广厦细旃者,其所司惟纶綍劝讲,具文而已。天子唯用苛礼,以尊宠其臣。诸学士亦唯雍容承之,积资待迁,大者卿相,次亦不失为九列,弁髦高皇之训,而巧术取容,以显当世,则学士之名,徒虚语耳。我因此论述诸学士爵里姓氏,以诏来者。若其人之令闻恶声,不泯于来世,则有如此者矣。

○拟翰林院学士题名记(萧云举)

拟翰林院学士题名记,徐冡宰□庵公评曰:庄重清贵。

萧云举【检讨】

翰林,古司言之官,周礼天官大冢宰之属。

有左右大小史盖其始云然而未崇重也开元以后乃以儒硕待诏金马门直庐承明职词东观已更而宠殊稍益亲近天子与密议矣唐宋而降始定今名 国朝因而不改盖以司献纳备顾问清华贵近诸司莫埒而学士其端僚尤最崇焉是恶论淑慝并不宜使湮没也考诸故府列于诸司列名而镌诸石将诏来程后图不朽也夫士起家明经非公交车上第秘省填雕镂字句悉属匠心简既不淂滥竿词林而积勋絫望稍弗称实不淂猎跻学士盖学士首词林 天子所日与畴咨道秇图议献采规之堂上放之裔土将使羣生殖天地官礼乐修举媲隆黄虞之理者其绪余土苴又以榻管摛华丹青谟训本末兼茂与金石相宣焉则诚上叙词林斈士之隆下述题名法戒之义贵重哉嗟嗟翰林隆于诸司学士隆于翰林则其名又可易称哉明兴二百余年青田金溪仰熟而下无虑数十百人今按牒而指之犁然在目也中间抓揭两仪宪模羣秩彪柄无极者既已肩比踵附虽有所建立徒存空名询之舆人茫若异代者甚倨傲恣睢别白仇怨桑梓掩耳子孙羞称者亦往往而有也是则可荣也亦可愳也苟为荣而巳则甞在此位者可不谓荣乎若欲荣而名舍兹刻而外不有旗常可纪彝鼎可铭乎不有待结有沉□之思称弗谖书称无穷者乎夫抡材于明堂则梁欐且瞻焉论器于广乐则锺吕是审焉何者其司弥鉅其求弥备也学士固梁欐而锺吕也宁人荣名无宁名荣人是在卜所居焉耳巳

译有左右大小史,大概是其初始设置,然而地位尚未崇高显赫。开元以后,才以儒学硕彦待诏于金马门,在直庐承明任职,东观的职务已更替,恩宠特别,渐渐亲近天子,参与机密议事了。唐宋以来,才确定现在的名称。本朝沿袭而不改变,大概是因为它负责进献纳谏、备顾问,清贵显要,各官署没有能比得上的,而学士作为其首脑,尤其最为尊崇。因此,善恶评论,都不宜使其湮没。考察旧府档案,列于各官署名录,并刻在石碑上,将昭示后来者,谋求不朽。士人出身明经,并非通过公车选拔考中第,秘省中雕镂字句,全凭匠心,简选既不能滥竽充数,词林中的积勋累望,稍有不称实,就不能猎取跻身学士之位。因为学士是词林之首,天子每日与之咨询道艺,图议献纳,在朝堂上规谏,在边远地区施行,将使万物生长,天地官职礼乐修举,媲美隆盛于黄帝虞舜之治,其绪余土苴,又用来铺陈华辞,丹青谟训,本末兼茂,与金石相宣。那么,确实上叙词林学士的隆盛,下述题名的法戒意义,贵重啊!嗟嗟,翰林在诸司中最为隆盛,学士在翰林中最隆盛,那么它的名称又怎能轻易称呼呢?明朝兴起二百余年,青田、金溪仰熟而下,无虑数十百人。现在查阅档案而指认,清晰在目。中间揭两仪、宪模群秩、彪柄无极者,已经肩比踵附,虽有所建立,徒存空名,询问路人,茫若异代者,甚为倨傲恣睢,别白仇怨,桑梓掩耳,子孙羞称者,也往往而有。这既可荣耀,也可畏惧。如果只为荣耀,那么曾在此位者,可不谓荣耀吗?若欲荣耀而名,舍此刻之外,不有旗常可纪、彝鼎可铭吗?不有待结有沉□之思,称弗谖,书称无穷者吗?夫抡材于明堂,则梁欐且瞻焉;论器于广乐,则锺吕是审焉。何者?其司弥鉅,其求弥备也。学士固梁欐而锺吕也,宁人荣名,无宁名荣人,是在卜所居焉耳巳。

○拟翰林院学士题名记(全天秩)

  拟翰林院学士题名记王相国荆石公评春容雅裕

  全天秩 【翰林编修】

  翰林之长。学士。秩正五品。其次为侍读学士。秩视学士稍亚焉始 高皇帝为吴王时。设国史院。若弘文馆。其官曰学士。若学士承旨。沿至洪武初年。而后翰林士。始定含官也。夫翰林之职。所谓天禄石渠秘书著作号称清曹华选者邪然某甞考高皇帝罢中书省。分六曹。其初秪以翰林诸臣。备顾问。记言动陈祖烈如指诸掌议礼乐。考文草。麻当制。盖居中持文墨议论曾不淂干预机务恩遇綦笃矣而其俭于五品曾不淂望六曹当是时二祖博于求贤而严于防微故翰林或从他曹入而亦从他曹自昭皇帝以前学士之之聀尚轻转官曾不淂优游金马翱翔玊堂坐而需卿相之爵若质左劵也自 昭皇帝以来翰林臣始六卿加保傅人主虽未甞显然降爰立之诏而乎章批决隐然负辅弼之实则翰林重其后官述学士所以重处考核精叙致当翰林则。大略。不更。选他曹而官他曹。者辄。不淂直。禁庐。参帷。幄则翰林又重最后慎学士之?若讲读学士间犹备位而学士则直以卿二兼官其专官学士者百仅一二则翰林学士益重矣嗟乎世之欣艳词臣者业巳目之曰天子私人而国家所为鉅寄而峻责之者亦奚竢当轴中处然后语宠灵张大也即上之补衮造膝敷谠沃心次之铨综国经润色 皇业次之宣演纶綍薪槱才俊斯事非细皆 国家所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者也上所慎简隆指若此下所称塞职棊若彼斯不亦国家淂人所为独盛前代而翰林淂人所谓独盛他曹者乎学士旧无题名。某不佞。窃惧往哲旧闻。放失莫考。爰次 国初某公而下。淂若千人。题诸石。语曰人貌荣名宁有既乎前事之不□□史公忘后事之师也览者淂失之林乃以镜焉

  ◆传类

  太白丈人传(宋濂)

  ■〈忄蠡〉母传(王鏊)

  精忠庙碑(徐有桢)

  世宗肃皇帝神功圣德碑(陈经邦)

  国朝元勋名佐考(张四维)

  宝应新开运河成考(吕调阳)

  塩政考(申时行)

  图书考(沈一贯)

  五德之运考(陆可教)

  岁差考(王乔桂)

  九边屯政考(李廷机)

  京营兵制考(李廷□)

  萧曹魏丙相业评(高□)

  刘子玄评史举正(于慎行)

  评春秋列国大夫优劣(袁宗道)

  评春秋列国大夫优劣(吴应宾)

  评春秋列国大夫优劣(彭烨)

  评仲长统昌言寔政论(王荁)

  ○太白丈人传(宋濂)

  太白丈人传宋文恪西隐公评此篇从漆园吏変化来其寓言之流乎

  宋 濂 【文宪公】

  文中子学既成。慨然有济苍生之心。欲尊王道。推霸略。稽今验古。建太平拾二策。与河东薛收西游长安。见隋君。道经太白山息于灌木之阴。有丈人自东。缊袍无表。颜色肿哙。肩负束刍。厺文中子靳十步。弛担箕踞而坐。两手搔爬。眼视云汉若四傍无一人者。搔巳■〈勿上目下〉指。文中子谓收曰彼凤颈龟背。须垂至腰者。为谁。收对曰。河汾王夫子也。曰其王通邪。曰然。曰将何之曰夫述两人形容问荅如见子忧世未治。以策西见隋君耳。丈人大笑不止。文中子异之。乃抠衣趋前。揖而问曰。丈人何哂通也。岂通未闻先王之道。不足以咸和万民乎。丈人曰。不然也。岂八殥之大。利害如牛毛。有非一士之舌可尽乎。丈人曰。不然也。岂上天未欲平治天下。而下以三端引起步骤从容不当见太平之行乎。丈人曰。不然也。曰三者既非。敢问丈人所哂者。何事邪。丈人曰嘻何子愚之甚也。夫具人之体。服人之服。食人之粟。脱使稍有知识。孰不欲为尧舜君民哉。是有道焉。不可苟而就也。文中子曰。其道何如丈人曰。道有三。上焉者燮和乾坤经纬星辰枢。机四时。輨辖五行。执天之德以牖帝明。以达北为帝者师上也帝聪。然其自任以天下之重。非人君北面而事之。不复轻出。々则必为帝者师。若尧之君畴

译○拟翰林院学士题名记(全天秩)

拟翰林院学士题名记,王相国荆石公评曰:春容雅裕。

全天秩 【翰林编修】

翰林院的长官,是学士,品级为正五品。其次是侍读学士,品级略低于学士。起初,高皇帝身为吴王时,设立国史院和弘文馆,其中的官职称为学士、学士承旨。沿袭到洪武初年,翰林院的官员才确定下来。翰林院的职责,就是所谓掌管天禄石渠、秘书著作,号称清要之选的部门。然而我曾经考察,高皇帝废除中书省,分设六部,起初只是让翰林院的各位大臣,备顾问,记录言行,陈述祖德,如数家珍;议定礼乐,考订文辞,起草诏令。他们居中枢掌管文书议论,却不得干预机要政务,恩遇极为深厚,但其品级在五品之下,却望不到六部的职位。当时两位先祖广求贤才而严防细微,所以翰林官有时从其他部门调入,也从其他部门调出。自昭皇帝以前,学士的职位尚轻,升迁不得优游金马门、翱翔玉堂,坐着等待卿相的爵位,就像拿着左券一样确定。自昭皇帝以来,翰林臣才开始加授六卿、保傅的官衔,君主虽然没有明显下达任用的诏令,但批阅章奏,隐然承担辅佐的重任,于是翰林的地位加重。后来,担任学士的官员,所以重视考核,精于叙录,应当是翰林则大致不再改选其他部门,而在其他部门做官的人,就不能直接住在禁中,参与帷幄谋划,于是翰林的地位更加重要。最后,慎选学士,像讲读学士之间还只是备位,而学士则直接兼任卿贰的官职,专职担任学士的,百人中仅有一二人,于是翰林学士的地位更加重要了。唉!世人羡慕词臣,已经把他们看作天子的私人,而国家所托付的重大责任,又何必等到位居中枢然后才说宠幸显赫呢?对上补益君过,造膝进言,敷陈正论,竭诚奉献;其次综理国家经纶,润色皇业;再次宣扬纶音,培育才俊。这些事都不细微,都是国家观察人文以教化天下的所在。皇上慎重简拔,隆恩如此;下属称职,情况如此。这难道不是国家得人的盛况,超过前代,而翰林得人的盛况,超过其他部门吗?学士旧无题名。我不才,私下担心往哲旧闻,散失无法考证,于是编次国初某公以下,得到若干人,题写在石上。俗话说:人的容貌和荣誉,哪有尽头呢?前事不忘,后事之师。阅览者得以从中吸取得失,作为镜子。

◆传类

太白丈人传(宋濂)

■〈忄蠡〉母传(王鏊

精忠庙碑(徐有桢)

世宗肃皇帝神功圣德碑(陈经邦

国朝元勋名佐考(张四维

宝应新开运河成考(吕调阳

塩政考(申时行

图书考(沈一贯

五德之运考(陆可教

岁差考(王乔桂

九边屯政考(李廷机

京营兵制考(李廷□

萧曹魏丙相业评(高□

刘子玄评史举正(于慎行

评春秋列国大夫优劣(袁宗道

评春秋列国大夫优劣(吴应宾

评春秋列国大夫优劣(彭烨

评仲长统昌言寔政论(王荇

○太白丈人传(宋濂

太白丈人传,宋文恪西隐公评曰:此篇从漆园吏变化而来,是寓言一类吧。

宋 濂 【文宪公】

文中子学问既成,慨然有救济苍生的心,想要尊崇王道,推行霸略,考察今古,建立太平十二策,与河东薛收西游长安,拜见隋君。途经太白山,在灌木的阴凉处休息。有一位老人从东边走来,穿着粗布袍子没有外衣,面色浮肿,肩上扛着一捆草,距离文中子十步远,放下担子,伸开两腿坐着,两手搔痒,眼睛望着天空,好像四周没有一个人。搔痒后,指着文中子,文中子对薛收说:那个凤颈龟背,胡须垂到腰间的,是谁?薛收回答说:是河汾的王夫子。文中子说:是王通吗?薛收说:是的。文中子说:他将去哪里?薛收说:他叙述两人形容问答,如同看见您忧虑天下未治,带着策略西去拜见隋君罢了。老人大笑不止。文中子觉得奇怪,于是提起衣襟快步上前,作揖问道:老人为什么嘲笑王通呢?难道王通没有听闻先王之道,不足以调和万民吗?老人说:不是这样。难道八极之大,利害如牛毛,有非一个士人的舌头所能说尽的吗?老人说:不是这样。难道上天不想平治天下,而下面用三端引起,步骤从容,不能见到太平的实现吗?老人说:不是这样。文中子说:这三者既然都不是,请问老人所嘲笑的是什么?老人说:唉,你太愚蠢了。具备人的身体,穿着人的衣服,吃着人的粮食,假使稍有知识,谁不想成为尧舜那样的君主来治理百姓呢?是有道的,不可以苟且求得。文中子说:道是怎样的?老人说:道有三种,上等的调和乾坤,经纬星辰,枢机四时,辖制五行,执掌天的德行以启发帝王的明智,以通达北为帝者师,这是上等的。帝王聪明,然而他自任以天下之重,不是人君北面事奉他,就不再轻易出来。那么必定成为帝者的老师,像尧君畴

。舜之务成昭。禹之西王国是已。其次焉者以六合为一家。以四海为藩翰。以五岳为封镇。以元后为父母。以臣邻为伯。以蒸庶为赤子。煦以深仁。财以正义。防此为王者相次也以峻礼。陶以至乐。威以严。式以庶政。治天下可运之掌上。然亦不轻于自试。必待王者致敬尽诚而后起而佐之。否则。乐耕潩以终其身。若成汤之伊尹。周之太公望是巳。其下焉者仿佯此下焉者□指王□局东哫訾粟斯。不远千里。衒已求□君门如天。无蹃可陟。俯伏阙下。魄遁神疲。阍隶见诃。不敢出气。此不自重惜。而狥时射利者之所为。若齐王之门。操琴而售者是巳。今子之西来也。欲为君畴务成昭西王国乎。欲学伊尹太公望乎。欲同售瑟于齐王之门者乎。子湏麋具在。宁不知所自处也。且子独不闻之三家讥文中子于进之市。有处子焉。必待行媒。始相知名。又必待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而后始成昏。不然是。奔也。虽国人皆知贱之矣。子今负策而千进。恐与不聘而奔者。无大相远也。况隋君天性沉述隋君之暴虐见不可进猜。不悦诗书。废弃学校。杀戮元勋。溺宠废嫡。惟妇言是用。惟刻薄毒痡之法。是崇是嗜。萧墙之祸。起在旦夕子。尚欲王道乎。言暴虐于汤武之世。必见诛。谈仁义于桀纣之朝。必见黜。何也。时斩截不同也。子如觧吾言。即请东辕。毋西向。不然。子其行哉。文中子曰。丈人之论至矣通。何敢不敬承明训。然窃有疑焉。愿丈人卒又起波澜新裁独见教之也。昔孔子大。圣也车。辙环于诸国。栖栖迟迟。如丧家之狗。至再逐于鲁。削迹于卫。穷于齐。围于陈蔡。而卒不悔者诚畏天命而悲人穷也。今丈人教通以不仕。然则孔子不足法欤。丈人曰。是何言哉。是何言哉。在孔子可无不可。下孔子一等。则此段论议更高真弄丸手可其所可不。可其不可子。自视其孔子耶。抑下孔子一等者邪。昔鲁男子善学柳下惠者。盖以其不可。而学其可也。予闻子甞受书于李育。学诗于夏琠。问礼于关子明。正乐于霍汲。考易于王仲华。而其知顾出鲁男子之下。窃为子不取也。夫不察时而冐进。谓之瞽。施之不当其可。谓之愚不度德量力而强行。谓之固。枉巳从人。谓之贼。沦溺儃回而弗止。谓之淹。瞽则不达。愚则不周。固则不変。贼则不成。淹则不振。是五垢者。子皆躬蹈之。宜乎有于子。予去子矣。予厺子矣。丈人言毕。负刍而行。文中子□肖蒙庄面如死灰。远望丈人南行。不见其□。目犹不暂舍。薛收进曰。夫子何慕之深邪。收闻不合先。不顺礼义。谓之奸。言虽辨。君子不听。彼丈人不过奸言而辨者耳。初未闻先王之道。夫子冲冐奇正相生转如圆发如机风雪。跋涉而至此。终不因其说而中返乎。文中子遂行。至隋。隋君御太极殿。文中子以太平十二策上之。惰君下公卿议。公卿多不悦。文中子退而叹曰。丈人其至人哉。于是赋东征之歌而归。着续经数万言。尹子曰。甚哉出处之难也以河汾之贤操经末路尤高纶之具施之天下何不可者而丈人方诋其自售断々不恕况其下者乎甚哉出处之难也

译舜致力于成就昭明之德,禹致力于西向称王,就是这样。其次的人,把天地四方看作一家,把四海看作屏障,把五岳看作封疆镇守,把君主看作父母,把臣僚看作兄长,把百姓看作婴儿。用深厚的仁爱来温暖他们,用正义来裁断他们,用崇高的礼仪来防范他们,用至美的音乐来陶冶他们,用威严来震慑他们,用各种政令来规范他们。治理天下,可以像在手掌上运转一样容易。然而他们也不轻易自我尝试,一定要等到君主恭敬尽诚之后,才起来辅佐他。否则,就乐于在潩水边耕种以终其一生,像成汤时的伊尹、周朝的太公望就是这样。

再低一等的人,游荡于王局之下,东向谄媚,西向诌媚,不远千里,炫耀自己以求进用。君门如天,没有阶梯可以攀登。俯伏在宫阙之下,魂魄逃离,精神疲惫。守门的小吏呵斥,不敢出气。这是不自重惜,而迎合时势射利的人所做的,像齐王门下弹琴卖艺的人就是这样。

现在你西来,是想为君主成就昭明之德、西向称王吗?是想学习伊尹、太公望吗?还是想同那在齐王门下卖瑟的人一样呢?你须麋具在,难道不知道如何自处吗?况且你难道没听说三家讥讽文中子进身于市吗?有处女在那里,一定要等待媒人,才开始互相知晓姓名。又一定要等待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然后才完成婚礼。不然的话,就是私奔。虽然国人都知道轻视她。你现在背着书箱而求进,恐怕与不聘而私奔的人,没有太大区别了。

何况隋君天性沉溺于暴虐,见不可进,猜忌,不悦诗书,废弃学校,杀戮元勋,溺爱宠妃而废黜嫡子,只听信妇人之言,只崇尚和嗜好刻薄毒痡的法令。萧墙之祸,起在旦夕。你还想要王道吗?在汤武之世谈论暴虐,必被诛杀;在桀纣之朝谈论仁义,必被罢黜。为什么呢?时势截然不同。你如果理解我的话,就请向东驾车,不要西向。不然,你就走吧。

文中子说:“丈人的议论太精到了,我怎敢不恭敬地接受明训。然而私下有疑问,希望丈人最终再教导我。从前孔子是大圣人,车辙环绕各国,栖栖迟迟,像丧家之狗。在鲁国两次被驱逐,在卫国被削迹,在齐国困窘,在陈蔡被围困,而最终不后悔,确实是敬畏天命而悲悯人的穷困。现在丈人教导我不做官,那么孔子不值得效法吗?”

丈人说:“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话!在孔子,可无不可。低于孔子一等,则此段论议更高,真弄丸手可,其所可不,可其不可。你自视是孔子呢,还是低于孔子一等的人呢?从前鲁男子善于学习柳下惠,大概是因为其不可,而学习其可。我听说你曾经向李育受书,向夏琠学诗,向关子明问礼,向霍汲正乐,向王仲华考易,而你的见识却出在鲁男子之下,我私下认为你不该这样。不察时而冒进,叫做瞎;施行不当其可,叫做愚;不度德量力而强行,叫做固;枉己从人,叫做贼;沦溺徘徊而不停止,叫做淹。瞎则不达,愚则不周,固则不变,贼则不成,淹则不振。这五种污垢,你都亲身蹈之,难怪有于你。我离开你了,我离开你了。”

丈人说完,背着草而行。文中子面如死灰,远望丈人南行,不见其身影,目光还暂时不舍。薛收进言说:“夫子为何羡慕之深呢?我听说,不合先王之道,不顺礼义,叫做奸。言论虽然辩丽,君子不听。那丈人不过是奸言而辩丽的人罢了。起初没听说先王之道,夫子冲冒奇正相生,转如圆发,如机风雪,跋涉而至此,最终不因其说而中途返回吗?”文中子于是前行。

到了隋,隋君在太极殿接见,文中子献上太平十二策。隋君下诏让公卿议论,公卿大多不悦。文中子退而叹息说:“丈人真是至人啊。”于是作《东征之歌》而归,著《续经》数万言。

尹子说:“出处的艰难,太严重了!以河汾的贤人,操持经术,末路尤高,纶之具施之天下,何不可者?而丈人方诋其自售,断断不恕,况其下者乎?出处的艰难,太严重了!”

○■〈忄蠡〉母传(王鏊)

  ■〈忄蠡〉母传陆文移俨山公评昌黎毛颖称奇绝代后之学者多宗师之然求其设虗景极天巧连翩跌宕摹写工致则昌黎之后惟济之一人而巳

  王鏊 【柱国少傅】

  ■〈忄蠡〉母者。蜀之鱼鳬人也。不知其世次自出。相传黄帝时。有神自天降。女身马首。人以其状■〈忄蠡〉■〈忄蠡〉然也。号曰■〈忄蠡〉母母为人柔婉有妇道。以其丑也。嫁久不售。母虽妇人。而有经纶之志甞曰使吾得志可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也自比管葛。时人莫之许。会黄帝时。西陵氏位长秋。后宫之属未备。毋以布衣进子帝曰。愿以其不才之身充下陈执筐筥帝曰。汝何有对曰。妾无有也使一旦得备箕箒顾愿捐吾躯刳吾肠以报方今黑帝起北方为严刑以肃杀天下陛下用妾经营之可不战而退三年之后变隆冬为阳和如妾之愚且欲为陛下定礼乐上衣下裳山龙华虫宗彝藻未以黼黻皇猷使天不覩文明之治可乎帝大悦遂以属后曰是所谓王臣蹇蹇非躬之故者也。母有巧思。而拙于自防。后宠日甚。而后宫皆妬之蛾眉字巧曰是所谓蛾眉不肯让人者邪毌日侍后。三俯三起。帝悯其劳封长桑君及赐洗儿钱文更奇也封为长桑君母甞请于后曰。妾侍巾栉食恩多矣后当吐而还之居无何其。种滋殖。后视之。如巳出。亲为之浴。 上赐洗儿钱既而下三宫世妇之吉者。饲之密室既成厥家世妇。以见于后。肌肉王雪。衣裳缟然。后竦然改视为副祎礼之既而有谮之者曰。母小人也。避凉附炎。且其性残虐。啄物多矣后怒请帝加遇事点缀将无作有所谓以文□稽者炮烙之刑帝曰吾闻恶不善如探汤请以试之母怊然受之不変徐曰吾固愿刳吾肠以报虽就鼎镬其甘如饴后愈怒于是聚其族抽其筋以颁赐天下。既而悔曰。不可。使母无嗣。乃留其子。子遂飞去。自相夫妇。其类益蕃。至周文王时求其子。淂之蜀纵横封以五亩之宅使食邑焉至以其功配后稷曰。此二人者不可一日无者也。其后历代帝王。莫不崇尚。而后与夫人常礼之。以用尹铎蚕系事作结文益淡荡为天下先及尹铎为晋阳。欲遵以为治。简子不可乃止。其后秦用之卒。灭六国。

  太史公曰自古人臣立功者多矣未有妇人立功作为文章制赞论尤高刻尽尺?皿子长度以衣被天下如母者也可谓伟矣然母始以功见宠后卒蒙戮古称多才为累功高不赏谅哉

  ○精忠庙碑(徐有桢)

  精忠庙碑李文达浣文?山公评篇中曲尽武穆忠义且气象若乔岳太山音响若黄大吕读之令人忘倦

  徐有桢 【大学士武功伯】

  国之有忠义犹天地之有元气也天地非元气不运国非忠义不立彼其所以系星辰行日月载华岳振河海者惟元气元气在则虽时有陨蚀骞溢之変而终不易乎常运所以安社稷尊王庇民者惟忠义忠义在则虽时有寇难祸乱之虞而可以捄乎亡灭然天地之主以道国之主□人道无私而人多欲故天地不自害其元气而国有自害其□义者至要其终则亦有万世之公论存焉如宋岳武穆侯之□是巳。当夫徽钦之既北狩。而高宗南渡也。华风几沦戌祸方炽不翅天柱崩而地维折宋之不亡仅如一线之属旒国无其人谁与复立侯于时奋自徒步应募而起。历禆校。至大将。小□百余。大战数十锋不少挫。而益劲。遂平南北。羣盗倾伪齐以□金人。盖王之忠义勇智。皆淂叙岳武穆之公与其淂祸处谨严精核旡一字懈之天。非矫伪而为者也。能始终以恢复为巳任。才与志副。名与实称。南渡以来一人而巳当是时女真几灭中原几复柰何主蔽于奸忘雠忍耻自弃其上而不能成中兴之大功此则宋之不幸中国之不幸而岂独王之不幸哉论者谓方郾城战胜进军朱仙镇兀术将弃洛遁而诏趣班师使王以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之义坚执甘伐乘屡捷之势偪技穷之虏而灭之尽收故疆措置巳定然后奏凯旋师归身谢罪顾不愈于缩手就僇而志不淂伸邪此亦一义然未淂其当也夫将不专制久矣论武穆时势不淂不班归与世之耳食者不同惟赵充国之破西羌尝违诏而伸巳策以上有孝宣之明下有媿相之忠与

译○蠡母传(王鏊)

蠡母传,陆文移。俨山公评:昌黎《毛颖传》称奇绝代,后之学者多宗师之。然求其设虚景极天巧,连翩跌宕,摹写工致,则昌黎之后,惟济之一人而已。

王鏊 【柱国少傅】

蠡母,是蜀地鱼凫人。不知其世系出自何处。相传黄帝时,有神从天降下,女身马首。人们因其形状蠡蠡然,号称为蠡母。蠡母为人柔顺婉约,有妇道。因为她相貌丑陋,嫁了很久都未能成婚。蠡母虽是妇人,却有治理天下的志向,曾经说:“假使我能得志,可以大大庇护天下寒士,使他们全都欢颜。”她自比管仲、诸葛亮,当时的人没有谁认可她。恰逢黄帝时,西陵氏位居长秋(皇后),后宫的属官尚未完备。蠡母以布衣身份进见天子,说:“愿以我这不才之身充任下陈,执掌筐筥。”天子说:“你有什么才能?”回答说:“妾身没有别的才能。假使一旦得以完备箕帚之事,只愿捐弃我的身躯,剖开我的肠子来报答陛下。如今黑帝起于北方,施行严刑以肃杀天下,陛下用我来经营此事,可以不战而退。三年之后,变隆冬为阳和。像我这样愚钝的人,尚且想为陛下制定礼乐,上衣下裳,山龙华虫,宗彝藻火,黼黻皇猷,使天下不见文明之治,可以吗?”天子非常高兴,于是将她托付给皇后,说:“这就是所谓王臣蹇蹇,并非为了自身缘故的人。”蠡母有巧思,但在自我防范方面笨拙。皇后宠爱日益加深,而后宫都嫉妒她。蛾眉讥讽说:“这就是所谓蛾眉不肯让人的人吗?”蠡母说:“我侍奉皇后,三俯三起。”天子怜悯她的辛劳,封为长桑君,并赐洗儿钱,文辞更加奇特。封为长桑君。蠡母曾经向皇后请求说:“我侍奉巾栉,蒙受恩惠很多,皇后应当吐出而归还。”过了不久,她的种类滋生繁殖。皇后看待它们,如同己出,亲自为它们洗浴。皇上赐洗儿钱,既而下三宫世妇中吉祥者,在密室中喂养它们。既成厥家,世妇将它们呈见给皇后。肌肉如雪,衣裳洁白。皇后肃然改容,以副祎之礼对待它们。不久有进谗言的人说:“蠡母是小人,避凉附炎,而且其性残虐,啄食东西很多。”皇后愤怒,请求天子施加炮烙之刑。天子说:“我听说厌恶不善如同探汤,请让我试试。”蠡母怊然接受,不变色,慢慢说:“我本来愿意剖开我的肠子来报答,即使进入鼎镬,也甘之如饴。”皇后更加愤怒,于是聚集她的族类,抽出她的筋来颁赐天下。不久后悔说:“不行,让蠡母没有后代。”于是留下她的儿子。儿子于是飞去,自相为夫妇,其类更加繁衍。到周文王时,寻求她的儿子,得到他们,在蜀地纵横,封以五亩之宅,使他们食邑。至于以其功配后稷,说:“这两个人,不可一日无。”其后历代帝王,无不崇尚,而皇后与夫人常以礼对待他们,以尹铎、蚕系事作结,文益淡荡,为天下先。及尹铎为晋阳,欲遵以为治,简子不可,乃止。其后秦用之,卒灭六国。

太史公曰:自古人臣立功者多矣,未有妇人立功作为文章制赞论,尤高刻尽,尺?皿子长度以衣被天下,如蠡母者,可谓伟矣。然蠡母始以功见宠,后卒蒙戮,古称多才为累,功高不赏,谅哉。

○精忠庙碑(徐有桢)

精忠庙碑,李文达。浣文?山公评:篇中曲尽武穆忠义,且气象若乔岳太山,音响若黄大吕,读之令人忘倦。

徐有桢 【大学士武功伯】

国家有忠义,犹如天地有元气。天地非元气不运转,国家非忠义不立。那些所以系星辰、行日月、载华岳、振河海的,只有元气。元气在,则虽时有陨蚀骞溢之变,而终不易乎常运。所以安社稷、尊王、庇民的,只有忠义。忠义在,则虽时有寇难祸乱之虞,而可以救乎亡灭。然而天地以道为主,国家以人道为主。无私而人多欲,故天地不自害其元气,而国有自害其忠义者。至要其终,则亦有万世之公论存焉,如宋岳武穆侯之□是已。当夫徽钦之既北狩,而高宗南渡也,华风几沦,戌祸方炽,不翅天柱崩而地维折,宋之不亡仅如一线之属旒。国无其人,谁与复立?侯于时奋自徒步应募而起,历禆校至大将,小□百余,大战数十锋,不少挫而益劲,遂平南北羣盗,倾伪齐以□金人。盖王之忠义勇智,皆淂叙岳武穆之公,与其淂祸处谨严精核,旡一字懈之天,非矫伪而为者也。能始终以恢复为己任,才与志副,名与实称,南渡以来一人而已。当是时,女真几灭中原,几复,奈何主蔽于奸,忘雠忍耻,自弃其上,而不能成中兴之大功,此则宋之不幸,中国之不幸,而岂独王之不幸哉?论者谓方郾城战胜,进军朱仙镇,兀术将弃洛遁,而诏趣班师。使王以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之义,坚执甘伐,乘屡捷之势,偪技穷之虏而灭之,尽收故疆,措置巳定,然后奏凯旋师,归身谢罪,顾不愈于缩手就僇而志不得伸邪?此亦一义,然未淂其当也。夫将不专制久矣,论武穆时势,不淂不班归,与世之耳食者不同。惟赵充国之破西羌,尝违诏而伸巳策,以上有孝宣之明,下有媿相之忠,与

恊耳不然则必如孔明之受托昭烈桓温刘裕之专制晋权乃可以拜表而即行彼高宗之去孝宣远矣又济之以奸桧之贼王既无孔明君臣之契而温裕之所为又非王之所肯为者此其所以宁死而不敢专制之也欤呜呼干此亦可见王忠义之诚矣是以自宋及今。天下之人。所共扼腕伤叹。声公论句乃龙頋左其害王者之罪。而诵王之烈不巳。非所谓公论之有于万世者乎岁己巳之八月。皇帝初即大位。以统幕师。上皇未复。寇方凌偪。乃侍讲臣珵等。十有五人。分镇要地。遏乱略。纠义旅。以为京师声援。而臣珵寔来彰德。彰。古相州也。汤叙致典而赡详而不刿阴为其属邑。邑之周流社。王之所生地也。间因行县至焉。既临祭主之父祖墓而封守之。乃集郡县僚吏师生父老于庭。而谕之忠义。因及王之祠。众皆喜□。愿效力。其明年春。诏以召还。乃具列王之功。于礼 祀者以闻诏可。祠既成。敕赐榜曰。精忠之庙。而俾有司春秋祭享如制。于是书其事。于丽牲之碑。而识其相事者之。职名于碑阴。又为迎送神之词。使歌以侑享。既以慰王之灵干冥漠且以为天下忠义之劝云

译恊耳,不然则必如孔明之受托昭烈,桓温、刘裕之专制晋权,乃可以拜表而即行。彼高宗之去孝宣远矣,又济之以奸桧之贼王,既无孔明君臣之契,而温、裕之所为,又非王之所肯为者,此其所以宁死而不敢专制之也欤?呜呼!干此亦可见王忠义之诚矣。是以自宋及今,天下之人,所共扼腕伤叹,声公论,句乃龙頋左其害王者之罪,而诵王之烈不已,非所谓公论之有于万世者乎?

岁己巳之八月,皇帝初即大位,以统幕师,上皇未复,寇方凌偪,乃侍讲臣珵等十有五人,分镇要地,遏乱略,纠义旅,以为京师声援,而臣珵寔来彰德。彰,古相州也。汤叙致典而赡,详而不刿,阴为其属邑。邑之周流社,王之所生地也。间因行县至焉,既临祭主之父祖墓而封守之,乃集郡县僚吏、师生、父老于庭,而谕之忠义,因及王之祠,众皆喜□,愿效力。

其明年春,诏以召还,乃具列王之功,于礼祀者以闻,诏可。祠既成,敕赐榜曰“精忠之庙”,而俾有司春秋祭享如制。于是书其事实于丽牲之碑,而识其相事者之职名于碑阴,又为迎送神之词,使歌以侑享,既以慰王之灵于冥漠,且以为天下忠义之劝云。

○世宗肃皇帝神功圣德碑(陈经邦)

  世宗肃皇帝神功圣德碑赵司成定宇公评胸罗列宿口吐烟云扬徽赞媺展采流光鸿裁也

  陈经邦 【宗伯学士】

  粤自生民以来。历选羣辟。统有全宇惟三五功德。烺烺炳炳照竹帛而垂天壤迄今可知巳。嗣是英君间作。或以勋名显。或以德闻着。宰覩其兼。即兼焉。亦卑而鲜隆。驳而寡粹。竟不能与上世者方轨而驰则信乎圣主之难也惟天纯佑我有明。笃生神圣。昌中兴之运。惟我 世宗肃皇帝起 自藩服。应运幄符恢帝绪拓皇图纬经阴阳阖辟天地至道渊愽骏烈纷纶即能言之士莫克躬称殚述矣臣叨被眷遇侍陛戟赞帷幄日久窃伏覩帝之圣神。天纵之也。中正纯粹。乃位天德。仁明而武。众善备焉。此段论神功故其揽万机也事戊于独断议定于立决鉴先朝之失。凡厥积蠹宿弊。为天下患者。芟夷决剔。靡有遗伏。睿莫坐制万里北頋而胡尘净南伐而海波谧即孔称巍乎之功书颂承哉之烈不足多矣乃若宅心纯穆典学缉熙左右陟降参九玄之上祁寒此段叙圣德暑雨属奥渫之下永年至孝寔通神明而敬一圣学直朔唐虞心法于数千载而与之冥□繇斯以谈帝德则又磅礴乎相容并包浑沦乎参天贰地即诸书所称曰广运曰丕显者何以加焉用是登我道化保世滋大者四十五年于兹而遗声余烈将总结功德亿万世是赖敻凌超绝振古耀今盖自三五而降功德并茂未有及我 肃皇帝者也猗与盛哉臣观帝王之事世移代邈弥远弥着寔惟嗣世君臣咏歌纪述敷张扬励以示无穷今叙作碑之意肃皇帝之神功圣德若兹显铄何可不勒之金石以垂来世臣不自量窃援古义勉极摸拟少述圣美于万分之一谨拜稽首作辞曰天眷我明圣主乃生。于乎世宗。既圣既神凤翔□都龙兴汉水迩践王猷遐追帝轨晋明出地干健纯天学包伊洛□析幽玄吁谟宏深睿思横溢文武弛张神行莫测先朝委柄下□然之光弄天纲世宗曰嗟哉函正我邦大业在予予敢不慎锐意中兴苍然之色登于嘉靖求贤选辅图惟纪原孰为国蠹湔刷靡存权珰镇藩其来惟藩一朝除之如莠斯耨神凝治道恭默以恩讲筵朝御铿然之声书幄宵垂维敬维一圣学之基作箴自省千圣是师孝大尊亲礼严事父旷典肇新鸿仪毕具慈宸上仙经天悼慕迨彼纯山六飞躬赴深知稼穑小人之依大田岁籍方杜时祈一精格帝五气循期沴弭封条和召濯枝几务独亲威权由已赏不弃遐刑不阿迩如日之照如风之行端居龙见渊嘿雷声边尘暂警古选羽檄孔棘赫然一怒踪潜喙息蠢兹岛夷毒我东南天戈一捐则莫我敢堪泮水陈俘我亭虗侯鱼服櫜弓虎皮卷冑召阶以正皇路以平上恬下熙时靡有争凡此神功越此圣德荡荡巍巍濯濯吓吓万世承流首正仰则穹壤悠悠视此贞石

  ○国朝元勋名佐考(张四维)

  国朝元勋名佐考□□国豫所公评叙开国靖难以及守成文武诸巨缕指□列若席诸掌虽丰神词藻未见敓目然学者读此尔不必阅典故翻国史而□代人□□□□□□中矣

  张四维 【大学士】

  □靖天下之难必资于武成天下之化必藉乎文武姿淂天下而芟薙羣文以绥大下而维持政教此圣世明之相遇开亿万载无疆之休也欤夫巩生圣人为万世生灵主必生豪杰以辅成之世至胡元天地大变。陈友谅据江西。张士诚据姑苏。明王珍据四川。陈友谅据福建。关陕。则有李思齐张良弼北都则有丑类腥膻纷纷藉藉争相割据。我 太祖高皇帝诞膺天命汛扫华夷当时感风云而辅成大业者若中山王徐达材略超众征讨四方功莫尚焉开平王常遇春百战不衄克复中原功尤伟焉抚定八州所至随捷宁河王邓愈东瓯王汤和也讨平诸夷所向有功黔宁王沐英岐阳王李文忠也克太平下建康拔诸国而屡建奇策梁国公赵德胜越国公胡大海也擒友谅戮士诚率舟师而屡立奇功蔡国公张德胜永义侯桑世杰也又如泗国公耿再成着劳绩于渡江之时虢国公俞通海成战功于出阵之日是十二人者皆开国元勋而配享 高庙者以上系开国元勋也迨 国家之内难又起天下之基业将摇外而瓦剌胡寇荅里巴马等类以及南夷诸酋屡肆叛衅我 太宗文皇帝上

译○世宗肃皇帝神功圣德碑(陈经帮)

世宗肃皇帝神功圣德碑,赵司成定宇公评曰:胸中罗列星宿,口吐烟云,宣扬徽美,展现文采,流光溢彩,这是宏大的裁制啊。

陈经邦【宗伯学士】

自从人类诞生以来,历代选拔君主,统御天下,只有三皇五帝的功德,光辉灿烂,照耀史册,流传天地,至今可知。此后英明的君主偶尔出现,有的以功勋名声显赫,有的以德行闻名,有的两者兼备。即便两者兼备,也是地位卑微而少有崇高,驳杂而缺乏纯粹,终究不能与上古的圣王并驾齐驱,这就证明了圣主难以出现。只有上天纯粹保佑我大明,笃定地降生神圣之君,昌隆中兴的国运。只有我世宗肃皇帝,从藩邸兴起,顺应天命符瑞,恢弘帝业,拓展皇图,经纬阴阳,开阖天地,至道深广,功业纷纭,即使是能言善辩之士,也不能亲身称颂、详尽叙述。臣蒙受眷顾,侍奉陛戟,赞襄帷幄,日久私下俯伏观察,帝王的圣明神武,是上天赋予的。中正纯粹,因而具备天德,仁明且威武,众善兼备。这段论述神功,所以当他总揽万机时,事务由他独断,议论由他立决。鉴于前朝的过失,凡是那些积弊宿疾,成为天下祸患的,铲除剔抉,没有遗留隐藏。睿智从容地控制万里之外,北顾则胡尘清净,南伐则海波平静,即使孔子所称颂的巍巍之功,书颂承哉之烈,也不足为多。至于内心纯和穆肃,崇尚学问,光明盛大,左右升降,参赞九玄之上,严寒酷暑,处于幽暗之下,长寿至孝,确实通达神明,而恭敬专一。圣学直接追溯唐虞的心法,跨越数千载而与之冥合。由此谈论帝德,则又磅礴相容,包罗万象,浑沦参天,辅佐大地,即使诸书所称的广运、丕显,又怎能超越呢?因此登上大道教化,保世滋大,至今四十五年,而遗声余烈,将总结功德,亿万世依赖,远远凌驾超越,振古耀今,大概自三皇五帝以来,功德并茂,没有能比得上我肃皇帝的。多么盛大啊!臣观察帝王之事,世移代远,越远越显著,确实只有继位的君臣咏歌纪述,敷张扬励,以示无穷。现在叙述作碑的意图,肃皇帝的神功圣德如此显赫,怎能不刻在金石上以流传后世?臣不自量力,私下援引古义,勉强极力模拟,稍微叙述圣美于万分之一,恭敬拜首作辞曰:上天眷顾我大明,圣主于是降生。啊!世宗,既圣且神,凤翔京都,龙兴汉水,近践王业,远追帝轨,晋明出地,干健纯天,学问包罗伊洛,剖析幽玄,吁谟宏深,睿思横溢,文武弛张,神行莫测。前朝委弃权柄,下僚玩弄天纲,世宗说:“唉!匡正我的国家,大业在我,我怎敢不谨慎?”锐意中兴,苍然之色,显于嘉靖。求贤选辅,图谋纪原,谁为国蠹,清洗殆尽,权珰镇藩,其来惟藩,一朝除之,如除草耨田。神凝治道,恭默以恩,讲筵朝御,铿然之声,书幄宵垂,维敬维一,圣学之基,作箴自省,千圣是师,孝大尊亲,礼严事父,旷典肇新,鸿仪毕具,慈宸上仙,经天悼慕,迨彼纯山,六飞躬赴,深知稼穑,小人之依,大田岁籍,方杜时祈,一精格帝,五气循期,沴弭封条,和召濯枝,几务独亲,威权由己,赏不弃遐,刑不阿迩,如日之照,如风之行,端居龙见,渊嘿雷声,边尘暂警,古选羽檄,孔棘赫然,一怒踪潜,喙息蠢兹,岛夷毒我,东南天戈,一捐则莫,我敢堪泮,水陈俘我,亭虗侯鱼,服櫜弓虎,皮卷冑召,阶以正皇,路以平上,恬下熙时,靡有争凡,此神功越,此圣德荡,荡巍巍濯,濯吓吓万,世承流首,正仰则穹,壤悠悠视,此贞石

○国朝元勋名佐考(张四维)

国朝元勋名佐考,□□国豫所公评曰:叙述开国靖难以及守成文武诸巨,缕指□列,若席诸掌,虽丰神词藻未见敓目,然学者读此,尔不必阅典故翻国史,而□代人□□□□□□中矣

张四维【大学士】

□靖天下之难,必资于武;成天下之化,必藉乎文。武姿淂天下而芟薙羣,文以绥大下而维持政教,此圣世明之相遇,开亿万载无疆之休也欤?夫巩生圣人,为万世生灵主,必生豪杰以辅成之。世至胡元,天地大变,陈友谅据江西,张士诚据姑苏,明王珍据四川,陈友谅据福建,关陕则有李思齐、张良弼,北都则有丑类腥膻,纷纷藉藉,争相割据。我太祖高皇帝诞膺天命,汛扫华夷,当时感风云而辅成大业者,若中山王徐达,材略超众,征讨四方,功莫尚焉;开平王常遇春,百战不衄,克复中原,功尤伟焉;抚定八州,所至随捷,宁河王邓愈、东瓯王汤和也;讨平诸夷,所向有功,黔宁王沐英、岐阳王李文忠也;克太平,下建康,拔诸国而屡建奇策,梁国公赵德胜、越国公胡大海也;擒友谅,戮士诚,率舟师而屡立奇功,蔡国公张德胜、永义侯桑世杰也;又如泗国公耿再成,着劳绩于渡江之时;虢国公俞通海,成战功于出阵之日。是十二人者,皆开国元勋而配享高庙者,以上系开国元勋也。迨国家之内难又起,天下之基业将摇,外而瓦剌胡寇荅里巴、马等类,以及南夷诸酋,屡肆叛衅,我太宗文皇帝上

观天意下顺人情当时依日月而辅正大统者若河间王张玊智略谨密战没东昌东平王朱能降强抚顺讨服安南武勇著名率义兵以击妖贼定国公王真也文学发身摅谋略以立武功以上系靖难勋臣皆武□也荣国公姚广孝也是四人者皆靖难勋臣而侑食 文庙者也然岂专尚武而不及文哉天造艹昧之时固资于搴旗斩馘之士而重熙累洽之世尤不能不赖于道化德洽之人自十六人之外而文臣又有可言者是故炳几运筹昭回制作诚意伯刘□其人也欤德容学问外夷钦仰学士宋濂其人欤章溢之为□帝文□中丞也忠孝全归宋纳之为祭酒也臣僚让德此皆见于圣祖之时者也张辅平南交封为忠烈陈瑄立漕运谥以恭襄大宗文臣少保黄福之竭诚尽瘁都御史黄佐之表仪缙绅他若杨文贞士奇杨文敏荣杨文定溥是谓三杨学士皆国之元龟邦之柱础见于 太宗之时者也自 仁宗以来若学士刘球之忠澟仁宗以来文臣澟入节若祭酒胡俨之德慥慥真儒陈敬宗之行方而严学优而粹周恂之才豊而邃礼和而恭浩然正气百折不移谁有若李时勉孝义幼闻践形寔造谁有似吴敏德吏部魏浚海内达以上系圣祖至历代文臣尊左都轩輗百年廉士文清薛瑄之力行好古恭定年富之保民荐贤又有尚书忠肃王翱少保文达李贤侍郎文庄叶盛皆所谓山岳之英人物之秀百年之所涵育一代之所纲常固非末学之所能尽知也夫以先正诸臣既有功于国而 朝廷之待之者亦不薄武臣既祭以大羔又有金劵金书山河带砺载文武二字是一篇骨子在盟府以传于后文臣既锡以褒谥又使子孙肄业成均随枕任使至于九卿先正可无负于 国家国家亦无负于先正矣奈之何子孙有才不才之殊故爵禄有及不及之异有零落里足为流涕闬与编氓杂处者有投置海岛与木石同居者有以祖宗书籍质钱于人者彼汉唐功臣其后或以酬金失侯或以细故除国萧何绝祀陈平绝封马隧之第为园汾阳之宅为寺吁可鉴哉顷者 先帝慨念鸿勋追思骏德甞 诏有司修葺名臣墟墓录用后昆 恩至渥也天下之人欣闻快覩凡负一才挟一艺者谁不思以功名自见哉愚也素沐化育亦欲出为 □家效咫尺幸执进而教之

译观察天意,顺应人情,在当时依循日月之道以辅佐正大统绪的人,如河间王张玉,智谋谨慎周密,战死于东昌;东平王朱能,降服强敌,安抚顺从,讨伐并平定安南,武勇著名,率领义兵击灭妖贼;定国公王真,以文学出身,施展谋略以建立武功。以上都是靖难之役的勋臣,都是武将。荣国公姚广孝,这四人都是靖难勋臣,且在文庙配享祭祀的人。然而难道只是崇尚武略而不及文治吗?在天命初创、局势未定之时,固然需要那些拔旗斩将的将士;而在盛世累洽之时,尤其不能不依赖那些以道德教化、恩泽广布的人。除了这十六人之外,文臣中还有值得称道的。因此,洞察机微、运筹帷幄、彰显文采、制定典章的,诚意伯刘基就是那样的人吧?德行容貌、学问修养,连外夷都钦佩仰慕的,学士宋濂就是那样的人吧?章溢担任御史中丞时,忠孝两全;宋濂担任祭酒时,臣僚谦让德行。这些都见于圣祖(明太祖)时期。张辅平定南交趾,被封为忠烈;陈瑄建立漕运制度,被谥为恭襄;大宗文臣少保黄福竭诚尽瘁;都御史黄佐成为缙绅的表率。其他如杨士奇(文贞)、杨荣(文敏)、杨溥(文定),称为“三杨”学士,都是国家的元龟(国宝)、邦国的柱石,见于太宗(明成祖)时期。自仁宗以来,如学士刘球的忠诚,仁宗以来文臣的忠节;如祭酒胡俨的德行美好,真儒陈敬宗的行为方正严谨,学问优秀纯粹;周恂的才学丰厚深邃,礼仪温和恭敬,浩然正气,百折不移,谁有像李时勉那样?孝义自幼闻名,践行形于外而实至内,谁有像吴敏德那样?吏部尚书魏浚,海内通达。以上都是圣祖至历代文臣,尊为左都御史轩輗,百年廉士文清薛瑄,力行好古;恭定年富,保民荐贤;又有尚书忠肃王翱、少保文达李贤、侍郎文庄叶盛,都是所谓山岳的精英、人物的俊秀,百年所涵育、一代所纲常,固非末流之学所能完全知晓。先正各位大臣既然对国家有功,而朝廷对待他们也不薄。武将既用大羊祭祀,又有金券金书,山河带砺,载有“文武”二字,盟府中保存着以传于后世。文臣既赐予褒扬谥号,又让子孙在国子监学习,随时任用,直到九卿高位。先正可无愧于国家,国家也可无愧于先正。奈何子孙有才能与无才能的区别,所以爵禄有能惠及与不能惠及的差异。有的零落乡里,足以让人流泪;有的与平民杂处;有的被投置海岛,与木石同居;有的拿祖宗的书籍去当钱。那些汉唐功臣的后代,有的因酬金失去侯位,有的因小事被废除封国,萧何断绝祭祀,陈平断绝封爵,马周的宅第变成园林,汾阳王的宅第变成寺庙,唉,可以引以为鉴啊!近来先帝感慨怀念宏大的功勋,追思卓越的德行,曾诏令有关部门修葺名臣的坟墓,录用其后代,恩泽极其深厚。天下人欣喜听闻、快意目睹,凡是有才能、挟技艺的人,谁不想以功名自我表现呢?我向来沐浴教化,也想出仕为国家效力,幸好得到进见并受到教诲。

○宝应新开运河成考(吕调阳)

  宝应新开运河成考□太师太□公评叙运河兴废茟势纵横神采流溢

  吕调阳 【文华殿大学士】

  淮扬之间。数百里。盖有邵伯宝应高邮三湖云。其所受天长六合七十二河之水。运道所由。而邵伯故妥无患。高邮自白康敏公开越河。因为漕利者。若干载。后乃因其圯坏。循老堤筑重堤而河之。竟亦安流已。独宝应故汜光湖。延袤三十五里。弥漫衍溢。不见涯涘。而槐角楼处湖中如箕焉。风之所激为洪涛巨浪簸荡湍悍震天捍日几与浡澥埒岁漕之至则舟工柁师惕目相戒望云测景而后行风顺浪平扬帆遇之舟驶如骛不崇朝述来成河之害词亦轩朗爽豁而达于淮县起肤寸狂飙倏来飘摇冲击柁不及旋巧不暇施即败亡覆没无完艘者粟之所挽民之膏脂县官百吏六军之所待给漕卒啇旅一艘数十一朝之不期胥溺俱沉输于蛟龙鼋鼍之宫而下为鱼鳖食也即如往岁壬午之变可覩巳。圣天子念漕计大民命重方不爱劳费洒沈澹灾于是察羣言用大司空议。责任抚臣。弃圈田之迂谋。视高邮之成。循丈堤。银河泻影景色堪夸筑长堤。为河引水洷之挽舟其中。盖河成而昔之簸荡湍悍震天撼日舟工柁师之所眩瞀辟易而相戒者今若沟渠川涂恬然而济昔之胥溺俱沉之处哀号而展转者一旦安若社席但闻呼謣许而歌款乃之声盖其便利大矣予惟县官倚漕而食述成河之要宝应当淮扬之间咽喉之地有如湖患为梗漕艘不淂前即清济浊河疏瀹底定彼漕艘者非放酰壶浆瓿可怀挟提挈而越之亦非放鸟集乌飞兔兴马逝漓然而至者如人病在咽喉何言脾胃故宝应之于漕亦急巳曩年之为患。议者数数。至于今述成河之难而始河。何哉经始之虑众不暑便以唇吻制之甲可乙否莫轨其咎则难役鉅费繁所出不赀上之不淂仰给于外帑下之□淂复栝千小库减省则不足以就功又□何□之则难重臣数易在事者率蘧庐视之计日待迁莫适任怨则难幸赖天子神圣月见万里外毅然独断不惮一劳蹔费知人善任以成功功盖非臣之力 君之德矣昔甞怪西门豹魏之能臣漳此归功于君深淂大体水遗利史迁兴叹及观豹所称为君治邺而君夺臣玺为左右治邺而君拜臣之言然后知文侯固不善用豹未必漳水在其旁而豹不知用也语曰君如枹臣如鼓事如车技如马则惟今日之谓予故记之以备修河渠书者采焉河南南起新镇三官庙北经棿角楼至宝应南门长三十五里新堤广若干夫役人徒若干赏金钱若干缗经治于某年月竣诸有事于诸役者某某淂并书

  ○塩政考(申时行)

  塩政考□相国□石公评塩政利害考察严明指画事宜文更

  申时行 【大学士】

  盐政固边计也盐政之通塞边政之虗实也今天下称边计最急盖数十年来谋臣借箸计司持筹曷甞不孜孜边计哉而边计犹然虗也则盐政之旧未复。也愚考 国初置转运提举。为鹾司。而淮之南北。浙之东西。长芦。河东。山东。闽。蜀滇与夫盐井卫。龙州司。雅州所。海北。灵州。西和漳县。皆所谓产盐处也。煎有灶。贮有仓。课有额。行有方。当其时。岁召商开中入粟实塞下塞下粟无腾价焉则边利也今商自为辨而国不闻输将之费士饱马腾扞圉强固则国利也盖洪永间。塩一引。所输银八耳粟二斗五升耳。至轻也所司闻给无留行商人旦输粟夕受塩劵交于左筐盈于右至便也禁食禄之家不得牟商利一切请给悉绝之诸私鬻阻乱者论死至严也灶丁给卤地。给草场。额塩一引给米一石。凖以钱钞复其杂役至厚也有余塩。则官自出钞收之。下以资灶户。上以揽利柄。至周也盖 国家鹾政操纵有权调度有法公平正大严密精详商利而民亦利国足以上国初塩政之利而边亦足称美善已乃常股存积之设也自正统中始也常股七分以为常。而存积三分。以待塞下之急。倍贾开中越。次收支。是居侦罔利则非体也乃输之不粟而银也不之塞下而之鹾司也自度支叶淇始也取目前之近利忘久远之大计遂至边储资于内帑商迹绝于塞垣卒然有警。仓皇召中类多观望即有至者所入甚寘坐令储畜外空则非计也乃

译○宝应新开运河成考(吕调阳)

宝应新开运河成考□太师太□公评价叙述运河兴废,笔势纵横,神采流溢。

吕调阳 【文华殿大学士】

淮河与扬州之间,数百里路程,大概有邵伯、宝应、高邮三个湖泊。它们接纳了天长、六合七十二道河流的水,是漕运通道所在。而邵伯湖向来安稳没有祸患。高邮湖自从白康敏公开凿越河,凭借漕运获利,已经若干年了。后来因为河道坍塌损坏,沿着旧堤修筑重堤来疏导河水,最终也水流安定了。唯独宝应湖原本是汜光湖,绵延三十五里,水势弥漫泛滥,看不到边际。而槐角楼处在湖中,形状像簸箕一样。风所激起的洪涛巨浪,颠簸激荡,湍急凶悍,震动天地,几乎与大海相当。每年漕运船只到来时,船工舵手都警惕地互相告诫,观察云气、推测风向而后才航行。如果风顺浪平,扬帆遇到这种情况,船只行驶如飞,不消一个早晨就能到达。然而成河的害处,言辞也显得轩朗爽豁,并通达于淮县。刚起微风,狂风突然袭来,飘摇冲击,舵来不及转动,技巧来不及施展,立刻就会败亡覆没,没有完好的船只。粮食所运送的,是百姓的膏脂,是县官百吏、六军所依赖供给的。漕卒、商旅,一艘船数十人,一朝不期而至,都溺水沉没,输送给蛟龙鼋鼍的宫殿,在下面成为鱼鳖的食物。就像往年壬午年的变故,可以看见。圣明的天子考虑到漕运大计重大,百姓性命重要,正是不惜劳费,消除沉溺,平定灾害。于是考察众人的言论,采用大司空的建议,责成抚臣。放弃圈占田地的迂腐谋划,参照高邮的成功经验,沿着丈堤,银河泻影,景色值得夸耀。修筑长堤,为河引水,在其中挽舟。大概河道修成后,昔日那颠簸激荡、湍急凶悍、震动天地、让船工舵手眩晕惊退而互相告诫的地方,现在就像沟渠川涂一样,安然渡过。昔日那都溺水沉没、哀号辗转的地方,一旦安如社席,只听到呼喝声和歌唱声。大概它的便利太大了。我认为县官依靠漕运而生存,叙述成河的重要性,宝应当在淮扬之间,是咽喉之地,如果有湖患作为梗阻,漕船就不能前进。即使清济浊河疏通到底,那些漕船也不是像放醋壶浆瓿可以怀挟提挈而越过的,也不是像鸟集乌飞、兔兴马逝那样淋漓然而至的。就像人生病在咽喉,还说什么脾胃呢?所以宝应对漕运来说也是紧急的。往年造成祸患,议论的人屡次提及,直到今天叙述成河的困难,才开始修河。为什么呢?开始工程的考虑,众人不暑便以唇舌制约,甲说可以乙说不行,没有人承担过错,所以困难。役事巨大,费用繁多,所出的钱财不计其数,上面不能仰赖外帑,下面□能再括取小库,减省则不足以完成工程,又□何□之,所以困难。重臣屡次更换,在事者都像寄居的草庐一样看待,计日等待迁调,没有人愿意承担怨恨,所以困难。幸好依赖天子神圣,月见万里之外,毅然独断,不惮于一时的劳费,知人善任,以成功。功劳大概不是臣子的力量,而是君主的德行啊。从前曾经奇怪西门豹是魏国的能臣,把功劳归于君主,深得大体,水遗利,史迁兴叹。等到看到豹所称为君主治理邺地而君主夺臣玺,为左右治理邺地而君主拜臣的话,然后知道文侯固然不善于使用豹,未必漳水在旁边而豹不知道使用。俗话说:君主像鼓槌,臣子像鼓,事情像车,技艺像马,那么只有今天可以这样说。我所以记录它,以备修河渠书的人采录。河南南起新镇三官庙,北经棿角楼,至宝应南门,长三十五里,新堤宽若干,夫役人徒若干,赏金钱若干缗,经治于某年月竣工,诸有事于诸役者某某,得以一并书写。

○盐政考(申时行)

盐政考□相国□石公评价盐政利害,考察严明,指画事宜,文更。

申时行 【大学士】

盐政本来是边防大计。盐政的通畅与阻塞,关系到边防的虚实。今天号称边防大计最紧急,大概数十年来,谋臣借箸,计司持筹,何尝不孜孜以求边防大计呢?然而边防依然空虚,是因为盐政的旧制没有恢复。我考察国家初年设置转运提举,作为鹾司。而淮河的南北,浙江的东西,长芦,河东,山东,福建,四川、云南以及盐井卫,龙州司,雅州所,海北,灵州,西和、漳县,都是所谓产盐的地方。煎盐有灶,贮存有仓,赋税有定额,销售有方向。在当时,每年召商开中,运粮充实塞下,塞下的粮食没有涨价,这是边防的利益。现在商人自己办理,国家不听说运输的费用,士兵吃饱马匹强壮,防御坚固,这是国家的利益。大概洪武、永乐年间,盐一引,所输银八两,粟二斗五升,很轻。所司闻给无留,商人早上输粟,晚上受盐券,交于左筐,盈于右,很方便。禁止食禄之家不得谋取商利,一切请给都断绝,那些私自贩卖扰乱的人判处死刑,很严厉。灶丁给予卤地,给予草场,定额盐一引给予米一石,准以钱钞,免除杂役,很优厚。有多余的盐,就官自出钞收购,下以资助灶户,上以掌握利柄,很周密。大概国家盐政操纵有权,调度有法,公平正大,严密精详,商利而民亦利,国足以上,国家初年盐政的利益,边防也可以称美善。然而常股存积的设置,从正统年间开始。常股七分作为常例,而存积三分,以等待塞下的急用。倍贾开中,越次收支,是居侦罔利,则不是体制。于是输的不粟而银,不之塞下而之鹾司,从度支叶淇开始。取目前之近利,忘久远之大计,遂至边储资于内帑,商迹绝于塞垣,卒然有警,仓皇召中,类多观望,即有至者,所入甚微,坐令储畜外空,则不是计策。于是

私窦之开也自弘正闲始也或勋戚恩赐或权幸请求皆予以余塩容其夹带而复有各年未尽名曰零塩有掣余积堆名曰所塩以供椎要之报中侵商利亏国课则非法也乃商之困也自守支始也次同贯鱼繁同积薪有数十年老死不淂给至今兄弟妻子代支者则非便也乃灶丁之困也自总催始也场荡归其并兼塩课为其干没灶丁不过总催家一佣而已分业荡然丐贷为生欲悯□□□溢于言表无迯已不可得也乃额塩之滞也自课重始也彼一引所输银七钱五分。重矣。而一有配支有卖窝。有科罚有劝借费殆不赀是以塩贾涌贵而人兢趋私塩欲正课无滞不可淂也乃私塩之行也自不行钞法始也钞法废则县官何术以收余塩余塩积而无所售则灶丁困乃曰。挟□者绞货于塩者绞。将能行乎行之而必。即灶丁枵腹以怀然即为変。行之而不必。欲余塩之利。不为奸人橐中装。不可淂也。今江。间塩徒高。樯大舳千百为聚。行则。乌飞止则狼踞□杀伤官兵。近方见告矣以。今四方纲维不弛徼察有加焉犹曰如是有如一方有警如此曹者乘変而横击其何以弭之故塩政之不□愚恐其患不独边计且移之以工今日言政之害社稷也嗟乎利弊之悬洞若观天祖宗之法觏若画一藉今任弗者深考而善提督之何有于区区塩政哉愚□考其始末详其変迁以俟司国计者镜焉

译私盐泛滥的开端,始于弘治、正德年间。有的因勋戚受恩赐,有的因权贵请求,都给予多余的盐,允许他们夹带私盐;又有各年未售完的盐,称为“零盐”;有抽取余盐堆积的,称为“所盐”,用来供给权要之需。这样侵害商人利益、亏空国家税收,就是非法的。

商人的困境,始于守支制度。次序如同贯鱼,繁杂如同积薪,有的几十年老死都得不到支给,至今兄弟妻子代代支领,这就是不便之处。

灶丁的困境,始于总催制度。盐场荡地被他们兼并,盐税被他们侵吞,灶丁不过是总催家中的佣人罢了。产业荡然无存,靠借贷乞讨为生,想要怜悯他们,溢于言表,但无法逃避,也不可能做到。

定额盐的滞销,始于赋税过重。那一引盐所缴纳的银七钱五分,已经很重了。一旦有配支、卖窝、科罚、劝借等费用,几乎无法计算。因此盐价昂贵,人们争相购买私盐,想要使正课不滞销,是不可能的。

私盐的流行,始于不执行钞法。钞法废除,官府用什么方法来收取余盐?余盐堆积无处销售,灶丁陷入困境,于是说:“夹带私盐者绞,贩卖私盐者绞。”这能行得通吗?如果执行,必然导致灶丁空腹怀恨,即使变为盗贼;如果不执行,想要余盐的利益不成为奸人的囊中之物,是不可能的。

如今江间盐徒,高桅大船千百聚集,行动时如乌鸦飞翔,停顿时如狼蹲伏,杀伤官兵,最近方才上报。现在四方纲纪不松弛,稽查更加严密,尚且说如此,如果一方有警,这类人乘变横行攻击,用什么来平息呢?所以盐政的不善,我担心其祸患不仅在于边防,而且转移到工程上。今天谈论政事的危害社稷,唉!利弊的悬殊,如同看天一样清楚,祖宗的法度,如同画一一样明确。凭借现在任职的人深入考察并妥善提督,对于区区盐政有什么难的呢?我考察其始末,详述其变迁,以等待主管国家财政的人作为借鉴。

○图书考(沈一贯)

  图书考□□□□□公评图书皆所以作易张龙湖曾有是说矣此作因龙湖之说而益闻明之谢尘襟游理窟了悟源头直超真境矣

  沈一贯 【冢宰教习吉士】

  大哉象数之理乎。理之所始。象数之所起乎。圣人者。达于天地自然之理。以观象数之原。故其始也。非有所附丽以求信于天下。而后世说家。工干象数者。率喜为新奇。牵合文致。好自托以求附于圣人。而木实益以晦矣。今夫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者。易大传之言也。然易言河出图。而不言图之故。言洛出书。而不言书之故。列言图书。而不言其象之奇偶。数之多寘也。曰圣人则之。而不言其因图以画卦。因书以立范也。其分图书为易范。而以洪范九畴属洛书者。则汉儒孔安国刘向父子始之。至班固五行志。复引歆向之说。以为伏羲则河图以画八卦。大禹法洛书以开洪范。自是而后。诸家之言易范者。必征图书。而类以九畴配易。八卦。至宋儒蔡九峰氏。乃衍九畴之数作皇极内篇。遂以九衍之。而世儒复从谀之。以为因占设教。与易同归。淂洪范不传之于。愚则以为图书并出皆所以作易而大禹洪范非洛书也范之九畴所陈者理而蔡言々从妙悟中来足订安国诸儒之误氏范数非九畴也试举而论之。啚之数。一六居北。以水位乎北也。二七居前。以火位乎南也。三八为木。木以阳。故居左。四九为金。金以阴。故居右。五十为土。土为中气。故居中。阳之数。奇主天。故一三五七九属之天。啚之所为白其文也。阴之数偶。偶主地。故二四六八十属之地。啚之所为黑其文也。是其于阴阳之理。奇偶之数。生成之位。凖之于。无不合者。以之为易则然也乃若书之为范则有可疑者。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者。洛书之文也。而范之畴合焉。语其数则同矣。然九畴次序。一曰五行。何以居士。二曰五事。何以居前。右三曰八政。何以居左。而五纪之四。何以居前左。五为皇极。何以居中。而三德之六。何以居后右。七曰稽疑。何以居右而。庶征福极。何八九而觉襟悟思释粘觧縳霏々邃旨九峰让其识矣各专一位邪。况书之数一三五七九者。奇也。奇者阳。而五行八政皇极稽疑福极。何以属之阳与奇邪。二四六八者。偶也。偶属阴。而五事五纪。三德庶。何以属之阴与偶邪。若盛阴阳奇偶。而唯取其数之九则列数之。不必前后。左右之分。又奚必纵横其数。黑白其文。以待禹第而。出之邪。其为牵合附会可知矣。故愚以为啚书皆可以作易而洪范非洛书也若蔡氏皇极内篇应前之作。又多可论者。盖禹所叙。箕子所陈。三才之道。圣人治天下之大法也。非故纵横其文。错综其目。必足其数。以求合于洛龟所负之文也。若蔡氏必信以为畴之目合。于书之九也。范之畴。犹夫易之卦也。不知啚虽无文。而象数之理巳具。则易在其中。若蔡氏所衍之数。期以明范也。而自原以至终。其横数之八十有一者。果若易之有卦乎。其于九畴所第。自初一以至次九者。识见朗越相理□沸果皆数之所能尽乎。至 八十一图之纵数。果若易之有爻。六千五百六十一之数。果若卦之有爻词否乎。其于也畴之目。自五以金木水火土。至于五福六极之理。果皆无所舍漏。而吉凶灾祥休咎之占。果足以尽畴乎。其为穿凿强附可知。故愚以为范应前有九畴所陈者理而蔡氏范数非九畴也世徒见纬候之书。详圣人受河图之始。因是以信其必然。而不知六经未作道未甞不在也象数未尽理未尝不明也。学者诚达于象数之原以契传心之要则何有亍诸说之纷纷哉

  ○五德之运考(陆可教)

  五德之运考刘木□复斋公评五德之论辨难无疑即程子尚当北面而□衍刘向尽属衙官矣

  陆可教 【侍讲】

  尝视五德之论。昉于邹衍。其书轶而不传。而后儒者。从而推席之。盖自太昊以至于今。皆有所乘以起而其治皆有所应。殆详哉其论之矣。夫五行之运

译○图书考(沈一贯)

图书考□□□□□公评:图书都是用来创作《易经》的,张龙湖曾有此说。此作因沿袭龙湖的说法而更加阐明了,谢尘襟游理窟,领悟了源头,直接超越了真实的境界。

沈一贯 【冢宰教习吉士】

象数的道理真是伟大啊!是理的开端,是象数的起源吗?圣人通达天地自然的道理,以观察象数的本源。所以起初,并非有所依附以求取天下人的信任。而后世的解说家,擅长玩弄象数的,大多喜欢标新立异,牵强附会,好自托辞以求依附于圣人,而本实反而更加晦暗了。如今上天垂示天象,显示吉凶,圣人取法它;黄河出现河图,洛水出现洛书,圣人效法它,这是《易经·大传》的话。然而《易经》只说河出图,而不说图的缘故;只说洛出书,而不说书的缘故。列举了图书,而不说其象的奇偶,数的多少。说圣人效法它,而不说因图而画卦,因书而立范。将图书分为《易经》的范式,而将《洪范》九畴归属于洛书的,是从汉儒孔安国、刘向父子开始的。到了班固的《五行志》,又引用刘歆、刘向的说法,认为伏羲效法河图以画八卦,大禹效法洛书以开创《洪范》。从此以后,各家谈论《易经》范式的,必定征引图书,而大多将九畴与八卦相配。到了宋儒蔡九峰先生,于是推衍九畴之数作《皇极内篇》,遂以九数推衍之,而世儒又顺从附和,认为因占卜而设教,与《易经》同归。得到《洪范》不传于世的,我认为图书并出都是用来创作《易经》的,而大禹的《洪范》并非洛书。《洪范》九畴所陈述的是理,而蔡氏之言多从妙悟中来,足以纠正孔安国等儒者的错误。《洪范》之数并非九畴。试举而论之。图之数,一六居北,因为水位在北;二七居前,因为火位在南;三八为木,木属阳,所以居左;四九为金,金属阴,所以居右;五十为土,土为中气,所以居中。阳之数,奇主天,所以一三五七九属于天,图之所以白其文也。阴之数偶,偶主地,所以二四六八十属于地,图之所以黑其文也。这对于阴阳之理,奇偶之数,生成之位,准之于,没有不合的。以之为《易经》的法则确实如此。至于书作为范则有可疑之处。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这是洛书的文字。而《洪范》的畴与之相合。论其数则相同了。然而九畴的次序,一曰五行,为何居士?二曰五事,为何居前?右三曰八政,为何居左?而五纪之四,为何居前左?五为皇极,为何居中?而三德之六,为何居后右?七曰稽疑,为何居右?而庶征福极,何八九而觉襟悟思释粘觧縳,霏々邃旨,九峰让其识矣,各专一位邪?况且书之数一三五七九者,是奇数。奇者属阳,而五行、八政、皇极、稽疑、福极,为何属于阳与奇呢?二四六八者,是偶数。偶属阴,而五事、五纪、三德、庶,为何属于阴与偶呢?若盛阴阳奇偶,而只取其数之九,则列数之,不必前后、左右之分,又何必纵横其数,黑白其文,以待禹第而出之呢?其为牵强附会可知了。所以我认为图书皆可以作《易经》,而《洪范》并非洛书。若蔡氏《皇极内篇》应前之作,又多可论者。盖禹所叙,箕子所陈,三才之道,圣人治天下之大法也。非故意纵横其文,错综其目,必足其数,以求合于洛龟所负之文也。若蔡必信以为畴之目合于书之九也,范之畴,犹夫易之卦也。不知图虽无文,而象数之理已具,则《易经》在其中。若蔡氏所衍之数,期以明范也,而自原以至终,其横数之八十有一者,果若《易经》之有卦乎?其于九畴所第,自初一以至次九者,识见朗越,相理□沸,果皆数之所能尽乎?至八十一图之纵数,果若《易经》之有爻,六千五百六十一之数,果若卦之有爻词否乎?其于也畴之目,自五以金木水火土,至于五福六极之理,果皆无所舍漏,而吉凶灾祥休咎之占,果足以尽畴乎?其为穿凿强附可知。所以我认为《洪范》应前有九畴所陈者理,而蔡氏范数非九畴也。世徒见纬候之书,详圣人受河图之始,因是以信其必然,而不知六经未作,道未尝不在也;象数未尽,理未尝不明也。学者诚达于象数的本源,以契合传心的要旨,则何有于诸说之纷纷哉?

○五德之运考(陆可教)

五德之运考刘木□复斋公评:五德之论辨难无疑,即使程子尚当北面而□衍,刘向尽属衙官矣。

陆可教 【侍讲】

曾视五德之论,始于邹衍。其书散佚而不传,而后儒者,从而推演之。盖自太昊以至于今,皆有所乘以起而其治皆有所应,殆详哉其论之矣。夫五行之运……

万古无息故四时之相代日月之相轧五者无不迭运于其间而况帝王之兴固天地间变革之一大会也而独无所乘乎顾其所指何代为木何代为金何代为火何伐为水与夫政治数色之类罔不应之而又有顺而相生逆而相克之论则其理始迂曲而不通其说始纷纭而靡定矣甞就其说而考之而不淂其一定之论者有三生克之难据也征验之无稽也时代之相舛也夫相生者从其所承之序也故太昊为木而炎帝以火承之轩辕为土而少昊以金承之是刘向之说也相克者从其所不胜者言之也故夏为木而商以金克之商为金而周以火克之是邹衍之旨也然则是向之谊独可推于五帝之前。而衍之说独。可推于三季之后矣。且夫五帝此一段论生克之难据之相继三王之代兴此其生克之际犹可言也若夫唐之继汉宋之继唐与夫我 国家之继宋既非顺而受之又非克而代之也果孰为相生乎执为相克乎抑其间自为生克者各有在乎是所谓生克之难据者也夫帝王命世之符古今论之伙矣乃若周以赤鸟之祥汉以□龙之瑞则明儒硕师皆以为火土之符而程子亦且有唐为土德无水灾宋朝水德多河患之语此一段论征验之无稽矣然愚以为三川竭而周々则亦可以言水赤帝呼而汉王则亦可以言火也至于唐宋水灾之说尤为难据盖宋水灾特其都汴之时耳南迁而后河患不宋而金矣岂金之所乘亦宋之运邪抑宋之运已尽而金乘之邪是所谓征验之无稽者也且犬五行之数近而支千之更属远而寒暑之逓迁固未有纪而不续之处亦未有彼盈而此缩者也何独至于帝王之乘运而疑之则周之火德何独长而秦之水德何独促也则其余可推此一段论时代之多舛矣或曰比闰气也则秦之闰周三国之闰汉五代之闰唐犹或有说何者其时未久也乃至由晋以迄于唐其间分国以十数历年以百数何可以闰言也岂五行之运至是绝邪或五行之运无绝而诸或不足以乘之邪乃诸国又各自以其所乘为运而不能以相一也又岂世统有分裂而运亦因之邪是所谓时代之多舛者也或曰。夏之尚忠而用黑也。商之尚质而用白也。周之尚文而用赤也。往往质之经传。而皆合。何也。曰此亦世儒附会之谈也。盖忠而质而文者。顺其势也。尚白而尚赤者。因其时也。岂谓必如是而后合于金木火之德邪况当周之盛时杞固犹用黑而宋固用白也又岂以为夏商之余运在邪且夫色数既各有所尚。固代自为制矣。而五色之观五纪之协。五事之金莲现相照破□迷修。何代可废。而庙制之用七。乐舞之用八。音之用五。而律之用六。则历代无损益焉。然则色数之用又何必加协于所乘之运邪此皆据其巳成之说而其自相谬戾每每若此则夫五德之运吾何从而正之然则将遂以为谬悠迂诞而一切去之乎曰否天地有大运帝王有正统统与运合而兴者三代汉唐宋我国家是也统与运舛而乱者秦隋五代金元之际是也故执是以观始终五德之运而思过半矣

译万古不息,所以四季更替,日月推移,五行无不在其中交替运行。何况帝王的兴起,本来就是天地间变革的一个大节点,难道没有所承乘的吗?但是,如果去推究它,哪个朝代属木,哪个朝代属金,哪个朝代属火,哪个朝代属水,以及政治、数目、颜色之类,无不与之相应,又有顺则相生、逆则相克的理论,那么其道理就开始迂曲而不通达,其说法就开始纷纭而没有定论了。我曾经就这些说法进行考察,而不能得出一定之论的有三点:生克难以依据,征验没有根据,时代相互错乱。

所谓相生,是顺着它所承接的顺序,所以太昊属木,炎帝以火承接他,轩辕属土,少昊以金承接他,这是刘向的说法。所谓相克,是从它所不能胜的角度来说,所以夏属木,商以金克制它,商属金,周以火克制它,这是邹衍的主旨。然而,刘向的意思只可以推演到五帝之前,而邹衍的说法只可以推演到夏商周三代之后。况且五帝这一段,论生克难以依据,三代相继兴起,这生克的界限还可以说得通。至于唐朝继承汉朝,宋朝继承唐朝,以及我们国家继承宋朝,既不是顺承接受,也不是克制取代,究竟谁是相生呢?坚持说是相克呢?还是其间各自有生克,各有依据呢?这就是所说的生克难以依据。

帝王受命的符瑞,古今论述很多。比如周朝有赤鸟的祥瑞,汉朝有黑龙的瑞兆,那么明代的儒学大师都认为这是火土之符,而程子也有唐朝属土德没有水灾、宋朝属水德多有河患的说法。这一段论征验没有根据。然而我认为,三川枯竭而周朝兴起,也可以说是水;赤帝呼喊而汉王兴起,也可以说是火。至于唐宋水灾的说法,尤其难以依据。大概宋朝的水灾,只是定都汴京的时候罢了,南迁之后,河患不在宋朝而在金朝了。难道金朝所承乘的也是宋朝的气运吗?还是宋朝的气运已经耗尽而金朝承乘它呢?这就是所说的征验没有根据。

况且五行之数的更替近,而地支的更替远,而寒暑的递迁,本来就没有中断的地方,也没有那边盈满这边缩减的情况。为什么唯独到了帝王承乘气运就怀疑呢?那么周朝的火德为什么唯独长久,而秦朝的水德为什么唯独短促呢?其余的可以类推。这一段论时代相互错乱。有人说,这是闰气。那么秦朝是周朝的闰,三国是汉朝的闰,五代是唐朝的闰,或许还有说法,因为那时时间不久。然而从晋朝到唐朝,其间分裂的国家有十几个,历经的年份有上百年,怎么可以用闰气来说呢?难道五行之运到这里就断绝了吗?还是五行之运没有断绝,而各国不足以承乘它呢?然而各国又各自以所承乘的为气运,而不能统一。又难道是世统有分裂而气运也因而分裂吗?这就是所说的时代相互错乱。

有人说,夏朝崇尚忠而用黑色,商朝崇尚质而用白色,周朝崇尚文而用红色,往往符合经传,为什么呢?回答说,这也是世俗儒生附会的言论。大概忠、质、文,是顺应时势;尚白、尚红,是顺应时宜。难道说一定要这样才符合金木火之德吗?况且在周朝兴盛时,杞国仍然用黑色,宋国仍然用白色,又难道认为夏商之余运还在吗?况且颜色数目既然各有崇尚,本来各代自有制度。而五色之观,五纪之协,五事之金莲现相照破迷修,哪个朝代可以废弃?而庙制之用七,乐舞之用八,音之用五,而律之用六,则历代没有增减。那么颜色数目的使用,又何必一定要与所承乘的气运相协调呢?这些都是依据已经形成的说法,而其自相矛盾每每如此,那么五德之运,我从哪里去纠正它呢?然而就将它视为荒诞不经而全部摒弃吗?回答说,不。天地有大运,帝王有正统,统与运合而兴起的,三代、汉、唐、宋、我们国家是也;统与运错乱而混乱的,秦、隋、五代、金元之际是也。所以执着这一点来观察始终,五德之运,思考就超过一半了。

○岁差考(王乔桂)

  岁差考□□□□□公评廑法难穷岁差□考传士家治一经沾沾不能外有所考索况望其察授时之政乎此作援古证今上下四千年间详历法之差否不爽毫发非讥达天人事冠今昔者而能有此

  王乔桂 【翰林庶吉士】

  天体至圆日丽天而行者也。周天之度。三百六十五四分度之一天与日偕运并行。而成岁功。然迟速盈虗不能一律齐于是历家取其舒缩之中立法以权之俾变者常通各淂其所而无有余不足之憾是曰岁差余考往古。尧时冬至初昏卯中。日在虗七度。汉元和三年冬至日在斗二十一度。晋太元九年在斗十七度。宋元嘉十年在斗十四度。唐开元十二年在斗九度半。宋改统天历在斗二度。元改授时历退在箕十度。至我 朝嘉靖间冬至初昏室中。日在箕三度。夫虗者。北方之宿也。日躔北陆。在玄枵子位。箕者。东方之宿也。日躔东陆。在祈木寅位。今去尧时未四千年而计所差巳五十度矣自汉邓平改历洛下闳谓百年后当差一度汉末刘洪作干象历。有岁余之法。晋虞喜始以天为天。岁为岁立。差以追其变。而算之。约以五十年退一度。然失之太过宋何承天倍增其数终。以百。年退一度。而又不及至隋刘焯取二家中数。以七十五年为近之或曰。宋祖冲之于岁周之末。创设差。每四十六年。退一度。梁虞广??谓冲之所差太多。因以一百八十六年。移一度。隋张冑玄以此二术。年限悬隔。遂折中两家。以八十三年。却行一度则上合尧时日永星火次符汉历宿起牛初前后皆精密焉或又曰。唐僧一行以太如琼林武库探之不穷衍历推之。得八十三年而差一度。由唐以来。历象咸尚焉。太衍之说曰。日躔一岁。行周天之度。未徧而日巳至。故每岁有不及之分。约天一度。为三千四十分。计一岁不分之分。三十有六。积而至于八十三年。则差三年四十分为差一矣。元郭守敬许衡王恂辈测景验气。以至元年巳为历元。减周岁为三百六十五日。二十四。二十五秒。加周天为三百六十五度。二十五分。七十五抄。强弱相减。差一分。五十抄。积六十六年有奇。而退一度。定为岁差。上考往古则百年长一下验将来则每百年消一又推自春秋献公以来二千一百六十余年类皆脗合可谓谈今证古详而有体精且密矣我 朝洪武中刻漏愽士元统以甲子岁前冬至为大统历元不用消长之法。甞上言今之历。虽以大统为名而。积分犹仍授时之数。授时历以至元辛巳为历元。至洪武甲子积一百四十年。以历法推之。淂三亿七千六百一十九万。九千七百七十五分。年远数盈。拟之六十六年有奇差一度之法。所当修改。嘉靖初掌钦天监事华相奏自元辛巳。至元统上言。时仅一百四十年。迨今则二百四十二年。授时历法。每岁差一分五十抄。约六十余差一度今合差三度余矣。是以正德戊寅日食。庚辰月食。时刻分抄。起没方位。多推筭不合。宜及今精择知历理者。广集畴人子。于冬至前。诣观象台。昼夜详测日影黄道赤道中星等。日计月书。至来岁冬至于验二十四气。七十二候。该瞻明悉日月交食□□月离之类。视元辛已以来。有所错镠。备录上览然后详定岁□。以成一代之制今。其言犹存论曰天运至渺而历纪之民□至渎而历先之是历之作也圣人所以弘参赞之用廓经纶之业厥系崇且鉅矣然观之书曰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易曰泽中有火革君子以治历明时夫书之言钦也固顺天以求合而人罔所庸其知识矣绎革之义则天运靡齐难以数拘而随时变通亦有不可废者乎古之历。自黄帝迄秦末凡六改汉凡五改媿文帝迄隋宋。十二改唐高宗迄周末十六改宋凡十八改金熙宗迄元末三改四往者。后差一度矣。而当时史官考诸上古中。知太初历。已差五度。虞喜定差法取五干年。何承天取百年。而刘晫□七十五年易之。租冲之取四十大道攸邈运动无常此是定论无言理数方尽治历之旨六年。虞劆取百八十六年。而□冑玄僧一行。以八十三年易之。大衍之后。郭守敬立为六十六年有奇差一度法。无

译○岁差考(王乔桂)

岁差考□□□□□公评:历法难以穷尽,岁差□考传:士人治一经,沾沾自喜,不能向外有所考索,何况期望他们察知授时之政呢?此作援引古证今,上下四千年间,详考历法之差,不差毫发,非讥讽通达天人事、冠绝今昔者,而能有此。

王乔桂 【翰林庶吉士】

天体极圆,日依附天而行。周天的度数,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天与日一同运行,并行而成岁功。然而迟速盈虚不能一律齐整,于是历法家取其舒缩之中,立法以权衡之,使变化者常通,各得其所,而没有有余不足的遗憾,这叫做岁差。我考察往古,尧时冬至初昏卯中,日在虚宿七度。汉元和三年冬至,日在斗宿二十一度。晋太元九年,在斗宿十七度。宋元嘉十年,在斗宿十四度。唐开元十二年,在斗宿九度半。宋改统天历,在斗宿二度。元改授时历,退在箕宿十度。到我朝嘉靖年间,冬至初昏室中,日在箕宿三度。虚者,北方之宿也。日行北陆,在玄枵子位。箕者,东方之宿也。日行东陆,在祈木寅位。今距尧时未满四千年,而计算所差已五十度了。自汉邓平改历,洛下闳谓百年后当差一度。汉末刘洪作干象历,有岁余之法。晋虞喜始以天为天,岁为岁,立差以追其变,而计算之,约以五十年退一度。然而失之太过。宋何承天倍增其数,终以百年退一度,而又不及。至隋刘焯取二家中数,以七十五年为近之。或曰:宋祖冲之于岁周之末,创设差,每四十六年退一度。梁虞广??谓冲之所差太多,因以一百八十六年移一度。隋张胄玄以此二术年限悬隔,遂折中两家,以八十三年却行一度,则上合尧时日永星火次,符汉历宿起牛初,前后皆精密焉。或又曰:唐僧一行以太如琼林武库,探之不穷,衍历推之,得八十三年而差一度。由唐以来,历象咸尚焉。太衍之说曰:日行一岁,行周天之度,未遍而日已至,故每岁有不及之分,约天一度为三千四十分,计一岁不分之分三十六,积而至于八十三年,则差三年四十分为差一矣。元郭守镜、许衡、王恂辈测景验气,以至元年已为历元,减周岁为三百六十五日二十四分二十五秒,加周天为三百六十五度二十五分七十五抄,强弱相减,差一分五十抄,积六十六年有奇而退一度,定为岁差。上考往古则百年长一,下验将来则每百年消一,又推自春秋献公以来二千一百六十余年,类皆吻合,可谓谈今证古,详而有体,精且密矣。我朝洪武中,刻漏博士元统以甲子岁前冬至为大统历元,不用消长之法,尝上言:今之历虽以大统为名,而积分犹仍授时之数。授时历以至元辛已为历元,至洪武甲子积一百四十年,以历法推之,得三亿七千六百一十九万九千七百七十五分。年远数盈,拟之六十六年有奇差一度之法,所当修改。嘉靖初,掌钦天监事华相奏:自元辛已至元统上言时,仅一百四十年,迨今则二百四十二年。授时历法,每岁差一分五十抄,约六十余差一度,今合差三度余矣。是以正德戊卯日食、庚辰月食,时刻分抄,起没方位,多推算不合。宜及今精择知历理者,广集畴人子,于冬至前,诣观象台,昼夜详测日影、黄道、赤道、中星等,日计月书,至来岁冬至,于验二十四气、七十二候,该瞻明悉日月交食□□月离之类,视元辛已以来有所错缪,备录上览,然后详定岁□,以成一代之制。今其言犹存。

论曰:天运至渺,而历纪之民□至渎,而历先之。是历之作也,圣人所以弘参赞之用,廓经纶之业,厥系崇且巨矣。然观之书曰:“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易曰:“泽中有火,革,君子以治历明时。”夫书之言钦也,固顺天以求合,而人罔所庸其知识矣。绎革之义,则天运靡齐,难以数拘,而随时变通,亦有不可废者乎?古之历,自黄帝迄秦末凡六改,汉凡五改,愧文帝迄隋宋十二改,唐高宗迄周末十六改,宋凡十八改,金熙宗迄元末三改。四往者,后差一度矣。而当时史官考诸上古,中知太初历已差五度。虞喜定差法,取五干年;何承天取百年;而刘晫□七十五年易之;祖冲之取四十。大道攸邈,运动无常,此是定论,无言理数方尽治历之旨。六年,虞劆取百八十六年,而□胄玄、僧一行以八十三年易之。大衍之后,郭守敬立为六十六年有奇差一度法,无

邃于此者。斋渐有弗合。岂历之弗善□天道修邈运动无常巧历不能尽其数圣哲莫或穷其变理也势也随时窥测以□弊符轨是亦可少乎然有历数有历理知数而不知理者历家之所以流于诞也知理而不知数者儒家之所以失于迂也岁差之法亦在于理与数两究之哉

译深究于此道的人,斋渐的观点已有不相契合之处。难道是因为推演历法不够精善吗?天道深远悠长,运行变化无常,巧妙的历法也不能穷尽其数理,圣哲也无法彻底探究其变化,这是事理如此,形势如此,随时观察推测以弥补弊端、符合天象轨迹,这难道可以稍微忽视吗?然而,有历数,也有历理。知道历数而不知道历理,是历法家之所以流于荒诞的原因;知道历理而不知道历数,是儒家之所以失于迂阔的原因。岁差的方法,也在于对理与数两方面都加以穷究啊。

○九边屯政考(李廷机)

  九边屯政考□□□忠铭公评考究详明词复□雅

  李廷机 【翰林国史编修】

  夫边计之重且亟者莫如屯政矣 国家九边之地肥沃可种者悉为官田甲楯之所栖?□之所事绵豆数千里于焉耕耨于焉捍御盖即古寓兵于农之遗。而汉赵充国诸葛亮晋羊祜唐元挳韩重华诸臣之所尝收其利者二百余年 圣明忧勤于上耆□擘画于下将臣经略于外谋士讲求于内则惟屯政屯政乃朝家重务此萹历叙兴废□々可诵盖究心□代之事者为孜孜頋其间或举或废或利或否非壤地不同则政之淂失异也何也。高皇帝□海运之艰。诏羣臣议屯田法用宋讷所献守边策立法分屯布列边徼远近相望者尾相应剏制如此其周也边境既宁墩守关士卒仅仅备讥察外悉令屯田致力如此其一也山西泌州民若干户。愿应募受屯。赏以。定公田给之。仍令募本州岛民。召募如此其广也令屯士并树桑枣朿栗随地所宜。士虽不足。而足于桑枣杮栗失。地利如此其尽也□文皇帝纳黄福之请。官为市牛铸器。至欲广屯乎辽阳。而遣人此下十三段皆述屯政之详且善征牛干朝鲜。耕具如此其给也诏各荒屯。空土不均。土客军民官舍。尽力开垦。永不起科。恩泽如此其厚也谓将领能时时劳问屯士所苦谁不咸奋勒力轸恤如此其殷也以宁夏积谷独多。降敕奖谕总兵何福激劝如此其明也 仁宗念所司以征徭役扰之。令毌擅役妨农爱如此其至也 宣宗初大□总兵郑亨上屯田子粒数多。则遣人勘实赏之。论功如此其□也提督必选老成。更命风宪官。以时廵察。任使如此其也屯久岁丰。边士一切用度。多以粟易。于是令户部灌输大杂。多至二三十芇石。少亦不下十万。积如此其豫也天顺中都御史叶□廵抚。宣府修复官□官田法。垦田益广。积谷益多。以其余□战马千百八匹修筑城堡七百余所兴利如此其鉅也盖其立法也周故人便其任人也当故法举其与士也优故士奋其取利也缓故利集即所称湟中谓□凉州振武之事不啻过之胡以下言废屯政之失不及焉乃其弊也则有膏腴之地多为庄田空闲之区咸归边帅士卒无近田可耕如商辂所论者矣有墩堡不修夷虏轻犯有可耕之田而不敢耕士卒疲惫家无未耜有可耕之田而不长耕如梁材所疏者矣有耕种之际卤莽灭裂收贮之后侵欺移用以官屯为职者优逸城市而不见阡陌之廵以共屯而来者凭信簿书而不较仓库之实如刘定之所议者矣则有扰之以弗靖持之以太急今日核地明日征逋辄起正德中宁夏之变卒令荒地储竭边民凋瘵且叛汉而入胡如王烨所陈者矣恬嬉既久因循弛废日复一日边境萧条沃壤尽弃茭粟不继士马不饱挖运例银所费不赀而度支亦告匮矣议者或欲令此言复屯政各边抚臣选廉干吏辟荒芜革豪政核干没修□障远斥堠每岁终以闻部臣分别上请明示劝戒或欲召募开垦及令军民自种量征其税或以为利归于下则人乐趋 往时为边帅豪户种田不荒芜而公籴亦纷纷请勘适生厉阶夫与膏土沃田鞠□□□孰若捐以子人请明诏有□开种者悉与为□毋有所当复塩法问或以为屲塩法折纳商不赴边而屯政遂与俱坏欲复屯政盍令简输粟千边耕者有所资积者有所散而塞下自实盖诸议之指大都任人广募薄从缓取而塩法与屯田相为维持塩法之复尤不可以不亟也夫欲令农狎其野穑人成功积豊未垣土压于伍内有亡费之利而外有守圉之备以振威生气制戎挞虏其惟屯政哉作屯政者

  ○京营兵制考(李廷□)

  京营兵制考□□□□泉公评叙□详略得宜最有体

  李廷□ 【□□□□】

  国家兵制初盖视汉代□汉有南北军卫尉主南军史尉王北军其后南军增期门羽林北军增□校秩与执金□□一十石说者曰分其权也我□国家所设锦衣私十三卫以卫□□□南军留守等四十八卫以卫京师拟北军而分隶五府□□校无政保国家□□□□书生□言折冲撙俎□兵制莫考遂致文事武备分为二途此萹考核□□□分合之珠□革之滥利售之□□□□烧指诸□□监通□国体而深识□□者大□侈谈□□而识□□今其何以

译九边屯政考(李廷机)

九边屯政考,忠铭公评:考究详明,词复雅正。

李廷机【翰林国史编修】

边防大计中,重要且紧迫的没有比屯田政事更甚的了。国家九边的土地,肥沃可耕种的都作为官田,是甲胄兵器的栖息之所,是粮秣物资的来源之地,绵延数千里,在这里耕种,在这里防御,这大概是古代寓兵于农的遗制。而汉代赵充国、诸葛亮,晋代羊祜,唐代元稹、韩重华等大臣都曾从中获利,长达二百余年。圣明的君主在上忧虑勤勉,老成持重的大臣在下筹划安排,将帅在外经略,谋士在内讲求,那么只有屯田政事,屯田政事才是朝廷的重务。这篇文献历叙屯田的兴废,句句可诵,大概是用心研究历代事务的人孜孜不倦地顾念其中,有时举用有时废弃,有时有利有时无利,并非土地不同,而是政事的得失不同。为什么呢?高皇帝鉴于海运的艰难,诏令群臣商议屯田法,采用宋讷所献的守边策略,立法分屯,布列在边徼,远近相望,首尾相应,创制如此周密。边境既已安宁,墩台守关的士卒仅仅用于稽查,其余都令其屯田,致力如此专一。山西泌州百姓若干户,愿意应募受屯,赏赐以定公田给他们,仍令招募本州百姓,召募如此广泛。令屯田士兵并种植桑枣、束栗,随地所宜。士兵虽然不足,但在桑枣、柿栗上富足,地利如此尽用。成祖皇帝采纳黄福的请求,官府为购买牛只、铸造农具,甚至想要扩大屯田于辽阳,而派人到朝鲜征牛,耕具如此供给。诏令各荒屯,空地不均,土客军民官舍,尽力开垦,永远不起科征税,恩泽如此深厚。认为将领能时时慰问屯田士兵的苦处,谁不都振奋努力,体恤如此殷切。因为宁夏积谷独多,降敕奖谕总兵何福,激劝如此明确。仁宗念及有关部门以征徭役扰民,令不要擅自役使妨碍农事,爱护如此周到。宣宗初年,大总兵郑亨上报屯田子粒数多,则派人勘实赏赐,论功如此公正。提督必选老成之人,更命风宪官,按时巡察,任使如此得当。屯田久则岁丰,边士一切用度,多以粟米交换,于是令户部灌输大杂,多至二三十万石,少也不下十万,积蓄如此预备。天顺年间,中都御史叶盛巡抚宣府,修复官屯官田法,垦田益广,积谷益多,用其余粮购买战马千百八匹,修筑城堡七百余所,兴利如此巨大。大概其立法周密,所以人便;任人得当,所以法举;对士兵优厚,所以士兵振奋;取利缓慢,所以利集。即所称湟中、凉州、振武之事,不止超过它。以下言废屯政的过失不及它,乃是其弊端。则有膏腴之地多为庄田,空闲之区咸归边帅,士卒无近田可耕,如商辂所论者;有墩堡不修,夷虏轻犯;有可耕之田而不敢耕,士卒疲惫,家无耒耜;有可耕之田而不长耕,如梁材所疏者;有耕种之际卤莽灭裂,收贮之后侵欺移用;以官屯为职者优逸城市,而不见阡陌之巡;以共屯而来者凭信簿书,而不较仓库之实,如刘定之所议者;则有扰之以弗靖,持之以太急,今日核地,明日征逋,辄起正德中宁夏之变,卒令荒地储竭,边民凋瘵且叛汉而入胡,如王烨所陈者;恬嬉既久,因循弛废,日复一日,边境萧条,沃壤尽弃,茭粟不继,士马不饱,挽运例银所费不赀,而度支亦告匮矣。议者或欲令此言复屯政,各边抚臣选廉干吏,辟荒芜,革豪政,核干没,修障远斥堠,每岁终以闻,部臣分别上请,明示劝戒;或欲召募开垦,及令军民自种,量征其税;或以为利归于下则人乐趋,往时为边帅豪户种田不荒芜,而公籴亦纷纷请勘,适生厉阶;夫与膏土沃田鞠为茂草,孰若捐以予人,请明诏有开种者悉与为业,毋有所当复;盐法问或以为罢盐法折纳,商不赴边,而屯政遂与俱坏,欲复屯政,盍令简输粟千边,耕者有所资,积者有所散,而塞下自实。盖诸议之指,大都任人、广募、薄敛、缓取,而盐法与屯田相为维持,盐法之复尤不可以不亟也。夫欲令农狎其野,穑人成功,积丰未垣,土压于伍,内有亡费之利,而外有守圉之备,以振威生气,制戎挞虏,其惟屯政哉!作屯政者。

京营兵制考(李廷机)

京营兵制考,泉公评:叙次详略得宜,最有体例。

李廷机【翰林国史编修】

国家兵制初盖视汉代,汉有南北军,卫尉主南军,中尉主北军。其后南军增期门、羽林,北军增八校,秩与执金吾同,皆二千石,说者曰分其权也。我国家所设锦衣等十三卫以卫宫禁,拟南军;留守等四十八卫以卫京师,拟北军,而分隶五府,无专校,保国家。书生空言折冲樽俎,兵制莫考,遂致文事武备分为二途。此篇考核分合之由,革之滥,利之售,烧指诸弊,监通国体,而深识者大抵侈谈而识浅。今其何以?

□世务故录之以□□之有忠宪□□意同有事则将握兵兵随将事巳则兵归于府府归于□□有意外之虞生□□军而四军足以制具死命盖高皇帝以神武久处行问洞悉戎。机虽当櫜弓辑矢之时而所为姜藏利器强干固本执长策而御宇内者渊乎微矣成祖□燕。仍立五府。增七十二卫而设立军神机二千三大营五军营有步兵。有骑兵。教阵法神□营皆步兵。习火器三十营皆骑兵专扈从而岁令河南山东大宁四都司军番上练阅于京师营各用动臣二人为提督自是因而不改而承平日久兵政弛废迨己巳之変国统戎危景奋初于肃愍□始□议□□大营中简厥铙锐分为十营还其老弱谓之老家营即于故三营提督六人中。惟举其□为总兵。而以本□董之营各□以都督一人有如遇警。棙其营则都督以部出名□□拨盖三□营至团营一変巳天顺初□□之□年竹置成化初年罢之在年复置当是时团营凡□有三行之既久□□寝□兵多阘□于是乃立东西官厅号曰听征又一変也嘉靖□□罢团营复三大营。而改三千之名为神枢。督总□□臣□□则少司□□压□□省而五军营之为□□者二左右前后参将者□□□将军者四□□二营之为副□者□□□者□□击将军者□自嘉隆至于今问□□□□□□固不変今□□□将□副□□□□营□头中军千把总见为官者五百□□有司而为□者。十二万。为备兵者。十万有奇。一大营中。有战兵有车兵有城守。有□兵。盖分为三十小营。合为三大营。又合为戎政府云国初制兵患其聚而难制故主于分既分之后患其散而无纪故主于合分合之间莫不有推存焉而谭者或以为兵利分不利指归在初制之甞□利□不利合是一篇主意合无纪之患失在政不在□也未兵犹水也汇会臣浸溢为洪流则且有溃决冲□不可捍御之患疏之别之以杀其势则□然赴海而趋老子有言鱼不可釲于渊国之利器不可假人盖高皇之虑远矣夫收太阿之权役臂指之势其惟初制哉作营兵制考

译鉴于世务,所以记录这些来填补空缺。有忠宪之意,同有事务,那么将领就掌握军队,军队跟随将领;事务结束后,军队回归五军都督府,五军都督府归于兵部。如果有意外之患发生,调动京营四军足以控制其生死。大概高皇帝凭借神武长期身处行伍,洞察军事机密,虽然处在收藏弓矢、休兵息战的时候,但所作为的隐藏利器、强化主干、巩固根本、执持长远策略来统治天下的人,深远而微妙啊。成祖起兵于燕地,仍然设立五军都督府,增加七十二卫,并设立三千、神机、五军三大营。五军营有步兵,有骑兵,教授阵法;神机营都是步兵,练习火器;三千营都是骑兵,专门负责扈从,每年命令河南、山东、大宁四都司的军队轮流到京师操练检阅。各营分别任用武臣二人为提督。从此沿袭不变。然而和平日子久了,军政松弛废弛。等到己巳之变,国家军事危急,景泰初年,于肃愍公开始提议从三大营中选拔精锐,分为十营,把老弱士兵还归原营,称为老家营。就在原来的三营提督六人中,只推举其中一人为总兵,而由兵部尚书统领。各营分别由一名都督掌管。如果有警报,调动其营,那么都督以部下的名义出名,兵部拨发盖印文书。大概三营到团营这一变化,已经是在天顺初年,几年后设置,成化初年罢免,又在某年恢复。当时团营共有三行。实行久了,军纪逐渐松弛,士兵多庸懦无能,于是设立东西官厅,号称听征营,这是又一次变化。嘉靖年间,罢免团营,恢复三大营,而把三千营改名为神枢营。督总武臣,则少司马压制,节省而五军营作为参将的有二人,左右前后参将的有四人,将军的有四人,二营作为副将的有二人,游击将军的有二人。自从嘉靖、隆庆直到今天,问……固然没有改变。现在……将领、副将……营头、中军、千总、把总,现任官员五百……有司而作为……的十二万,作为备兵的十万有余。一大营中,有战兵,有车兵,有城守兵,有……兵。大概分为三十个小营,合为三大营,又合为戎政府。国家初年制度,担心军队聚集难以控制,所以主张分散;分散之后,担心军队离散而没有纪律,所以主张集中。分散与集中之间,无不有推存之理。而谈论的人有的认为军队利于分散不利于集中,归结在于初制曾经……利于……不利于集中。这是一篇的主意,集中而无纪律的祸患,失在于政令而不在于……没有军队就像水一样,汇聚臣下浸润溢出成为洪流,那么就有溃决冲击不可抵挡的祸患;疏导分别它来削弱它的势头,那么……奔赴大海而趋向。老子有话说:“鱼不能离开深渊,国家的利器不能借给别人。”大概高皇帝的考虑深远啊。收回太阿剑的权力,役使臂指的气势,只有初制啊。作《营兵制考》。

○萧曹魏丙相业评(高□)

  萧曹魏丙相业评

  高 □ 【大学士】

  以母以有□立说辈淂文字老竦古推夫相天下者毌以有已而巳何者天下事未有不须人而可以巳济者也有巳则见人之贤而不能以巳推之见人之美而不能以已成之与人共事而不能以巳下之夫有巳之心不足以治三亩之宅也况天下相乎史之称汉相曰高祖开基萧曹为冠孝宣中兴丙魏有声嗟乎四子之勋烂焉冠乎当时施之后世几与闳夭散宜生等争烈矣间甞览其行事。酇侯以剙。平阳以守。高平以严明。愽阳以宽大奉顺流与民更始与夫日饮醇酒无所请事者不共术而治总领众职甚称上意与夫小事磊落奇伟不才之才不亲掾吏不案者不同辙而趋要各并时而荣咸济厥世难轩轻也予不详详其大者则。所称毌以有已是巳毌以有巳之心古大臣恊恭和衷师师济济。之心也四子即未闻道乃其相汉盖庶几古大臣之手心焉夫共揖志推贤不以忿□撩厥盛美抑何公也自以不如前人举事无所变更一遵约束客莫得说子莫得谏抑何明也一以严一以宽乃同心辅攻令其主两重之终身不见其却抑何浃也葢举惟其利于国不必其所善法奇气俊度跌□激昂惟其宜于民不必其所立宽严惟其适于治不必其同而无间此四子所以忘私徇国安主庇民各展吁谋同济天网勋棊垂而不灭光藻朗而不渝也向使当推毂而修纤介之嫌则□若之令不信于后矣当仰成而持师心之见则宁一之歌不兴于明喻精研新丽时矣处比肩而操异同之意则中兴之功不闻于世矣夫相□操舟然前者操而左后者操而右虽有劲柁利楫曾不能涉□常犹御马然一人筴之使前一人筴之使后虽有良驷坚辕曾不能致里舍何者独仕者期明自用者无功相臣有私心则国家有弃绩也是故夔龚□而虞兴周□欢而周炽种蠡合而趂揭芳流来独步词嬗霸廉蔺睦而赵强房杜姚宋熙载于唐家韩范富欧襄理于宋室共济之效所从来矣予故评汉相并及之以为相天下者鉴焉

  ○刘子玄评史举正(于慎行)

  刘子玄评史举正□太史□相公评□□风□词锋□倒云□霞光翩々射曰至举□二罪二失即令子玄而在亦子乎心折矣

  于慎行 【□□□□】

  奥自左史记事右史记言石室兰台权舆遐邈矣然而迁固安往代□称良寥寥芳猷千载莫嗣吁其难矣唐有刘守知几夙以卓资独秉渊览三为史臣两入东观愽。极载籍驰骋古今提要钩玄括囊殆尽观其史通所述自三坟五典之书南史素臣之纪两京三国之谟中朝□左之历亦有汲家古篆禹□遗编金匮之所不藏西昆之所未备莫不探厥渊源总其统系捃摭押阖靡有遁形斯巳勤矣乃其神识融洞取舍严明操笔有南狐之志摛藻有班马之文克其韫籍不足称一代之良史哉而乃好奇自信抱其深文小则取咲于方家大则得罪于各教惜也难得之才遗此无穷之恨省而抚然为之大息略而原之盖其罪有二而其失有三夫尧禹为圣辛癸为凶自生民所共覩记而信传疑之语遵好事之说以汲书为□□□□籍为土苴神采熅发光芒耀人信其言也则丹朱之不肖重华有筑坛之谋苍梧之不□交□有胶舟之志桀纣之不道如陈琳草檄之诬西伯之勘黎如□温拜□之□遂使皇图帝箓萃逋□之薮□宫□室迈垂拱之此言二罪之罪规是□忍也孰不可忍茫茫万□人変适□侮圣之□□也夫儒者之言折衷孔子皇皇经籍□□□星删述□右名有□□如让汤斩桀则纪言之□陈曾国无□则□歌之颂巳录而不窥圣意辄谓有私至所据断则如丕曰舜曰之事吾知之也何其□□□调朗信矣圣□与之准而信峊臣依□之□人之不□□至□□而能而□□伦劝惩来世者□离经之□二也□史犹绘也善绘□绘其人之象貌而必得其精神□□者遮事之□实而□□其命脉是故词有繁而不杀事有□□□□□□□披□尽而千古如觏也公素□祭牲录□人致问之词子□哭介□□□□□□之精华胸中之奇趣者□报之语此左氏之神也仲连见新□□则照介之词□□王生从龚渤海则醉呼之状具陈此史□之妙也而□□□□榛芜一切删去读之索然了无神彩是犹□公□之墨而规□蟠龙之技执神禹之□而沟洫吕梁之

译○萧曹魏丙相业评(高□)

萧曹魏丙相业评

高 □ 【大学士】

以“毋以有己”立说,辈辈得以文字老成、古雅推尊。夫相天下者,毋以有己而已。何者?天下事未有不须人而可以己济者也。有己,则见人之贤而不能以己推之,见人之美而不能以己成之,与人共事而不能以己下之。夫有己之心,不足以治三亩之宅也,况天下相乎?史之称汉相曰:“高祖开基,萧曹为冠;孝宣中兴,丙魏有声。”嗟乎!四子之勋,烂焉冠乎当时,施之后世,几与闳夭、散宜生等争烈矣。间尝览其行事:酇侯以创,平阳以守,高平以严明,博阳以宽大。奉顺流与民更始,与夫日饮醇酒、无所请事者,不共术而治;总领众职,甚称上意,与夫小事磊落、奇伟不才之才、不亲掾吏、不案者,不同辙而趋。要各并时而荣,咸济厥世,难轩轻也。予不详详其大者,则所称“毋以有己”是也。毋以有己之心,古大臣协恭和衷、师师济济之心也。四子即未闻道,乃其相汉,盖庶几古大臣之心焉。夫共揖志、推贤,不以忿□撩厥盛美,抑何公也!自以不如前人,举事无所变更,一遵约束,客莫得说,子莫得谏,抑何明也!一以严,一以宽,乃同心辅弼,令其主两重之,终身不见其却,抑何浃也!盖举惟其利于国,不必其所善;法奇气俊,度跌□激昂,惟其宜于民,不必其所立;宽严惟其适于治,不必其同而无间。此四子所以忘私徇国、安主庇民、各展吁谋、同济天网,勋棊垂而不灭,光藻朗而不渝也。向使当推毂而修纤介之嫌,则□若之令不信于后矣;当仰成而持师心之见,则宁一之歌不兴于明喻精研、新丽时矣;处比肩而操异同之意,则中兴之功不闻于世矣。夫相□操舟然,前者操而左,后者操而右,虽有劲柁利楫,曾不能涉□;常犹御马然,一人筴之使前,一人筴之使后,虽有良驷坚辕,曾不能致里舍。何者?独仕者期明,自用者无功。相臣有私心,则国家有弃绩。是故夔龚□而虞兴,周□欢而周炽,种蠡合而趂揭芳流,来独步词嬗霸,廉蔺睦而赵强,房杜姚宋熙载于唐家,韩范富欧襄理于宋室,共济之效,所从来矣。予故评汉相,并及之,以为相天下者鉴焉。

○刘子玄评史举正(于慎行)

刘子玄评史举正□太史□相公,评□□风□,词锋□倒,云□霞光,翩々射曰:至举□二罪二失,即令子玄而在,亦子乎心折矣。

于慎行 【□□□□】

奥自左史记事,右史记言,石室兰台,权舆遐邈矣。然而迁固安往,代□称良,寥寥芳猷,千载莫嗣,吁其难矣!唐有刘守知几,夙以卓资,独秉渊览,三为史臣,两入东观,愽极载籍,驰骋古今,提要钩玄,括囊殆尽。观其《史通》所述,自三坟五典之书,南史素臣之纪,两京三国之谟,中朝□左之历,亦有汲家古篆,禹□遗编,金匮之所不藏,西昆之所未备,莫不探厥渊源,总其统系,捃摭押阖,靡有遁形,斯巳勤矣。乃其神识融洞,取舍严明,操笔有南狐之志,摛藻有班马之文,克其韫籍,不足称一代之良史哉?而乃好奇自信,抱其深文,小则取咲于方家,大则得罪于各教,惜也!难得之才,遗此无穷之恨,省而抚然,为之大息。略而原之,盖其罪有二,而其失有三。夫尧禹为圣,辛癸为凶,自生民所共覩,记而信传,疑之语,遵好事之说,以汲书为□□□□,籍为土苴,神采熅发,光芒耀人,信其言也,则丹朱之不肖,重华有筑坛之谋,苍梧之不□,交□有胶舟之志,桀纣之不道,如陈琳草檄之诬,西伯之勘黎,如□温拜□之□,遂使皇图帝箓,萃逋□之薮,□宫□室,迈垂拱之此,言二罪之罪,规是□忍也,孰不可忍?茫茫万□,人変适□,侮圣之□□也。夫儒者之言,折衷孔子,皇皇经籍,□□□星,删述□右,名有□□,如让汤斩桀,则纪言之□,陈曾国无□,则□歌之颂,巳录而不窥,圣意辄谓有私,至所据断,则如丕曰舜曰之事,吾知之也,何其□□□调朗信矣?圣□与之准而信,峊臣依□之□,人之不□□,至□□而能而□□,伦劝惩来世者,□离经之□二也。□史犹绘也,善绘□绘其人之象貌,而必得其精神;□□者遮事之□实,而□□其命脉。是故词有繁而不杀,事有□□□□□□□,披□尽而千古如觏也。公素□祭牲,录□人致问之词,子□哭介□□□□□□之精华,胸中之奇趣者,□报之语,此左氏之神也。仲连见新□□,则照介之词□□,王生从龚渤海,则醉呼之状具陈,此史□之妙也。而□□□□榛芜,一切删去,读之索然,了无神彩,是犹□公□之墨,而规□蟠龙之技,执神禹之□,而沟洫吕梁之

水也天下之□□□从而覩之哉其失也残夫立言之旨固贵本质而褒贬之辞或多曰浅曰固曰昧此三失之实拟议是以书有漂杵之文而诗载孑遗之咏也今焉孰西州之无鱼而疑赵盾鱼飱之事谓晋阳之无竹而惑细矦竹马之迎以鸟啼花咲驳智不如葵之言以中山磨笄评无恤最贤之语是必译輶轩之使而后方物不遗本篆籀之文而后书法无□也其失也固□人之哲□区以□矣而品。流靡一风轨固殊必得其情谈何容易今也游夏列□林□称循吏是不知达者之丰□□整奇□注私覌者动色规謩也项羽为羣盗蜀汉为僣君是不覩□□之更概也疑曹操见凶奴无崔琰在座之事是不□外□之□也谓阮籍闻□丧无围棋饮酒之状是不开放远之风也其失也昧矣嗟夫才识特达有如子玄而舛错不经彰彰若是谅哉史之难也夫庶纤毫之瑕则完盈尺之璧刮数寸之朽则成合抱之材是故表而正之使其全书不废于世云尔

译水也是天下的□□□,从而观察它吗?它的失误在于残害。立言的宗旨固然重视本质,而褒贬的言辞大多说浅薄、说固执、说愚昧,这三种失误的实际,是拟议揣度。因此书中有漂杵的记载,而诗中载有孑遗的咏叹。如今怎么因为西州没有鱼,就怀疑赵盾吃鱼的事;因为晋阳没有竹,就疑惑细侯竹马相迎的事;用鸟啼花咲来驳斥“智不如葵”的话;用中山磨笄来评判“无恤最贤”的语。这必定要翻译輶轩使者的记录,而后各地的物产才不会遗漏;必须依据篆籀的文字,而后书法才不会□。它的失误在于固执。□人的哲□区以□了,而品。流靡一,风轨固殊,必得其情,谈何容易。如今游夏列□,林□称循吏,是不知通达者的丰□□整奇□,注私覌者动色规謩。项羽为羣盗,蜀汉为僣君,是不覩□□之更概。疑曹操见凶奴无崔琰在座的事,是不□外□之□。谓阮籍闻□丧无围棋饮酒的状,是不开放远之风。它的失误在于愚昧。唉!才识特达,有如子玄,而舛错不经,彰彰若是,谅哉史之难也。夫庶纤毫之瑕,则完盈尺之璧;刮数寸之朽,则成合抱之材。是故表而正之,使其全书不废于世云尔。

○评春秋列国大夫优劣(袁宗道)

  评春秋列国大夫优劣□太史荆石公评论功论心得优劣人品之法然不求备焉则三代而下无全人自古叹之矣何重致□于难也

  袁宗道 【翰林国史编□】

  夫论人于三代以降也则难哉自壁经所纪外载在国乘其人岂无彪炳来兹而共润齿颊者然而盈尺之玙方寸之瑕则全材难初驾如组再试多蹶则末路难长于窒穴短于衡城则大用难凤翼其外蝮鸷其中则纯白难夫置雌黄于三代以降也则难哉吾无暇更仆论论较著者若管氏之九合一匡晏子之顺命衡命赵衰狐偃从公子而伯西晋先轸之克敌城濮孟明之取胜焚舟士燮之忧先内宁赵武之不顿兵甲绛也和戎向也忧国敖也谋楚奚也显秦夫国家重善谋之臣则安舍此数大夫也季友劻勷于鲁僖寗武敉宁于卫成华元折冲于宋祖夫国家重戡乱之臣则安舍此数大夫也蹇叔止袭郑之旅子革陈祈招之诗史鱼尸谏以寤主盖皆有古弼违风焉鲍叔举仲子皮举侨公叔举僎盖皆有古推贤风焉若乃目夷以宋让子臧以曹让季札以吴让倘所谓轻国如屣者耶盖廉静士也扬扢千古识伟才高巳孔父以宋督死仇牧以南宫死荀息以土克死倘所谓甘如饴者邪葢仗节士也巳若乃下惠之。治乱并进伯王之卷舒缘时士会无隐情于中国又非世所称贞良士者哉是数大夫者固皆攘栋朝家照映丹青而深诘其生平多谕焉而不揜其瑕也如骏马而不胜其蹶也才焉或窒于大用也驳马或戾于纯白也故置雌黄于三代以降难也然予窃谓较用于国家者先功勋定品于一人者先操行夫论功而有雄于尊天王摈我裔不歃血而来诸侯于股掌上者乎论心而有纯于不羞污君不怨遗佚三公勿夺其介者乎是以论功则宜首管氏而□□为次敷百里奚辈又次之论心则宜首展禽而侨瑗□次之□□□□之□而与管氏同类并□非其伦矣会士燮等又次之盖緫列国大夫则予所扬扢者优而就予所扬扢诸人则管氏展禽尤优而器小贻讥不恭兴诮则其它之可知矣故求不窘于才无诡于心表里□□华实总粹是在三代盛际也难论于春秋矣余固曰置□□于三代以降则难也

  ○评春秋列国大夫优劣(吴应宾)

  评春秋列国大夫优劣□太史荆石公评春秋时以事功覌人是一种议论

  吴应宾 【编修】

  余读春秋。览左氏。诸荐绅先生事。详哉其言之也士生百世后抱方册。任独智驰骋二百年间别其雌雄而定其品格斯巳难矣抑甞闻之瞻大厦之隆圯则梁栋之材辨矣赌涉川之利败则舟楫之材辨矣征时事之得失则庙堂之材辨矣故置竿于百步之外而议其寻丈离娄不能也循而揣之则庸夫莫遁焉何者彼拟其虗此核其实也夫事功者十君子所以信于后世之实余故后耳食之谭摭其所设施者历选国乘若展禽遽瑗事功两字一篇大头脑季札皆槩乎有闻于道者。而圣门亦亟称之。未易以春秋之士目也至于乘时赴会名垂竹帛者迹其已事可淂轩轾焉管仲起俘囚用东海一隅之齐使桓公为主霸长召陵之后天下晏如也虽子文毁家纾国以图北方然卒不竞于中夏盖其数不胜者晋文腹心狐赵爪牙原却以为盟主其规摹视仲亦稍稍逊焉其后会燮书厥诸大夫夹辅之。仅不失霸。悼公壹用智魏明练该慱载合前二萹覌之春秋淂失之林可考镜矣则复霸之业。易若反手者。盖扶之者众非一人力也其它济难则季友寗俞华元治国则百里奚蒍贾立言则臧文仲强兵则孟明视孙叔敖谏诤则臧僖伯曹刿蹇叔死义则孔父仇牧息辞国则目夷子臧之十数子者操行殊科瑕瑜人有要之叔世之希综一邦之巨擘矣襄公而下事多倒置成也贤乎哉弭兵之会鬻推强楚东诸候踵郑而往朝者十八九焉楚拟召陵吴长黄池要数十禩计臣谋士涂耳屏目无敢校者是何异栋桡榱崩渡江河御弊楫也犹谓中国有人乎令是时敬仲暨□赵辈六七公皆□恙吾意累世之威易振也素行之令易驱屯巳教之卒易奋也即十楚讵能为中国忧哉过何论颠仆斯灭至此极也罕虎授政拟之叔牙略同方轨侨也以弱郑抗二万乘足当夷吾惜所治者小耳叔孙昭子可谓不畏强御者赵孟虽古徤有笔力号清忠偷已甚矣彼叔而之智而矜威于平丘伍员之

译评春秋列国大夫的优劣,太史荆石公评论功绩、品评人心、评定优劣、衡量人品的方法,然而如果不苛求完美,那么夏商周三代之后就没有完美无缺的人,自古以来人们就对此感叹不已,为什么还要把标准定得如此难以企及呢?

袁宗道【翰林院国史编修】

在夏商周三代之后评论人,确实很难啊!自《春秋》所记载的以外,各国史书所载的人,难道没有光彩照人、流传至今、令人津津乐道的人吗?然而,一尺长的玉璧上有一点瑕疵,那么完美的人才就难以找到;如同编组绳索,多次尝试却屡次失败,那么末路就难以长久;擅长堵塞洞穴却不擅长守卫城池,那么大的任用就难以实现;外表像凤凰的翅膀,内里却像毒蛇猛禽,那么纯洁无瑕就难以做到。在夏商周三代之后评论人,确实很难啊。我没有空闲再逐一列举,只讨论那些比较显著的人。像管仲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晏子顺从天命、权衡时势,赵衰、狐偃跟随公子重耳而称霸西晋,先轸在城濮战胜敌人,孟明视焚舟取胜,士燮忧虑先安内政,赵武不顿兵甲,绛也和戎,向戌忧虑国事,敖谋划对付楚国,奚显扬秦国。国家重视善于谋略的大臣,难道能舍弃这几位大夫吗?季友在鲁僖公时勤勉努力,宁武在卫成公时使国家安定,华元在宋国抵御外敌。国家重视平定祸乱的大臣,难道能舍弃这几位大夫吗?蹇叔阻止偷袭郑国的军队,子革陈述《祈招》的诗,史鱼以死尸劝谏使君主醒悟,大概都有古代辅佐君主、纠正过失的风范。鲍叔牙推荐管仲,子皮推荐子产,公叔推荐子雅,大概都有古代推举贤才的风范。至于目夷以宋国相让,子臧以曹国相让,季札以吴国相让,这大概就是所谓把国家看得像鞋子一样轻贱的人吧,大概是廉洁清静的士人。扬名千古,识见宏伟,才高自许,孔父为宋督而死,仇牧为南宫而死,荀息为士克而死,这大概就是所谓视死如饴的人吧,大概是坚守节操的士人。至于下惠在治乱中都能进用,霸业随时代卷舒,士会对中原没有隐瞒实情,这难道不是世人所称道的忠良之士吗?这几位大夫,固然都是支撑朝廷的栋梁,光照史册,但深入追究其生平,大多有可理解之处,却不掩盖他们的瑕疵。就像骏马不能承受它的跌倒,才华有时受阻于大的任用,驳杂的马匹有时违背纯洁。所以在夏商周三代之后评论人很难。但我私下认为,比较对国家有用的人,先看功绩;评定一个人的品格,先看操行。论功绩,有谁比得上尊崇天王、排斥我族后裔、不歃血而能使诸侯俯首称臣的人呢?论人心,有谁比得上不羞于侍奉昏君、不怨恨被遗弃、三公也不能夺其节操的人呢?所以论功绩,应当以管仲为首,其次是谁,百里奚等人又次之;论人心,应当以展禽为首,其次是谁,谁又次之,谁与管仲同类并列,但不是同一辈分,士燮等人又次之。总括列国大夫,我所赞扬推崇的,优秀者中,管仲、展禽尤其优秀,而器量狭小招致讥讽、不恭敬引起责难,那么其他的人就可想而知了。所以要求才不困窘、心不诡诈、表里如一、华实兼备,这是在夏商周三代的盛世也难以做到的,在春秋时期就更难评论了。我所以说,在夏商周三代之后评论人很难。

评春秋列国大夫的优劣,太史荆石评论春秋时以事功观察人,是一种议论。

吴应宾【编修】

我读《春秋》,浏览《左传》,各位士大夫先生的事迹,记载得很详细。士人生在百世之后,抱着书册,凭借独断的智慧,驰骋于两百年间,辨别他们的优劣并确定他们的品格,这已经很难了。况且我曾听说,观察大厦的隆起或倒塌,那么梁栋的材能就辨别清楚了;赌涉渡江河的顺利或失败,那么舟楫的材能就辨别清楚了;征验时事的得失,那么庙堂的材能就辨别清楚了。所以把标杆放在百步之外而议论它的长短,离娄也不能做到;顺着它去揣测,那么平庸的人也无法隐藏。为什么呢?因为前者是推测其虚妄,后者是核实其实情。事功是十位君子取信于后世的实情,所以我轻视道听途说的谈论,搜集他们施行的事迹,历选各国史书。像展禽、遽瑗,事功二字是一篇的大头脑,季札都大概有关于道的听闻,而圣门也极力称赞他们,不容易用春秋之士的眼光看待他们。至于乘时赴会、名垂竹帛的人,追溯他们已做的事,可以得到高低之分。管仲从俘虏中崛起,利用东海一隅的齐国,使桓公成为霸主,召陵会盟之后,天下安宁。虽然子文毁家纾难以图谋北方,但最终在中夏不占优势,大概是因为气数不胜。晋文公的心腹狐偃、赵衰,爪牙原轸、郤溱,以此成为盟主,其规摹比起管仲也稍稍逊色。其后士燮书写各位大夫夹辅,仅能不失霸业。悼公专任智罃、魏绛,明练该博,综合前两部分来看,春秋得失的根源可以考察借鉴了,那么复兴霸业,易如反掌。大概是因为扶持的人多,不是一个人的力量。其他济难则有季友、宁俞、华元,治国则有百里奚、蒍贾,立言则有臧文仲,强兵则有孟明视、孙叔敖,谏诤则有臧僖伯、曹刿、蹇叔,死义则有孔父、仇牧、荀息,辞国则有目夷、子臧等十数人,操行不同类,瑕瑜各有,总之是衰微时代的希望,一国的巨擘。襄公以后,事情多颠倒,成氏贤吗?弭兵之会,推举强大的楚国,东方的诸侯跟随郑国去朝拜的十有八九,楚国比拟召陵,吴国在黄池称霸,数十年的计臣谋士,涂耳屏目,无敢较量的人,这难道不同于栋梁弯曲、屋瓦崩塌,渡江河驾驭破船吗?还说中国有人吗?假如这时敬仲以及谁、赵辈六七公都无恙,我认为累世的威势容易振兴,素行的法令容易驱使,屯积已教之卒容易振奋,即使十个楚国,难道能成为中国的忧患吗?过错何论,颠仆斯灭,至此极也。罕虎授政,比拟叔牙,略同方轨,侨也以弱郑抗二万乘,足以抵挡夷吾,可惜所治理的地方小罢了。叔孙昭子可谓不畏强御,赵孟虽古健有笔力,号称清忠,但偷安已甚。彼叔而之智,而矜威于平丘,伍员之

烈而借资于专诸是几何其不为战国也故以春秋覌之平昭之世去威文何啻什伯世者功之表也功者才之表也举而较之知优劣矣故春秋之诸大夫管仲为优狐赵次之智魏又次之晏子虽以君显比功程力不可同日语也又况其下焉者乎或言仲先诈力后仁义圣门所不道不宜迥许然余本论才于春秋非议论不苛孟子辨王伯旨也且孔子不云乎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袵矣夫仲之功于春秋彰彰如是而頋欲以伯掩之吾不识所贤者谁也所高者何也此所云耳食者也

译吴王夫差凭借专诸的助力,这距离战国时代还有多远呢?所以从《春秋》来看,平王、昭王时代与威王、文王时代相比,相差何止十倍百倍。时代是功业的标志,功业是才能的标志,列举比较起来,优劣就清楚了。所以《春秋》时期的大夫中,管仲最为优秀,狐偃、赵衰次之,智伯、魏绛又次之,晏子虽然因君主而显赫,但比较功业和衡量能力,不可同日而语,更何况那些地位更低的人呢?有人说管仲先使用欺诈和武力,后推行仁义,这是圣人门下所不称道的,不应当如此推崇他。然而我本是在《春秋》中论才,并非苛求议论,也不像孟子那样辨析王道与霸道的宗旨。况且孔子不说过吗:“如果没有管仲,我们恐怕就要披散头发、衣襟左开了。”管仲在《春秋》时期的功业如此显著,却反而想用霸道的名号来掩盖他,我不知道他所推崇的是谁,所尊崇的又是什么。这不过是道听途说、食而不化的人罢了。

○评春秋列国大夫优劣(彭烨)

  评春秋列国大夫优劣盛太史凤□公评议论纯正辞气春容非超然有识卓然有奍者不能到

  彭 烨 【翰林国史检讨】

  大儒者尚论古昔称引邃初论人于春秋辄节取而疵摘之以为卑卑无完士至以方于帝臣王佐则又踧踖而却步此其取衷奚当哉及读春秋传纪列国大夫所为取威定霸强国尊主之画率卓荦绝特非寻常比则未甞不慨夫世不乏才而犹怪夫儒者评骘之过也自周辙既东文武之绪不绝如线矣徒以空名重于九鼎者岂不以列国劻勷籍二三大夫力哉其问片美寸长仅可槩见者未易更仆论论其章明较著者语笃行则有和不易介之惠昭一冥一节之瑗语功烈则有九合一匡之管仲矢谋城濮之赵狐无隐不折之会老成却虑之燮和戎之绛定难之友存郑之武霸秦之奚封崤之明视以楚成显之于范以楚严霸之叔放以楚昭雄之申以□卢强之员语风议则有祁招诵于子革和同辨于晏子覌鱼谏于僖伯郜鼎弼。于臧上下十人而品骘情当压倒近世豪杰孙尸谏如鳅立言如豹□贤则叔牙举仲子皮举侨祁奚举午公孙尸举僎问学则愽物之子产多闻之叔向读坟典丘索之左吏逊或则有守节之子臧让嫡之子鱼退耕之季札抗节致忠则孔父以宋督荀息以奚齐仇牧以宋闵智愚保君如愈忠而有礼如舍生不交和死不属子如武之数子者行谊维乎敝风勋劳定乎艰难片辞可以解棼惑征引可以却嫌疑节槩忠贞足以廉顽立懦明纪振伦炳声施于当年流文采于百世周室之不遽陵沈中国之不遽左袵者其四起而维之者众也千载而下令人驰景而歆艳焉斯亦贤矣非众之优乎然求众优伯玊管仲子产三人又之优请槩以穆叔三不朽之说吾其伯玊乎伯玊中夜车声一南子能信之他可知矣非夫粹白之衷人人素京不能此也令□之□者也忼慨白刃脱屐千乘者遇其风诚烈而感激意气操行则未于若斯之纯矣吾其管仲乎周衰霸功亦不见矣仲也投袂东海盟人国而问苞茅令方张楚帖然修其职贡譬则□狂澜而□之戞戞乎难哉嗣而起者功效非无可见而蒙故托疏用力则有间矣吾其子产乎修郑国之辞令而考之以礼晋楚屈焉信乎礼之可以为国而辞之不可巳也斯非所称于不朽者哉至独宗下惠更为卓识中伦中虑若柳下惠者似又当在孔氏门墙未敢以春秋之人目之也夫命驾荆山则珩琪非宝而圭壁为宝持斤邓林则枅桶非材而栋欐为材吾所优数子者意亦若此矣夫夫也使生际盛王陶于仁义礼乐之泽以彼之才之美岂不遂与五臣十乱分庭相揖让□学者镜览托闻历选往哲所可得而轩轾者此可槩焉亦当世失淂之林也要之春秋优者吾亦优之如是而巳矣

  ○评仲长统昌言寔政论(王荁)

  评仲长统昌言寔政论

  王荁 【翰林编修】

  □词摩古叙述□饬夫治世之术则未始有主矣当熙洽斯任安和遇险倾斯崇振厉尽臣各淂其说程世道以为榷而质之王道欵偏也王道准乎太始嘘噏代用惨舒□更荡平之风出焉委神于安和则谓取精黄老矫意于振厉则谓借口中韩其挽近世有是邪尝以仲长统崔寔二子之言读之叮咛感泪率。以拘姅古法为咎。而愿与天下更始。是何不避苛急之名而以绳束自附者盖惟世変之故也当昔汉季皇路艰塞天子之神灵不奋而奄人戚里弄威福于掌股之间习俗颓靡豪猾自逞崤函既倾宛洛亦敝叙事雅畅岂复文景时哉故崔生谓梁肉不如药石而仲氏尤惓惓于严断吏人铍滑轻于犯禁于是欲复肉刑授地不均。素封者。带财为长于是欲修闾井末作淫巧。农桑无所劝。或相距数百里始邑焉。于是欲立官长太仓之积寡禄薄。多开私门。于是欲定赋古茟新栽税事归台阁。憸人柄用。以酿成祸灾。而公孤虗受其责于是欲专任三公是二子忿世嫉俗将一切修饬行之谓是救弊之术宜尔愚窃有不敢尽然者夫孝文除肉刑一诏仁意譪然至今诵之使穷民有起色且人臣将恩德是导而乃牗之刻乎国家笔力千钧断制亦当既多事矣多设官何为者民安其业欲强增损之若之何其不相劫愚谓二子之论大都皆忿激而过者也其所可者在任三公敦教学核才艺修武备定制度耳抑又考其时势大柄下移神

译○评春秋列国大夫优劣(彭烨)

评春秋列国大夫优劣,盛太史凤公评议论纯正,辞气春容,非超然有识、卓然有识者不能到。

彭烨【翰林国史检讨】

大儒者崇尚议论古昔,称引远古,评论春秋时的人,往往摘取缺点加以挑剔,认为他们卑微没有完人;至于将他们比作帝王的臣子、王者的辅佐,却又局促不安而退避。这其中的取舍恰当吗?等到阅读《春秋》传纪,看到列国大夫所做的事,那些取得威势、确立霸权、使国家强盛、尊崇君主的谋略,大多卓越杰出,非同寻常,于是不能不感慨世间并不缺乏人才,反而奇怪儒者评价的失当。自从周王室东迁,文武之道的传承不绝如线,仅仅凭借空名重于九鼎的,难道不是依靠列国大夫的辛劳努力吗?其中那些片面的美德、微小的长处,仅能概略见到的,尚且难以一一列举,论述那些显著突出的,说到笃实的品行,则有和易不改变节操的惠昭,一冥一节的子瑗;说到功业,则有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的管仲,在城濮之战中献计的赵狐,没有隐情、不屈服的会老成,消除忧虑的燮,和戎的绛,平定祸难的友,保存郑国的武,称霸秦国的奚,在崤山之战中明察的视,凭借楚成王显赫的范,凭借楚庄王称霸的叔放,凭借楚昭王称雄的申,凭借鲁宣公强盛的员;说到风议,则有祁招对子革的诵读,晏子对和同的辨析,僖伯对观鱼的劝谏,臧对郜鼎的辅弼。上下十人,品评情状恰当,压倒近世的豪杰。孙尸劝谏如鳅,立言如豹,举荐贤才则叔牙举仲,子皮举侨,祁奚举午,公孙尸举僎;问学则博物之子产,多闻之叔向,研读坟典丘索的左吏。逊或则有守节之子臧,让嫡之子鱼,退耕的季札,抗节致忠则孔父因宋督,荀息因奚齐,仇牧因宋闵公,智愚保君如愈,忠而有礼如舍,生不交和,死不属子,如武等数人。这些人的行为道义维系了败坏的风气,功勋劳绩平定了艰难,片言只语可以解开纷乱迷惑,征引可以消除嫌疑,节操忠贞足以使顽劣者廉洁、懦弱者立志,彰明纲纪振兴伦理,显扬声名施于当年,流传文采于百世。周王室之所以没有迅速沉沦,中原地区之所以没有迅速沦为夷狄,是因为他们四方兴起而维系的人众多啊。千年之后,令人向往而羡慕,这也是贤人啊,难道不是众人的优秀吗?然而寻求众人的优秀,伯玉、管仲、子产三人又更为优秀。请概略用穆叔“三不朽”的说法,我推崇伯玉吗?伯玉半夜听到车声,南子能相信他,其他可想而知了。不是内心纯粹洁白、人人素来敬重,不能做到这样。现在那些慷慨赴死、视千乘之国如脱鞋的人,遇到这种风气确实激烈而感激,意气操行却没有达到如此纯粹。我推崇管仲吗?周室衰微,霸业也不显赫了。管仲投袂东海,盟会各国而询问苞茅,让方张的楚国顺从地修习职贡,譬如挽狂澜而使之平静,艰难啊。后继而起的人,功效并非没有可见的,但蒙受旧弊、依托疏远,用力则有间隔。我推崇子产吗?修治郑国的辞令而考察以礼,晋楚屈服。确实,礼可以用来治国,而辞令不可停止。这不是所说的不朽吗?至于单独推崇柳下惠,更是卓识,合乎中庸,合乎思虑。像柳下惠这样的人,似乎又应当在孔子门墙之内,不敢以春秋时人看待他。夫命驾荆山,则珩琪不是宝,而圭壁是宝;持斤邓林,则枅桶不是材,而栋欐是材。我所推崇的数人,意思也如此了。假使他们生在盛世,陶冶于仁义礼乐的恩泽,以他们的才能之美,难道不与五臣十乱分庭相揖让吗?学者镜览传闻,历选往哲,所可以权衡高下的,这大概可以概略了,也是当世得失的准则。总之,春秋时优秀的人,我也推崇他们,如此而已。

○评仲长统昌言寔政论(王桢)

评仲长统昌言寔政论

王桢【翰林编修】

文辞摹古,叙述整饬,至于治世之术,则没有固定的主张。当世道和谐时,就任安和;遇到险倾时,就崇尚振厉。尽臣各得其说,以世道为权衡,而质之王道,则偏颇了。王道准乎太始,嘘噏代用,惨舒更替,荡平之风出焉。委神于安和,则谓取精黄老;矫意于振厉,则谓借口中韩。其挽近世有是邪?尝以仲长统、崔寔二子之言读之,叮咛感泪,率以拘泥古法为咎,而愿与天下更始。是何不避苛急之名,而以绳束自附者?盖惟世变之故也。当昔汉季,皇路艰塞,天子之神灵不奋,而奄人戚里弄威福于掌股之间,习俗颓靡,豪猾自逞,崤函既倾,宛洛亦敝,叙事雅畅,岂复文景时哉?故崔生谓梁肉不如药石,而仲氏尤惓惓于严断。吏人铍滑轻于犯禁,于是欲复肉刑;授地不均,素封者带财为长,于是欲修闾井;末作淫巧,农桑无所劝,或相距数百里始邑焉,于是欲立官长;太仓之积寡,禄薄,多开私门,于是欲定赋;古茟新栽,税事归台阁,憸人柄用,以酿成祸灾,而公孤虚受其责,于是欲专任三公。是二子忿世嫉俗,将一切修饬行之,谓是救弊之术,宜尔。愚窃有不敢尽然者。夫孝文除肉刑,一诏仁意譪然,至今诵之,使穷民有起色。且人臣将恩德是导,而乃牗之刻乎?国家笔力千钧,断制亦当既多事矣,多设官何为者?民安其业,欲强增损之,若之何其不相劫?愚谓二子之论,大都皆忿激而过者也。其所可者,在任三公、敦教学、核才艺、修武备、定制度耳。抑又考其时势,大柄下移,神

器摇动东汉业巳惫矣其不用二子之言也固无救即用二子之言亦无救不用其言其究也如所书灵献之事矣用其□而操下如来□复□阶祸夫王道调剂随宁矫偏若此之甚哉故二子者忧时则切而于治道则偏也末句便断尽

译器物摇动,东汉的基业已经疲惫不堪了。他不采纳这两个人的建议,本来就无法挽救;即使采纳了这两个人的建议,也无法挽救。不采纳他们的建议,其最终结果就像所记载的灵帝、献帝时期的事情一样了。采纳他们的建议,而曹操在下位,如同……(此处原文有缺字)……祸患。王道的调和,难道会偏激到如此严重的地步吗?所以这两个人忧虑时局虽然深切,但在治国之道上却有所偏颇。末句便断尽。

增定国朝馆课经世宏辞卷之九

  ●增定国朝馆课经世宏辞卷之十

  太原 正锡爵 元驭父 增定

  四明 沈一贯 肩吾父 参订

  辩类

  说类

  书类

  ◆辩类

  河源辩(王鏊)

  春王正月辨(王锡爵)

  道术□(陈□□)

  忠清仁辨(邓以赞)

  和同辨(周应宾)

  七儒解(宋濂)

  喻问(崔铣)

  三礼解(余有丁)

  立德立功立言解(许国)

  七日来复解(王家屏)

  周礼荒收十有二解(黄洪宪)

  太玄准易解(范谦)

  人心道心解(李大武)

  性习解(李大武)

  复其见天地之心解(李大武)

  ○河源辩(王鏊)

  河源辩谢文正木斋公评世之论河源者率以元使之言为信文恪公独正其□历考经独见订千古之讹驰域外之议后有寻源者尚考镜于斯云

  王鏊 【柱国文恪公】

  客有问河源者。王子曰。是非予所及履也。虽然。予以为必出于昆仑曰子何以知之曰予以理知之。山与水同原。天下之山起于昆仑。天下之水。出于昆仑。无疑也曰子不闻乎。昔元世子欲穷河源。遣使行四五千里。至吐蕃朵甘思西部。有曰火敦脑儿者。华言星宿海也。有水百泓。望之如列星。此河源也。踰昆仑一十余日矣。予曰西域之迹。发自张骞。骞所历诸国。甚久且远东汉之世。大秦条支安息。至于海滨四万里外。重译贡献。班超遣掾甘英穷临西海而还皆未覩所谓昆仑也何元使得之易乎禹本纪言河出昆仑。去嵩高五万里。外国图云从大晋西七□里得昆仑之墟。今元使行不及五千里。云已踰之。何昆仑之□乎。自昔言昆仑者皆在西北。元使所图。乃在西南。何也。然则□使所谓。昆仑者。果昆仑乎。所谓星宿海者。果河源乎。未可知也。尔雅山海淮南洛书无一不究张骞元使之言无一不考非学穷五专文□□□□其□□典于此尔雅云。河出昆仑虗色白。并千西百川色黄。山海经云。昆仑之丘。河水出焉。东南流注于汜天之水。洋水出焉。西南流注于丑涂之水。黑水出焉。西流注于大杵。淮南子云。昆仑之墟。河水出焉。东北陬赤水出其东南陬。洋水出其西北陬。雪山高五百。由旬山顶。有阿耨达池。池东有恒伽河。从象口出。共五百河。流入东海。南有新颖河。从牛口出。共于百河。流入南海。西有愽又河。从马口出。共五百河。流入西海。北有斯陁河。从狮子口出共五□河流入北海康春扶南传曰□水之源出昆仑有五大□公流为诸水。洛书曰。河自昆仑。出千重野。径积石为中国之河。张骞云。于寘之西。水皆西流。注西海。其东水东流注盐泽。盐泽潜行地下。其南则河源出焉。古书所纪。先后一辙岂皆不可信而元使独可信乎曰为其淂之亲见也。四古之至人。夫独非亲见凿空以欺后世乎。释氏生于天竺。穆王宴于瑶池。夫岂非亲见谓河有两源昆仑之名不一尤非浅学所能识乎而疑之也。然则元使其诬乎。曰吾。甞考之河有两源。一出于寘。一出于昆仑之墟。且汉使亦甞穷河源矣。谓出于寘。其山多玊石采来天子。案古图书名。其山为昆。然非古所谓昆仑也。元使所见。其殆是乎。若昆仑之墟。彼固未之覩也。且天竺诸国。有身热痛之坂。县度之阨。热风夏雪。毒龙恶鬼。猛虎狮子之引禹本纪淮南以折元使更见精核害。元使亦甞历此乎。禹本纪言河出昆仑。昆仑其高二千五百余里。日月所相避隐为光明也其上有醴泉瑶池。淮南子载昆仑之上。有木禾珠树。玉树玄圃。阆风十洲。记谓弱水绕之。上有金台玊阙之类。元使亦甞覩此乎。虽其神怪恍惚。不可尽信而河源之出于是。不可诬也。近有佛图调者。谓钟山西六百里。有昆仑。郭□谓别自有小昆仑也。则昆仑果非一乎曰昆仑之远以水经郭汉之言为定论此公之卓□也□源自此无异议矣近不一。然则河源恶乎定。曰水经云。昆仑在西北。河水出其东襹取东南

译增定国朝馆课经世宏辞卷九

增定国朝馆课经世宏辞卷十

太原 正锡爵 元驭父 增定

四明 沈一贯 肩吾父 参订

辩类

说类

书类

◆辩类

河源辩(王鏊)

春王正月辨(王锡爵)

道术□(陈□□)

忠清仁辨(邓以赞)

和同辨(周应宾)

七儒解(宋濂)

喻问(崔铣)

三礼解(余有丁)

立德立功立言解(许国)

七日来复解(王家屏)

周礼荒收十有二解(黄洪宪)

太玄准易解(范谦)

人心道心解(李大武)

性习解(李大武)

复其见天地之心解(李大武)

○河源辩(王鏊)

河源辩 谢文正木斋公评:世之论河源者,率以元使之言为信。文恪公独正其□,历考经独见,订千古之讹,驰域外之议。后有寻源者,尚考镜于斯云。

王鏊 【柱国文恪公】

有客人询问黄河的源头。王子说:“这不是我亲自踏足考察过的地方。虽然如此,我认为黄河必定发源于昆仑山。”客人问:“您凭什么知道呢?”王子说:“我是根据事理推断的。山与水同源,天下的山起源于昆仑,天下的水发源于昆仑,这是毫无疑问的。”客人说:“您没听说过吗?从前元朝世子想要穷尽黄河的源头,派遣使者行走四五千里,到达吐蕃朵甘思西部,有一个地方叫火敦脑儿,汉语意思是星宿海。那里有上百个水潭,远望像排列的星星,这就是黄河的源头。距离昆仑山已经十多天了。”王子说:“西域的踪迹,始于张骞。张骞所经历的各国,路途遥远且时间长久。东汉时期,大秦、条支、安息等国,直到四万里外的海边,通过多次翻译前来进贡。班超派遣属官甘英穷尽西海才返回,他们都没有见过所谓的昆仑山。为什么元朝的使者能轻易找到呢?《禹本纪》说黄河发源于昆仑山,距离嵩高山五万里。《外国图》说从大晋向西七□里得到昆仑山的废墟。如今元朝使者行走不到五千里,就说已经越过昆仑山,昆仑山难道这么近吗?自古以来谈论昆仑山的人,都说它在西北。元朝使者所描绘的,却在西南,这是为什么呢?那么元朝使者所说的昆仑山,真的是昆仑山吗?所说的星宿海,真的是黄河源头吗?这还难以确定。《尔雅》、《山海经》、《淮南子》、《洛书》,没有不研究的;张骞、元朝使者的言论,没有不考证的。并非学问穷尽五专,文□□□□其□□典,在于此。《尔雅》说:“黄河发源于昆仑山废墟,颜色洁白,与西边上千条河流汇合后颜色变黄。”《山海经》说:“昆仑山丘,黄河从这里流出,向东南流注入汜天之水;洋水从这里流出,向西南流注入丑涂之水;黑水从这里流出,向西流注入大杵。”《淮南子》说:“昆仑山废墟,黄河从这里流出;东北角赤水流出,东南角洋水流出,西北角雪山高五百由旬,山顶有阿耨达池。池东有恒伽河,从象口流出,共五百条河流流入东海;南有新颖河,从牛口流出,共上百条河流流入南海;西有愽又河,从马口流出,共五百条河流流入西海;北有斯陁河,从狮子口流出,共五□条河流流入北海。”《康春扶南传》说:“□水的源头发源于昆仑山,有五大□公流为诸水。”《洛书》说:“黄河自昆仑山流出,经过千重野,流经积石成为中国的黄河。”张骞说:“于寘以西,水都向西流,注入西海;其东的水向东流,注入盐泽。盐泽潜行地下,其南边就是黄河源头。”古书记载,前后一致,难道都不可信,唯独元朝使者的话可信吗?客人说:“因为他们是亲眼所见。”王子说:“古代的圣人,难道不是亲眼所见,却凭空捏造来欺骗后世吗?佛教起源于天竺,周穆王在瑶池宴饮,难道不是亲眼所见?说黄河有两个源头,昆仑山名称不一,尤其不是浅薄之学所能认识的,却对此怀疑。那么元朝使者的话是虚假的吗?”王子说:“我曾经考证过,黄河有两个源头,一个出于于寘,一个出于昆仑山废墟。而且汉朝使者也曾穷尽黄河源头,说出于于寘。那里的山多玉石,采来献给天子,按照古图书命名,那座山叫昆。但这不是古代所说的昆仑山。元朝使者所见的,大概就是这个吧。至于昆仑山废墟,他们确实没有看到。况且天竺各国,有身热痛之坂,县度之阨,热风夏雪,毒龙恶鬼,猛虎狮子之害。元朝使者也曾经历这些吗?《禹本纪》说黄河发源于昆仑山,昆仑山高两千五百多里,日月在此相避隐为光明,上面有醴泉瑶池。《淮南子》记载昆仑山上有木禾、珠树、玉树、玄圃、阆风十洲,记载说弱水环绕,上面有金台玉阙之类。元朝使者也曾看到这些吗?虽然这些神怪恍惚,不可尽信,但黄河源头出于此,是不可诬蔑的。近来有佛图调者,说钟山西六百里,有昆仑山。郭□说另外有小昆仑山。那么昆仑山果真不止一个吗?王子说:“昆仑山的远近,以《水经》郭汉之言为定论,此公之卓□也,□源自此无异议矣。近不一。那么黄河源头如何确定呢?王子说:《水经》说昆仑山在西北,黄河从其东襹取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