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定国朝馆课经世宏辞卷之一
诰之体
解 缙 【翰林学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荷天地神灵祖宗敷佑继承大统华夏肃清稽于古典夏殷周之盛亦资内助以致雍熙朕皇考太祖高皇市肇修人纪惇典庸礼臻兹治平薄海内外室家相庆功德兼隆与天同运亦惟朕皇妣孝慈高皇后效法承天肃雍显相德配圣神化家为国朕正妃徐氏开国元勋。中山武宁王徐达之女。达佐朕皇考。咸有一德。格于 皇天天惟申命用休君臣笃庆荣裕始终毓兹贞淑嫔于肇封家政攸宁朕恭行天讨无内顾之忧厚德嘉贞姆仪懿范同朕恭勤保兹天命君临尔万姓之上是用于洪武三十五年。十一月。十三日。命使奉金册金宝。立徐氏为皇后。正位中宫。共承宗庙。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译诰的文体
解缙【翰林学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我承受天地神灵和祖宗的福佑,继承皇位,华夏大地肃清安宁。考察古代典籍,夏、商、周的盛世,也依靠内助才达到和谐太平。我的父亲太祖高皇帝开始修明人伦纲纪,崇尚常道,推行礼仪,达到这样的治理太平。四海之内,家家户户相互庆贺,功德同时显赫,与天道运行相合。这也全靠我的母亲孝慈高皇后效法天道,庄重和谐,显赫辅佐,德行配得上圣神,教化家庭,治理国家。我的正妃徐氏,是开国元勋中山武宁王徐达的女儿。徐达辅佐我的父亲,君臣一心,感通上天。上天因此降下命令,赐福君臣,深厚喜庆,荣耀富足始终如一。孕育出这样贞静贤淑的女子,嫁给皇帝后,家政安宁。我恭敬地执行上天的讨伐,没有内顾之忧,凭借她深厚的德行和美好的贞节,作为母亲的仪范,与我共同恭敬勤勉,保全这天命,君临万民之上。因此在洪武三十五年十一月十三日,派遣使者捧着金册金宝,册立徐氏为皇后,正位中宫,共同承奉宗庙祭祀。布告天下,都使知晓。
○嘉靖登极诏(杨廷和)
嘉靖登极诏温宫詹托□公评武宗嗣服颇多疵改此诏曲为□护深淂无改之道且明白正大乃国朝中具诏草也传之国史永为不朽
杨廷和 【少师大学士】
奉 天承运。 皇帝诏曰朕承 皇天之眷命赖列圣之洪休奉 慈寿皇太后之懿旨。 皇兄大行皇帝之遗诏。属以伦序入奉 宗祧内外文武羣臣及耆老军民合辞劝进至于再三辞拒弗获谨于四月二十二日。祗告天地。 宗庙。 社稷。即皇帝位深思付托之重实切兢业之怀惟我 皇兄大行皇帝运抚盈成业承熙洽励精虽切化理未孚中遭权奸曲为蒙蔽潜弄政柄大播凶威朕昔在藩邸之时巳知非 皇兄之意兹欲兴道致治必当革故鼎新事皆率由乎旧章亦以敬承夫 先志自惟凉德方在冲年尚赖诸贤共图新志。其以明年。为嘉靖元年。大赦天下。与民更始。所有合行事宜条列于后呜呼。君人。之道。在昭。德以。塞违继世之规惟更化而善治特颁涣号用慰舆情弘施大赉之恩永锡太平之福四方臣庶咸□闻知□□谟□□之
◆册类
成祖文皇帝立后册(永乐元年 解缙)
○成祖文皇帝立后册(永乐元年 解缙)
成祖文皇帝立后册 【永乐元年】 余文□退庵公评庄严古质淂制册体非老于文学其谁宜为
解缙 【翰林学士】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粤稽古典。内治实先。妫汭嫔虞。涂山翼夏。姬周之盛。本自姜任。厚德承天。彝伦攸叙。昔我皇考太祖高皇帝龙飞启运。身致太平。亦惟我皇妣孝慈高皇后坤元合德。克相肇基。日月。光华。照临。下土。化成。俗美。淑庆。方亨。麟趾。关睢。壸仪。犹在。咨尔徐氏中山武宁王徐达之女为朕正妃。内助藩国。二十余年朕恭行天讨。无内顾之忧。济朕艰难。同劝开国。今寰宇肃清。朕登大宝。允赖相成。宜正位号。今特命使。奉金册金宝。立尔为皇后。以奉神灵之统。母仪天下。表正六宫。尔尚远法。先猷近尊。皇。训夙夜儆。戒永保贞。吉耿光万。年于戏敬之。
◆玺书类
谕防秋边将玺书(董份)
谕防秋边将玺书(利瓦伊祯)
总督蓟辽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诰(朱国祚)
总督蓟辽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诰(王荁)
○谕防秋边将玺书(董份)
谕防秋边将玺书申相□瑶泉公评选帅练兵得防秋之上筭赏功罚罪识驭将之先筹卓哉名言允为国手
董份 【翰林学士】
皇帝谕诸将士。北虏无道。数犯边疆。戕我生灵。略我畜牧。朕悯元元之众。困于蹂躏。无罪无辜而罹此大残。故令尔将士。荷坚执锐。戊苦寒之地。久屯不解。朕甚怜之。 朕躬自减御。诸可以佐边急者。一无所恡。尔将士宜悉 朕心。去秋虏酋。东扰蓟镇。西入离石。尔等搴旗斩将之效未闻。奔北之音数至廷有司请重寘诸选耎不前者于理。朕以积弱陵夷。备御之策未讲。恩信未孚而遽弃之。不忍故后失律之问而先逐捕之赏期旷然与之更始今朕与惟幄之士。筹划攘御之指。纤悉靡遗。行已授尔将士。尔将士。其尚时兴发精简练壹禀制成筭奋威鼓勇剿绝乱略即有不戒尚深计远虑并力敕援或登埤守障以自完保俾庐井无害男女牛羊无所失须大创虏气绝其觊心今方秋高。虏即不来。讵知无他志。尔等其勿懈。尔等有能振国家之急。扬威漠北。即分珪析爵。先示以赏后惧以罚义正词严凛□难犯朕奚靳焉若来不能御至不能守去不能追与无将士同大非朕所以尊显若属之意且为人臣义不当如是也朕必无贷尔等其毌悔
○谕防秋边将玺书(利瓦伊祯)
谕防秋边将玺书
利瓦伊祯 【翰林国史编修】
朕惟 国家设立边镇屯以重兵统以宿将分据要害盖欲外以遏佚虏冲内以屏翰王室上以拥卫陵寝下以保安生灵也自宗庙以来因时加警要在预防是以窥伺潜消边鄙不耸盖亦将士之力重有赖焉昨者疆圉弗戒致使虏得入我郊甸荡我城邑戕我黔黎朕甚
译○嘉靖皇帝登基诏书(杨廷和)
嘉靖皇帝登基诏书,温公(温体仁)托付□公评曰:武宗皇帝继位时多有瑕疵,此诏书曲意为之庇护,深得“不更改”之道,且明白正大,是国朝中最好的诏书草稿,传之国史,永为不朽。
杨廷和 【少师、大学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受皇天的眷顾天命,依赖历代圣祖的洪大福佑,奉慈寿皇太后的懿旨,以及皇兄大行皇帝(正德帝)的遗诏,因伦常次序入继宗庙。内外文武群臣及年老军民,共同劝进,再三恳请,朕推辞拒绝未能获准,于是谨于四月二十二日,恭敬地禀告天地、宗庙、社稷,即皇帝位。深思托付之重任,实在怀着兢兢业业之心。只有我皇兄大行皇帝,治理天下,事业承平和谐,励精图治虽切,但教化治理未能信服众人,中途遭逢权奸,曲意蒙蔽,暗中操纵政柄,大肆播扬凶威。朕昔日在藩邸之时,已知道这并非皇兄的本意。如今想要兴道致治,必须革除旧弊,建立新政,事情都遵循旧章,也是以恭敬地继承先帝遗志。自忖德行浅薄,正值年轻,尚赖各位贤臣共同谋划新政。将明年定为嘉靖元年,大赦天下,与民更新。所有应当推行的事宜,条列于后。呜呼!君临天下的道理,在于昭示德行以堵塞邪僻;继世统治的规范,唯有变革教化而善于治理。特此颁布涣号,用以抚慰民心,广施大恩,永远赐予太平之福。四方臣民,都要听闻知晓,□□谟□□之。
◆册类
成祖文皇帝立后册(永乐元年 解缙)
○成祖文皇帝立后册(永乐元年 解缂)
成祖文皇帝立后册 【永乐元年】,余公(余继登)评曰:庄严古朴,得制册之体,若非老于文学者,谁能胜任?
解缙 【翰林学士】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考察古代典章,内治实在优先。妫汭之地,嫔妃辅佐虞舜;涂山氏,辅助夏禹。姬周之兴盛,根本在于姜原、太任。厚德承受天命,常理得以有序。昔日我皇考太祖高皇帝,龙飞启运,亲身实现太平,也是依靠我皇妣孝慈高皇后,坤元合德,能够辅佐开创基业。日月光华,照耀下土,教化形成,风俗美好,吉祥喜庆,方才亨通。麟趾关雎,宫中的仪范,依然存在。咨尔徐氏,中山武宁王徐达之女,为朕正妃。在藩国辅助内政,二十余年,朕恭敬执行天讨,没有内顾之忧,帮助朕度过艰难,共同劝勉开国。如今寰宇肃清,朕登大宝,确实依赖相成,应当正位号。现在特命使者,奉金册金宝,立你为皇后,以奉神灵之统,作为天下母亲的表率,端正六宫。你尚且远法先代典范,近尊皇训,早晚警戒,永远保持贞吉,发扬光辉万年。呜呼!敬之。
◆玺书类
谕防秋边将玺书(董份)
谕防秋边将玺书(利瓦伊祎)
总督蓟辽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都察右副都御史诰(朱国祚)
总督蓟辽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诰(王某)
○谕防秋边将玺书(董份)
谕防秋边将玺书,申公(申时行)评曰:选帅练兵,得防秋之上策;赏功罚罪,识驭将之先筹。卓哉名言,允为国手。
董份 【翰林学士】
皇帝谕诸将士:北虏无道,屡次侵犯边疆,残害我的百姓,掠夺我的畜牧。朕怜悯元元众民,困于蹂躏,无罪无辜而遭受此大残害。所以命令尔将士,披坚执锐,戍守苦寒之地,久屯不解,朕甚怜惜。朕亲自减省御用,凡可以资助边急者,一无所吝。尔将士应当体察朕心。去年秋天,虏酋东扰蓟镇,西入离石,尔等搴旗斩将的成效未闻,败逃的消息屡至。朝廷有司请求将那些怯懦不前的人重置于法,朕认为积弱陵夷,备御之策未讲,恩信未孚,而遽然抛弃他们,不忍心,所以后问失律之罪,而先奖逐捕之功,期望旷然与之更始。现在朕与帷幄之士,筹划攘御之旨,纤悉靡遗,已经授予尔将士。尔将士,应当时常兴发,精简练壹,禀制成算,奋威鼓勇,剿绝乱略。即使有不戒,尚深计远虑,并力敕援,或登埤守障以自完保,使庐井无害,男女牛羊无所失,须大创虏气,绝其觊觎之心。现在正值秋高,虏即不来,岂知无他志?尔等不要懈怠。尔等有能振国家之急,扬威漠北,即分珪析爵,先示以赏,后惧以罚,义正词严,凛然难犯,朕何吝焉?若来不能御,至不能守,去不能追,与无将士同,大非朕所以尊显若属之意,且为人臣义不当如是也,朕必无贷,尔等不要后悔。
○谕防秋边将玺书(利瓦祯)
谕防秋边将玺书
利瓦祯 【翰林国史编修】
朕惟国家设立边镇,屯以重兵,统以宿将,分据要害,盖欲外以遏佚虏冲,内以屏翰王室,上以拥卫陵寝,下以保安生灵也。自宗庙以来,因时加警,要在预防,是以窥伺潜消,边鄙不耸,盖亦将士之力,重有赖焉。昨者疆圉弗戒,致使虏得入我郊甸,荡我城邑,戕我黔黎,朕甚
恸之亦以因循日久玩愒目前姑罪其尤未加大罚所以开使过之路作思奋之心也夫自古御虏者皆巨之境外勿使近边是以内地宴然乃为万全之策今九边之守返乃内地则我之险不惟与虏共之而虏且得乘之矣切中今日边务之弊是以虏一举足即在我腹心可不不慎欤今朕广集廷。条约事宜。除已颁行遵守外。自今秋高马肥霜凝弓劲正虏将侯月之时特申饬尔将士尔其精选士马修明军政时廵堡戍相度机折冲樽俎之上敌忾堂皇之间非胸中有数万甲兵那能规画到此宜间出哨于边城之外振扬威武使虏知我有备阴弭异志不敢窃窥计之上也倘其匪茹尚恣野心便当慎固城守分屯险隘相机剿抚母致猖狂其信地所分虽各有疆域亦宜互相应援以为声势母徒彼此观望致失事机至若中国人民。有在昔误陷虏中。为其驱使者。尚得脱身归正。洁众来降。宜慰恤之。使还生理。若能阴得虏情。就中起事。斩馘献俘者。又宜特议封赏。其它机务。并从便宜。朕不中制。更以暇时。讲画屯营之法。申明团练之方。以为长久之计。夫国家岁运边储以数百万计盖以绨絮缯布皆农夫红女之所供惟求外安内宁共尊中国而已食其力者可不念欤尔诸将士尚其矢乃心力共图大勋朕不爱高爵重赏以策非常其有怠玩不恭仍因故辙者申论如法不贷惟汝钦哉赏罚凛然
译痛惜它,也是因为因循日久,玩忽职守,姑且只惩治其中罪大恶极者,未施加严酷的刑罚,以此来开导人们改过自新的道路,激发奋发向上的心志。自古以来,抵御敌虏的人,都将他们驱赶在境外,不让他们靠近边境,因此内地才能安宁,这才是万全之策。如今九边的防守反而退至内地,那么我国的险要之地不仅与敌虏共享,而且敌虏还能乘虚而入。这切中当今边防事务的弊端,所以敌虏一旦举步,就深入我国腹地,能不慎重吗?
如今朕广泛召集朝廷商议条约事宜。除了已经颁布执行遵守的之外,自今秋高马肥、霜凝弓劲,正是敌虏将领等候月色的时候,特别申令告诫你们将士:你们要精选士兵战马,修明军政,时常巡视堡寨戍守,审度时机,在樽俎之上折冲制胜,在朝廷之间激发同仇敌忾之心。如果不是胸中有数万甲兵,怎能规划到如此地步?应当偶尔出哨于边城之外,振扬威武,使敌虏知道我有防备,暗中消除异志,不敢窥伺,这是上策。倘若他们不知悔改,仍放纵野心,就应当谨慎坚固城防,分屯险要关隘,相机剿抚,不要让他们猖狂。
至于所分守的信地,虽然各有疆域,也应当互相应援,以形成声势,不要徒然彼此观望,导致错失事机。至于中国人民,有在过去误陷敌虏之中,被他们驱使的,如果能脱身归顺,带领众人来降,应当慰劳抚恤他们,使他们恢复生计。如果能暗中探得敌虏情报,从中起事,斩首献俘的,又应当特别议定封赏。其他机要事务,都听从你们酌情处理,朕不再从中限制。
更要在闲暇时,讲求屯田营寨的方法,申明团练的方略,作为长久之计。国家每年运输边防储备,以数百万计,大概是因为绨絮缯布都是农夫织女所供给,只求外安内宁,共同尊崇中国罢了。享受他们劳力成果的人,能不念及吗?你们各位将士,尚且要竭尽心力,共同图谋大功。朕不吝惜高爵重赏来策励非常之功。如果有怠慢玩忽、不恭敬,仍然沿袭旧辙的,将依法严加论处,绝不宽贷。希望你们恭敬地奉行,赏罚分明,令人敬畏。
○总督蓟辽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诰(朱国祚)
总督蓟辽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诰陆太史葵日公评气象奇伟词藻烨然颁之臣邻无忝□綍
朱国祚 【状元国史修撰】
奉天承运。 皇帝制曰。朕惟营四方以告成。宜膺多祉。怀万邦而锡命。岂吝崇阶。武备因文事交修内治与外威兼懋特授凝丞之秩用酬显允之猷咨尔緫督蓟辽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某德操直亮。才畧恢弘。脱迹一同。蜚英二署。入跻卿寺。出践臬藩。历畅茂猷洊膺隆寄建旄开府保厘着绩于郊折移节镇边甸宣扬威于沙漠召副枢筦尊俎効筹驰代浙符抱鼓帖席顷以边陲之事复迁锁钥之司蠢兹虏酋犯我辽徼乃奋忠悃妙胜算于幄中乃扬武威俘勍虏于天下狄□永戢国茟雄气右武丕彰肤功式勒于太常上捷已宣于清庙兹特晋尔太子少保锡之诰命于戏召虎平江汉而厘邦犹陈谟于矢德去病犂燕然而勒石尚厉志于忘家朕方居安思危国闲乃明其政尔尚贵谋贱战兵戢而动则威益纾绸户之防永佐舞千之治钦哉更见交儆之意
○总督蓟辽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诰(王荁)
总督蓟辽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诰余大史幼峯公评制诰所以代王言稍涉书生语便失体统此篇冠冕正大简古奇杰秘苑中有此代言得人矣
王荁 【翰林编修】
奉天承运。 皇帝制曰朕惟安攘之大计藉文武之兼资矧蓟辽为东虏藩篱而总督乃北门锁钥睠言鸿伐宜荷纶褒尔总督蓟辽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某才具闳深猷为敏练器足当盘错而出之以沉几志不逊劻勷而应之以闲暇翱翔仕路久蜚干济之名镇抚浙疆丕显敉宁之绩爰晋位司马秉钺蓟辽尔乃益展谋谟恢弘经畧设奇制胜一战而倒戈折■〈酋或〉献俘再战而奏凯遂寒毡裘之胆用清紫塞之尘我武奋扬朕心嘉悦兹特加尔太子少保锡之诰命于戏周王顺治寔资方叔之猷汉帝中兴全仗营阳之算尔尚追兹前轨作我长城斯不负乎眷知庶有辞于永世钦哉
◆奏类
急皇储奏(李东阳)
进圣祖御笔奏(申时行)
大庖西上封事(解缙)
中兴正本疏(李贤)
讲斈亲政疏(王鏊)
建言时务疏(刘定之)
讲学听政疏(杨守陈)
题为急大本以图治安以尽修省事(杨一清)
陈言治道要务疏(章懋)
谏元宵灯火疏(章懋)
扶植纲常疏(罗伦)
○急皇储奏(李东阳)
急皇储奏王文恪守溪公评西涯当代文章之巨壁也其不满人意只在立朝事业如此疏舂□委婉极淂谏体亦足觇其文□矣
李东阳 【太师文止公】
臣等备负辅导叨任三孤。或膺 顾命。或荷简推。瘝官窃禄。积有岁时。徒抱朴忠。略无寸补。深虑过计。寝食靡宁。近日以来。恭遇陛下洞启 圣心。励精新政。大奸巳去。羣弊渐消。孝理方隆。仁恩诞布。天下之人。欣欣相告。皆以为太平之治。可指日而致也。但事有关于 国。家社。稷至。重至。大者臣等若知。而不。言言。而不。尽则。是缄。默容。身因。循误 国生无。以报。陛。下知人之鉴死无以见。先帝。在天。之灵。所谓。顾。命者为虗名。而辅导者。皆余。事也。臣等窃惟天下者祖宗之天下上天之所付托生民之所仰赖昔太祖高皇帝栉。风沐。雨十。余年。而后。淂早。作夜。思三。十余年而后。定何其劳也。历□高皇□皇列圣兢□业□之心非忠君爱国者安能惓□若此成祖文皇帝南。征北。伐定。鼎贻。谋亦。一十。余年而。后成。何其。难也。列圣相承。兢兢业业。罔有怠荒。以致今日 先帝顾命。惟欲陛下早嗣大位。早成大婚。光前裕后。衍无疆之祚。圣虑所及。何深且远。四五年间陛下春秋鼎盛。而储嗣未间。中外臣民。倾耳拭目以俟前星之耀。此臣等所以忧惧也。伏望陛下念上天付托之隆思祖宗授受之重体生民仰望之殷每于朝奏讲读之暇。安处宫闱。溥施恩泽。起居以节。游预以时。保养天和
译○总督蓟辽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都察右副都御史诰(朱国祚撰)
总督蓟辽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都察左副都御史诰,陆太史葵日公评论说:气象奇伟,词藻辉煌,颁给臣僚,无愧于丝纶之美。
朱国祚 【状元,国史修撰】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认为经营四方以告成功,应当承受众多福佑;怀柔万国而颁布命令,岂会吝惜崇高的官阶。武备与文事交相修治,内政与外威同时振兴,特授予你太子少保的官秩,用以酬答你显赫允当的谋略。咨尔总督蓟辽兵部尚书兼都察右副都御史某,德行操守正直刚亮,才识谋略恢弘广大。脱离乡野一同,在两个部门显露英才。入朝晋升至卿寺,出外担任藩镇。屡次畅达美好的谋略,接连承受隆重的寄托。建立旌旗开设府署,在郊外保卫治理有着显著的功绩;移节镇守边塞,在沙漠宣扬声威。召你作为副枢机,掌管军政,效献筹策。代替浙地符节,怀抱鼓帖,安坐席位。近来因为边疆事务,再次迁任锁钥之职。蠢动的虏酋侵犯我辽东边境,于是你奋起忠诚,在帷幄中妙算胜策;于是发扬武威,俘获强虏于天下。狄人永远收敛,国家雄气,崇尚武功大为彰显,战功正式刻录于太常,捷报已经宣示于清庙。现在特晋升你为太子少保,赐给你诰命。呜呼!召虎平定江汉而治理邦国,还在矢德中陈述谋略;去病犁庭燕然而刻石纪功,尚且厉志于忘家。朕正居安思危,国家闲暇时便明察政事,你尚且贵谋贱战,军队止息而行动则威势更加舒缓,绸缪户防,永远辅佐舞千之治。钦哉!更见交儆之意。
○总督蓟辽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诰
总督蓟辽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诰,余大史幼峯公评论说:制诰是用来代替君王说话的,稍微涉及书生语便失体统,此篇冠冕正大,简古奇杰,秘苑中有此,代言得人矣。
王荁 【翰林编修】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认为安内攘外的大计,依靠文武兼备的人才。况且蓟辽是抵御东虏的藩篱,而总督是北门的锁钥。眷顾你的鸿大功劳,适宜承受丝纶褒奖。你总督蓟辽兵部尚书兼都察右副都御使某,才具宏深,谋略敏练,器量足以担当盘错之事而出之以沉机,志向不逊于劻勷而应之以闲暇。翱翔仕途,久已蜚扬干济之名;镇抚浙地,大显敉宁之绩。于是晋升你为司马,持钺蓟辽。你于是更加展开谋略,恢弘经略,设奇制胜,一战而倒戈折酋献俘,再战而奏凯,于是使毡裘之胆寒,用以清除紫塞之尘。我武奋扬,朕心嘉悦。现在特加封你为太子少保,赐给你诰命。鸣呼!周王顺治,实在依靠方叔的谋略;汉帝中兴,全仗营阳的算计。你尚且追随前轨,作为我长城,这才不负眷知,庶几有辞于永世。钦哉!
◆奏类
急皇储奏(李东阳)
进圣祖御笔奏(申时行)
大庖西上封事(解缙)
中兴正本疏(李贤)
讲学亲政疏(王鏊)
建言时务疏(刘定之)
讲学听政疏(杨守陈)
题为急大本以图治安以尽修省事(杨一青)
陈言治道要务疏(章懋)
谏元宵灯火疏(章懋)
扶植纲常疏(罗伦)
○急皇储奏(李东阳)
急皇储奏,王文恪守溪公评论说:西涯是当代文章之巨壁,其不满人意只在立朝事业,如此疏章委婉,极得谏体,亦足觇其文才矣。
李东阳 【太师,文止公】
臣等备负辅导之责,叨任三孤之位。或承受顾命,或荷蒙简拔推举。尸位素餐,积有岁月。徒抱朴忠,略无寸补。深虑过计,寝食不安。近日以来,恭遇陛下洞开圣心,励精新政。大奸已去,群弊渐消。孝理方隆,仁恩广布。天下之人,欣欣相告,皆以为太平之治,可指日而致也。但事有关于国家社稷,至重至大者,臣等若知而不言,言而不尽,则是缄默容身,因循误国,生无以报陛下知人之鉴,死无以见先帝在天之灵。所谓顾命者为虚名,而辅导者皆余事也。臣等窃惟天下者,祖宗之天下,上天之所付托,生民之所仰赖。昔太祖高皇帝栉风沐雨,十余年而后得;早作夜思,三十余年而后定,何其劳也。历代高皇、列圣兢兢业业之心,非忠君爱国者安能惓惓若此?成祖文皇帝南征北伐,定鼎贻谋,亦一十余年而后成,何其难也。列圣相承,兢兢业业,罔有怠荒,以致今日。先帝顾命,惟欲陛下早嗣大位,早成大婚,光前裕后,衍无疆之祚。圣虑所及,何深且远。四五年间,陛下春秋鼎盛,而储嗣未间。中外臣民,倾耳拭目以俟前星之耀。此臣所以忧惧也。伏望陛下念上天付托之重,思祖宗授受之重,体生民仰望之殷,每于朝奏讲读之暇,安处宫闱,溥施恩泽,起居以节,游豫以时,保养天和。
。培植国本。则六气不能侵。百邪莫敢近。皇储早立。宝祚延长。可以隆我国家万万年之业矣。篇末数言尤见悃欤
译培植国家的根本,那么六气就不能侵犯,各种邪祟也不敢靠近。早日确立皇位继承人,帝位就能长久延续,从而使我国家万万年基业兴盛。篇末的几句话,尤其能见出(作者)的诚挚恳切。
○进圣祖御笔奏(申时行)
进 圣祖御笔奏
申时行 【柱国大学士】
恭进圣祖御笔。以备清览事。洪惟我台阁规模启口自别太祖高皇帝圣神首出文武兼资巍乎功业光被于寰区焕乎文章昭垂于简策其在宝训实录。及御制之在禁者。臣等皆得庄诵而仰窥之。至于御书妙墨。则未之覩也。近该臣等检阅书籍。伏见太祖御笔。尚有尊藏阁中。凡为 御批勑谕。及诗文。共七十六道或片楮短札或累牍长篇珠书墨书真体草体灿然备具盖自国朝至今二百余载而奎章宸翰宛然若新其圣灵之所凭依以为镇世传家之宝神物之所呵护以为书林册府之光者哉伏望摹写宸翰若有生色皇上。于言语文字之中求圣祖之精蕴于点画形声之外法圣祖之忧勤谨跋数语。具题以闻。奉圣旨圣祖御笔留览还着查取累朝宝训及实录稿进来看具见忠悃此二奏出自内阁不与部院台省并存故冠诸篇首
○大庖西上封事(解缙)
大庖西上封事方学士希古公评忠肝义胆不避斧质劲气直词不惮□口且言上皆关时政条上皆中理道词意剀切彷佛治安才识非常具见经济贾生以弱冠陈策而通达国体解君以弱冠奏疏而曲尽时宜天下奇才也
解 缙 【翰林学士】
臣伏奉 圣旨。朕今命尔。义则君臣。恩犹父子。当知无不言。古云。尔有嘉猷嘉谋。则入告尔后于内。尔乃顺之于外曰。斯谋斯猷。惟我后之德。呜呼。臣人咸若时。惟良显哉。臣谓成王于是失言矣。历观载籍以来。固以进谏之臣为善。亦未尝以纳谏之主为非。唐虞君臣。更相劝戒。更相推让。光昭不穷。载为盛羙。昔人有谮魏征于唐太宗者。为其录前谏章。以示起居即禇遂良。虽未必然。借令有之。亦足垂世。臣主同休。停婚仆碑。臣窃谓大宗怒非其怒矣。 陛下当同符尧舜。师表百王。岂宜下比太宗。则非臣之愿望也。臣愿与皋夔比肩不愿与魏征同列则臣之感恩服义恳切以为言者尤愿 陛下母自狭小诚万世一时也 陛下挺生南服一统华夷功高万古此放勋也得国之正皆非汉唐宋所及真所谓取天下于群盗救生民于涂炭命将出师皆受成算不假良平不倚信布徐定燕都市不易肆女宠外戚寺人藩镇之患销融底定皆处之有法朕兆不萌不迩声色不为游畋既远过于汉宋。又何谦逊于唐虞。惟愿陛下笃惇信之本。加慎独之学。登临若对之功益加。不曙不闻之地无间。虽处深宫之内□如郊祀之时即前日郊祀之敬継严存省今日存奍之功推所以爱臣之心以爱天下推所以待臣之心以待万物喜怒哀乐一听于天理上下四旁一视而同仁以天地为一体以天下为一人令出惟行也不宜于数改刑期于无慎出令省严刑刑也宁失于不经故令数改则民疑疑则不信刑太繁则民玩玩则不清国初至今将二十载无几时无爱之法无一日无过之人 陛下甞教臣云世不绝贤岂亿兆之众果无一贤如古之人而尽皆不才者哉 陛下甞教臣云。民不畏死。奈何以□惧之。良由 陛下诚信之有间而用刑之太繁也宜其好善而论重褒赏善不显恶恶而恶日滋者善未必蒙福而恶未必蒙祸也甞闻陛下震怒锄根剪蔓诛其奸逆矣未闻诏书褒一大善赏延于世复及其昆尊荣奉恩始终如一者也或朝赏而暮戮或忽罪而忽赦施不测之辱则有之矣诚以陛下每多自悔之时辄有无及之叹是非私意使然也存飬之此论圣学功湏臾未加密耳是以有过不及也 陛下天性素严。或失于急。克伐怨欲。臣知 陛下圣性所无也。臣见陛下好观说苑。韵府。杂书。与所谓道德心经者。臣窃谓甚非所宜也。说苑出于刘向。向之学。不纯。溺于妄诞。所取不经。且多战国纵横之论。坏人心术。莫此为甚。韵府出元之阴氏。鄙猥细儒学孤识陋蝇集一时。兔园寒士。抄集秽无。畧无可采。此一段论修礼记补乐经陛下若喜其便于捡阅。则愿集一二志士儒英。臣请得执笔而随其后。上泝唐虞夏商周孔之华奥。下及关闽濂洛之佳葩根实精明随时类别以备劝戒。删其无益。焚其谬妄勒。成一经上。接经史。岂非太平制作之一端也欤。今
译○ 进圣祖御笔奏(申时行)
进呈圣祖御笔,以备皇上清览一事。洪大啊,我朝台阁的规模,自开国之初便与众不同。太祖高皇帝圣明神武,首出群伦,文武兼备,巍巍功业光耀寰宇,辉煌文章昭示史册。那些宝训、实录,以及收藏在宫禁中的御制文章,臣等皆能庄重诵读,仰窥圣意。至于御书的妙墨,则未曾得见。近来臣等检阅书籍,发现太祖御笔尚有尊藏在阁中。凡是御批、敕谕以及诗文,共七十六道,有的短笺片纸,有的长篇累牍,珠书墨书、真体草体,灿烂完备。自国朝至今二百余年,而奎章宸翰依然宛然如新,这难道是圣灵凭依,作为镇世传家的宝物,神物呵护,作为书林册府的荣光吗?伏望摹写宸翰,使其若有生色。皇上在言语文字之中探求圣祖的精微蕴意,在点画形声之外效法圣祖的忧劳勤政。谨题写数语,具题上报。奉圣旨:圣祖御笔留览,还着查取历朝宝训及实录稿进来看。具见忠悃。此二奏出自内阁,不与部院台省并存,故冠诸篇首。
○ 大庖西上封事(解缙)
大庖西上封事,方学士希古公评曰:忠肝义胆,不避斧钺;劲气直词,不惮口舌。且所言皆关时政,条理皆中理道,词意剀切,仿佛治安策,才识非常,具见经济之才。贾谊以弱冠陈策而通达国体,解君以弱冠奏疏而曲尽时宜,天下奇才也。
解缙 【翰林学士】
臣伏奉圣旨:“朕今命尔,义则君臣,恩犹父子,当知无不言。”古云:“尔有嘉猷嘉谋,则入告尔后于内;尔乃顺之于外,曰:‘斯谋斯猷,惟我后之德。’呜呼!臣人咸若时,惟良显哉。”臣认为成王在此失言了。历观载籍以来,固然以进谏之臣为善,也未尝以纳谏之主为非。唐尧虞舜君臣,更相劝戒,更相推让,光昭不穷,载为盛美。昔有人谮毁魏征于唐太宗,因其录前谏章以示起居郎褚遂良。虽未必然,借令有之,亦足垂世。臣主同休,停婚仆碑,臣窃谓太宗怒非其怒矣。陛下当同符尧舜,师表百王,岂宜下比太宗,则非臣之愿望也。臣愿与皋、夔比肩,不愿与魏征同列,则臣之感恩服义,恳切以为言者,尤愿陛下毋自狭小,诚万世一时也。陛下挺生南服,一统华夷,功高万古,此放勋也。得国之正,皆非汉唐宋所及,真所谓取天下于群盗,救生民于涂炭。命将出师,皆受成算,不假良、平,不倚信、布。徐定燕都,市不易肆。女宠、外戚、寺人、藩镇之患,销融底定,皆处之有法,朕兆不萌。不迩声色,不为游畋,既远过于汉宋,又何谦逊于唐虞。惟愿陛下笃惇信之根本,加慎独之学问,登临若对之功益加,不曙不闻之地无间。虽处深宫之内,如郊祀之时,即前日郊祀之敬,继严存省。今日存奍之功,推所以爱臣之心以爱天下,推所以待臣之心以待万物。喜怒哀乐一听于天理,上下四旁一视而同仁,以天地为一体,以天下为一人。令出惟行,也不宜于数改;刑期于无,慎出令,省严刑。刑也,宁失于不经。故令数改则民疑,疑则不信;刑太繁则民玩,玩则不清。国初至今将二十载,无几时无爱之法,无一日无过之人。陛下尝教臣云:“世不绝贤,岂亿兆之众果无一贤如古之人,而尽皆不才者哉?”陛下尝教臣云:“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良由陛下诚信之有间,而用刑之太繁也。宜其好善而论重,褒赏善不显,恶恶而恶日滋者,善未必蒙福,而恶未必蒙祸也。尝闻陛下震怒,锄根剪蔓,诛其奸逆矣,未闻诏书褒一大善,赏延于世,复及其昆,尊荣奉恩,始终如一者也。或朝赏而暮戮,或忽罪而忽赦,施不测之辱则有之矣。诚以陛下每多自悔之时,辄有无及之叹,是非私意使然也,存飬之此论,圣学功须臾未加密耳,是以有过不及也。陛下天性素严,或失于急,克伐怨欲,臣知陛下圣性所无也。臣见陛下好观《说苑》、《韵府》、杂书,与所谓《道德》、《心经》者,臣窃谓甚非所宜也。《说苑》出于刘向,向之学不纯,溺于妄诞,所取不经,且多战国纵横之论,坏人心术,莫此为甚。《韵府》出元之阴氏,鄙猥细儒,学孤识陋,蝇集一时,兔园寒士,抄集秽无,略无可采。此一段论修礼记、补乐经。陛下若喜其便于检阅,则愿集一二志士儒英,臣请得执笔而随其后,上溯唐虞夏商周孔之华奥,下及关闽濂洛之佳葩,根实精明,随时类别,以备劝戒,删其无益,焚其谬妄,勒成一经,上接经史,岂非太平制作之一端也欤?今
又六经缺。而礼记出于汉儒。蠢驳尤甚。宜及时删改。日御经筵。访求审乐之儒。大备百王之典。作乐书一经。以惠万世。以丞唐虞。尊祀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皋陶伊尹太公周公稷契夷益传说箕子于大此言修祀典学。而孔子则自天子。达于庶人。通祀以为先师。而以颜曾子思孟子配。自闵子以下。各祭于其乡。而鲁之阙里。仍建叔梁纥庙赠以王爵。而以颜路曾晳孔鲤配一洗历代之因仍。肇起天朝之文献。岂不盛哉若夫配天。宜复扫地。之规尊。祖宜备七。庙之历陈治道要务井上□□□□堂之石画经□之名言也即使忧国老臣出神中尺疏未能远过不意乃年乃能发此绝大议论敢服制。奉天。不宜为。筵宴之。所文渊未。备夫馆阁之隆。太常非俗乐之可肄官妓。非人道之。所为禁绝娼优。俾于変之。民不迁。于淫巧易制寺阉。尊天子之。贵不近。于刑人。执戟陛墀皆为。吉士虎贲趣马悉用。俊良虽门户扫除。之役。命公卿子。弟之贤。任诸。侯王。于众职。定久任。法而加封。待臣子于。一体示。天下之。为公。除山。泽之禁。税蠲务镇。之征商。□辂朴居。而土木。之工勿。起布。垦荒田。而四夷。之地勿贪释老。之业者。驱之俾复于人伦。经呪。之妄。者火之。俾绝其。欺诞。断所谓瑜迦之说。禁所为符式之科。绝鬼巫。破淫祀。省冗官。减细县。痛惩法外之威刑。永革京城之工役。流十年而听复秋八十以无加妇女非帷簿不修母令逮系大臣有过恶当诛。不宜加辱。治历明时授民作事。但伸播植之宜。何用建除之谬。方向煞神事甚无谓。孤虗宜忌。□且不经东行西行之。天德月德之云。臣料唐虞之历。必无此等之文。所宜著者。日月之行。星辰之次。仰观俯察。事合逆顺。七政之齐。正此类也。元首丛脞则股肱惰而万事皆隳人君以不察为明帝德罔愆则民志应而天命用休人君惟以德为政陛下惓□千畏天畏神鬼而所谓畏民者则未至也孜孜于治民治强暴而所以治心者犹未至也且粢盛之洁衣服之齐修举之时仪文之备此畏天畏鬼神之末事也言畏天当先于畏民不在粢盛仪文之末陛下岂诚以此为足以尽事天事鬼神之道哉簿书之期狱讼之断诏告之勤钩巨之巧此治民治强暴之支流也岂真以此为足以尽治民治强暴之术哉古云。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孔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惟一于敬则心□天祭不必渎而受无咎之福神不必劳而享无为之治与天地一除奸当先于□害不不薄书之巧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四时合其序而鬼神合其吉凶矣近年以来台纲不肃果若人言以刑名轻重为能事以问囚多□为勋劳甚非所以厉清要长风采也夫人自救过之不给何暇効人之过人自以言为讳何能有谏诤之言。御史紏弹。皆承密旨。未闻举善。但日除奸。每闻上有赦宥。则必故为执持。意谓如此。则上恩愈重。而不知被赦之人。疑上好谀。此辈皆市井小人。趍媚劬劳之细术。 陛下何不肝胆而镜照之哉何尝真有一夫持法固争。谓某不当罪。某当刑。如舜曰杀之三。而皋陶曰宥之三圣祖立法过□故篇中及覆以省刑为劝哉。臣笃知 陛下轻天下之士者皆此辈无以称塞渊衷也然谁不愿其父母妻子安荣哉。所以谏诤实难。祸愆不测。入人之罪。或谓无私。而出人之罪。必疑受贿。逢迎甚易。而或蒙褒。营救甚难。而多得祸。祸不止于一身。刑必延乎亲友。谁肯舍父母妻子。而批龙鳞。犯天怒哉。陛下进人。不择于贤否。受职不量予重轻。建不为君用之法。所谓取之尽锱铢。置奸朋倚法之条。所谓用之如泥沙。监生进士。经明行修。而多困于州县。屈于下僚。孝廉人才冥蹈瞽趍。而或布于朝省。骤历清。椎埋嚚悍之夫。阘茸下愚之辈朝摄刀镊暮拥冠裳左弃筐箧右绾组符剔履之贱衮绣巍峩负贩之佣舆马赫奕虽曰立贤无方□盍忱恂有德是故贤者羞为之等列庸人悉习其风流以贪婪苟免为得计以廉洁受刑为饰词故有无钱工役无盘缠之俚谚。胡膀官人没商量之童谣。出于吏部者。无贤否之分。入于刑部者。
译六经残缺,而《礼记》出自汉代儒生之手,错杂驳杂尤其严重,应当及时删改。每日在经筵讲学时,访求精通音乐的儒士,完备历代帝王的典章,编撰一部《乐书》,以恩惠万世,以继承唐尧虞舜的遗风。尊崇祭祀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王、武王、皋陶、伊尹、太公、周公、后稷、契、伯益、傅说、箕子,在大祀中确立这些先贤的地位;而孔子则从天子到庶民,普遍祭祀,尊为先师,并以颜回、曾子、子思、孟子配享。至于闵子骞以下,各自在其家乡受祭。而在鲁国的阙里,仍然建立叔梁纥的庙宇,赠予王爵,并以颜路、曾晳、孔鲤配享。这样彻底洗刷历代沿袭的陋习,开创本朝文献的新风,难道不盛大吗?
至于配享天地的祭祀,应当恢复扫地祭祀的简朴规格;尊崇祖先,应当完备七庙的历代陈列,以彰显治道的要务。井上石刻、堂上石画、经书中的名言,即使忧国的老臣在神思恍惚中上疏,也不能远远超过这些。没想到陛下竟能发出如此重大的议论,臣敢信服。制定制度,奉行天命,不应当为了筵宴而耗费文渊阁的储备;馆阁的隆盛,太常寺不应当演习俗乐,官妓不应当是人道所容许的,应当禁绝娼优,使百姓不迁就于淫巧。改变宦官制度,尊崇天子的尊贵,不亲近刑余之人,执戟守卫台阶的皆为吉士,虎贲、趣马等职悉用俊良之士,即使是门户扫除的役使,也任命公卿子弟中的贤者担任,诸侯王在众职中确立久任之法,加以封赏,对待臣子如同一体,向天下显示为公之心。解除山泽的禁令,免除务镇的商业税收,乘坐朴素的车辆,居住简朴的房屋,不兴土木之工,开垦荒田,不贪图四夷之地。从事佛道行业的人,驱使他们回归人伦;信奉经咒妄说的人,焚烧其典籍,以杜绝其欺骗荒诞。断绝所谓瑜伽之说,禁止所谓符式之科,杜绝鬼巫,破除淫祀,裁减冗官,合并小县,严惩法外之威刑,永久革除京城的工役。流放十年后允许复职,八十岁以上不加刑,妇女除非帷簿不修,否则不令逮捕。大臣有过恶当诛,不应当加以侮辱。
治理历法以明时节,授民从事耕作,只应推广播种种植的适宜时节,何必使用建除的谬误?方向、煞神之事,甚为无谓,孤虚宜忌,且不合常理,东行西行的天德、月德之说,臣料想唐尧虞舜的历法,必定没有这类文字。所应当著录的,是日月运行、星辰次序,仰观俯察,事理符合逆顺,七政齐备,正属于此类。元首琐碎则股肱懈怠而万事败坏,人君以不察为明,帝德没有过失则民心顺应而天命休美,人君只应以德为政。陛下恳切地畏惧天、畏惧神鬼,而所谓畏惧百姓的则未达到;孜孜不倦地治理百姓、治理强暴,而所以治理内心的则尚未达到。况且祭品的洁净、衣服的整齐、修举的适时、仪文的完备,这是畏惧天、畏惧神鬼的末节之事。言畏惧天,应当先于畏惧百姓,不在于祭品仪文的末节。陛下难道真认为这些足以尽事天、事鬼神之道吗?簿书的期限、狱讼的判决、诏告的勤勉、钩巨的巧诈,这是治理百姓、治理强暴的支流,难道真认为这些足以尽治理百姓、治理强暴之术吗?
古语云:“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孔子说:“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只要专一于敬,心就与天相通,祭祀不必频繁而能受无咎之福,神不必劳烦而能享无为之治,与天地合一。除奸应当先于□害,不局限于簿书的巧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四时合其序,而鬼神合其吉凶。
近年以来,台纲不肃,果然如人们所说,以刑名轻重为能事,以问囚多□为勋劳,这实在不是用来激励清要、增长风采的做法。人自救过尚且不给力,何暇效仿别人的过人之处?自己以言为讳,何能有谏诤之言?御史纠弹,都秉承密旨,未闻举善,只日除奸。每听说上有赦宥,则故意执持,以为这样则上恩愈重,而不知被赦之人,怀疑上好谀。此辈都是市井小人,趋媚劬劳的细术。陛下何不肝胆相照、镜鉴分明呢?何尝真有一夫持法固争,说某人不应当定罪,某人应当受刑,如舜说杀之三,而皋陶说宥之三?圣祖立法过□,故篇中提及覆以省刑为劝。臣深知陛下轻视天下之士者,皆因此辈无以称塞渊衷。然而谁不愿其父母妻子安荣呢?所以谏诤实难,祸愆不测。入人之罪,或谓无私;而出人之罪,必疑受贿。逢迎甚易,而或蒙褒;营救甚难,而多得祸。祸不止于一身,刑必延乎亲友。谁肯舍父母妻子,而批龙鳞、犯天怒呢?陛下进人,不择于贤否;受职,不量予重轻;建不为君用之法,所谓取之尽锱铢;置奸朋倚法之条,所谓用之如泥沙。监生进士,经明行修,而多困于州县,屈于下僚;孝廉人才冥蹈瞽趍,而或布于朝省,骤历清要。椎埋嚚悍之夫,阘茸下愚之辈,朝摄刀镊,暮拥冠裳,左弃筐箧,右绾组符。剔履之贱,衮绣巍峩;负贩之佣,舆马赫奕。虽曰立贤无方,□盍忱恂有德?是故贤者羞为之等列,庸人悉习其风流,以贪婪苟免为得计,以廉洁受刑为饰词。故有无钱工役、无盘缠之俚谚,胡膀官人没商量之童谣。出于吏部的,无贤否之分;入于刑部的,
无枉直之判。黜陟无章。举错乖方。八议之条虗设。五刑之律无常。天下皆谓此一段论慎用人陛下。任意喜怒为生杀。而不知皆臣下之乏忠良也。古者无耶善恶必记。今虽有申明旌善之举。而无党庠乡学之规。互知之法虽严。训告之方未备。序礼讲学。必有其地。有其时。先之以仁义。而后以法制。则庶乎磨之有渐。而行之有效。如影之随形也。今也应故事。立虗文善恶二字。无秽。而莫之顾。长幼之民。掉臂而不相揖。纪纲不立。节目无依。势使然也臣欲取古人治家之礼。睦邻之法。若古蓝田吕氏之乡约。今义门郑氏之家范。布之天下世。臣大族。率先以劝旌之。复之为民表率。将见作新于変。渐次时雍。至于比屋可封。不难矣。此一段论先教化陛下不可视为迂阔。而不切当今之急务。」 陛下天资至高合于道妙百家神怪。诞妄恍惚。臣知 陛下洞瞩之矣。然犹不免欲以愚弄天下。若所谓以神道设教者臣谓必不然也。一统之舆图已定矣。一时之人心已服矣。一切之奸雄已慑矣。天无□灾。民无患害。圣躬康。圣子神孙。継継绳绳。所谓得真符者矣何必兴师以取宝为名。谓众以神仙为征应收谓有所谓某仙此一段论禁符应某神孚佑国家者哉且以传国宝论之。潞王从珂。已焚之矣屡求屡得。真伪莫明。假令真有之。则区区李斯之书。秦政之制何足为宝哉。周武之时。未有神仙符应。书之所载可见也。已而古今享国之长。未有如周者。神仙释老。诞谩恍惚。何是稽哉」地有盛衰。物有盈歉。而商税之征。率皆定额。是使其或盈也。奸黠得以侵欺。其歉也。良善困于补纳。夏税一也。而茶椒有粮。缫丝有此一段论除征啇之法税。既税于所产之地。又税于所过之津。何其夺民之利。如此之密也。且多贫下之家。不免抛荒之咎成。疾病死丧。逃亡弃失。今日之土地。无前日之生植。而今日之征聚。有前日之税粮。里胥不为呈。州县不为理。或卖产以供税。产去而税存。或禆办以当役。役重而民困。又土田之高下不均。而起科之轻重无。或膏腴而税反轻瘠卤而税反重。此大量之际。里胥之弊也。欲拯其困而革其弊莫若行授田均田之法兼行常平义仓之举积之以渐。至有九年之食无难者。臣愚所谓愿除天下之征商者此此一段论修武备也臣闻仲尼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故小邑必有城隍。重门击柝以待暴客。圣人之所制也。而近世狃于晏安隳名城销锋镝禁兵讳武以为太平一旦有不测之虞连郡至望风而靡良平不暇谋贲育不暇鬪武备隳之过也及今修治。不宜动众。但勑有司。以时整葺。宽之以岁月。守之以里胥。额设弓手。课之以弓此言立学校弩。兼教民兵。习之以兵农开武举以收天下之英雄。广乡校以延天下之俊乂。古时多有书院遗基。学田旧业。贡士有庄。义田有族。皆宜兴复而广益之。夫罪人不孥。罚弗及嗣。连坐起于秦法。孥戮本于伪书。今之为善者。妻子未必蒙荣。有过者。里胥必除给配之条陷其罪。唐虞之世。四凶之罪。止于流窜。故殛鲧而相禹。禹不以为仇。舜不以为嫌。况律以人伦为 重而有给配妇女之条令之千不义又何取夫节义哉此化原之所由系也」孔子曰。名不此言定官制正则言不顺故贾生欲易服色而定官名尚书侍郎内侍也而以加于六卿。郎中员外何职也。而以名于六属。御史词臣。所以居宠台合。郡守县令。不应回避。乡邦同寅。恊恭相唱以礼。而今内外百司。捶楚属官。甚于奴隶。是致柔懦之徒荡无廉耻之节。此言省官刑擎跽曲拳于进退。下气怡色而奔趍。一为下官。肌肤不保甚非所。以长孝行厉节义也。臣以为自今非犯罪。觧官笞杖之刑勿用。催科督励。小有过差。蒲鞭示辱。□足劝惩矣。」臣但知罄竭愚衷。欲言固不止此。承命忖量。急于陈献。所陈畧无坎序。□不暇组织成文冀以将来取誉。惟陛下幸垂鉴焉。
译没有公正与偏私的辨别。升降官员没有章法。举措违背正道。八议的条文虚设。五刑的法律没有常准。天下人都认为这是陛下在用人上过于谨慎。任意凭喜怒来决定生杀。却不知道这都是因为臣下缺乏忠良。古代没有善恶必定记录。现在虽然有申明表彰善行的举措。却没有乡校教育的规制。互相监督的法度虽然严厉。训导告谕的方法却不完备。按次序行礼讲学。必定要有场所。有时间。先以仁义引导。而后以法制约束。那么大概就能逐渐磨砺。而实行有效。如同影子跟随形体一样。现在只是应付故事。树立虚文。善恶二字。没有污秽。却无人顾惜。长幼百姓。甩开手臂而不互相作揖。纲纪不立。细节没有依据。是形势使然。臣想取古人治家的礼制。和睦邻里的方法。像古代蓝田吕氏的乡约。现在义门郑氏的家范。颁布给天下世代。臣的大族。率先以劝勉表彰。恢复作为百姓的表率。将会看到革新变化。逐渐达到时世和乐。以至于家家户户都可受封。并不难了。这一段论述先教化。陛下不可视为迂阔。而不切合当今的急务。陛下天资至高。合乎道妙。百家神怪。荒诞虚妄恍惚。臣知道陛下洞察这一切。然而还免不了想要愚弄天下。像所谓以神道设教那样。臣认为一定不是这样。一统的版图已经确定。一时的人心已经信服。一切的奸雄已经震慑。上天没有灾异。百姓没有患害。圣上身体安康。圣子神孙。继承相继。所谓得到真符的人了。何必兴师以取宝为名。告诉众人以神仙为征兆。应该收取所谓某仙。这一段论述禁符应。某神孚佑国家者哉。且以传国宝论之。潞王李从珂。已经烧毁了它。屡次寻求屡次得到。真伪不明。假使真有它。那么区区李斯写的书。秦政的制度。何足为宝呢。周武王的时候。没有神仙符应。书上所载可见。后来古今享国长久的。没有像周朝那样的。神仙释老。荒诞虚妄恍惚。何足考察呢。土地有盛衰。物产有盈歉。而商税的征收。大都定额。这使得如果丰盈。奸诈狡猾的人得以侵吞欺骗。如果歉收。善良的人困于补纳。夏税一样。而茶椒有粮。缫丝有税。这一段论述除征商之法。既在产地征税。又在经过的渡口征税。为什么夺取百姓的利益。如此密集呢。况且多贫苦下等家庭。不免遭受抛荒的罪责。疾病死丧。逃亡丢失。今天的土地。没有前日的种植。而今天的征收聚敛。有前日的税粮。里胥不呈报。州县不处理。或者卖产以供税。财产去了而税还在。或者凑钱以当役。役重而民困。又土地的高下不均。而起征的轻重没有标准。或者肥沃而税反轻。贫瘠盐碱而税反重。这是大量之际。里胥的弊端。想要拯救他们的困境而革除弊端。不如实行授田均田之法。兼行常平义仓之举。逐渐积累。到有九年的粮食储备。没有难的。臣愚昧所说的愿意废除天下征商的。这一段论述修武备。臣听说仲尼说。王公设险以守其国。所以小邑必有城隍。重门击柝以等待暴客。这是圣人所制定的。而近世习惯于安逸。毁坏名城。销毁兵器。禁止兵事忌讳武备。以为太平。一旦有不测的忧患。连郡都望风而溃败。张良陈平来不及谋划。孟贲夏育来不及搏斗。这是武备毁坏的过错。趁现在修治。不宜动众。只命令有司。按时整修。宽限岁月。由里胥看守。定额设置弓手。考核弓弩。兼教民兵。习练兵农。开武举以收天下英雄。广设乡校以延天下俊才。古时多有书院遗基。学田旧业。进献士人有庄。义田有族。都应当兴复而扩大益处。罪人不牵连妻子。惩罚不及后代。连坐起于秦法。孥戮本出于伪书。现在为善的人。妻子未必蒙受荣耀。有过错的人。里胥必定除名配给。陷其罪。唐虞之世。四凶的罪。止于流放。所以诛杀鲧而任用禹。禹不以为仇。舜不以为嫌。何况律法以人伦为重。而有配给妇女的条令。千不义又何取夫节义呢。这是教化本源所系的地方。孔子说。名不正则言不顺。所以贾谊想要改变服色而确定官名。尚书侍郎内侍。而以加于六卿。郎中员外。何职也。而以名于六属。御史词臣所以居宠台阁。郡守县令。不应回避。同乡同僚。协恭相唱以礼。而现在内外百官。鞭打属官。甚于奴隶。致使柔懦之徒。荡无廉耻之节。这一段论述省官刑。擎跽曲拳于进退。下气怡色而奔走。一为下官。肌肤不保。甚非所以长孝行厉节义也。臣以为从今以后。除非犯罪。解除官职的笞杖之刑不要用。催科督励。小有过差。用蒲鞭示辱。足以劝惩了。臣只知道竭尽愚诚。想要说的固然不止这些。承命忖量。急于陈述献纳。所陈述的略无次序。来不及组织成文。希望将来取誉。惟愿陛下垂鉴。
○中兴正本疏(李贤)
中兴正本疏谢文肃方石公□□□忠告之言譪□名理之论十策□皆引历代圣□之君以为龟鉴必欲致君于尧舜而后已学者熟此非惟淂稽古之学抑且明致主之解矣
李贤 【大学士】
臣伏惟 陛下即位之初大开言路。凡朝廷之阙遗。有司之利病。生民之休戚。军务之得失。中外进言者。论之详矣。若夫关干陛下躬行穷理。正心。修已。治人之道。则台畧焉。此臣区区犬马之忠。私窃过虑以为陛下一身乃家国天下之本也而 陛下之心又一身之本也夫正其本万事理惟 陛下之心既正则家国天下之事可得而理矣臣以所忘其愚陋。献此中兴正本策其自有十焉一曰勤圣学二曰顾箴警三曰戒□欲四曰绝玩好五曰慎举措六曰崇节俭七曰畏天变八曰勉贵近九曰振士风十曰结民心夫勤圣学者。所以格物穷理也。顾箴警者。所以诚意正心也。戒□欲以至结民心者所以修身治人之道也。皆切干□下躬行之事。不系各司举待者。伏乞留中万机之暇。时赐省览。于 陛下身心。未必无少补焉。且智者识微而虑远忠臣忧盛而危明文达公十策以之陛下春秋鼎盛。初登宝位天命之眷頋方新。人心之向慕方切。当端本正始之日适乘势有为之时求其所谓要道先务。今日最急而不可绥者。在此十策夫十策既举则大本正矣。天下之事。可以次第而推行之。不难矣。由是明是非以行赏罚辨邪正以用人材抗公道以振纪纲节财用以固邦本。励将帅以作士气修政事以攘夷狄。开雍敝以通下情。敬大臣以资治道。特皆陛下之余事耳伏望圣明。深加察纳。果断力行以幸天下以光 祖宗以慰生灵延颈举踵之望以追前代英君义辟之踪盖。陛之责必如是而后塞。嗟夫言之逆耳者惟圣君乃能聪事之难言者非忠臣不能言故曰。责难于君谓之□□□然隐以文公自负恭。陈善蔽邪谓之敬。昔宋儒朱熹。将上殿奏事或谓正心诚意之说上所厌闻熹曰。吾平生所得。惟此四字岂忍不言而欺吾君乎。此人臣以道事君。贵乎有犯无隐也。臣观陛下即位以来。虽疏远之臣。刍荛之贱皆得效忠况匡职居郎署日近 清光噤默不言可谓忠乎。虽然噤默不言者臣之罪也言之不用者□臣之罪也何者。陛下有聪明之资有温恭之德有宽仁之度有纳谏之羙臣下有言而不用非拒之也盖以所言未必剀切当 帝心者或无诚意感动故也故曰言之不用者。□臣之罪也。倘欲君用言而以言之不用为已之罪□曲□谕必非君有纳谏之美岂寻常秦□所□及陛下不以臣卑鄙猥言或有可取举而行之。将见功业焕然必出于寻常万万岂但臣之受赐而已实社稷苍生之大幸也。臣不胜惓惓。罔知忌讳。昧死进言一曰勤圣学 臣观自古圣贤之君。率皆留心干务学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此尧舜禹相传之学也曰以义制事。以礼制心。成汤之学也曰终始惟一。时乃日新太申之学也曰惟学逊志务时敏。厥修乃来。高宗之学也曰充厥宅心。文王之学也访于洪范丹书。武王之学也曰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成王之学也若夫汉唐宋之君。或讲论经理。夜分乃寐。或执业尊师。升堂讲说或锐情经术。夜艾不休。或留意典坟。采为龟鉴或进陆贽奏议。或览贞观政要不以炎暑而辍经筵。不以雨而罢讲读。虽无唐虞三代正心诚意之功。□可谓后世好学之贤君。较之懵然而昏乱者。不啻天渊之相远矣。伏愿历陈好学之君井井有条考古者不必旁□经传而圣学具在矣陛下历观前代圣贤之君。所好者何学。所学何事不□口耳之粗迹务老。义理。之奥必专心以致志。不一暴而十寒。以正心修身为要务以居敬存诚大本。帝王之学。既有所得。应事接物无或不当。异日嘉靖邦国巍然为中兴之令主。未必不由好学致之也。伏愿 圣明留意文达公学见本原故语语印证遁脉不知者以为宋头巾语知之者以为精一渊源二曰顾箴警 臣闻前代圣贤之君。必赖箴规警戒之助。然后此心不敢怠忽常存敬。畏庶几无过举焉若成汤之圣而犹铭其沐浴之盘以自新。武王之圣
译○中兴正本疏(李贤)
谢文肃方石公□□□忠告之言论,□名理之论,十策□皆引历代圣□之君作为龟鉴,必定要使君主达到尧舜的境界才停止。学者熟读这些,不仅获得了稽古的学问,而且明白了辅佐君主的道理。
李贤 【大学士】
臣私下认为,陛下即位之初,广泛开放言路。凡是朝廷的缺失遗漏,官吏的利弊得失,百姓的安危喜乐,军务的成败得失,内外进言的人,论述得很详细了。至于关乎陛下亲身实行、穷究事理、端正心志、修养自身、治理人民的道理,则台谏官们论述得很少。这是臣微薄的犬马之忠,私下过分忧虑,认为陛下的一身是国家、家庭和天下的根本,而陛下的心又是这一身的根本。端正了根本,万事就治理好了。只要陛下的心端正了,国家、家庭和天下的事情就可以治理好了。臣忘记了自己的愚陋,献上这中兴正本策,共有十条:一曰勤圣学,二曰顾箴警,三曰戒□欲,四曰绝玩好,五曰慎举措,六曰崇节俭,七曰畏天变,八曰勉贵近,九曰振士风,十曰结民心。勤圣学,是用来格物穷理的;顾箴警,是用来诚意正心的;从戒□欲到结民心,是用来修身治人的道理。这些都切中陛下亲身实行的事情,不隶属于各司举荐等待的事项。恳请陛下在万机之暇,时常赐览,对于陛下身心,未必没有少许补益。况且智者识微而虑远,忠臣忧盛而危明。文达公的十策,以此献给陛下。陛下正值春秋鼎盛,初登宝位,天命眷顾方新,人心向慕方切。正当端正根本、确立开端之日,恰逢乘势有为之时,寻求所谓要道先务,今日最紧急而不可延缓的,就在这十策。十策既然施行,那么大本就端正了。天下的事情,可以依次推行了,就不难了。由此明辨是非以施行赏罚,辨别邪正以选用人才,伸张公道以整顿纪纲,节约财用以巩固邦本,激励将帅以振奋士气,修明政事以抵御夷狄,开通壅蔽以通达下情,尊敬大臣以辅助治道,这些都只是陛下的余事罢了。伏望圣明,深入考察采纳,果断力行,以造福天下,以光大祖宗基业,以安慰生灵翘首期盼的希望,以追随前代英明君主的踪迹。大概,陛下对臣的责任必定如此才能尽到。唉!言语逆耳的,只有圣君才能听进去;事情难以言说的,非忠臣不能言说。所以说,对君主提出高要求叫做□□□,然而隐晦地以文公自许,恭敬地陈述善道、遮蔽邪说叫做敬。从前宋儒朱熹,将要上殿奏事,有人对他说正心诚意的说法皇上已经听厌了,朱熹说:“我平生所得,只有这四个字,怎么忍心不说而欺骗我的君主呢?”这是臣子以道事君,贵在犯颜直谏而不隐瞒。臣观察陛下即位以来,即使是疏远的臣子,卑贱的刍荛,都能效忠,何况臣职居郎署,日近清光,沉默不言,能说是忠吗?虽然沉默不言是臣的罪过,但言说而不被采用,□是臣的罪过。为什么呢?陛下有聪明的资质,有温恭的德行,有宽仁的度量,有纳谏的美德,臣下有言说而不被采用,不是拒绝他们,大概是因为所言未必切中要害、符合帝心,或者没有诚意感动,所以说言说而不被采用,□是臣的罪过。倘若想要君主采用言论,却以言论不被采用为自己的罪过,□曲□谕,必定不是君主有纳谏的美德,岂是寻常秦□所□及。陛下不因为臣卑鄙猥琐的言论,如果有可取之处,就举而行之,将看到功业焕然,必定超出寻常万万倍,岂只是臣受赐而已,实在是社稷苍生的大幸。臣不胜恳切,不知忌讳,冒死进言。
一曰勤圣学
臣观察自古圣贤的君主,大都留心于务学。说“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这是尧舜禹相传的学问;说“以义制事,以礼制心”,这是成汤的学问;说“终始惟一,时乃日新”,这是太申的学问;说“惟学逊志,务时敏,厥修乃来”,这是高宗的学问;说“充厥宅心”,这是文王的学问;访于洪范丹书,这是武王的学问;说“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这是成王的学问。至于汉唐宋的君主,有的讲论经理,夜深才睡;有的执弟子礼尊师,升堂讲说;有的锐情经术,夜深不休;有的留意典坟,采为龟鉴;有的进陆贽奏议;有的览贞观政要,不因炎暑而停止经筵,不因雨而罢讲读。虽然没有唐虞三代正心诚意的功绩,□可以说后世好学的贤君。与懵然昏乱的人相比,不啻天渊之远。伏愿历陈好学之君,井井有条,考古者不必旁□经传,而圣学具在。陛下历观前代圣贤之君,所好者何学,所学何事,不□口耳之粗迹,务老义理之奥,必专心以致志,不一暴而十寒,以正心修身为要务,以居敬存诚为本。帝王之学,既有所得,应事接物无或不当,异日嘉靖邦国,巍然为中兴之令主,未必不由好学致之也。伏愿圣明留意。文达公学见本原,故语语印证,遁脉不知者以为宋头巾语,知之者以为精一渊源。
二曰顾箴警
臣听说前代圣贤之君,必定依赖箴规警戒的帮助,然后此心不敢怠忽,常存敬畏,庶几无过举焉。若成汤之圣,而犹铭其沐浴之盘以自新,武王之圣
。而□铭其席杖楹牗以自戒卫考古甚悉武公在舆有旅贲之枧。位宁有官师之典。倚几有训诵之谏。居寝有贽御之箴。鲁庙有欹器存持满之戒。稷庙有金人。而寓。缄口之铭。无逸一篇。列于讲阁。前代遗迹。写为鉴图。书洪范之语于座屏。书孟子之言于屏障。此皆宋之令主也由是观之前代语贤之君。以警戒为规鉴以宴安为鸩毒内外交飬而表里俱修。是以君德日隆。多福自至。其余不知警戒虽有忠臣进献箴铭。视为虗文。畧不省览。是以留连荒亡。盘乐怠傲。自求其祸以致败乱。往往皆然。伏愿叙箴警□经咀传出古入今读之琅琅有声陛下法前代圣贤之君。存箴规警戒之助。摭往事之明鉴采古人之格言。或施之障屏。或设之殿壁。出入起居。常目必在。退朝□处。此心不忘。于以防过于未然。于以禁欲于将萌。如此则意无不诚心无不正身由是而修天下由是而治将无愧于古之圣帝明王矣惟 圣明其深念之三曰戒嗜欲 臣观自古圣贤之君。未尝不以嗜欲为戒。益之戒舜曰。罔游于逸罔淫于乐皋陶之戒舜曰。无教逸欲有邦。仲虺作诰以戒成汤曰。惟王不迩声色。不殖货利。用人惟巳改过不吝。伊尹述训以戒太甲曰。敢有恒舞于宫。酣歌干室时谓巫风。敢有殉于货色。恒于游畋。时谓淫风。召公之戒武王曰。玩人丧德。玩物丧志。不矜细行。终累大德。周公之戒成王曰。无淫于观于□于游于田。以庶邦惟正之供。张蕴古作大宝箴戒唐太宗曰。乐不可极。乐极生哀。欲不可纵。纵欲成灾。范祖禹讲五子欹戒宋哲宗曰。内作色荒。外作禽荒酣酒嗜音。峻宇雕墙。有一于此。未或不亡。此前代圣贤之君。能受人臣之戒而。而敢流于嗜欲。当时天下之治。不可尚也。若夫昏暗之主。虽有忠臣进戒。拒而不纳。逸乐怠荒。以致天下之乱者多矣。夫宴乐乃害心之鸩毒酒色十伐姓之斧斤。伏望英明之主所以治化不降者类溺于酒色宴乐浣溪此论切中君道□务凡为人主者不可不写一篇置之黼扆左右陛下以前代圣贤之君为法绝去嗜欲之私奍其清明之德以。斯民朱被其泽为忧。以天下未得其宁为念讲周孔之遗编。考市王之治道务成中兴之念。以慰 祖宗之心。则社禝幸甚。苍生幸甚。四曰绝玩好 臣惟人主一心。攻之者甚众不能为玩好所惑者□矣是以古之圣贤之君。常有所警。珠玉犬马。珍禽奇兽。一切玩好之物。悉皆罢去。此心湛然虗明渊静。故召公恐成王受西旅之□。曰不役耳。百度惟贞。盖谓心无所主。反为耳目所使。若心得其职。则百度无不正矣。必欲心得其职非从事于学不可也。夫一心无两用。既能专于此。必不牵于彼伏乞此论绝玩好甚是而尚欠恳切陛下千内侍之中。择读书知义者。四五人置诸左右。外听儒臣引内侍置诸左右恐非盛世所宜有也此文达公一言之失讲论经。内与左右。觧说其义。心通性。日新月盛。聪明益长智虑益高。静观左右之人。或以玩好之物来陈者。必严以斥之曰。尔以圣明之君待其主邪以庸暗之君待其主邪夫以圣明之君待其主者。以尧舜之道陈之以开陛下之心胸此忠臣也以庸暗之君待其主者。以玩好之物陈之以惑词气充裕亹□不穷陛下之耳目。此奸臣也。历观前代未有明君而不法尧舜之道者未有昏君而不溺玩好之物者。惟 陛下留心省察。果能务学而绝玩好则行无不谨身无不修。宗社自固。生民自安不患不为 大明令主。而中兴之业不成者。臣未之信也五曰慎举措 臣惟人君之举措。不可不慎也。书曰。惟皇作极人君举勤四封众指故□之以慎举措盖谓人君一身。立皇极之标凖。而天下四方之人环顾以取法焉。举措一失其当。则远近之人得以窥探其好尚之偏。可不惧哉。记曰。王前巫而后史。卜筮瞽侑。皆在左右。王中心无为。以守至正。又曰。虞夏商周。有师保。有疑丞。设四辅。及三公。皆所以防君之过举也。昔周成王削桐叶为圭。以与叔虞四。封汝。史佚请择日。王曰戏也史佚曰天子无戏言言则史书之至于汉唐宋之君。皆有起居注之职。有
译而在席、杖、楹、牖上刻写铭文以自我警戒,考察古事非常详尽。武公在车舆上有旅贲之人的规劝;在位安宁时有官师之人的典训;倚靠几案时有训诵之人的谏言;居住寝宫时有侍御之人的箴言。鲁国宗庙有欹器,存有保持满盈的警戒;稷庙有金人,寄托着缄口不言的铭文。《无逸》一篇,陈列于讲习的阁楼上;前代的遗迹,绘制成鉴戒的图卷。将《洪范》的话语书写在座屏上,将孟子的言论书写在屏障上。这些都是宋朝的贤明君主。由此看来,前代那些被称为贤君的君主,以警戒作为规鉴,以宴安作为鸩毒,内外交相修养,表里一同修治。因此君主的德行日益隆盛,多福自然到来。其余那些不知警戒的君主,虽然有忠臣进献箴言铭文,却视为虚文,完全不省察阅览。因此留恋荒淫亡国,盘乐怠惰傲慢,自求灾祸,以致败乱,往往都是如此。
伏愿陛下将箴言警句,经过咀嚼传诵,从古至今,读起来琅琅有声。效法前代圣贤的君主,存有箴言规劝警戒的辅助,选取往事的明鉴,采纳古人的格言,或者施加于障屏,或者设置于殿壁,出入起居,目光必定看到;退朝独处,此心不忘。以此来在过错发生之前防止,以此来在欲望萌发时禁止。如此则意念没有不诚的,心没有不正的,身体由此而修治,天下由此而治理,将无愧于古代的圣帝明王。惟愿圣明陛下深深思考。
三曰戒嗜欲。臣观察自古圣贤的君主,没有不将嗜欲作为警戒的。益警戒舜说:“不要游荡于安逸,不要沉溺于享乐。”皋陶警戒舜说:“不要教导逸乐欲望,要有邦国。”仲虺作诰警戒成汤说:“只有君王不亲近声色,不积聚货利,用人只靠自己,改过不吝惜。”伊尹陈述训诫警戒太甲说:“敢有在宫中常舞,在室内酣歌的,这时称为巫风;敢有殉于货色,常于游猎的,这时称为淫风。”召公警戒武王说:“玩弄人丧失德行,玩弄物丧失志向,不矜持细小的行为,最终连累大的德行。”周公警戒成王说:“不要沉溺于观赏,不要沉溺于游玩田猎,让众邦只供给正当的。”张蕴古作《大宝箴》警戒唐太宗说:“快乐不可至极,乐极生哀;欲望不可放纵,纵欲成灾。”范祖禹讲解五子欹器警戒宋哲宗说:“内作色荒,外作禽荒,酣酒嗜音,峻宇雕墙,有一于此,未有不亡的。”这是前代圣贤的君主,能接受臣下的警戒,而不敢流于嗜欲,当时天下的治理,不可超越。至于昏暗的君主,虽然有忠臣进谏,却拒绝而不采纳,逸乐怠荒,以致天下大乱的很多了。宴乐是害心的鸩毒,酒色是伐姓的斧斤。伏望英明的君主,所以治化不下降的原因,大抵是溺于酒色宴乐。此论切中君道,凡为人主者不可不写一篇,置于黼扆左右。陛下以前代圣贤的君主为法,绝去嗜欲的私心,显明清明的德行,以百姓未被恩泽为忧,以天下未得安宁为念,讲习周孔的遗编,考察圣王的治道,务必成就中兴的念头,以慰祖宗之心,则社稷幸甚,苍生幸甚。
四曰绝玩好。臣认为人主一心,攻心者甚多,不为玩好所迷惑的很少了。因此古代的圣贤君主,常有所警戒,珠玉犬马,珍禽奇兽,一切玩好之物,全部罢去,此心湛然虚明渊静。所以召公担心成王接受西旅的獒犬,说“不役使耳朵”,百事才端正。大概是说心没有主宰,反而被耳目所驱使。如果心得其职,则百事没有不端正的。必定要使心得其职,非从事于学习不可。一心无两用,既能专于此,必不牵于彼。伏乞此论绝玩好甚是,而尚欠恳切。陛下在内侍之中,选择读书知义的,四五人,置于左右。外听儒臣引经据典,内与左右解说其义,心通性,日新月盛,聪明益长,智虑益高。静观左右之人,或以玩好之物来陈设的,必定严厉斥责说:“你是以圣明的君主对待你的主上呢,还是以庸暗的君主对待你的主上呢?以圣明的君主对待其主上者,以尧舜之道陈设以开陛下之心胸,这是忠臣;以庸暗的君主对待其主上者,以玩好之物陈设以惑乱陛下之耳目,这是奸臣。”历观前代,未有明君而不法尧舜之道的,未有昏君而不溺玩好之物的。惟愿陛下留心省察,果能务学而绝玩好,则行无不谨,身无不修,宗社自固,生民自安,不患不为大明令主,而中兴之业不成者,臣未之信也。
五曰慎举措。臣认为人君的举措,不可不慎重。《尚书》说:“惟皇作极。”人君举勤四封,众指故以慎举措。大概是说人君一身,立皇极的标准,而天下四方之人环顾以取法。举措一失其当,则远近之人得以窥探其好尚的偏颇,可不惧哉。《礼记》说:“王前巫而后史,卜筮瞽侑,皆在左右,王中心无为,以守至正。”又说:“虞夏商周,有师保,有疑丞,设四辅,及三公,皆所以防君之过举也。”昔周成王削桐叶为圭,以与叔虞,说“封汝”,史佚请择日,王说“戏也”,史佚说“天子无戏言,言则史书之”。至于汉唐宋之君,皆有起居注之职,有
失。即告有过必录盖亦严于自防矣是以古之明主。爱一嚬一笑。夫一嚬一笑尚不可轻发况见诸行事一举一措岂可轻动哉伏愿引爱嚬笑以形慎举措极切陛下试加留意。一日之间。举一事也。必再思之。果当于理而后行焉。措一事也。必更审之。或乖干理而即止焉。又望陛下内则亲夫贵近之臣。外则勉夫辅导之职。若高宗之命传说曰。朝夕纳诲。以辅□德。又曰。尔交修予罔予弃予惟克迈乃训。夫久君既以伊傅周召望其臣。则人臣必以尧舜汤武致其君。由是君臣一体。志同道合。而 陛下之举措。无有不得其当矣又以君臣交相劝勉以慎举措最淂都俞吁咈意六曰崇节俭 臣观自古圣贤之君未有不崇节俭者若尧舜人君用度告民膏脂故継之以崇节俭茆茨不剪。土三尺。夫禹绝旨酒。菲饮食。卑宫室。恶衣服。文王卑服。即康功田。当时蕹熙泰和之治。不可尚矣。汉文帝欲作露台。不忍百金之贤。身衣弋绨。席用莞秆。所幸夫人。衣不曳地唐太宗出宫女三千。欲营一殿。材用已具。监秦而止。尝曰欲盛则费广。赋重则民愁。以此思之不敢纵欲。宋仁宗夜思烧□。忍饥而不索。恐自此多伤物命。见宫人首饰珍珠。遮目不观。恶其奢。器用止于漆素。衾稠止于黄施。汉唐宋。各有天下数百年求其海内富庶。无如三君之时。盖人君既以节俭存心。臣下岂敢奢侈相尚。自然家给人足也。况今天下多事之秋。工部光禄寺诸司。诸色买办。倍于前日。近因贼寇惊扰。人民尚未宁息。伏望论节俭则海内富庶臣下莫敢奢侈立论正大明切陛下躬行节俭。凡内府一应服食器用。必须究查。今日之费。比之 先朝果减省乎。果增多乎。务用省减以苏民力。则天下幸甚天出灾异□告人君故継之以畏天変七曰畏天变 臣闻天心仁爱人君。必出灾异以谴告之为人君务求天意所在。而存修省之诚。可以変灾为祥转祸为福也。昔商之中宗有桑谷并生于朝。恐惧修德。而天意即回高宗有飞雉鸣于鼎耳。克正厥事。而王业再振宋之太宗避殿减膳。而东井彗灭。诏欲自焚。而得雨。蝗死。仁宗霖雨为沴。而引咎格天。久旱不雨而密祷即应。是四君者。俱能上感天心。変灾为祥。遂丹扆六箴不谠于此享灵长之福。以成中兴之治。往岁以来。山崩河改。地动殿灾。蝗旱相仍。天象交変。谴告之意。可谓至矣。当时若能废黜奸邪。任用忠良克已自新以荅天谴未必不转祸为福也惟其修省未至。是以不□于难。由是观之。灾异之见。何代无之頋人君修省何如耳且匹夫一念之诚尚能动天况人君精所感其应尤速伏愿陛下修德正事。以承天心。凡钦天监。并各处奏来灾异之変。必早夜思省。以荅天意。凛然敬畏以弭灾変。将见天人感应之速。未必不如商之中宗高宗。宋之太宗仁宗也。于以为守成之令主于以致中兴之盏治。功烈卓然。万世标凖。岂不羙哉。臣区区蝼蚁之诚。所愿望者如此。惟 圣明留心。幸甚论修德弭灾具见忠恳匪直文字之工已也此段殊非以道事君之谊八曰勉贵近 臣观前代中官。正直忠良有功于国家者。不为无人。若汉唐之世史□良贺吕刘马严。或勤心纳忠。有所禆益。或清俭退守。无所引荐。或清忠奉公。直言切谏。或棑去奸邪。委政庙堂。或以一身扞人主之难。或辞两军。抗冥鸿之志。千载之下。仰其芬。视彼招权。挠政卖弄威福。取决一时。不旋踵而遭大僇者一熏一犹相去远矣今陛下左右内侍之臣。大非前日之比率皆小心畏慎。恪勤匪懈。守 祖宗之法。绝外人之交。盖能以覆辙为戒也。犹望论内侍勤慎不免起人□□任宦官之衅无穷之祸未必不基于此文达于是大误矣陛下一日之间。接文武群臣之时少。亲左右贵近之时多。若能辅成今日中兴之治。皆其功也可不勉哉。果能取法于前人兴循理好善之念。存正直忠良之心载之方册传之万世。后之人仰而羡之曰。当时贵近之臣。某也正直。某也忠良如此。则播令名于无穷。岂不美哉士风亦固脉所系议论精当九曰振士风 臣闻唐虞三代之世。人人有
译过失。既然告知有过失必定记录,大概也是严格地自我防范了。因此古代的英明君主,爱惜自己的一皱眉一微笑。一皱眉一微笑尚且不可轻易发出,何况表现在行事上,一举一动岂可轻易行动呢?恳请陛下援引爱惜皱眉微笑的道理来体现谨慎举措,极其恳切。陛下试着加以留意。一天之中,做一件事,必定再三思考,确实符合道理然后才行动。处理一件事,必定更加审慎,如果违背道理就立即停止。又希望陛下在内亲近尊贵亲近的大臣,在外勉励辅导的职务。就像商高宗命令傅说所说:“早晚进献教诲,以辅助我的德行。”又说:“你共同修治我,我不抛弃你,我只能够践行你的训导。”君主既然以伊尹、傅说、周公、召公、姜望来期望他的臣子,那么人臣必定以尧、舜、汤、武来效忠于君主。由此君臣一体,志向相同,而陛下的举措,没有不得当的了。又因为君臣互相劝勉以谨慎举措,最符合“都俞吁咈”(君臣和谐议政)的意思。
六曰崇节俭。臣观察自古圣贤的君主,没有不崇尚节俭的。像尧、舜作为君主,用度节省,告诉百姓不要浪费膏脂,所以接着崇尚节俭,茅草屋顶不修剪,土阶只有三尺。大禹杜绝美酒,饮食粗劣,宫室低矮,衣服破旧。周文王穿着简朴,立即致力于农事。当时太平盛世的治理,不可超越了。汉文帝想要建造露台,不忍心耗费百金的费用,身上穿着粗厚的丝织品,席子用蒲草编织,所宠爱的夫人,衣服不拖地。唐太宗放出宫女三千人,想要营造一座宫殿,材料已经具备,因为看到秦朝的灭亡而停止。曾经说:“欲望旺盛则费用广大,赋税沉重则百姓忧愁。”因此思考不敢放纵欲望。宋仁宗夜里想吃烤肉,忍饥而不索取,恐怕从此多伤害物命。看见宫人首饰上的珍珠,遮住眼睛不看,厌恶其奢侈。器具只用漆器素色,被褥只用黄色丝织品。汉、唐、宋,各自拥有天下数百年,寻求其海内富庶,没有比得上这三位君主的时候。大概君主既然以节俭存心,臣下岂敢奢侈相尚,自然家家给人足。何况如今天下是多事之秋,工部、光禄寺等各司,各种采购,比从前加倍。最近因为贼寇惊扰,人民尚未安宁。恳请陛下论述节俭则海内富庶,臣下不敢奢侈,立论正大光明恳切。陛下亲身实行节俭,凡是内府一切服食器用,必须彻底查究,今天的费用,比起先朝究竟是减少了还是增多了?务必节省以减少民力,那么天下非常幸运。
天出现灾异来警告君主,所以接着论述敬畏天变。
七曰畏天变。臣听说天心仁爱君主,必定出现灾异来谴责警告他。作为君主务必探求天意所在,而存有修省之诚,可以变灾为祥,转祸为福。从前商朝的中宗有桑树和谷树一起生长在朝廷,恐惧修德,而天意就回转。高宗有野鸡飞鸣在鼎耳上,能够纠正他的过失,而王业再次振兴。宋太宗避殿减膳,而东井彗星消失;下诏想要自焚,而得到雨,蝗虫死亡。仁宗霖雨成灾,而引咎感动上天;久旱不雨而秘密祈祷立即应验。这四位君主,都能向上感动天心,变灾为祥,于是丹扆六箴不在此详述,享受长久的福分,以成就中兴的治世。往年以来,山崩河流改道,地震宫殿火灾,蝗灾旱灾相继,天象交错变化,谴责警告的意思,可以说到了极点。当时如果能够废黜奸邪,任用忠良,克制自己自我革新以回答天谴,未必不能转祸为福。只是修省没有到位,所以不免于灾难。由此看来,灾异的出现,哪个朝代没有呢?只看君主修省如何罢了。况且普通人一念之诚尚且能感动上天,何况君主精诚所感,其应验尤其迅速。恳请陛下修德正事,以承受天心。凡是钦天监以及各处奏报的灾异变化,必定早晚思考反省,以回答天意。凛然敬畏以消除灾变,将看到天人感应的迅速,未必不如商朝的中宗、高宗,宋朝的太宗、仁宗。以此作为守成的英明君主,以此成就中兴的治世,功业卓然,万世标准,难道不美好吗?臣微薄的诚意,所希望的如此。只有圣明君主留心,非常幸运。论述修德弭灾,完全体现了忠诚恳切,不只是文字工整而已。这段特别不符合以道事君的义理。
八曰勉贵近。臣观察前代宦官,正直忠良对国家有功的,不是没有人。像汉唐时期的史、良、贺、吕、刘、马、严,有的勤心纳忠,有所裨益;有的清俭退守,无所引荐;有的清忠奉公,直言切谏;有的排挤奸邪,委托政事于庙堂;有的以一身抵挡君主的危难;有的辞别两军,秉持高洁之志。千载之下,仰慕其芬芳,看待那些招揽权柄、扰乱政事、卖弄威福、取决于一时、不久就遭受大祸的人,一熏一莸相差太远了。现在陛下左右的内侍大臣,大多不同于从前,比率都是小心畏慎,恪勤不懈,遵守祖宗之法,断绝外人的交往,大概能以覆辙为戒。仍然希望论述内侍勤慎,不免引起人们……任用宦官的祸端,无穷的祸患未必不基于此。文达在这里大错特错了。陛下一天之中,接见文武群臣的时候少,亲近左右贵近的时候多。如果能够辅助成就今日的中兴治世,都是他们的功劳,能不勉励吗?果真能够效法前人,兴起遵循道理喜好善行的念头,存有正直忠良之心,记载在史册流传万世,后人仰慕羡慕说:“当时的贵近大臣,某某正直,某某忠良如此。”那么播扬美名于无穷,难道不美好吗?士风也稳固,脉所系,议论精当。
九曰振士风。臣听说唐虞三代之世,人人有
士君子之行。比屋有可封之俗。士风之振不可尚也。降自后世。西汉士风尚忠厚。东汉士风尚名节。虽所尚不同。而莫非善行。国祚所以绵远者。由士风之振。有以维持之。魏以来流于清谈。虗旷放达而士援引愽□语□精核未継以规愿取法于宋尤占高识风大坏。李唐之世。士尚华靡多文少实。宜乎天下治日少而乱日多也。惟宋之士。少有三代之风。详其所由。亦上之人有以励之耳。观太宗戒欺诞之诗曰。好事尽输纯与直。谩劳颊舌涌如泉。士风安得不诚实乎。鑋宗疾奔兢之诗曰。臣下但当守公法。驰骛苟进何可取。士风安得不舌退乎。黜势家士。不与孤寒并进录廉吏后。以愧贪墨之徒。宜乎士风争尚清廉也。此宋之贤。君护风俗。如护元气。重名节。如重神明。所以士风大振。而人人有士君子之行伏愿陛下取法于宋。以振士风。戒欺诞以励诚实疾奔兢以惜恬退。黜贪墨以重清廉。抑侥幸之徒。绝謟佞之辈俾我朝人人有士君子之行。将见士风大振。未必不如宋之可追三代也惟陛下举而行之幸甚论结民心比事颇核属词允当可称适用之学十曰结民心 臣观书曰。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盖民心之向背。系天命之去留。有天下者。不能固结民心。而欲久安长治者难矣。夏商周汉唐宋。俱有天下数百年而历世绵远者固结民之所致也。其余不能百年。甚至三四十年而止者。率由民心不向故也。历观前代。所以固结民心者。岂有他术不过安之飬之而已。书曰。德惟善政。政在奍民。又曰。安民则惠。黎民怀之。是以古之圣贤之君。爱民之心。如爱赤子。休奍生息。惟恐失所。晁错曰。人情莫不欲寿。三王生之而不伤。人情莫不欲富。三王厚之而不困。人情莫不欲安。三王扶之而不危。人情莫不欲逸。三王节其力而不尽。是以所欲与聚。所恶勿施。此固结民心之道也。刘基曰。三代之民。如以胶搏沙。言其难散故也。五伯之民。如以水搏沙言其散故也。伏愿条□周详又复□上可行录之不独以文巳也陛下远法前代结民心之道。近体 祖宗恤民之心发矜怜恻怛之念。于 九重之上。播春风和气之仁。于八荒之表。孟子曰。德之流行速于置邮而传命盖陛下省一分之费。则民受一分之赐施一分之宽。则民被一分之泽。务海内庶。衣食充足。将见下民爱戴陛下之心。不如三代之民。以胶搏沙。而不散。或遇寇贼奸宄之変。必不忍负朝廷之恩。如此则宗社可安于永久。虽历亿万年斯可也。惟陛下注意。熟察。幸甚。
译士人君子的品行,邻里间有值得封赏的风俗,士风之振兴,无以复加。自后世以降,西汉士风崇尚忠厚,东汉士风崇尚名节。虽然崇尚的侧重点不同,但都是善行。国家国运之所以绵长久远,是因为士风振兴,有力量来维持它。自魏以来,士风流于清谈,虚旷放达,士人援引博杂之语,精核之论未继,规劝愿取法于宋,尤其占据高识,风气大坏。李唐之世,士人崇尚华靡,多文少实。难怪天下太平的日子少,而混乱的日子多。只有宋代的士人,稍有三代的风气。详究其原因,也是上位者有激励他们的缘故。看太宗告诫欺妄虚诞的诗说:“好事尽输纯与直,谩劳颊舌涌如泉。”士风怎能不诚实呢?真宗厌恶奔竞的诗说:“臣下但当守公法,驰骛苟进何可取。”士风怎能不恬淡退让呢?罢黜权贵之家的士人,不让他们与孤寒之士一同晋升;录用廉吏的后代,使贪婪墨吏之徒感到羞愧。难怪士风争相崇尚清廉。这是宋代的贤君,呵护风俗如同呵护元气,重视名节如同重视神明,所以士风大振,人人都有士君子之行。伏愿陛下取法于宋,以振兴士风,告诫欺妄虚诞以激励诚实,厌恶奔竞以珍惜恬淡退让,罢黜贪婪墨吏以重视清廉,抑制侥幸之徒,杜绝谄媚奸佞之辈,使我朝人人都有士君子之行。将会看到士风大振,未必不能追随宋代的步伐,进而追慕三代的风范。只愿陛下举而行之,幸甚。
论结民心,比事颇核,属词允当,可称适用之学。
十曰结民心。臣观《尚书》说:“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大抵民心的向背,关系到天命的去留。拥有天下的人,如果不能牢固地结聚民心,而想要长久安定、长治久安,那是很难的。夏、商、周、汉、唐、宋,都拥有天下数百年而历世绵长,这是牢固结聚民心的结果。其余不能维持百年的,甚至只有三四十年的,大都是因为民心不向的缘故。纵观前代,所以能牢固结聚民心的,难道有其他方法吗?不过是安抚他们、养育他们罢了。《尚书》说:“德在于善政,政在于安民。”又说:“安民就是恩惠,百姓就会怀念他。”因此,古代的圣贤君主,爱民之心,如同爱护婴儿,休养生息,惟恐百姓失去所依。晁错说:“人情没有不想长寿的,三王让他们生存而不伤害;人情没有不想富足的,三王使他们丰厚而不困窘;人情没有不想安定的,三王扶持他们而不使其危殆;人情没有不想安逸的,三王节制他们的劳力而不使其耗尽。因此,百姓想要的就给予并积聚,百姓厌恶的就不施加。这是牢固结聚民心的方法。”刘基说:“三代的百姓,如同用胶粘沙,说的是难以离散;五霸的百姓,如同用水和沙,说的是容易离散。”伏愿陛下条陈周详,又复奏上可行之策,记录在案,不仅仅以文章为满足。陛下远法前代结聚民心的方法,近体祖宗体恤百姓的心意,在九重宫阙之上,发出矜怜恻怛的念头,在八荒之外,播撒春风和气的仁政。孟子说:“德的流行,比驿站传递命令还要快。”大抵陛下节省一分费用,百姓就受到一分恩赐;施行一分宽厚,百姓就蒙受一分恩泽。务必使海内百姓,衣食充足。将会看到下民爱戴陛下之心,如同三代的百姓,以胶粘沙,而不离散。如果遇到寇贼奸宄的变故,必定不忍心辜负朝廷的恩德。这样,宗庙社稷就可以永久安定,即使历经亿万年也是可以的。只愿陛下注意,熟察,幸甚。
○讲斈亲政疏(王鏊)
讲斈亲政疏谢文正木斎公评慷慨而谈披沥而献以愽洽之识写忠悃之忱盖感恩于存问而忧国于林泉非済之不能有此
王鏊 【柱国少傅】
臣窃念古之圣君贤相共成至治之隆者盖起于上下之交而近世之弊。多起于上下间隔。所以为上下之交。其道有二。一曰讲学二曰亲政 陛下即祚以来。时御经筵。圣学勤矣。臣愚犹过忧。工夫或间断而不洽。所望清燕之间。广厦细旃之上。时召文学侍从之臣。从容讲论。凡帝王为治之大经大法。日陈于前。万几之暇。惟是观书。观书之暇。静以养心。则自内及外。无非进学之地。殷高宗所以惟学逊志务时敏。道积于厥躬者。此也陛下昧爽视朝。圣政勤矣。臣愚犹过忧。堂陛太悬绝而不亲所。望视朝之暇时御便殿。公卿大臣。侍从台谏。逐日轮对。从容咨询。生民疾苦。政事淂失。使得日陈于前。总揽干刚。不治微细。接引忠贤。不隔疏远。则自朝至暮无非修政之时周宣王所以早朝晏罢卒成中兴之名者此也讲学则圣心日明亲政则圣政日修君臣上下周旋于一堂之上又安有间隔之患哉二帝三王之治可复见于今日矣闻古人虽在畎亩义不忘君故敢辄效其愚诚不自知其言之可用与否其义则臣子事君尽心之道也惟 陛下少留意焉论经筵日讲详瞻讲学篇曰 国家经筵之设。其盛矣乎。天子自正朝。辇御文。公侯九卿夫臣。盛服侍列。羽林之士。亦皆环列以听经筵一开。天下欣欣焉传之。以为希阔之典。故曰。其盛矣乎。然一岁之间寒暑皆歇。春秋月分。日不过三五。日之风雨则免。政事有妨则免。谓之日。夙具讲章。至期讲讫。纶音赐宴。俨然而退。上下之情未见其亲且密也至于日讲。可谓亲矣。然体分犹过于严上有疑焉。未尝问下有见焉。未甞献。也。昔傅说之告高宗曰学于古训乃有获。惟学逊志务时敏。厥修乃。逊者。逊其志。如有所不能。敏者。敏于学。如有所不逮。成王访落于羣臣曰。学有缉熙于光。弼时仔肩。示我显德行缉叙啇周以及唐宋勤□之君缕上中窽熙者。继续而光明之。示我显德行者。冀羣臣有以开示之也商周之君其学知此之切夫人主一日万几固不暇如儒生学士日夜孜孜然而帝王精一之传治一下之大经大法古今治乱之迹夫人精祲之际自非逊敏缉熙亦安望其有得而今也阔略如是暴之之日少寒之之日多传之之人寡咻之之人众未见其能淂也且不独商宗周成为然也。汉光武虽在军中。投戈讲艺。息马论道。至夜分乃罢。唐太宗延四方文学之士。房杜禇薛辈。十八人。分东直宿。讨论经籍。或至夜分。今贞观政要。与魏征所论。亦可见矣。宋世贤主。宫中消日。惟是观书。居常禁中。亦有日课。翰林侍从。日寓直禁中。以备顾问。我太祖高皇帝甫淂天下。开礼贤馆。与宋濂刘基章溢辈。日相讲论其后圣学高明。诏诰天下。皆出 御制。睿翰如飞。羣臣拱视今 御制文集是也。 仁宗皇帝临御达弘文馆于思善门之右。文学之臣数人入直。时至馆中。讲论 孝宗皇帝经筵之外。每观永乐大典。大甞索太极图西名等书于宫中。玩之尤嗜。故学士沈度之书。日临数过。夫自古帝王之学如此此圣祖二宗之功祖宗之学如此 陛下睿哲自天。春秋鼎盛讲明圣学。正其时也。臣愚时望于便殿之侧。修复弘文馆故事。妙选天下文学行艺着闻者。七八人。更番入直。内阁大臣一人领之。如先朝杨溥故事。 陛下万几有暇。时造馆中。屏去法从。特霁天威。从容询问。或讲经。成读史慱。或论古人成败。或论民问疾苦。闲则游戏翰墨。虽诗文之类亦惟所好而不禁。盖亦日讲之义而加亲焉。大略如家人父子上有疑则必问下有见则必陈日改月化。有不知其然而然者。时 御经筵。所以昭国家之盛典。日造弘文。所以崇 圣学之实功。如是不巳则圣德日新又新高宗成王不淂专美于前矣御经筵造弘文乃劝讲斈之实亲政篇曰易之泰曰。上下交而其志同。其否曰。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盖上之情达于下。
译○讲学亲政疏(王鏊)
讲学亲政疏,谢文正木斋公评曰:慷慨而谈,披沥而献,以博洽之识,写忠悃之忱。盖感恩于存问,而忧国于林泉,非济之不能有此。
王鏊【柱国少傅】
臣私下思忖,古代圣君贤相共同成就至治隆盛的原因,大概在于君臣上下之间的交感;而近世的弊病,多起源于上下隔绝。因此要实现上下交感,其方法有二:一是讲学,二是亲政。陛下即位以来,时常亲临经筵,圣学勤奋,臣愚昧却仍有过虑,担心功夫或许间断而不深入。希望陛下在清静闲适之时,在宽敞的殿堂、细密的毡席之上,时常召见文学侍从之臣,从容讲论。凡是帝王治理国家的大经大法,每日陈说于前;处理万机政务的闲暇,只用来读书;读书的闲暇,静心以涵养心性。那么从内到外,无处不是进德修业的地方。殷高宗之所以能够“惟学逊志,务时敏”,使道德积累于自身,正是这个道理。陛下清晨视朝,圣政勤奋,臣愚昧却仍有过虑,担心堂陛之间距离太远而不亲近。希望陛下在视朝之余,时常驾临便殿,公卿大臣、侍从台谏,每日轮流对答,从容咨询。百姓的疾苦、政事的得失,使得每日陈说于前。总揽刚健之道,不处理细微琐事;接引忠贤之士,不隔绝疏远之人。那么从早到晚,无时不是修明政事的时候。周宣王之所以早朝晚退,最终成就中兴之名,正是这个道理。讲学则圣心日益明澈,亲政则圣政日益修明,君臣上下周旋于一堂之上,又怎会有隔绝的忧患呢?二帝三王的治世,可以重新见于今日了。听说古人虽在田野之中,道义上也不忘君主,所以敢冒昧效法其愚诚,不知自己的言论是否可用,其义理则是臣子事奉君主尽心之道。希望陛下稍加留意。
论经筵日讲,详瞻讲学篇曰:国家设立经筵,其盛况可谓极矣。天子自正朝起,乘辇御文,公侯九卿及诸臣,盛服侍立,羽林之士,也都环绕列队以听经筵。一经筵开启,天下欣欣然传颂,视为罕见的盛典。所以说,其盛况可谓极矣。然而一年之中,寒暑皆歇,春秋两季,每月不过三五日。若遇风雨则免,政事有妨则免,称为“日”。预先备好讲章,到期讲完,皇帝赐宴,然后严肃退下,上下之情未见其亲近且亲密。至于日讲,可谓亲近了,然而体制分别仍过于严格。上有疑问,未曾询问;下有见解,未曾进献。从前傅说告诫高宗说:“学于古训乃有获,惟学逊志,务时敏,厥修乃。”逊者,谦逊其志,如有所不能;敏者,敏于学,如有所不逮。成王访求于群臣说:“学有缉熙于光,弼时仔肩,示我显德行。”缉熙者,继续而光明之;示我显德行者,希望群臣有所开示。商周以及唐宋勤政之君,皆如此。熙者,继续而光明之;示我显德行者冀群臣有以开示之也。商周之君,其学问知此之切。夫人主一日万几,固然无暇如儒生学士日夜孜孜,然而帝王精一之传,治天下之大经大法,古今治乱之迹,夫人精祲之际,自非逊敏缉熙,亦安望其有得?而今也阔略如是,暴之之日少,寒之之日多,传之之人寡,咻之之人众,未见其能得也。且不独商宗周成为然也。汉光武帝虽在军中,投戈讲艺,息马论道,至夜分乃罢。唐太宗延四方文学之士,房杜褚薛辈十八人,分东直宿,讨论经籍,或至夜分。今《贞观政要》与魏征所论,亦可见矣。宋世贤主,宫中消日,惟是观书。居常禁中,亦有日课。翰林侍从,日寓直禁中,以备顾问。我太祖高皇帝甫得天下,开礼贤馆,与宋濂、刘基、章溢辈,日相讲论。其后圣学高明,诏诰天下,皆出御制,睿翰如飞,群臣拱视,今《御制文集》是也。仁宗皇帝临御,达弘文馆于思善门之右,文学之臣数人入直,时至馆中,讲论。孝宗皇帝经筵之外,每观《永乐大典》,大尝索《太极图》、《西名》等书于宫中,玩之尤嗜。故学士沈度之书,日临数过。夫自古帝王之学如此,此圣祖二宗之功。祖宗之学如此,陛下睿哲自天,春秋鼎盛,讲明圣学,正其时也。臣愚时望于便殿之侧,修复弘文馆故事,妙选天下文学行艺着闻者七八人,更番入直,内阁大臣一人领之,如先朝杨溥故事。陛下万几有暇,时造馆中,屏去法从,特霁天威,从容询问,或讲经,或读史博,或论古人成败,或论民间疾苦。闲则游戏翰墨,虽诗文之类,亦惟所好而不禁。盖亦日讲之义,而加亲焉。大略如家人父子,上有疑则必问,下有见则必陈,日改月化,有不知其然而然者。时御经筵,所以昭国家之盛典;日造弘文,所以崇圣学之实功。如是不已,则圣德日新又新,高宗成王不得专美于前矣。
御经筵造弘文,乃劝讲学之实。亲政篇曰:《易》之泰曰:“上下交而其志同。”其否曰:“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盖上之情达于下。
下之情达于上。上下一体。所以为泰。述否泰意甚切上之情壅阏而不淂下达。下之情壅阏而不淂上闻。上下间隔虽有国如无国矣所以为否也也交则泰不交则否自古皆然而不交之弊未有如近世之甚者君臣相见。止于视朝数刻。上下之间。章奏批荷相关接。刑名法度相维持而已。非独沿袭故事。亦其地势使然。何也。 国家常朝于奉天门。未甞一日废可。谓勤矣。然堂陛悬绝。威仪赫奕。御史紏仪。鸿胪举不如法。通政司引奏。 上特视之谢恩见辞。惴惴而退。上何甞问一事下何甞进一言哉此无他地势悬绝所谓堂上远于万里虽欲言无由论亲政当复三朝之典而叙历代朝仪亦悉言也愚以为欲上下之交莫若复古内朝之法盖周之时有三朝。库门之外为外朝。诸大臣在焉。路门之外为治朝。日视朝在焉。路门之内曰内朝。亦曰燕朝。玉藻云君日出而视朝。退适路寝听政。盖视朝而见羣臣。所以正上下之分。听政而适路寝。所以通远近之情。汉制大司马。左右前后将军。侍中散骑。常侍散骑诸吏为中朝。丞相以下。至六百石。为外朝。唐皇城之北南三门曰。天元正。冬至受万国之朝贡则御焉。盖古之外朝也其北曰太极门。其内曰太极殿。朔望则坐而视朝。盖古之正朝也又北曰两仪门。其由曰两仪殿。常日听朝而视事。盖古之内朝也。宋时常朝。则文德殿。五日一起居。则垂拱殿正旦冬至圣节称。贺则大庆殿锡宴。则紫宸殿。或集英殿。试进士。则崇政殿侍从以下。五日一员上殿。谓之轮对。则必入言时政利害。内殿引洪容讽议忠诚可掬不独取其文之忠也见。亦或赐坐。或免穿靴。盖亦三朝之遗意焉盖天有三垣天子象之正朝象大征也外朝象天市也内朝象紫微也自古然矣国朝圣节正旦冬至大朝会。则皇极门。即古之正朝也。常朝则奉天门。即古之外朝也。而内朝独缺焉。非缺也。华盖谨身武英等殿。岂非内朝之遗制乎。洪武中。如宋濂刘基。永乐以来如杨士奇杨荣等。日侍左右。大臣蹇义夏元吉等。甞奏对便殿。于斯时也。岂有壅隔之患哉。今内朝复临御。常朝之后。人臣无复进见。三殿高閟。鲜或窥焉。故上下之情。壅而不通。天下之弊。由是而积 孝宗晚年深有慨于斯。屡召大臣于便殿。讲论天下事。将大有为而民之无禄。不及覩至治之美。天下至今以为恨矣。惟 陛下远法 圣祖。近法 孝宗。尽刬近世壅隔之弊。常议内朝事仆□可行直是者用文章朝之外。即文华武英。仿古内朝之意大臣三日。或五日一次起居侍。从台谏各一员上殿轮对。诸司有事咨决上据所见决之。有难决者。与大臣面议之。不时引见。羣臣凡谢恩辞见之类。皆淂上殿陈奏。虗心而问之。和颜色而道之。如此人人得以自尽。陛下虽身居九重而天下之事灿然毕陈于前外朝所以正上下之分。内朝所以通远近之情如此岂独除近世壅隔之弊哉唐虞之世明目达聪嘉言罔伏野无遗贤亦不过是而巳
译下情能够通达于上,上下融为一体,这就是“泰”的道理。阐述“否”与“泰”的含义非常恳切。如果上情被阻塞而不能下达,下情被阻塞而不能上闻,上下隔绝,即使有国家也如同没有国家一样,这就是“否”的道理。相交则泰,不相交则否,自古以来都是如此,而不相交的弊端,没有像近代这样严重的。君臣相见,只限于上朝的几个时辰。上下之间,只是通过章奏批复相互联系,依靠刑名法度相互维持罢了。这不仅仅是沿袭旧例,也是地势造成的。为什么呢?国家常在奉天门举行常朝,不曾有一天废止,可以说很勤政了。然而殿堂与台阶距离悬殊,威严仪容显赫,御史纠察礼仪,鸿胪寺举奏不合规范之处,通政司引导奏事,皇上只是看着,臣子谢恩辞别,战战兢兢地退下。皇上何曾询问过一件事,臣子何曾进献过一言呢?这没有别的原因,地势悬殊,所谓“堂上远于万里”,即使想说话也没有途径。论述亲政应当恢复三朝的典制,并叙述历代朝仪,也都说得很详尽。我认为要想上下相交,不如恢复古代内朝的制度。周朝时有三朝,库门之外是外朝,各位大臣在那里;路门之外是治朝,每日视朝在那里;路门之内是内朝,也叫燕朝。《玉藻》说:“君主日出时视朝,退到路寝听政。”视朝会见群臣,是为了端正上下的名分;听政到路寝,是为了沟通远近的情意。汉朝制度,大司马、左右前后将军、侍中、散骑、常侍、散骑诸吏为中朝,丞相以下到六百石官员为外朝。唐朝皇城之北南三门叫天元正门,冬至接受万国朝贡就在那里,大概是古代的外朝。其北是太极门,里面是太极殿,朔望日坐在那里视朝,大概是古代的正朝。再北是两仪门,里面是两仪殿,平日听朝视事,大概是古代的内朝。宋朝常朝在文德殿,五日一次起居在垂拱殿,正旦、冬至、圣节称贺在大庆殿,赐宴在紫宸殿或集英殿,考试进士在崇政殿。侍从以下官员,五日一人上殿,称为轮对,必定要陈述时政利害,内殿引见,讽喻议论,忠诚可掬,不仅取其文辞的忠正,有时也赐坐,或免穿靴,大概也是三朝制度的遗意。天有三垣,天子取象于它,正朝取象于大征,外朝取象于天市,内朝取象于紫微,自古以来都是如此。本朝圣节、正旦、冬至大朝会,在皇极门,就是古代的正朝;常朝在奉天门,就是古代的外朝。唯独缺少内朝。不是缺少,华盖、谨身、武英等殿,难道不是内朝的遗制吗?洪武年间,如宋濂、刘基,永乐以来如杨士奇、杨荣等人,每日侍奉在左右,大臣蹇义、夏元吉等人,曾在便殿奏对。在这个时候,哪里有壅塞隔绝的祸患呢?如今内朝不再临御,常朝之后,臣子不再进见,三殿高深封闭,很少有人窥视。所以上下之情,壅塞而不通,天下的弊端,由此积累。孝宗晚年对此深有感慨,屡次在便殿召见大臣,讲论天下大事,将要大有作为,但百姓无福,未能目睹至治的美好,天下至今以此为恨。只有陛下远法圣祖,近法孝宗,彻底铲除近代壅塞隔绝的弊端,常议内朝之事,仆所提议可行的,正直的任用,文章朝之外,即文华、武英,仿照古代内朝之意,大臣三日或五日一次起居,侍从、台谏各一人上殿轮对,各衙门有事咨询决断,皇上根据所见决断,有难以决断的,与大臣面议,不时引见群臣,凡是谢恩、辞见之类,都能上殿陈奏,虚心询问,和颜悦色地开导,这样人人得以尽情表达,陛下虽然身居九重,而天下之事清晰地陈列在面前。外朝用来端正上下的名分,内朝用来沟通远近的情意,这样难道只是消除近代壅塞隔绝的弊端吗?唐虞时代明目达聪,嘉言不隐,野无遗贤,也不过如此罢了。
○建言时务疏(刘定之)
建言时务疏商文□□庵公评土木之祸乃国家大変故也刘公慷慨直谅首效十策千廷无一句不关庙谟无一字不禆国讨岂独乱世之药石亦治国之膏梁也三伤诵之不忍释手
刘定之 【探花大学士】
臣观自古以来。夷狄之祸未有甚于今日者也。古者如晋怀。愍之陷于匈奴。宋徽钦之陷于女真。其时皆因边塞外。破藩镇内溃。救援不集播迁无所然后有蒙尘之祸。未有。若今日。天下之大数十万之众。奉。上。皇至于漠外委以与瓦剌者也至千晋宋。既遭此祸之后。元帝継统。高宗嗣服。皆舍弃故都。偏安一隅。然尚能奋疏衰之势。以御方张之敌。使刘曜石勒。敛于虐焰。而不侵梓宫。韦后因其讲和。而来归未有若今日也先乘。胜入寇。直抵。京城。奉上。皇以来。而天下。之大。数十。万之众既不能。奋武以破敌又不能约和以。迎 驾。听其自来。又听其。自去者。也盖国势之弱久矣。虽非 陛下所能遽使之强然岂可不思自强之术而力行之乎臣愚无知晓。敢条陈所见。以俟采择。其一曰战陈臣观昨者之战。但知闭营坚壁。假托持重之说。而不能出奇尽力。以收此论战阵须用刀斧引韩郭二吴事最当胜捷之功。甚至前队败。而后队不救。左哨出而右哨不随宜仿宋吴玠吴璘兄弟。三迭阵之法。前一行刀楯。蹲伏以俟。其阵最低。第二行矛戟大鎗。立地以俟。其阵稍高。后一行骑兵弓矢其阵最高。敌至。得互相迭为救护。庶几不至狼狈。又虏骑之来。奔走荡突。必资刀斧制之。昔郭子仪破安禄山。胡骑用八千军。执长刀如墙。而进。韩世忠破金虏。拐子马。用五百人执长斧上砍人胸。下砍马足。由此言之。刀斧之挥霍。便捷。优于火鎗之迟缓趑趄。也其二曰守御昨者。紫荆□庸等关。既不御虏之入。又不能遏虏之出。名为关塞。实则坦途。虏骑之来若长风之驱云雾豁然无所底碍。盖兵士□弱亭障缺败蹊隧疏陋。非朝夕之积此论守御水陆兼备而师古之说亦是但当神而明之不必泥古耳也。今宜增兵士。缮亭障。塞蹊隧。如古者画境分守之时。因其陆路。则纵横掘堑。名为地网。因其水泉。则遇处停畜号曰水柜。或多植榆柳。以制奔突。或多招土兵。以助官军。此皆古所尝为。必有効验今武夫悍将多云古不可泥。然商之贤相。不云乎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说攸闻此臣老生腐儒之所信其言者也其论通使最善盖土木之変原起下通使故也三曰通使夫通使之职。欲其内蕴忠臣之心。外有言语之才。昔汉文帝遣陆贾使南越用能屈赵陀之膝。以去僣号。宋仁宗遣富弼使契丹。用能结华夷之盟。以息战争若贾弼者所为蕴忠信。而能言语者也。奈何往时专以译人驵夫为之哉。今后宜用文武贤臣。备正使之选。令通敏者为之介绍。录其动静言语。纤悉□□□□闻奏。庶乎不至招衅起戎矣。其四曰降胡往年以来降□皆留居京师授以官职。给以全俸。夫非我族。类其心必论降胡不可留居京师尤中肯綮不然五胡之祸覆辙可蹈乎异。故昨者或冲破关塞。奔帰故土。或乘。伺机便寇掠畿甸。今宜乘大兵聚集之际迁徙其众。远居南土。禁其种落。不许自相婚媾変其衣服不许仍遵夷俗。或以为兵使。与中国之兵。部伍相错。以牵制之或以为民使与中国之民。里甲相离以染化之。况又省全俸之给减漕挽之劳。臣尝于上皇时言之。智谋浅短。不足仰动天听。然今者之祸可监矣其汰罢软挟勇锐以厚薄其粮赏深淂练兵之道五曰练兵夫天下之民农夫出粟。红女出布而输纳公上者。多以飬兵也。天下之兵。受粟于仓受布于库而练习武艺者。所以为国也。向者兵士受粟布于公门。而纳月钱于私室于。是乎手不习攻伐击剌之法。足不习坐作进退之宜目不识旗帜之色。耳不闻金鼓之节但见其或负贩货财以为商或习学技艺以为工而工商之所得。仅足以补月钱之费。盖民之膏血兵之气力。皆変而为金银以惠奸宄。一旦率以临敌如驱牛羊。以当虎狼。几何其不败哉。今宜痛革月钱
译○ 建言时务疏(刘定之)
商文公在《□□庵》中评论说:土木堡之祸是国家的大变故。刘公慷慨激昂,正直诚信,首先向朝廷献上十条策略,没有一句话不关乎朝廷的谋略,没有一个字不有益于国家的治理。这难道仅仅是乱世中的药石吗?也是治国时的膏粱美味。我反复诵读,不忍释手。
刘定之 【探花出身,官至大学士】
臣观察自古以来,夷狄造成的祸患没有比今天更严重的了。古代像晋怀帝、晋愍帝被匈奴所俘虏,宋徽宗、宋钦宗被女真所俘虏,那时都是因为边塞在外被攻破,藩镇在内溃败,救援力量无法集结,流离失所无处可去,然后才有帝王蒙尘的祸患。没有像今天这样,天下如此广大,拥有数十万军队,却奉太上皇到漠北,将国家托付给瓦剌。等到晋、宋既遭受此祸之后,元帝继承皇位,高宗嗣位,都舍弃了旧都,偏安一隅。然而他们尚能振奋衰败的形势,以抵御正处强盛之时的敌人,使得刘曜、石勒收敛其暴虐的焰火,不侵犯皇帝的灵柩;韦后因为讲和,而归还了皇帝。没有像今天这样,也先乘着胜势入侵,直抵京城,奉太上皇归来,而天下如此广大,数十万军队,既不能奋发武力以破敌,又不能订立和约以迎回圣驾,听任敌人自来,又听任敌人自去。这是因为国势衰弱已经很久了。虽然不是陛下能够立刻使之强盛,但难道可以不思考自强的方法而努力实行吗?臣愚昧无知,敢于条陈所见,以等待采纳选择。
其一曰战阵。臣观察昨天的战争,只知道关闭营垒,加固壁垒,假托持重的说法,而不能出奇制胜,尽力以收取战胜的功劳。甚至前队战败,后队不救援;左哨出击,右哨不跟随。适宜仿效宋朝吴玠、吴璘兄弟的三迭阵法:第一排用刀盾,蹲伏等待,其阵势最低;第二排用矛戟大枪,站立等待,其阵势稍高;第三排用骑兵弓箭,其阵势最高。敌人到来,能够互相交替救护,大概不至于狼狈不堪。又敌人的骑兵到来,奔走冲击,必须依靠刀斧来制服他们。从前郭子仪打败安禄山的胡骑,用八千人手持长刀如墙而进;韩世忠打败金人的拐子马,用五百人手持长斧,上砍人的胸部,下砍马的脚。由此说来,刀斧的挥动便捷,优于火枪的迟缓趑趄。
其二曰守御。昨天的紫荆关、庸关等关口,既不能抵御敌人进入,又不能遏制敌人出去,名为关塞,实则是平坦的大道。敌人的骑兵到来,如同长风驱赶云雾,豁然没有阻碍。这是因为士兵羸弱,亭障残缺败坏,小路疏漏简陋,不是朝夕之间积累而成的。现在适宜增加士兵,修缮亭障,堵塞小路。像古代划定境界分守的时候,顺着陆路,就纵横挖掘壕沟,名为地网;顺着水泉,就在各处蓄水,号曰水柜;或者多种植榆树柳树,以制约敌人的冲击;或者多招募土兵,以协助官军。这些都是古代曾经做过的,必定有效验。现在武夫悍将都说古代的方法不可拘泥,然而商朝的贤相不是说吗:“做事不效法古代而能永保世代,我没有听说过。”这是臣这个老生腐儒所相信的话。
其三曰通使。通使的职责,希望他内心蕴藏忠臣之心,外在有言语的才能。从前汉文帝派遣陆贾出使南越,能够屈赵陀的膝盖,以去掉僭越的称号;宋仁宗派遣富弼出使契丹,能够结中华与夷狄的盟约,以平息战争。像陆贾、富弼这样的人,就是内心蕴藏忠信而能言语的人。为什么过去专门用翻译人员和市井小人去做呢?今后适宜任用文武贤臣,作为正使的人选,让通达敏捷的人作为介绍,记录他们的动静言语,细微之处都详细奏闻,大概不至于招致衅端,兴起战争了。
其四曰降胡。往年以来,投降的胡人都留居京师,授予官职,给予全俸。不是我们族类,其心必定不同。所以昨天有的冲破关塞,奔回故土;有的乘隙伺机,寇掠京畿地区。现在适宜趁着大军聚集之际,迁徙他们的部众,远居南方,禁止他们的部落,不许他们自行婚配,改变他们的衣服,不许他们仍然遵循夷狄的习俗。或者让他们当兵,与中国的士兵部伍交错,以牵制他们;或者让他们当民,与中国的百姓里甲分离,以感化他们。况且又节省全俸的供给,减少漕运的劳苦。臣曾经在太上皇时说过这话,智谋浅短,不足以打动天听,然而今天的祸患可以借鉴了。
其五曰练兵。天下的百姓,农夫出粮食,妇女出布匹,而输纳给公家的人,大多用来供养士兵。天下的士兵,从仓库接受粮食,从库府接受布匹,而练习武艺的人,是为了国家。从前士兵从公门接受粮食布匹,而在私室缴纳月钱,于是乎手不习惯攻伐击刺的方法,脚不习惯坐作进退的适宜,眼睛不认识旗帜的颜色,耳朵不听金鼓的节拍。只看见他们有的贩卖货物以经商,有的学习技艺以做工,而工商所得,仅仅足以弥补月钱的费用。大概百姓的膏血,士兵的气力,都变成了金银,以惠及奸邪之人。一旦率领他们临敌,如同驱赶牛羊以抵挡虎狼,怎么能不失败呢?现在适宜痛革月钱
之弊。作新操练之政。将帅有踵旧弊而不改者。诛之可也。怠新政而不务者。降之可也士卒练习既久。拔其勇锐者。汰其罢软者。粮赏有厚薄费用可节缩民惟邦本故安邦在抚民事有苦缓而实急者此之谓也矣。其六曰抚民失奍兵之费。既出于民。而兵败之祸。民蒙其害。始也出费终也蒙害民其何辜乎况守令之刻削于民。犹将帅之刻削于兵也。今宜于常年考覆之所黜落。三年朝觐之所弹紏者。悉加严罚。而不宽纵。至如大臣举官有犯赃私者。必连及举主。夫恩不加于贪吏。则贪者□矣。罚不贷于举主。则主者慎矣。民岂不蒙其惠乎。民安而邦本固虽夷狄外侵而邦本内固此保国永世之良图也岂可以目前不暇而谓之迂缓乎其七曰选将夫将材罕得。天之生将材。岂专在于将门乎。贩缯屠狗之夫。而汉赖以。被褐扪虱之人而秦赖以伯。至于赵括者。岂非赵奢之子。然殒首于白起。王离者。岂非王翦之孙然系颈于项羽。今将不知兵以国□敌故练兵要矣选将先焉此论不均门地各举所知尤为有淂国家用将。有出于将门之中者。若石亨杨洪是也。有出于捋门之外者。若于谦杨善是也。然将能知将宜令其各举所知。不拘门地。或以勇力。或以计策。其余公卿侍从。□令各举所知。量能而任之。庶乎拔十得五闻一知二。将材由此而□矣。其八曰赏罚夫有兵将而无赏罚。犹无兵将也将非赏罚无以将其兵君非赏罚无以将其将昨者遣石亨等。将兵御虏。未闻其墔陷腥膻。迎回鸾辂。但迭为胜负。互相杀伤而已。虽不足罚。亦不足赏也今亨自伯爵。升为侯爵。谦由二品。升为一品天下之人。未闻其功。而但见其赏。岂不怠。忠臣义士之心乎。昔汉之图恢复也所恃者。诸葛亮宋之图恢复也。所恃者张浚其人皆忠义素着。罚□御□□兵之□此辨石亨于谦之赏别死阵弃关之功罪最善功业久立及至街亭之战。不胜。而亮降丞相之号。符离之役。未捷。而浚觧都浚之职。待收。后效。乃复前官今宜使亨等但居旧职。勿受新升。以崇廉耻之节。以作敌忾之气他日绩名振。而爵赏加。亦何晚乎。夫既与而不忍奋者。姑息之政也。既进而不肯退者。患失之心也。上不行姑息之政。下不怀患失之心。则治平可计日而望矣。至于昨有临阵而死者。有弃关而生者。亦宜急加赏罚庶。恩及卑贱。而人知。所劝。法行。贵近。而人知所戒矣其九曰议政向者御史建议。欲令大臣入内议政。事寝不行。夫人主当总揽权纲。亲决机务。而大裘之领不可以倒挈太阿之柄不可以倒持凡政事。有早朝未及决者。宜日御便殿使近臣侍于侧。大臣奏于前。言官察其邪正。而加紏弹。史官书其言动。以示劝惩。君臣之间。询谋畴咨。互相可否。以求至当。此前代故事。 祖宗成法也。陛下遵而行之。则决于万机也益以熟。而察于百官也益以明。御便殿面议政此在治安犹不可□况倥偬之时乎公论及此可谓思深而虑远矣圣政益新 。天命益隆矣若乃仍如前日。每事但以奏本进入。旨意批出。臣恐偏听生奸。独任成乱。治化无由以底于雍熙也。凡此皆其见于政治者。而尤必以德学为本。臣请得终言之。其十曰德学夫人主之德欲其知如日月之明。则可以察枉直。仁如天地之大则可以覆群生。勇如雷霆之断。则可以收威柄。故中庸曰。知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德也。而宋贤相司马光之告其君。仁宗。英宗。神宗。皆以仁明武为言。光之所谓仁明武。即中庸之谓知仁勇也。然是岂可以易而能哉。必本于学矣。成汤之圣学于伊尹武王之圣访千箕子曾圣帝明王全由天资不假学力哉然五经诸史之愽。儒生且未易徧观。而况于人主。互□经莫要。于尚书。春秋。史莫正于通鉴纲目陛下宜留心焉。不宜观其善而避其恶也。夫善恶兼而观之则于为君也。既知禹汤文武之所以兴。又知桀纣厉之以替。而趋避审矣。于驭肉臣也既知有吕疆张□业之忠。又知有仇士良弘志之恶。于驭外臣也既知有萧曹房杜之良。又知有李林甫杨国忠之奸而用舍当矣。其为知仁勇
译这是弊端。应当推行新的操练政令。将帅中有沿袭旧弊而不改正的,杀他也可以;懈怠新政而不致力于执行的,降他的职也可以。士卒练习既久,选拔其中勇猛精锐的,淘汰其中疲弱软弱的。粮饷赏赐有厚薄之分,费用可以节约缩减。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所以安定国家在于安抚百姓,事情中有看似紧迫实则缓急不当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了。
第六条叫作“抚民失奍兵之费”。军费既然出自百姓,而兵败的祸患,百姓承受其害。开始时出费用,最终时蒙受祸害,百姓有什么罪呢?况且地方官对百姓的苛刻盘剥,就像将帅对士兵的苛刻盘剥一样。现在应当对在常年考核中被罢黜、在三年朝觐中被弹劾的人,全部加以严厉惩罚,而不宽纵。至于大臣举荐官员,如果有犯贪污私罪的,必定连累举荐他的人。恩惠不施加给贪官,那么贪婪的人就收敛了;惩罚不宽贷举荐的人,那么举荐的人就谨慎了。百姓难道不蒙受恩惠吗?百姓安定而国家根本稳固,即使夷狄从外侵扰,而国家根本在内稳固,这是保国永世的良策。怎么能因为眼前事务繁忙而说它迂阔迟缓呢?
第七条叫作“选将”。将才难得。上天降生将才,难道专门在于将门吗?卖丝织品、杀狗的人,汉朝却依靠他们;穿粗布衣、摸虱子的人,秦国却依靠他们称霸。至于赵括,难道不是赵奢的儿子吗?然而在白起手下丧命。王离,难道不是王翦的孙子吗?然而在项羽手下被俘。现在将领不懂军事,把国家托付给敌人,所以练兵重要,选将更应先于练兵。此论不论门第出身,各自举荐所知,尤为有收获。国家任用将领,有出自将门之中的,如石亨、杨洪是;有出自将门之外的,如于谦、杨善是。然而将领能了解将领,应当让他们各自举荐所知,不拘泥于门第出身。有的凭借勇力,有的凭借计策。其余公卿侍从,也让他们各自举荐所知,衡量能力而任用。大概能拔十得五,闻一知二,将才由此而产生了。
第八条叫作“赏罚”。有兵将而没有赏罚,就像没有兵将一样。将领没有赏罚无法统率他的士兵,君主没有赏罚无法统率他的将领。先前派遣石亨等人,率领军队抵御敌虏,没听说他们陷入腥膻之地,迎回皇帝车驾,只是胜负交替,互相杀伤罢了。虽然不足以惩罚,也不足以奖赏。现在石亨从伯爵,升为侯爵;于谦从二品,升为一品。天下的人,没听说他们的功劳,却只看到他们的奖赏,难道不使忠臣义士之心懈怠吗?从前汉朝图谋恢复,所依靠的是诸葛亮;宋朝图谋恢复,所依靠的是张浚。这些人都是忠义素著,惩罚抵御……(此处原文缺字)……辨别石亨、于谦的奖赏,区分战死与弃关的功罪,最为恰当。功业长久建立,等到街亭之战,不胜,而诸葛亮降低丞相的头衔;符离之役,未捷,而张浚解除都督的职务,等待收取后效,才恢复前官。现在应当让石亨等人只居旧职,不接受新升,以崇尚廉耻的节操,以激发同仇敌忾之气。他日功绩名声显赫,而爵位赏赐加封,又有什么晚呢?既然给予却不忍奋发,是姑息的政策;既然晋升却不肯退让,是患失的心理。上面不实行姑息的政策,下面不怀患失的心理,那么太平治世可以计日而望了。至于先前有临阵而死的,有弃关而生的,也应当急忙加以赏罚。大概恩惠遍及卑贱,而人知道所鼓励的;法度施行于贵近,而人知道所警戒的。
第九条叫作“议政”。先前御史建议,想要让大臣入内议政,事情搁置未行。君主应当总揽权纲,亲自决断机务,大裘的领子不可以倒提,太阿剑的柄不可以倒持。凡是政事,有早朝没来得及决断的,应当每天驾临便殿,让近臣侍立在侧,大臣奏事于前,言官察其邪正,而加以纠弹,史官记录其言动,以示劝惩。君臣之间,询问谋划,互相可否,以求最恰当。这是前代旧例,祖宗成法。陛下遵循而实行,那么决断万机更加熟练,而考察百官更加明了。驾临便殿面议政事,这在治安时期尚且不可缺,何况紧急之时呢?公论及此,可谓思深而虑远。圣政更加革新,天命更加隆盛了。如果仍然像从前那样,每件事只靠奏本进入,旨意批出,臣担心偏听产生奸邪,独任造成动乱,治化无由达到雍熙。
凡此都是见于政治的,而尤其必须以德学为本。臣请求最终陈述。第十条叫作“德学”。君主的德行,想要像日月那样光明,就可以察辨枉直;像天地那样广大,就可以覆盖众生;像雷霆那样果断,就可以收回威柄。所以《中庸》说:知、仁、勇三者,是天下的通德。而宋贤相司马光告诫他的君主仁宗、英宗、神宗,都以仁、明、武为言。司马光所谓的仁、明、武,就是《中庸》所说的知、仁、勇。然而这难道可以轻易做到吗?必须本于学习。成汤的圣明,学习于伊尹;武王的圣明,访求于箕子。曾圣帝明王,全由天资,不假借学力吗?然而五经诸史广博,儒生尚且不易遍观,何况君主。经书没有比《尚书》、《春秋》更重要的,史书没有比《通鉴纲目》更端正的。陛下应当留心,不应当只看其善而避其恶。善恶兼观,那么对于为君,既知道禹、汤、文、武之所以兴盛,又知道桀、纣、厉之所以衰替,而趋避就审慎了。对于驾驭近臣,既知道有吕疆、张业之忠,又知道有仇士良、弘志之恶。对于驾驭外臣,既知道有萧、曹、房、杜之良,又知道有李林甫、杨国忠之奸,而用舍就恰当了。其为知仁勇
之助岂不大哉。苟徒若前日。使儒臣诵其善。而避其恶。是犹恐道路之有陷阱。闭目而不视。恐鱼肉之有馁腐。拥鼻而不嗅。其不至于误食而呕岁冥行而颠踬者少矣□□本于学而学在覌经史诵其善不避其恶法戒并陈尤淂启沃之□经帏执此以往当收格心之益矣伏惟陛下。以不世出之圣当大有为之时。诚能本于德学。以见于政治则天下之大。尚如金瓯之完固。而未缺臣见国势可强。仇耻可雪。兄弟之恩可全。祖宗之治可复。而何难哉。臣干冐天威。不胜戟惧。伏惟择其□而赦。其罪。幸甚。
译辅佐之功难道不伟大吗?如果仅仅像从前那样,让儒臣只诵读其善行,而回避其恶行,这就好比担心道路上有陷阱,却闭着眼睛不看;担心鱼肉有腐败,却捂着鼻子不闻。这样不至于误食而呕吐、盲目行走而跌倒的情况是很少的。根本在于学习,而学习在于阅览经史,诵读其善行而不回避其恶行,法则与警戒一并陈述,尤其能够启发开导。在经筵讲读时秉持此道,以此类推,应当能收到端正心性的益处。恳请陛下,凭借这世间罕见的圣明,处于大有作为的时代,如果真的能以道德学问为根本,并体现在政治治理上,那么天下之大,尚且如同金瓯般完整坚固,毫无缺损。臣认为国势可以强盛,仇耻可以洗雪,兄弟之恩可以保全,祖宗的治世可以恢复,这又有什么困难呢?臣冒犯天威,心中不胜惶恐战栗。恳请陛下选择其中可取之处而宽恕臣的罪过,臣将不胜感激。
○讲学听政疏(杨守陈)
讲学听政疏谢文肃方石公评讲学则淂之内者深而为致治之本听政则资之外者愽而为致治之纲其所论说有朱子陈正心诚意之凨焉盖本朝词臣苐一奏疏也
杨守陈 【文懿公詹丞】
臣闻孟子曰我非尧舜之道。不敢以陈于王前故齐。人莫如我敬王也。臣于孟子。固非其伦然而敬君之诚。则虽异世而同心。孟子见一侯国之君尚陈尧舜之道况逢天王之明圣者乎臣请陈之。而
陛下择焉。夫尧舜之道一也。书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此尧舜之得于内者深而为出治之本也又曰。询于四岳。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此尧舜之资于外者博而致治之纲也本立则末自茂纲举则目自张故不劳而庶绩熙无为而天下治也今。陛下圣哲天纵。德学日新。自 御极以来。屏去珍玩奇宝。放远奸臣邪术。登用正人听纳忠良。躬览题奏。而日勤政务。若此不懈可为尧舜之君。故天下皆忻忭踊跃。翘首企足。以望唐虞之治。独臣之愚犹有过虑。盖革故而正始犹易持久而保终实难老成爱君之论自昔愿治之主内得弗深外资弗博鲜有不始勤而终怠。前得而后失者。臣昔忝宫僚。伏覩陛下俨然端拱。朗诵经书。未尝降一睿问。以穷□圣贤之奥旨儒臣肃然进退畧陈训诂。未尝进一详。以备极帝王之全道此段规未讲斈理欲危微之辨。何自而明。知行精一之功。曷从而尽。臣恐陛下之得于内者未若尧舜之深也今陛下朝时之所接见者。惟大臣之风仪而巳至于君子小人之何等切直情状。小官远臣之才貌。何由识之。退朝之所阅览者。惟百官之题奏而巳。至于诸司之条例群吏之情弊何由见之。宫中之所听信者。惟内官之语而巳。至于千官百职之正论六军万姓之烦言。何由闻之贤才不能以自达聪明时有所偏弊。臣恐此段规未勤政陛下之资于外者未若尧舜之博也」内得未深外资未博知木之方植而易摇如泉之始导而易塞倘或锐志少懈欲心渐滋则今日之所屏弃者异时将收而爱之今日之所放远者异时将召而亲之今日之所登用者异日将。憎而黜之今日之所听纳者异日将厌而拒之今日之所勤览者异日将嫌而麾之岂能始终如一而纯乎尧舜之。道哉此臣之。所以过虑也伏望一陛下。遵用明白正大淂奏疏之体论小经筵而不及大经筵者所次详圣学之未备也祖宗旧制。仍开大小经筵。以讲学常御早午二朝。以听政其大经筵及早朝。只如旧仪可矣若小经筵则必择端介博雅之儒臣侍班进讲。 陛下听讲之际。凡所未明。辄赐清问。若复有疑更加详诘。讲官或吶。则侍班诸臣佐之。而覆觧详释旁引曲谕。必待圣心洞然明悟而后巳。凡圣贤之旨。帝王之道与。夫理欲此一段论讲学之实所谓大臣格君心之非者之懿公淂之矣危微之所以辨。知行精一之所以尽以及人臣何者为贤。何者为否。政事何者为得何者为失。天下为何而治乱。历代可而兴?若此之类。皆必讲之明而无疑。乃可行之笃而无懈。凡四书五经。 祖宗典训。及历代诸史。百官题奏。皆当聚于文华殿日轮内合大臣一员。讲官二员。使居前殿之右厢。陛下退朝。常御役殿或前殿。以飬心穷理。裁决庶政一遇经书题奏或有奇字奥言。则录示讲官。使觧。或召问使对。一日之问。陛下居文华殿之时多。处干清宫之时少。则欲寘而心清。惑少而理明。当夫万□闲暇之际。旦气清明之时。湛然凝思。常恐欲心长而理心微邪佞进而忠良退。以致政事多失。天下不安。凡一念之有。一事之作。惕然警省。必务去人欲而循天理。远小人而亲君子。以致政事皆得。天下久治。心常得其正。事常执其中则陛下之得于内者深如尧舜而出治之本立矣□若午朝则论午朝而不及早朝者所以详圣政之未备也陛下御文华殿。而五府。六。都察院。堂上官。并六科。各轮。番列侍。其御史郎中等官。有事已具本者。皆先用揭帖。畧节口奏。陛下询其事情。条例而裁决之。镇守官。廵抚。廵按。方面。及府卫正官。有自任所来见者。皆条列地
译○讲学听政疏(杨守陈)
讲学听政疏,谢文肃方石公评曰:“讲学则得于内者深,而为致治之本;听政则资于外者博,而为致治之纲。”其所论说,有朱子陈正心诚意之风焉。盖本朝词臣第一奏疏也。
杨守陈【文懿公詹丞】
臣闻孟子曰:“我非尧舜之道,不敢以陈于王前。”故齐人莫如我敬王也。臣于孟子,固非其伦,然而敬君之诚,则虽异世而同心。孟子见一侯国之君,尚陈尧舜之道,况逢天王之明圣者乎?臣请陈之,而陛下择焉。
夫尧舜之道一也。《书》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此尧舜之得于内者深,而为出治之本也。又曰:“询于四岳,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此尧舜之资于外者博,而致治之纲也。本立则末自茂,纲举则目自张,故不劳而庶绩熙,无为而天下治也。
今陛下圣哲天纵,德学日新。自御极以来,屏去珍玩奇宝,放远奸臣邪术,登用正人,听纳忠良,躬览题奏,而日勤政务。若此不懈,可为尧舜之君。故天下皆忻忭踊跃,翘首企足,以望唐虞之治。独臣之愚,犹有过虑。盖革故而正始犹易,持久而保终实难。老成爱君之论,自昔愿治之主,内得弗深,外资弗博,鲜有不始勤而终怠,前得而后失者。
臣昔忝宫僚,伏睹陛下俨然端拱,朗诵经书,未尝降一睿问,以穷圣贤之奥旨;儒臣肃然进退,略陈训诂,未尝进一详,以备极帝王之全道。此段规未讲,学理欲危微之辨,何自而明?知行精一之功,曷从而尽?臣恐陛下之得于内者,未若尧舜之深也。
今陛下朝时之所接见者,惟大臣之风仪而已;至于君子小人之何等切直情状,小官远臣之才貌,何由识之?退朝之所阅览者,惟百官之题奏而已;至于诸司之条例,群吏之情弊,何由见之?宫中之所听信者,惟内官之语而已;至于千官百职之正论,六军万姓之烦言,何由闻之?贤才不能以自达,聪明时有所偏弊。臣恐此段规未勤,政陛下之资于外者,未若尧舜之博也。
内得未深,外资未博,知木之方植而易摇,如泉之始导而易塞。倘或锐志少懈,欲心渐滋,则今日之所屏弃者,异时将收而爱之;今日之所放远者,异时将召而亲之;今日之所登用者,异日将憎而黜之;今日之所听纳者,异日将厌而拒之;今日之所勤览者,异日将嫌而麾之。岂能始终如一,而纯乎尧舜之道哉?此臣之所以过虑也。
伏望陛下遵用明白正大之奏疏体,论小经筵而不及大经筵者,所次详圣学之未备也。祖宗旧制,仍开大小经筵,以讲学;常御早午二朝,以听政。其大经筵及早朝,只如旧仪可矣。若小经筵,则必择端介博雅之儒臣侍班,进讲。陛下听讲之际,凡所未明,辄赐清问;若复有疑,更加详诘。讲官或讷,则侍班诸臣佐之,而覆解详释,旁引曲谕,必待圣心洞然明悟而后已。凡圣贤之旨,帝王之道,与夫理欲危微之辨,知行精一之功,以及人臣何者为贤,何者为否,政事何者为得,何者为失,天下为何而治乱,历代可而兴?若此之类,皆必讲之明而无疑,乃可行之笃而无懈。
凡四书五经,祖宗典训,及历代诸史,百官题奏,皆当聚于文华殿。日轮内阁大臣一员,讲官二员,使居前殿之右厢。陛下退朝,常御文华殿或前殿,以养心穷理,裁决庶政。一遇经书题奏,或有奇字奥言,则录示讲官,使解;或召问使对。一日之问,陛下居文华殿之时多,处干清宫之时少,则欲心清,惑少而理明。当夫万机闲暇之际,旦气清明之时,湛然凝思,常恐欲心长而理心微,邪佞进而忠良退,以致政事多失,天下不安。凡一念之有,一事之作,惕然警省,必务去人欲而循天理,远小人而亲君子,以致政事皆得,天下久治。心常得其正,事常执其中,则陛下之得于内者深如尧舜,而出治之本立矣。
若午朝,论午朝而不及早朝者,所以详圣政之未备也。陛下御文华殿,而五府、六部、都察院堂上官,并六科,各轮番列侍。其御史郎中等官,有事已具本者,皆先用揭帖,略节口奏。陛下询其事情、条例而裁决之。镇守官、巡抚、巡按方面,及府卫正官,有自任所来见者,皆条列地
方之事。□畧节口奏。陛下令诸司承旨而议行。有辞赴任者。随其地方职任。而谕戒之。若有大政则。陛下御文华前殿。召内阁及府部院寺大臣会议。使人各尽其谋。而勿相推避。事必求其当。无或苟且。议若未当。则许谏官驳正。必得至当帰一之论。陛下更审处而行之。其余具本进者。召内阁大臣。面议可否。而论圣政开陈明晰是大有禆于国家者批荅之。凡文武大小官员。当奏事之余。见辞之际。陛下必俯降辞色。或询时政。或询贤才。以及诸司之利弊。兵民之休戚。年岁之丰凶。下至五方之风俗。四夷之情状。俾各从实以对。言有忠谠切实者。辄议行之。其谗佞謟谀者。则斥逐之。愚惷狂直者。则容恕之。謇吶不能言者。令具本奏之。俾贤才常集于目前。视听不偏于左右。合天下之耳。为一已之聪明。则陛下之资于外者博于尧舜而致治之纲举矣若谓精一执中反复说未讲学勤政之弊直而不激为腐谈。询岳达聪为□说。谓经书不必与儒臣问荅谓政事不必与群臣面议。但如近世之听日讲。以示虗文。御午朝以应故事。凡百题奏。皆付内监诸臣。调旨批荅。谓可以致治。则岂有不立其本。而未能茂。不举其纲。而目能张者哉。臣恐积年之弊。未革。而将来之患难测不但如前所过虑者而已今之积弊不可陈今日积弊侃上□□悉中膏肓胜数姑举其一二若官鲜廉耻之节。士多浮华之习。教化陵夷。刑禁懈弛。俗尚侈靡。而财粟滋乏。民生困穷。而盗贼口繁。虽在平时。亦为可虑。若列卫之城池不修。诸郡之仓库无蓄。甲兵朽钝。行伍空缺将帅骄堕而不知兵。士卒疲弱而不□战。一或有警。何以御之。若此者。合尚可理。后必难为。如船之弊漏益大。将不可济。如人之疾病愈重。将不可药。此有识者之所深忧而臣常为之朝思夕虑或至于废寝忘食者也书曰。致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伏望陛下力行尧舜之道而深得于内愽实资于外则积弊可以渐此讲学勤政之効革善政可以渐成所谓本立而末自茂。纲举而目自张。殆见庶绩咸。万邦恊和。一如唐虞之治矣。孟子曰。人不足与适也。政不足与间也。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君正莫不正。一正君而国定矣。又曰。尧舜之知而不徧物急先务也。尧舜之仁不徧爱人。急亲贤也。臣虽无大人之德而陛下志 行仁义实可为尧舜之君故臣敢陈前说而不敢效小人之为容悦也伏惟陛下裁择。臣在去岁。恭覩 陛下。嗣统承天。用贤纳谏。而臣忝寓委婉于激切之中藏□谏于□讽之由爱君之念老而不□镜川真志臣哉侍从之久。义当忠言。遂为此奏。然以 先帝梓宫在宾。初政最繁。 陛下方忧劳不暇。故此。奏不。敢遽进寻蒙圣恩。擢居吏。非复弼谐论思之职。故此奏不。冐进。今念。臣当。六旬衰。老之余。三年。疾病。之后。精力。方惫。神志。且颓。诚恐。一旦。病不能起。遽先。朝露。则区。区忠敬。之心。无由。得尽。抑恐陛。下虽负。尧舜。之资。而群。臣莫。陈尧舜。之道。徒袭。近世弊政而无以。成唐。虞之治也故敢以此奏进之。伏望陛下恕其冐越之罪。矜其忠敬之心。俯垂听纳。则非徒愚臣一身之幸而巳
译处理当前的政务。大致遵循节制的原则进行奏报。陛下命令各衙门秉承旨意商议执行。对于辞别赴任的官员,根据其地方职务,给予告诫和训导。如果有重大政事,陛下亲临文华殿前殿,召集内阁及六部、都察院、大理寺等大臣共同商议,让每个人充分陈述谋略,不要互相推诿回避。事情务必追求恰当,不可苟且敷衍。如果议论不恰当,允许谏官驳斥纠正,必须得出最为恰当且统一一致的结论,陛下再仔细审察处理后执行。其余呈递奏本的,召集内阁大臣,当面商议可行与否,对于阐述圣政清晰明白、对国家大有裨益的,予以批复。凡是文武大小官员,在奏事之余、辞别之际,陛下务必和颜悦色,或询问时政,或询问贤才,以及各衙门的利弊、军民的休戚、年成的丰歉,下至各地的风俗、四方夷狄的情况,让他们如实回答。言论忠诚正直、切实可行的,立即商议施行;那些谗佞阿谀的,就斥退驱逐;愚钝狂直的,就宽容原谅;口吃不善言辞的,让他们写奏本进言。使贤才常聚集在眼前,视听不偏信左右近臣,汇聚天下的耳目,作为自己的聪明,那么陛下从外部汲取的资源将比尧舜更为广博,治理国家的纲领也就举起了。
如果说“精一执中”反复讲说未讲学的勤勉政务之弊,直率而不激进被视为腐儒空谈,询问岳丈通达聪颖被视为虚说,认为经书不必与儒臣问答,政事不必与群臣面议,只是像近世那样听日讲,以示虚文,御午朝以应付故事,凡是各种题奏,都交给内监诸臣,调旨批复,认为这样可以治理国家,那么哪有不树立根本而枝叶能茂盛,不举起纲领而网目能张开的情形呢?臣担心积年的弊病没有革除,将来的祸患难以预测,不仅如之前所忧虑的那样而已。
如今的积弊不可尽数陈述,今日积弊侃上句句切中膏肓,胜数姑且举其一二:如果官员缺乏廉耻的节操,士人多有浮华的习气,教化衰落,刑禁松弛,风俗崇尚奢侈浪费,而财粮日益匮乏,民生困穷,而盗贼口繁,即使在平时,也令人忧虑。如果各卫所的城池不修,各郡县的仓库没有积蓄,兵器朽钝,行伍空缺,将帅骄纵堕落而不懂军事,士卒疲弱而不善战,一旦有警,拿什么抵御呢?像这样的情况,现在尚可治理,以后必然难以作为。就像船的弊病漏洞越来越大,将无法渡河;像人的疾病越来越重,将无法医治。这是有识之士深深忧虑的,而臣常常为此朝思夕虑,以至于废寝忘食。《尚书》说:“在混乱之前实现治理,在危险之前保全国家。”恳请陛下努力践行尧舜之道,内在深得精髓,外在广博实地资取,那么积弊可以逐渐革除,善政可以逐渐形成,所谓根本树立而末节自然茂盛,纲领举起而网目自然张开,大概可以看到各种功业都完成,万国和谐,完全像唐虞的治理一样了。
孟子说:“人不足以与适应,政不足以与干预,只有大人能够纠正君主心中的错误。君主仁,没有人不仁;君主义,没有人不义;君主正,没有人不正。一旦纠正了君主,国家就安定了。”又说:“尧舜的智慧不遍知万物,急于先务;尧舜的仁爱不遍爱众人,急于亲近贤人。”臣虽然没有大人的德行,但陛下志在实行仁义,实在可以成为尧舜那样的君主,所以臣敢于陈述前面的说法,而不敢效仿小人的逢迎取悦。恳请陛下裁断选择。
臣在去年,恭敬地看到陛下继承大统,任用贤才,采纳谏言,而臣忝列其中,委婉寓于激切之中,藏谏于讽喻之中,出于爱君之念,老而不衰,镜川真志臣哉。侍从之久,义当忠言,遂为此奏。然而因为先帝梓宫在殡,初政最繁,陛下正忧劳不暇,所以此奏不敢立即进呈。不久蒙受圣恩,提拔担任吏部职务,不再是辅弼论思的职位,所以此奏不敢冒昧进呈。如今想到,臣在六十岁衰老之余,三年疾病之后,精力正疲惫,神志且颓废,诚恐一旦病不能起,遽先朝露,那么区区忠敬之心,无由得尽。又恐陛下虽负尧舜之资,而群臣莫陈尧舜之道,徒袭近世弊政,而无以成唐虞之治。所以敢以此奏进之。恳请陛下恕其冒越之罪,矜其忠敬之心,俯垂听纳,那么非徒愚臣一身之幸而已。
○题为急大本以图治安以尽修省事(杨一清)
题为急大本以图治安以尽修省事□文忠罗峰公评条陈三事切中犊弊且词气委婉畧不露忿□之意可谓忠告善道者矣
杨一清 【大学士】
臣等闻之主圣则臣直今 圣主在上泽壅而未宣情格而不通天下之事日趋于弊臣默无一言是终为容悦而上无以张主之圣下无以解于百姓之惑也罪可辞哉仰惟陛下。天锡勇智神授英明。自居春宫。万姓仰。及登大宝四夷向风。不幸贼臣刘瑾窃弄威柄流毒生灵潜谋僭逆。几危郊社赖 祖宗上天之灵。假手近臣。发其罪状。陛下奋雷霆之断。诛灭党与刬。涤凶秽复。累朝之旧章。吊羣黎之疾苦息烦屏苛与民更始举贤任能庶政一新天下莫不欢欣鼓舞谓 陛下固爱民之主而前此皆贼墐之荼毒知 陛下固有为之君而前此皆。贼瑾之蒙蔽日夜跂足延颈以望天下太平奈何积暴所加民痍未复余烈所煽妖孽荐兴盗贼烽起将及二年。兵屯不解。民困益甚。陛下又甞木纳廷议。命将出师。招降抚顺。以安胁从。蠲赋宽租。以苏凋瘵督责之令相寻赈贷之使迭出 庙堂之上筭无遗英风直节侃侃不阿策然议论多而成功少即今师老财耗公私俱竭中原数千里之地僵尸渍血杀人如麻大村巨落荡为灰烬戕贼我将吏。攻陷我城池。不知其几事势至此亦云极矣况比岁干象失常。坤舆弗清。上天之示谴不一四方之告变无时臣等触目生嗟。经心抱痛。殆非一日。近该礼部题奉钦依文武百官。同加修省。拜稽之余感愧交集。展转思之。无以为计。窃惟朝廷四方之极君身天下之本意者今日之所建白小举而大遗徒事其末而弗究其木天未悔祸人未厌乱职此之由 陛下有尧舜之资臣等不能导陛下于三代而使天下之人疾首蹙额怀怨积愤如汉唐之季死有余罪矣谨摭今日之政关系大本最切妥者为陛下陈之夫朝以出政。政以成事。每旦视朝。帝王听政之恒规也。 陛下每月朔望之外。视朝不过一二。岂非欲弘委任责成此复朝仪以安人心之道。以成端拱无为之化乎然臣之于君犹子之于父母。也子之于父母。一日不见则。思数日不见。则忧羣臣。百司愿。时一覩。圣颜。一闻 天语久而不。淂则进退惶惑伥伥无依。忧思郁结渐以。解弛且。远近之民遂疑。陛下不复念其穷苦而日兴怨怼四方盗贼亦谓陛下未甞有意剪除而益肆猖獗不可闻于外夷不可训于后世伏愿继。自今昧爽视朝。令诸司照旧奏事。日以为常黼座。仅临于数刻 纶。音不越乎数言。未足为劳而。可以收权纲决壅蔽示百官之承式回万方之视听亦何所惮而不为乎古。者天子退朝深官。燕息以养天。和出警入跸防。范备至。窃闻龙舆。常幸豹房。驻宿累日。豹房不知为何所。似非天子所居。又闻日于后苑训练兵戎。鼓炮之声震。骇城域岂非此戒游戏以昌圣祚念安不忘。危之戒而。为思患预防之。术乎頋此。乃将帅之。事兼非宫。禁所宜密迩。 庙社恐。无以妥神之灵。况今前。星未耀震位犹虗而乃疲为于击射之余耗神于驰逐之下且。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壮岁乏嗣则其心为之惕然陛下奈。何以 宗。庙社稷之。身而自轻。若是此。羣臣之所。以夙夜而不能安。也伏愿継自今。高拱穆清深。居禁密戒嬉游。无度之。劳以保心体。之和远混杂不。经之所以消意。外之虑自然。血气循。轨神内固。 上帝孚。启圣之祥。后宫衍多男。之庆。国本有托人心以安 宗祧至 急于此」至于经筵日讲陛下嗣位之始。时常举行。近岁讲期甫临。辄闻报罢。劝讲之官殆为虗设。书曰。学于古训。乃有获且一心之微攻之者众不在此则在彼不游心于诗书理义则放情于宴安逸乐固其所也此御经筵以明治道伏望継自今祗循旧典。时御经筵。非盛暑隆寒。不可辄罢。仍举行日讲故事。就近儒臣讲。论经史。涵泳义理。以培养。本原则聪明。有所开发。治道日益明。畅天下至。乐无以逾此而。百凡好尚皆不能夺之矣」前此三者天下之大本在焉易曰正其本万事理大学曰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陛下俯
译题为:急务根本以图治安,以尽修省之事(杨一清)
题为:急务根本以图治安,以尽修省之事的奏疏。罗峰公(罗洪先)评曰:条陈三事,切中时弊,且词气委婉,略不露愤激之意,可谓忠告善道者矣。
杨一清【大学士】
臣等听说,君主圣明,臣子便敢直言。如今圣明的君主在上,恩泽壅塞而未宣达,情意阻隔而不通畅,天下事务日益趋向弊端。臣子沉默无一言,这是终究为了迎合取悦,对上无法彰显君主的圣明,对下无法解除百姓的困惑,这罪过怎能推辞呢?仰望陛下,上天赐予勇智,神明授予英明。自居东宫时,万民仰望;及至登上帝位,四方蛮夷归附。不幸贼臣刘瑾窃取威权,流毒生灵,暗中谋划僭越叛逆,几乎危及宗庙社稷。仰赖祖宗上天的灵佑,借近臣之手,揭发其罪状。陛下奋起雷霆般的决断,诛灭其党羽,铲除涤荡凶恶污秽,恢复累朝旧章,慰问群黎疾苦,停止烦苛,与民更始,举贤任能,庶政一新。天下无不欢欣鼓舞,认为陛下本是爱民之主,而此前都是贼臣刘瑾的荼毒;知道陛下本是有为之君,而此前都是贼臣刘瑾的蒙蔽。日夜翘首企足,延颈盼望天下太平。奈何积暴所加,民伤未复;余烈所煽,妖孽荐兴,盗贼烽起,将及二年。军队屯驻不解,民困益甚。陛下又曾采纳廷议,命将出师,招降抚顺,以安抚胁从;蠲免赋税,宽缓租役,以救济凋敝。督责的命令相继发出,赈贷的使者迭次派出。庙堂之上,谋划无遗,英风直节,侃侃不阿,策论议论多而成功少。如今军队疲敝,财用耗竭,公私俱尽,中原数千里之地,僵尸浸血,杀人如麻,大村巨落荡为灰烬,杀害我官吏,攻陷我城池,不知有几起。事势至此,也极严重了。况且近年天象失常,大地不清,上天示谴不一,四方告变无时。臣等触目生嗟,经心抱痛,殆非一日。近日礼部题奉钦依,文武百官同加修省。拜稽之余,感愧交集。辗转思之,无以为计。
窃惟朝廷是四方之准则,君身是天下之根本。意者今日之所建白,小举而大遗,徒事其末而弗究其本,天未悔祸,人未厌乱,职此之由。陛下有尧舜之资,臣等不能导陛下于三代,而使天下之人疾首蹙额,怀怨积愤,如汉唐之季,死有余罪矣。谨摭今日之政,关系大本最切妥者为陛下陈之。
夫朝以出政,政以成事。每旦视朝,帝王听政之恒规也。陛下每月朔望之外,视朝不过一二。岂非欲弘委任责成,此复朝仪以安人心之道,以成端拱无为之化乎?然臣之于君,犹子之于父母也。子之于父母,一日不见则思,数日不见则忧。群臣百司,愿时一睹圣颜,一闻天语。久而不得,则进退惶惑,伥伥无依,忧思郁结,渐以解弛。且远近之民,遂疑陛下不复念其穷苦,而日兴怨怼;四方盗贼,亦谓陛下未尝有意剪除,而益肆猖獗。不可闻于外夷,不可训于后世。伏愿继自今,昧爽视朝,令诸司照旧奏事,日以为常。黼座仅临于数刻,纶音不越乎数言,未足为劳,而可以收权纲,决壅蔽,示百官之承式,回万方之视听,亦何所惮而不为乎?
古者天子退朝,深宫燕息,以养天和;出警入跸,防范备至。窃闻龙舆常幸豹房,驻宿累日。豹房不知为何所,似非天子所居。又闻日于后苑训练兵马,鼓炮之声震骇城域。岂非此戒游戏以昌圣祚,念安不忘危之戒,而为思患预防之术乎?顾此乃将帅之事,兼非宫禁所宜。密迩庙社,恐无以妥神之灵。况今前星未耀,震位犹虚,而乃疲于击射之余,耗神于驰逐之下。且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壮岁乏嗣,则其心为之惕然。陛下奈何以宗庙社稷之身,而自轻若是?此群臣之所以夙夜而不能安也。伏愿继自今,高拱穆清,深居禁密,戒嬉游无度之劳,以保心体之和;远混杂不经之习,以消意外之虑。自然血气循轨,神内固,上帝孚启圣之祥,后宫衍多男之庆,国本有托,人心以安。宗祧至急于此。
至于经筵日讲,陛下嗣位之始,时常举行。近岁讲期甫临,辄闻报罢。劝讲之官,殆为虚设。书曰:“学于古训,乃有获。”且一心之微,攻之者众,不在此则在彼。不游心于诗书理义,则放情于宴安逸乐,固其所也。此御经筵以明治道。伏望继自今,祗循旧典,时御经筵,非盛暑隆寒,不可辄罢。仍举行日讲故事,就近儒臣讲论经史,涵泳义理,以培养本原,则聪明有所开发,治道日益明畅,天下至乐,无以逾此,而百凡好尚皆不能夺之矣。
前此三者,天下之大本在焉。易曰:“正其本,万事理。”大学曰:“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陛下俯
垂听纳见之施行由是修圣政以亨天下之屯广圣嗣以定天。下之志弘圣。学以成。天下之。务大本。既立庶。政末节。各有。司存自当。随事纳。忠以图报。称则天意可回。民生可。遂寇盗可消境土可土以承。祖宗之洪休下以垂子孙之大统近以慰臣庶之。忧欵远。以荅开陈明悉欵欵之忠见平词矣华夷。之观向实 宗社万亿。年灵长之。福也臣等时。窃高位势共安危。受 国厚。恩义关休。戚当四方多事。之际不能。展一筹。以纾患。害兹。奉明旨修。省若又不能。极陈探本之。论以赞维新。之化依阿。淟涊苟度。岁年纵能。免触逆。之罪于一时。岂能迯误国之。罪于他日乎。臣等忠愤填臆。不知所裁。冒犯 天威。罪当万死缘系急大本以图治安以尽修省事理谨题请旨
译陛下垂听采纳并接见臣等,施行由此修明圣政以通达天下的困顿,广延圣嗣以安定天下的志向,弘扬圣学以成就天下的要务。根本既已确立,各项政令的细节各有主管,自当随事进献忠诚以图报答。若称颂天意,则可挽回;民生则可顺遂;寇盗则可消除;疆土则可巩固。上以承继祖宗的洪福,下以垂范子孙的大统,近以慰藉臣民之忧虑,远以回应开诚布公的忠诚。平词已见,华夷之观向实,实乃宗社万亿年灵长之福也。臣等窃居高位,势共安危,受国厚恩,义关休戚。当四方多事之际,不能展一筹以纾解患害。兹奉明旨修省,若又不能极陈探本之论以赞维新之化,依阿淟涊,苟度岁年,纵能免触逆之罪于一时,岂能逃误国之罪于他日乎?臣等忠愤填臆,不知所裁,冒犯天威,罪当万死。缘系急大本以图治安,以尽修省事理,谨题请旨。
○陈言治道要务疏(章懋)
陈言治道要务疏杨元师石斋公评此疏以正德建元当求正德之实而恴甚新特而中列五事恳恳款款悉从正德上发□老臣谋国去不忘君□山立朝大节
章懋 【文懿□□□】
臣闻天道以元生万物。而圣人体元治万民。故即位必称元年而建元必殊徽号。盖于天下更新。示其所以为治之意。使人心知所向望也。洪惟 宪祖以成化纪元。盖欲治化之成就。而先帝以弘治纪元。则欲治道之恢弘。皆即为治之大效。而言。其规模固已宏远矣今皇上龙飞御极。绍承大统。而建元独取于正德乃究为治之大本以寓继述之深意能正其德则何患乎化之不成而治之不弘也哉臣有以知 陛下真不世出之主负大有为之志可以四三王六五帝而争先于 列圣矣然以正德为名当求正德之实必如唐刘蒉所谓居正位亲正人发正言行正道而后可以正德必如董仲舒所谓正心正朝廷正百官正万民而谓之正德苟德有未正则虽令不从欲求治化弘成庸可得乎臣以菲才。待罪冑监。而老病衰颓。不能久事陛下。无以补报大恩。慈巳具疏乞骸。将归死首丘而犬马之诚忠义譪然耿耿不能自巳。敢摅一得之愚以正之所当务者条为五事效野人炙背食芹之献以为新政涓埃之助伏惟圣明择其可行者而见之施则宗社无疆之休生灵莫大之幸也为此开生。具本奏闻。此以下皆言勤圣学一曰勤圣学臣闻明君以务学为急以正心为要若尧舜禹汤文武之圣商高宗周成王之贤。昔不孜孜于学。讲明义理。正其心术。以为修齐治平之本。又设师傅保之官。有诵训箴谏之臣朝夕左右责难陈善。以潜格非心。而熏陶成性。故其圣德隆茂王猷允塞而致雍熙泰和之治也下如汉唐宋之英君谊辟。亦莫不然。但其学有未至。故其治不古若。洪惟我太祖高皇帝于退朝之暇。延接儒臣。讲论经典。又书大学衍义于内殿两庑。及书洪范。揭于坐右。以备观览。盖虽生知之圣。必从事于学也。 列圣相承。率由是道。今陛下出震继离。始登大位。即以正德纪元。而又关经筵。亲儒臣。论圣学不徒在经筵听政当勤便坐召对之典可谓深识治愿者以讲读经史。阐明圣道。固有志于学矣。但经 筵之开讲。而臣之进见有时。学问工夫未免间断一日暴之十日寒之有剪桐之戏而莫与箴规违持养之方而无从谏止则 所以辅成圣德者或未备也臣愿 陛下经筵之外。听政之余。时召师保大臣。侍从文臣。引之侍坐。讲论经术。咨询治道。照依唐太宗。引十八学士于禁中故事。不必限以日时。烦其礼貌。接以诚恴。假以温颜。使人人淂尽言。以输其忠。循习既久化与心成则出入起居罔有不钦发号施令罔有不臧施之任人而邪正以辨以之立政而事皆可法其于 圣德岂小补哉董子曰勉强学问则闻见博而知益明勉强行道则德日起而大有功此今日正德之先务也惟 圣明留意焉。天下幸甚。论継述在守先法成先志而又上推及圣祖之训典无不文??行所谓早识宏议者耶二曰隆继述臣闻武王周公。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而夫子赞其达孝。孟庄子不改父之臣。与父之政。而孔子称为难能。则为嗣世之君者。不可不从事于继述也。昔我太祖开创之。比迹汤武。其立法制度。以 垂于后人者。至备。先帝守成致治之美。协德成康。其盛德大业之增光于前烈者尤盛岂非 陛下之所当继述者乎。 先帝在位之日。尊养两宫。备殚孝敬。亲任大臣。延问治道。宽假言官。乐闻谠。罢工役而止贡献放鹰犬而出宫人。不荒声色。不事游畋。皆其善行之可法者。 陛下所当遵守而不变。又尝念户口之消耗。而议抚恤之宜。以塩法之废弛而求拯弊之方清查禁军。以革滥冐沙汰冗官以节滥用。皆其志之欲为而未成者陛下所宜继成以终其志。其纂修会典则欲举祖宗之之旧章而文有次苐甚道整见诸施行其节修通鉴。则欲考前代之成败以为法戒。尤陛下所当究心而从事于其间也。不独是焉又当取圣祖之皇明宝训洪武圣政诸书。置诸座右。日与大臣议举其彝典而施诸今日
译○陈言治道要务疏(章懋)
杨元师石斋公评此疏:以正德建元,当求正德之实,而意甚新特。中列五事,恳恳款款,悉从正德上发出。老臣谋国,去不忘君,山立朝大节。
章懋 【文懿□□□】
臣听说,天道以“元”来化生万物,而圣人效法“元”来治理万民。所以即位必定称元年,建立年号必定有特殊的徽号。这是因为天下万象更新,以此显示治理天下的意图,使人心知道所向往的目标。
回想宪祖以“成化”作为年号,大概是希望治化能够成就;先帝以“弘治”作为年号,则是希望治道能够恢弘。这都是针对治理天下的大效而言,其规模本来就已经宏远了。
如今皇上登基御极,继承大统,而建立年号唯独选取“正德”,这是探究治理天下的根本,以寄托继承和阐述先帝遗志的深意。能够端正其德行,还担心什么教化不能成就、治道不能恢弘呢?
臣由此知道陛下真是世间罕见的君主,怀有大有作为的志向,可以与三王五帝争先,并超越列圣了。然而既然以“正德”为名,就应当追求正德的实质。必须像唐代刘蒉所说的那样:居于正位,亲近正人,发出正言,施行正道,然后才可以称为正德;必须像董仲舒所说的那样:端正内心,端正朝廷,端正百官,端正万民,这才叫做正德。如果德行有未能端正的地方,即使发布命令也不会有人服从,想要追求治化的恢弘成就,怎么可能得到呢?
臣凭借微薄的才能,在国子监任职,而年老病衰,不能再长久侍奉陛下,无法报答大恩,已经上疏请求退休,将回归故乡终老。但像犬马一样的忠诚,义愤填膺,耿耿于怀,不能自已。敢陈述自己一孔之见,把正德所应当致力的事务分条列为五件事,效法野人献曝、献芹的诚意,作为新政微小的辅助。希望圣明的陛下选择其中可行的加以施行,那么宗庙社稷将有无边的福佑,百姓将有莫大的幸运。为此开列条目,具本奏闻。
以下皆言勤圣学:
一曰勤圣学。臣听说,明君以致力学习为急务,以端正心术为关键。像尧、舜、禹、汤、文、武这样的圣人,商高宗、周成王这样的贤君,从前无不孜孜不倦地学习,讲明义理,端正心术,以此作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根本。又设立师傅保的官职,有诵读训诫、规谏的臣子,早晚在左右责难过失、陈述善道,以潜移默化地纠正非分之想,从而熏陶养成德性。所以他们的圣德隆盛,王道充实,达到了雍熙泰和的治世。
下至汉、唐、宋的英明君主,也没有不是这样的。只是他们的学问有所未至,所以他们的治世不如古代那样完美。
回想我太祖高皇帝在退朝闲暇时,接见儒臣,讲论经典。又在内殿两廊书写《大学衍义》,以及书写《洪范》,张贴在座位右侧,以备观览。大概即使是生而知之的圣人,也必定致力于学习。
列圣相继,都遵循这条道路。如今陛下继位登基,开始登上大位,就以“正德”作为年号,又开设经筵,亲近儒臣,论说圣学,不仅仅在于经筵听讲,在听政之余也勤于便坐召对的典礼,可以说是深识治道的愿望了。通过讲读经史,阐明圣道,本来就有志于学习。
但是经筵的开设讲习,臣子进见有时,学问的工夫未免间断。一天暴晒,十天严寒,有剪桐为戏的举动而没有人与之规劝,违背持守涵养的方法而没有途径劝谏制止,那么用来辅助成就圣德的可能就不完备了。
臣希望陛下在经筵之外,听政之余,时常召见师保大臣、侍从文臣,让他们侍坐,讲论经术,咨询治道。依照唐太宗在禁中引见十八学士的故事,不必限定日期时间,烦劳礼节,以诚意接待,以温和的脸色对待,使人人能够尽情进言,以输诚尽忠。循习久了,教化与心性相合,那么出入起居没有不恭敬的,发号施令没有不善美的,施行于用人而邪正得以辨别,施行于立政而事情都可以效法,这对于圣德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
董仲舒说:勉力从事学问,那么见闻广博而知识更加明达;勉力施行正道,那么德行日增而大有功效。这是今日正德的先务,希望圣明的陛下留意。天下幸甚。
论继述在于遵守先法、完成先志,而又上推及圣祖的训典,无不文而行之,所谓早识宏议者耶?
二曰隆继述。臣听说,武王、周公善于继承他人的志向,善于叙述他人的事业,而孔子称赞他们达到了孝道的极致。孟庄子不改变父亲的臣属和父亲的政令,而孔子称赞这是难能可贵的。那么作为继承世位的君主,不可不致力于继述。
从前我太祖开创基业,比肩汤、武,其立法制度,留传给后人的,非常完备。先帝守成致治的美德,契合成王、康王,其盛德大业增光于前代功业的尤其盛大,这难道不是陛下所应当继述的吗?
先帝在位期间,尊崇供养两宫,竭尽孝敬;亲自任用大臣,延问治道;宽待言官,乐于听取正直之言;停止劳役而制止贡献,放出鹰犬而遣出宫人;不沉溺声色,不从事游猎,这些都是可以效法的善行,是陛下所应当遵守而不改变的。
又曾考虑到户口的消耗,而商议抚恤的适宜办法;因为盐法的废弛而寻求拯救弊端的方策;清查禁军以革除冒滥,裁汰冗官以节省滥用,这些都是先帝想要做而未能完成的志向,陛下所应当继承完成以终其志。
其中纂修会典,是想举出祖宗的旧章而文而有次第,大道整然地见于施行;节修通鉴,是想考察前代的成败作为法戒,尤其应当陛下用心而从事于其间。
不仅如此,还应当取圣祖的《皇明宝训》、《洪武圣政》等书,放置在座位右侧,每天与大臣商议举用其中的常典而施行于今日。
则为能进继述之道。而见陛下正德之实矣昔启能敬承继禹之道而建四百年之夏成正能式刑文王之典而衍八百年之周惟圣明留意焉。天下幸甚。三曰谨大婚臣闻天子之于后。犹日之与月。阳之与阴。相须而论大婚在德不在色而正礼预教尤所以奍德之原且欲以谅阴缓册立尤寻常言事者所不能到成者也故礼以大婚为重自古圣王于婚姻之始。皆愽访令□简求淑德。然后昭告宗庙。成以婚礼。而未婚之前又必教于公宫有师傅保姆。教以妇德妇言。妇容。妇功。教成而祭。所以成妇顺也。昔宋哲宗以幼冲嗣位。将行纳聘。其臣范祖禹上奏宣□大后论纳后所宜先知者四事。一曰族姓。一曰女德三曰隆礼四曰愽。吕希纯则言当求德阀。不宜参用阴阳数术。以男女年命而勘婚而彭汝砺又言当早择而素教之盖王化之始万福之原选之不可不精教之不可不预而礼尤不可不正也伏惟 圣朝列圣皆有内德之助以成重熙累洽之治。非偶然也。今皇上圣德英明。睿质纯粹天命降鉴。必厘圣女。以佑。皇家近闻分遣内臣各处采择所得必非一人。伏望陛下远稽先王之礼近取宋臣之言。上思 宗庙天地之奉下为万世子孙之计。乞 命内阁。及该部大臣。考究典礼。审处事宜必由德选不以色进当此谅阴之时姑缓册立之期俟毕祥禫。以成嘉会。照依宋哲宗故事。将所选者。暂处 太皇太后宫论预教之法精详中使之观法壸仪。择师傅保姆之贤。修言德功容之教。严服饰之节。陈图史之戒。凡寝食坐立。视听动作。一皆约之以礼。而弗纳于邪。教之既成。又以四事察之。必有关睢鹊巢之德葛覃樛木之行足以母仪万国表正六宫然后设幄于内成以六礼以定后妃之位以正天下之本以对 上天之不显休命则礼行告庙史无愧辞非惟古训不违尤于孝道有光仪刑四海垂法万世而文王二南之化复见于今日矣陛下之正德孰有大于是乎臣老且耄。不达时宜而惓惓爱君之念。夙夜不忘。敢昧万死。冒进狂言。惟圣明留意。天下幸甚。万世幸甚。论诏令不宜改自失信于天下而言事痛切有批龙鳞劘虎牙之勇四曰重诏令臣闻人。君所以鼓动天下者在乎诏令而诏令所以行天下者由其信必所谓大哉王言者也苟发之不妄而持以必行坚如金石信如四时则敷天之下莫不耸听而厌服书曰令出惟行传曰令重则君尊诏令其可以不重乎。乃者陛下登极之初。涣颁 明诏。布告天下。有谓国家财赋有限。而让裁减文武冗食之员及裁取各门局仓库。与各处添设之内官。又谓塩粮为国用所急不许势要之求讨占窝。所以节国用也又谓皇亲势要之受献。地土。侵夺民利而治以重罪。又谓内外势要占夺军民地土。而限令改正退还。所以恤民隐也凡此数条皆经国之远猷为当今之急务天下闻之莫不歌诵圣德以为军民困若庶其有瘳逮今巳朞月矣而冗员之裁减。取回者庶几。势要之治罪退还者未闻。故内阁大臣。有政壅不行。而诏所载尽为虗言之奏。六科诤臣。亦有冗员复留。传奉复作。而号令不信之章。则论诏令不信意极恳切陛下之诏令耳日所及已有牵制而不能行者矣何以行之天下乎成汤之所谓朕不食言者。其道何如。而汉之吏不奉诏者。其罪当何如邪。臣愿 陛下主之以刚果守之以坚凝勿以臣室而宽假勿以嬖媟而姑息从羣臣之言而治不奉诏之罪则法行自近泽被生民而四夷莫敢不服矣此系正德之要务。也惟 圣明留意焉。天下幸甚。五曰敬天戒臣闻天生圣哲非常之君必遭非常之变以警动其心使之忧勤惕厉修政立事以致非常之治若尧汤之水旱。成王之风雷。与宣王云汉之虐。莫非天心仁爱之所在故尧舜以儆予为念成汤以六事自责成王悔过出郊宣王侧身修行讲敬天尚求致灾之由以尽弭灾之道视宋臣以天□不足畏者何如耶皆能变灾为祥转祸为福以其能致敬天之诚也臣又伏读五伦书所载。我 太祖皇帝开基之初。屡遭亢旱。而圣谕以为欲弥天灾但当谨于修已诚以爱民故减膳素食。宫中皆然。而免民之田租。既尝素服徒步诣山川坛。设藁席。昼曝于日。夜卧于地。三日而大
译这样就能体现继承和发扬先王之道,从而让陛下看到端正德行的实际成效。从前,启能够恭敬地继承大禹的道统,从而建立了延续四百年的夏朝;成王能够效法文王的典章,从而延续了八百年的周朝。希望圣明的陛下留意此事,天下人将非常幸运。
第三点,关于慎重对待大婚。臣听说,天子对于皇后,就像太阳对于月亮,阳对于阴一样,是相互依存的关系。讨论大婚,在于德行而不在于美色,而按照正礼预先进行教化,尤其在于彰显德行的本源。况且想要以居丧守制为由暂缓册立皇后,这是寻常议论政事的人所不能达到的境界。所以礼制将大婚看得很重。自古以来的圣王,在婚姻开始时,都广泛访求贤良,简选有美德的女子,然后昭告宗庙,用婚礼来完成。而在未婚之前,又一定在公宫中进行教化,有师傅和保姆,教导她们妇德、妇言、妇容、妇功。教化完成后举行祭祀,以此来成就妇人的顺从。从前,宋哲宗年幼即位,将要举行纳聘之礼,他的臣子范祖禹上奏,宣示太后关于纳后应当先知道的四件事:一是族姓,二是女德,三是隆礼,四是广博。吕希纯则说应当寻求有德行和门第的女子,不应当参用阴阳数术,根据男女的年命来勘验婚配。而彭汝砺又说应当尽早选择并预先教化她们。因为这是王化的开始,万福的源泉,选择不能不精细,教化不能不预先,而礼制尤其不能不正。
臣伏惟,圣朝历代先圣都有内助的德行,以成就重熙累洽的治世,这不是偶然的。如今皇上圣德英明,睿智的资质纯粹,天命降下鉴察,必定会赐予圣女,来保佑皇家。近来听说分别派遣内臣到各处采择,所得到的必定不止一人。伏望陛下远稽先王的礼制,近取宋朝臣子的言论,上思宗庙天地的供奉,下为万世子孙的计议。请求命令内阁及相关部门的大臣,考究典礼,审慎处理事宜,一定要由德行来选拔,不因为美色而进用。在这居丧守制的时候,姑且暂缓册立的日期,等到丧期结束,以成就美好的婚会。依照宋哲宗的先例,将所选的人暂时安置在太皇太后宫中,讨论预先教化的方法,精细详实地让使者观察宫中的法度礼仪,选择贤能的师傅和保姆,修习言、德、功、容的教化,严格服饰的节制,陈列图史的警戒。凡是寝食坐立、视听动作,一切都用礼来约束,而不纳入邪道。教化完成之后,再用那四件事来考察,必定具备《关雎》《鹊巢》那样的德行,《葛覃》《樛木》那样的品行,足以成为万国的母仪,表率六宫,然后在内廷设立帷帐,用六礼来完成,以定后妃的地位,以端正天下的根本,以回应上天不显的休美天命。这样礼制施行,告祭宗庙,史官没有愧疚的言辞,不仅不违背古训,尤其对孝道有光,为四海树立榜样,垂法万世,而文王《二南》的教化又在今天出现了。陛下端正德行的举措,还有比这更大的吗?臣年老且昏聩,不通时宜,但恳切爱戴君主的心念,日夜不忘,敢冒万死之罪,进献狂言,希望圣明的陛下留意,天下人将非常幸运,万世将非常幸运。
论述诏令不应当更改,是从失信于天下而言,议论政事痛切,有批龙鳞、劘虎牙的勇气。第四点,关于重视诏令。臣听说,君主用来鼓动天下的,在于诏令;而诏令之所以能行于天下,在于它的信用。这就是所谓“王言伟大”啊。如果发布诏令不妄为,并且坚持必定执行,坚硬如金石,守信如四季,那么普天之下,没有不耸听而心服口服的。《尚书》说:“命令发出就必定执行。”《传》说:“命令庄重,君主就尊贵。”诏令难道可以不重视吗?
近来陛下登极之初,颁布明诏,布告天下,说国家财赋有限,因此裁减文武冗员,以及裁撤各门局仓库和各地添设的内官;又说盐粮是国家急用的,不许势要之人求讨占窝,以此来节省国家用度;又说皇亲势要接受献纳土地,侵夺民利,而处以重罪;又说内外势要占夺军民土地,而限期改正退还,以此来体恤民间疾苦。这几条都是治理国家的长远谋略,是当今的急务,天下人听说后,没有不歌颂圣德的,认为军民困苦,或许能够痊愈。到现在已经满一个月了,而冗员的裁减,召回的差不多,势要之人的治罪和退还,却没有听说。所以内阁大臣有政令壅塞不能施行,而诏书所载都成为虚言的奏章;六科诤臣也有冗员复留,传奉复作,而号令不信的奏章。那么论述诏令不信,意思极其恳切。陛下的诏令,耳目所及,已经有牵制而不能施行的了,怎么能在天下施行呢?成汤所说的“我不食言”,他的道理是怎样的?而汉朝官吏不奉行诏令的,他们的罪责应当是怎样的呢?臣希望陛下以刚毅果断为主,以坚凝持守为辅,不要因为臣下的谏言而宽纵,不要因为宠幸而姑息,听从群臣的话而治不奉行诏令者的罪,那么法令自行近处开始施行,恩泽遍及百姓,而四夷没有敢不服从的。这是端正德行的要务,希望圣明的陛下留意,天下人将非常幸运。
第五点,关于敬畏天戒。臣听说,天生圣哲非常之君,必定遭遇非常之变,以警动其心,使他忧勤惕厉,修政立事,以致达到非常之治。像尧、汤的水旱,成王的风雷,以及宣王的云汉之虐,没有不是天心仁爱所在。所以尧、舜以“儆予”为念,成汤以六事自责,成王悔过出郊,宣王侧身修行,讲敬天,尚且寻求致灾的原因,以尽弭灾之道。这与宋朝臣子认为天灾不足畏的人相比,是怎样的呢?他们都能变灾为祥,转祸为福,因为他们能致敬天的诚心。臣又伏读《五伦书》所载,我太祖皇帝开基之初,屡遭亢旱,而圣谕认为想要弥合天灾,只应当谨慎于修己,诚以爱民,所以减膳素食,宫中都是如此,而免除民间的田租。曾经素服徒步前往山川坛,铺设草席,白天曝晒于日下,夜晚卧于地上,三天后大雨
雨沾足。又甞躬祀百神。而曰苟有罪责宜加朕躬毌为民灾其罪已修德若是。故能开创大业。聿致隆平。而垂无疆之休。非偶然也。今皇上天生圣哲。初政清明。求言图治。孜孜不倦。固宜其治效益隆而休征毕至。奈何即位以。星文示变。霪雨为灾。天鸣于西土。地震于南京。而陕西又有灾伤之患。生灵嗷嗷。有识澟澟。深怀不测之虞所谓非常之变□非天心仁爱而欲皇上厉非常之志行非常之事以济其变乎书曰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凡国家之行政用人。但不合乎众情。即有违条陈时弊真对病之药也如不用何于天意如有罪而不诛无功而滥赏或幸门旁出而大臣不淂行其志或势要把持而百司不能举其职民已穷而征求之愈急财已匮而侈奢之无节若此类皆天心之所不豫而灾变之所由生不可以不察也伏望陛下远。师帝王近法圣祖先以侧身修行之诚解谢上苍又以罪已求言之意敷告下土日与左右大臣讲求致灾之由以尽弥灾之道凡用人行政之有违于天意者悉从紏正内外恊心上下交修以承天心仁爱之恴庶几精神潜通和气感召民心悦而天意淂则陛下之正德不为虗文矣惟圣明留意焉天下幸甚
译雨水沾湿了双脚。又曾亲自祭祀百神,说道:“如果有罪责,应当加在我身上,不要成为百姓的灾难。”他的罪过已经通过修养德行来弥补,正是如此。所以能够开创大业,达到隆盛太平,留下无尽的福祉,这并不是偶然的。现在皇上天生圣明智慧,初政清明,寻求言论以图治理,孜孜不倦,本来应当治理的成效更加隆盛,吉祥的征兆全部到来。为何即位以来,星象显示变异,淫雨成为灾害,天鸣于西方,地震于南京,而陕西又有灾祸损伤的忧患。百姓哀号,有识之士惊恐,深深怀着不可预测的忧虑。所谓的非常变故,难道不是上天仁爱之心,想要皇上磨砺非常的志向,施行非常的举措,以此来救济变故吗?《尚书》说:“上天的观察来自百姓的观察,上天的听闻来自百姓的听闻。”凡是国家的行政用人,只要不合乎众人的情理,就是违背常理。陈述时弊,确实是对症的药方,如果不采用,怎么符合天意呢?如果有罪而不诛杀,无功而滥加赏赐,或者侥幸之门旁出,大臣不能实现其志向,或者权要把持,百官不能履行其职责,百姓已经穷困而征收更加急迫,财力已经匮乏而奢侈没有节制,像这类情况,都是上天心中不悦而灾变产生的原因,不可以不察觉。希望陛下远师帝王,近法圣祖,先以侧身修行的诚意谢罪上天,又以罪己求言的意思告知下民,每天与左右大臣讲求导致灾害的原因,以穷尽消除灾害的方法,凡是用人行政中违背天意的,全部予以纠正,内外同心,上下共同修养,以承接上天仁爱之心,或许精神暗中相通,和气感召,百姓喜悦而天意得以实现,那么陛下的正德就不成为虚文了。请圣明的陛下留意,天下幸甚。
○谏元宵灯火疏(章懋)
(前有逸文)未。辽东虽云告捷。然虏情难测。尚费区处。不可置之度外。北委婉进谏深为得体虏毛里孩包藏蛇豕之心。窥伺间隙。尤当深虑。江西湖广。一旱数千里。民不聊 生。其它灾伤处所尤多。未易悉。生灵嗷嗷。张口待俌虽蒙优诏赈恤然公私匮乏。计无所出。可为寒心。此正陛下宵旰焦劳不遑暇食 两宫母后同忧天下之日臣等又知陛下之不暇为此也至如翰林之官以论思代言为职虽曰供自处以正淂事君之大道奉文字然鄙俚不经之词岂宜进于 君上若不取法于圣贤而曲引宋祁蘓轼之教坊致语以为之皆是以三代以下之君望 陛下而不以三代以上之君望陛下臣等遭遇 圣明。发身黄甲。叨与庶吉士之选。陛下飬之翰林。教之诵习六经。师法孔孟。二年于兹矣。近又授以今职。感冐 □恩至隆极厚。夙夜惓□。相与成饬惟恐曲。学阿世无所补报于万一何为此鄙词上渎 天听以自取侮漫不敬之罪哉臣等又尝伏读 宣宗章皇帝御制翰林院箴引君千道进之黼□必当感动有曰启沃之言。惟义与仁。尧舜之道。邹孟以陈。今烟火之举。恐非尧舜之道烟火之诗。恐非仁义之言。臣等知 陛下之。心郎 祖宗之心故不敢以是妾陈于陛下之前且知其不可犹顺而为之是不忠也知不可为而不以实闻是不直也不忠不直臣罪大矣古之帝王盘盂有戒几杖有铭目不。视非礼。之色。耳不听。非礼。之声。兢兢。业业。惟怀。永图虽在芬。华靡丽之中幽。独得。肆之。□而。所以。戒谨恐。惧操。存省察以玫其精一之功者无。所不。用其极。诚以。人主。一心。攻之者。众一。惑于。目则。凡侈。靡之。声皆。乘间。而入。矣一惑。于目。则凡侈靡之色皆抵隙而进矣人心愈危则道心愈微矣天理人欲不容并立若曰上元之乐乃微事烟火之举乃细故此不足为昔王禹王为左相应制尚夸凤辇鳌山之句以方今口□山定山二三处不知其人贤不肖何如也圣明之累是殆不然书曰不矜细行终累大德又曰不□耳目百度惟贞若于此一事厌常喜新之念兴则他日之甚于此者将无不至不可以微事细故而不之谨也且漆器之作何损于德而舜则止之旨酒之甘向害于事而禹则绝之露台之费不足为奢而汉文则已之彼圣贤之君何汲汲于是哉正以欲不可纵渐不可长故耳臣等伏愿陛下宽鈇钺之诛采刍荛之语将此烟火等事一槩禁止不使接于耳目而移此视听为文王之视民如伤为大舜之间善若决江河省此冗省以活流离困苦之民赏征伐劳役之土则于戈可息灾旱可消百姓可以富庶四夷可以宾服亿千万年享太平无疆之休则陛下之所以奉飬 两宫者其孝岂有大于此哉陛下深思而力行之不以臣言为沽矫不以臣等为迁阔使天下后世知大圣人之作为出于寻常万万是非臣等之幸实宗社生灵之大幸也臣等昧死以闻此篇亦讽亦直吾取以为谏法
○扶植纲常疏(罗伦)
扶植纲常疏钱修□鹤雄公评扶□常植名教宇宙开不可一日无此议论云朝伏元当以一峰公人品为苐一读此文淂其梗□矣
罗 伦 【状元修撰】
臣闻 朝廷援杨溥故事起复李贤者臣才识庸下。学问粗疏□氶天问。赐对大廷。猥蒙圣恩。亲置首选。甞自感励。思酬奖遇。凡圣学大要君道急务。朝政失阙。纲纪废弛。官吏贪酷。生灵愁苦。风俗弊坏。士气□靡。兵戈扰攘饥馑存臻。提其纲领。疏其节目。状其情实。探其根源。为万言书。献于陛下以舒天下之望。以报 陛下之恩。顾筮仕未久。谙练未深而又庙堂大臣。百僚庶采。必有忧臣之所深忧言臣之所欲言行臣之所欲行臣以疏远骤进之人。恐蹈冐言越职之罪。是以心虽怀忧。口不敢言。口虽欲言。时未及暇。此臣之罪也。亦臣之分也。近者李贤遭丧之时。朝廷下起复之命。臣窃谓李贤大臣起复大事纲常所关风化所系天。下所。瞻后世所监左右侍从给舍台官有知义礼不顾流俗必陈正论以扶纲常是用缄默。因循至今。言虽若迀所关甚大。事虽若缓。所系甚切。由前数事臣既未敢陈由
译○谏元宵灯火疏(章懋)
(前面有缺失的文字)没有。辽东虽然声称取得了胜利。然而敌情难以预测,还需要费心处理,不可将其置之度外。委婉进谏,深为得体。敌人毛里孩包藏着像蛇和猪一样凶恶的心,窥探空隙,尤其应当深深忧虑。江西、湖广地区,干旱长达数千里,百姓无法生存。其他遭受灾害的地方尤其多,难以一一列举。百姓哀号,张着嘴等待救济。虽然蒙受皇帝优厚的诏令赈济抚恤,然而公私财力匮乏,计策无从得出,令人寒心。这正是陛下日夜操劳、来不及吃饭,两位太后与陛下共同担忧天下的时候。臣等又知道陛下没有闲暇做这件事。至于翰林院的官员,以议论思考、代皇帝起草诏令为职责。虽然说提供文字,但应以端正的态度侍奉君主,这是侍奉君主的大道。然而粗俗不经之词,怎么适宜进献给君主?如果不效法圣贤,却曲解引用宋祁、苏轼在教坊中致语的言辞来写,这都是用三代以下的君主来期望陛下,而不是用三代以上的君主来期望陛下。臣等遭遇圣明的君主,从科举考试中出身,侥幸被选为庶吉士。陛下在翰林院培养我们,教导我们诵读学习六经,以孔孟为师法,到现在已经两年了。最近又授予我们现在的职务。感念皇恩至隆极厚,日夜恳切,互相劝勉,惟恐曲意迎合世俗,对万一的补报也无所贡献,为何要写这种粗俗的词章来冒犯天听,从而自取轻慢不敬的罪责呢?臣等又曾伏读宣宗章皇帝御制的《翰林院箴》引言,引导君主走向正道,进献于朝廷,必定应当感动,其中有说:“启发开导之言,只有义与仁;尧舜之道,由邹孟(孟子)来陈述。”如今烟火之举,恐怕不是尧舜之道;烟火的诗,恐怕不是仁义之言。臣等知道陛下的心就是祖宗的心,所以不敢将这些话陈述在陛下面前。况且知道不可为却顺从去做,这是不忠;知道不可为却不以实情上报,这是不直。不忠不直,臣的罪过就大了。古代的帝王,盘盂上有警戒,几杖上有铭文,眼睛不看非礼的颜色,耳朵不听非礼的声音,兢兢业业,只怀长远之图。虽然在繁华靡丽之中,独自放纵,但用来警戒谨慎、恐惧操持、存养省察以达成精一之功的,没有不用尽极致的。确实因为君主一心,攻击他的人众多,一旦眼睛被迷惑,那么所有奢侈的声音都会乘间而入;一旦眼睛被迷惑,那么所有奢侈的颜色都会抵隙而进。人心越危险,道心就越微弱。天理与人欲不能并存。如果说上元节的娱乐是小事,烟火的举动是细微之事,这不足以作为戒惧。从前王禹偁任左相,应制赋诗还夸耀凤辇鳌山的诗句,以当今的情况来看,不知那些人的贤与不贤如何,圣明的君主受到牵累,这大概是不对的。《尚书》说:“不谨慎细微的行为,最终会损害大的德行。”又说:“不纵耳目,百事才能纯正。”如果在这件事上厌常喜新的念头兴起,那么日后比这更严重的将无所不至,不能因为是小事细微故而就不谨慎。况且漆器的制作有什么损害德行,而舜却制止它;旨酒的甘甜向来有害于事,而禹却断绝它;露台的耗费不足以称为奢侈,而汉文帝却停止它。那些圣贤的君主为何如此急切呢?正是认为欲望不可放纵,逐渐滋长不可助长罢了。臣等恳请陛下宽恕斧钺之诛,采纳草野之语,将此类烟火等事一概禁止,不使其接触耳目,而转移视听,像周文王那样视民如伤,像大舜那样决断善恶如江河决口,节省这些冗费以救济流离困苦的百姓,奖赏征伐劳役的士兵,那么干戈可以平息,灾旱可以消除,百姓可以富庶,四夷可以宾服,亿千万年享受太平无疆的福泽,那么陛下用来奉养两位太后的,孝道哪有比这更大的呢?陛下深思而力行,不把臣的话当作沽名钓誉,不把臣等当作迂阔,使天下后世知道大圣人的作为超出寻常万万倍,这不是臣等的幸运,实在是宗庙社稷和生灵的大幸。臣等冒死上闻。这篇文章既有讽谏也有直谏,我取它作为进谏的方法。
○扶植纲常疏(罗伦)
扶植纲常疏,钱修鹤雄公评:扶植纲常,名教宇宙开辟以来,不可一日没有这样的议论。朝伏元应当以杨一峰公的人品为第一,读此文得其梗概了。
罗伦【状元修撰】
臣听说朝廷援引杨溥的先例,起复李贤。臣才识庸下,学问粗疏,承受天问,赐对大廷,蒙受圣恩,亲自置于首选。曾经自我感奋激励,想要报答奖遇。凡是圣学的大要、君道的急务、朝政的缺失、纲纪的废弛、官吏的贪酷、生灵的愁苦、风俗的弊坏、士气的萎靡、兵戈的扰攘、饥馑的频仍,提其纲领,疏其节目,状其情实,探其根源,写了万言书,献给陛下,以舒展天下人的期望,以报答陛下的恩德。只是任职不久,谙练不深,而又庙堂大臣、百官庶僚,必定有担忧臣所深深担忧的,言说臣想要言说的,施行臣想要施行的。臣以疏远骤进之人,恐怕蹈犯言越职之罪,因此心里虽然怀忧,口中不敢言说;口中虽然想言说,时机未到闲暇。这是臣的罪过,也是臣的本分。近来李贤遭遇丧事的时候,朝廷下达起复的命令。臣私下认为李贤是大臣,起复是大事,关乎纲常,系于风化,天下所瞻仰,后世所鉴戒。左右侍从、给事中、御史台官,有知道义礼不顾流俗的,必定陈述正论以扶植纲常。因此缄默因循至今,言论虽然看似迂远,所关系却很大;事情虽然看似缓慢,所牵系却甚切。由于前几件事,臣既不敢陈述,由于
此一事。臣又未敢论是乃偷合苟容之徒非有忠君爱国之心固非陛下求臣之本心亦非愚臣报陛下之夙愿也虽越职忤议君子所嫌未同而言圣人不与然披肝匪胆具见忠血先王之制时政有失庶人上艺犹得以执谏况臣备员近侍蒙恩深重扶植纲常臣之志也披写悃匐臣之忠也惟陛下亮之。伏读圣策有曰。朕夙夜惓惓。欲正大纲。举万目。使人伦明于上。风俗厚于下。陛下是言。真可为 国家扶纲常天地立民极万世开太平者也然欲正大纲莫先□明人伦欲明人伦莫先□孝孝者天之经又仑医□千古不□也地之义也国而非此不可以为 国家而非此不可以为家人而非此则禽兽矣中华而非此则夷狄矣故先王制礼子有父母之丧君命三年不过其门所以教人孝也古者求忠臣于孝子之门诚以居家孝故忠可移于君为人臣者未有不孝于既无金革之事又无起复之礼则李□此举是亦不可以已乎亲而能忠于君者也为人君者未有不教其臣以孝而脦得其臣之忠者也昔子夏问代之故事。金辈之举。无避礼与。孔子曰。鲁公伯禽有为。而史笔书之。以三年之丧。从其例者。吾弗知也。陛下于李贤。金革之事起复之欤。则贤所未闻也。以 国家大臣起复之欤。则礼所未见也。似与先王制礼之意不同也似与孔子之言不类似与陛下策臣之初意不合也以故事大臣当起复欤则为君者当以先王之礼教其臣为臣者当据先王之礼事其君臣不暇远宋之君臣可谓而全其美举请以宋言之仁宗甞以故事。起复富弼矣。弼之词曰。何必遵故事以遂前代之非。但当据理经。以行今日之是。仁宗卒从其请孝宗甞以故事。起复刻珙矣。珙之词曰。身在草庐之中。国无门庭之寇。难冐金革之名。以私利禄之寔。孝宗卒允其辞此二君者□尝拘当代之故事以强起其臣此二臣者未尝循当代而重一孝字之故事以苟从其君故功泽加于当时名声垂于后世史笔书之以为盛事士夫诵之以为美谈此无。他君能教其臣以孝臣有孝可移忠于君也自是而后。无复礼义。史嵩之扰例起复为丞相。工黻起复为执政陈宜中起复为宰相贾似道起复为平章。此数君者未甞不以当代之故事起其臣此数臣者未甞不以当代之故事从其君然生灵以之而困天下以之而□社稷□□李贤以之而倾贻祻于当时遗臭于后世此无他君不教其臣以孝臣无孝而移忠其君也诗曰。殷监不远。在夏后之世愿陛下以宋为监。使贤尽孝于 亲。为当世之大臣。陛下以礼处贤。为当世之大君。此臣之愿。亦贤之分也。以贤身引仁宗处刘珙一节代李贤设处可谓周密详细使当时君臣果行此□则一时臣主岂不称而全哉任天下四方多虞而起复之欤则仁宗之时契丹桀鷔未无虞也孝宗之时金虏盛强未为无事也陛下必。欲贤任天下之事不。专门内之私则贤身不可起口则可言宜降温诏俾如刘珙不以一身之戚而忘天下之忧使贤。于天下之事知则必言言之则必尽陛下于贤之言闻之必欲行行之则必力则贤虽不起复犹起复也也使贤于天下之事知之而不言言之而有隐。陛下于贤之言闻之而不行行之而不力则贤虽起复犹不起复也。 陛下无谓庙堂无贤臣庶官无贤士君孟也臣水也孟归重于君又仑更正员则水随以员盂方则水随以方君好谏则臣随以直君好谀则臣随以佞臣直则忤旨多忤旨多则恶心生恶心生则禄不可保身不可安矣谁□不保其禄不爱其身乎臣佞则顺旨多顺旨多则爱心生爱心生则宠愈可固位愈可安矣谁肯不□其宠不安其。位乎。刚介之中□寓从容之意真可为万世告君□□陛下诚能于退朝之暇清闲之燕畧崇。高贵重之势亲直谅□洽之士开怀放纳降。礼尊贤讲圣学之大要。明君道之急务询政事之得失察生民之利病访人才之贤否考古今之治乱诹风俗。之盛衰咨边防之。缓舍一巳之见而以众人之见为见舍一巳之知而以众人之知为知顺已之言则察而逐之使贡谀保宠者无。以自容。忤旨之言则容而受之使输忠为国者得以自尽羣策毕陈众贤并用则贤所欲言者人亦能言之又何必违先王之礼经拘先 朝之故事损大臣之名节亏 圣明之清化而后天下可治哉 朝廷
译这是一件小事。臣又不敢说这是那些阿谀奉承、苟且求容之徒所为,他们本无忠君爱国之心,这固然不是陛下求臣的本意,也不是愚臣报答陛下夙愿的做法。虽然越职犯议是君子所忌讳的,意见不同则圣人不与之争,但臣披肝沥胆,一片忠心可见。先王的制度,时政若有失误,庶民尚且可以上书进谏,何况臣身为近侍,蒙受恩泽深重,扶持纲常是臣的志向,倾吐诚意是臣的忠诚,惟愿陛下明察。
伏读圣策中有言:“朕日夜忧虑,想要端正大纲,举正万目,使上明人伦,下厚风俗。”陛下此言,真可谓为国家扶持纲常、为天地确立民极、为万世开创太平啊!然而想要端正大纲,没有比先明人伦更重要的;想要明人伦,没有比先尽孝更重要的。孝是天经地义,千古不变。国家没有孝就不能成为国家,家庭没有孝就不能成为家庭,人没有孝就与禽兽无异,中华没有孝就沦为夷狄。所以先王制定礼制,子女有父母之丧,君命三年不过其门,以此来教导人尽孝。古人在孝子之门求忠臣,诚然因为在家能孝,所以忠可以移于君。为人臣的,没有不孝于亲而能忠于君的;为人君的,没有不教其臣以孝而能得到臣之忠的。
昔日子夏问代父守丧的旧例,金革之事(战事)中是否有避礼?孔子说:“鲁公伯禽有所作为,史笔记载下来。至于因三年之丧而跟随他的例子,我不知道。”陛下对于李贤,是因为金革之事起复(夺情)吗?那么贤所未闻;是因为国家大臣起复吗?那么礼所未见。这似乎与先王制礼的本意不同,似乎与孔子的言论不类,似乎与陛下策问臣的初意不合。
如果按照旧例大臣应当起复,那么为君者应当以先王之礼教导其臣,为臣者应当据先王之礼侍奉其君。臣不暇远引,宋代的君臣可谓全其美,请以宋为例。仁宗曾以旧例起复富弼,富弼的言辞说:“何必遵循旧例来延续前代的错误,只应当依据经义,来实行今日的正确。”仁宗最终听从了他的请求。孝宗曾以旧例起复刘珙,刘珙的言辞说:“身在草庐之中,国无门庭之寇,难以冒用金革之名,来谋取私利禄位。”孝宗最终允许了他的辞呈。这两位君主不曾拘泥于当代之旧例来强行起用其臣,这两位臣子不曾顺从当代之旧例来苟且顺从其君,所以功泽加于当时,名声垂于后世,史笔记载以为盛事,士大夫传诵以为美谈。这没有别的,是因为君主能教其臣以孝,臣有孝可以移忠于君。
自此以后,不复礼义。史嵩之依例起复为丞相,丁黻起复为执政,陈宜中起复为宰相,贾似道起复为平章。这几位君主不曾不以当代之旧例起用其臣,这几位臣子不曾不以当代之旧例顺从其君。然而生灵因此困苦,天下因此混乱,社稷因此危殆,李贤因此倾覆,贻祸于当时,遗臭于后世。这没有别的,是因为君主不教其臣以孝,臣无孝而移忠其君。
《诗经》说:“殷商的鉴戒不远,就在夏朝之后。”愿陛下以宋为鉴,使李贤尽孝于亲,成为当世的大臣;陛下以礼对待李贤,成为当世的大君。这是臣的愿望,也是李贤的本分。以李贤自身援引仁宗对待刘珙的一节,代李贤设身处地考虑,可谓周密详细。如果当时君臣果真实行此道,那么一时的臣主岂不称美而保全吗?
如果天下四方多虞而起复,那么仁宗之时契丹桀黠,未尝无事;孝宗之时金虏盛强,未尝无事。陛下必定想要李贤承担天下之事,不专门顾念内私,那么李贤身不可起,口则可言。宜降温诏,让他像刘珙一样,不因一身之戚而忘天下之忧,使李贤对于天下之事,知则必言,言之则必尽;陛下对于李贤之言,闻之必欲行,行之则必力。那么李贤虽不起复,犹起复也。如果李贤对于天下之事,知之而不言,言之而有隐;陛下对于李贤之言,闻之而不行,行之而不力,那么李贤虽起复,犹不起复也。
陛下不要说庙堂无贤臣,庶官无贤士。君如孟(容器),臣如水。孟圆则水随以圆,孟方则水随以方。君好谏则臣随以直,君好谀则臣随以佞。臣直则忤旨多,忤旨多则恶心生,恶心生则禄不可保,身不可安。谁不保其禄、不爱其身呢?臣佞则顺旨多,顺旨多则爱心生,爱心生则宠愈固,位愈安。谁肯不保其宠、不安其位呢?
刚介之中寓从容之意,真可为万世告君之训。陛下诚能于退朝之暇、清闲之燕,略崇高贵重之势,亲近直谅诚信之士,开怀接纳,降礼尊贤,讲求圣学之大要,明君道之急务,询政事之得失,察生民之利病,访人才之贤否,考古今之治乱,诹风俗之盛衰,咨边防之缓急。舍一己之见而以众人之见为见,舍一己之知而以众人之知为知。顺己之言则察而逐之,使贡谀保宠者无以自容;忤旨之言则容而受之,使输忠为国者得以自尽。群策毕陈,众贤并用,那么贤所欲言者,人亦能言之,又何必违先王之礼经,拘先朝之故事,损大臣之名节,亏圣明之清化,而后天下可治哉?朝廷
举措大臣出处天下观之史笔书之清议虽不行于朝天下以为何如公论虽不行于今日说比年以来取语可非起复供案后世以为何如诚不可不惧也诚不可不慎也夫贤之起复犹诿之曰负天下之重任。应先 朝之故事。比季以来 朝廷以夺情为常典缙绅以起复为羙名食稻衣锦之徒接踵庙。堂据礼守经之士寥寥无闻不知此人于天下之重任何所关邪于先 朝之故事何所据耶先 朝自杨溥之外未闻起复其人为某官也今起复之官何如此之多耶以其高谋远虑足以断天下之大议耶何未见其发也以其折冲御侮足以定天下之大难耶何未见其能也以其直节劲气足以励。天下之士习□按先朝杨漙起复于时国家多故在朝疑不得不起在漙不得不从后之君子于溥尚啧□有遗议不旨轻怒矧贤非多故之时乎何未见其有也以其深仁厚泽足以浃天下之民心邪何未见其行也以其忠言谠论足以禆朝政之缺失耶何未见其敢也陛下何取于斯人而起复之哉意其平昔之计不过阿媚权势预为巳地及遭通丧之时则必曲为谀说上蒙 天听不曰此人辨事理可夺情则曰此有故事例当起复既遂奸计畧为虗词一有俞充欢然就位未有尿请如富弼恳辞如刘珙者也名曰夺情。寔则。贪位。名曰。起复。则。恋禄。且妇于舅姑。丧亦。三年。孙于祖父母。礼有期服。夺情于夫。初无与其妻起复于父。初无与其子。今或舍馆如故。妻孥不动。乃号于天下曰。本欲终丧。朝廷不容。虽三尺童子。臣恐不信也为人父者所以望其子之报岂拟至于此哉为人子者报其亲之心岂忍至于此哉枉巳者未有能直夫人忘亲者未有能忠于君望其直人而先枉巳望其忠君。而先。忘亲全孝于家然后可移忠于国此一篇大主意陛下何取于斯人而起复之哉何不使之全孝于家而后移忠于国哉昔富弼有母丧。韩琦言起复非盛世事。而富公竟不可夺。史嵩之遭父丧。太学生羣攻之。至数百人而嵩之竟乞终制今大臣起复。羣臣不以为议。且从而为之辞所以预为巳地也羣臣起复。大臣不以为非。且从而成其事亦所以预为巳地也大臣既无忌羣臣复何惭羣臣既有例大臣复何辞今之大臣不辨起复之非所以预为巳地此等语可为诛心之论固韩琦富弼之罪人今之羣臣又太学生之罪人也上下成风靡然同流。致有公无起复之例。私为匿服之计。例在溥恩。则匿服以受封。例在得官。则匿服以听选。例在掇科。则匿服以应举。例在选官。则匿服以候选。例在求贿。则匿服以之任率天下之人为无父之归臣不忍圣明之世风俗之弊纲常之坏一至于此也夫爱亲之心孩提有之短丧之说下愚耻言况在冠裳之列闻圣贤之道肯于其亲无三年之爱乎特以贪利遂至忘亲孔子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又曰。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意旨切直凛□然斧钺之谏陛下诚。能法先王之遗礼遵挩回得好祖宗之成宪待之以礼义而不縻之以爵禄激之廉耻而不诱之以名位使积习之弊脱然以除则忠孝之心油然而生向虽忘其亲今则为孝子向虽后其君今则为忠臣亦理之所必有天地间大议论势之所必至也特在陛下转移之间何如耳天子者以孝治天下者也大臣者佐天下以孝治天子以孝治天下者也欲孝行以天下必先行于大臣臣愿陛下不惑□议断自 圣衷。取回内臣。许令李贤衣富弼故事。守制依刘珙故事终丧。其余。巳起复者悉令追丧未起复者悉剔枥忠旱直犯忌讳真能言人所不敢言者方之前哲其长沙三闾之俦欤三复起敬许终制脱有金革之事亦从墨衰之制任国事于外尽心丧于内 朝廷既正则天下自正大臣既行则羣臣自效人心天理不可冺灭谁肯甘心为不孝子腼颜为不忠臣纲常由是而正人伦由是而明风俗由是而厚士心由是而纯纪纲由是而张国势由是而一矣臣言一出。犯者皆忤。众怒羣猜。将无不至。不曰枉生妄议。未谙国体。则曰□儒迂谈。不达时宜。不曰矫激于 名希。求进用。则曰道理虽是。窒碍难行。近禾?干以来。类为此语。阻塞言路。折挫士气。臣愚昧岂不自知言忤于人。殃及于巳。议出于今。祻贻于后。然夙夜皇皇。惟恐上负朝廷下负所学取
译大臣的任免升降,天下人都在观看,史官也在记录。清议虽然在朝廷中不能施行,但天下人认为怎么样呢?公论虽然在今天不能施行,但后世认为怎么样呢?确实不能不畏惧,确实不能不谨慎。贤臣的起复,还推托说:肩负着天下的重任,应当遵循先朝的先例。但近年来,朝廷把夺情当作常典,士大夫把起复当作美名,那些吃着稻米、穿着锦缎的人接踵而至,占据朝廷高位,而坚守礼法、恪守经义的人寥寥无几,无人知晓。不知道这些人对于天下的重任有什么关系呢?对于先朝的先例有什么依据呢?先朝除了杨溥之外,没听说过起复的人担任什么官职。现在起复的官员为什么这么多呢?是因为他们高瞻远瞩,足以决断天下的大议吗?为什么没看到他们有所作为呢?是因为他们能够抵御外侮,足以平定天下的大难吗?为什么没看到他们的能力呢?是因为他们正直的气节、刚劲的风骨,足以激励天下的士人吗?按先朝杨溥起复时,国家多事,在朝的人怀疑不得不让他起复,杨溥也不得不顺从。后来的君子对杨溥尚且多有非议,何况贤臣并非处于多事之时呢?为什么没看到他有这样的表现呢?是因为他们深厚的仁爱、厚重的恩泽,足以感化天下民心吗?为什么没看到他们的施行呢?是因为他们忠诚的言论、正直的议论,足以弥补朝政的缺失吗?为什么没看到他们的胆识呢?陛下为什么选取这些人而让他们起复呢?大概他们平日的计谋,不过是阿谀奉承权势,预先为自己谋取地位。等到遭遇国丧之时,就必定曲意逢迎,说些谄媚的话,蒙蔽圣听。不是说此人明辨事理,可以夺情,就是说有先例,应当起复。既然奸计得逞,略作虚词,一旦得到批准,就欢天喜地地就位,没有像富弼那样恳切推辞,像刘珙那样坚持到底的。名义上叫夺情,实际上是贪恋权位;名义上叫起复,实际上是贪恋俸禄。况且儿媳对公婆,丧期也是三年;孙子对祖父母,礼制规定有一年的丧服。夺情对于丈夫,起初并没有与妻子起复的先例;起复对于父亲,起初并没有与儿子起复的先例。现在有的人馆舍依旧,妻儿不动,却向天下宣称:本想守完丧期,朝廷不允许。即使是三尺孩童,臣恐怕也不会相信。作为父亲,希望儿子报答的心,难道会达到这种地步吗?作为儿子,报答父母的心,难道会忍心达到这种地步吗?歪曲自己的人,没有能够正直对待他人的;忘记亲人的人,没有能够忠于君主的。希望他正直,却先歪曲自己;希望他忠君,却先忘记亲人。在家尽孝,然后才能将孝心转移到忠于国家,这是文章的大主旨。陛下为什么选取这些人而让他们起复呢?为什么不让他们在家尽孝,然后再将孝心转移到忠于国家呢?从前富弼遭遇母丧,韩琦说起复不是盛世的事,而富弼最终没有被夺情。史嵩之遭遇父丧,太学生群起攻击他,多达数百人,而史嵩之最终请求守完丧期。现在大臣起复,群臣不以为非,反而为他们找借口,这是预先为自己谋取地位。群臣起复,大臣不以为非,反而促成此事,也是预先为自己谋取地位。大臣既然没有顾忌,群臣又何必惭愧?群臣既然有先例,大臣又何必推辞?现在的大臣不辨明起复的错误,这是预先为自己谋取地位,这种话可以作为诛心之论,固然是韩琦、富弼的罪人。现在的群臣,又是太学生的罪人。上下形成风气,随风倒,同流合污,导致公家没有起复的先例,私下里却有隐匿丧服的计划。如果恩泽普遍,就隐匿丧服以接受封赏;如果得到官职,就隐匿丧服以听候选拔;如果参加科举,就隐匿丧服以应考;如果选拔官员,就隐匿丧服以候选;如果求取贿赂,就隐匿丧服以到任。率领天下的人走向无父的归宿,臣不忍心看到圣明之世风俗败坏、纲常毁坏到这种地步。爱亲之心,孩童就有;短丧的说法,下愚之人也耻于提及。何况在士大夫之列,听闻圣贤之道,肯对亲人没有三年的爱吗?只是因为贪图利益,以至于忘记亲人。孔子说:“这都能忍心,还有什么不能忍心的呢?”又说:“上面有所喜好,下面必定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意旨切直,凛然如斧钺之谏。陛下如果能效法先王的遗礼,遵循祖宗的成宪,用礼义对待他们,而不以爵禄束缚他们;用廉耻激励他们,而不以名位诱惑他们,使积习的弊端彻底消除,那么忠孝之心就会油然而生。以前虽然忘记亲人,现在就会成为孝子;以前虽然轻视君主,现在就会成为忠臣,这也是理之所必有,势之所必至的。关键在于陛下的转变,如何呢?天子是用孝道治理天下的,大臣是辅佐天子用孝道治理天下的。想要孝道在天下推行,必定先在大臣中施行。臣希望陛下不被邪说迷惑,决断于圣心,召回内臣,允许李贤依照富弼的先例守制,依照刘珙的先例守完丧期。其余已经起复的人,全部让他们追丧;没有起复的人,全部剔除。忠旱直犯忌讳,真能言人所不敢言者,方之前哲,其长沙三闾之俦欤?三复起敬,许终制。脱有金革之事,亦从墨衰之制。任国事于外,尽心丧于内。朝廷既正,则天下自正;大臣既行,则群臣自效。人心天理,不可泯灭,谁肯甘心为不孝子,腼颜为不忠臣?纲常由是而正,人伦由是而明,风俗由是而厚,士心由是而纯,纪纲由是而张国势由是而一矣。臣言一出,犯者皆忤,众怒群猜,将无不至。不曰枉生妄议,未谙国体,则曰迂儒迂谈,不达时宜;不曰矫激于名,希求进用,则曰道理虽是,窒碍难行。近来以来,类为此语,阻塞言路,折挫士气。臣愚昧,岂不自知言忤于人,殃及于己,议出于今,祸贻于后。然夙夜皇皇,惟恐上负朝廷,下负所学。
议于天下笑于后世是以昧死为陛下言之惟陛下矜赐优容使谠言日进曲加保护使士气日振则天下幸甚宗社幸甚俯竭愚忱。仰祈天鉴。臣谨奏。
译如果议论不当,会被天下人嘲笑,被后世讥讽,因此我冒着死罪向陛下陈述,恳请陛下怜悯恩赐,宽容接纳,让正直的言论每天都能进献,多方加以保护,使士人的士气日益振奋,那么天下就太幸运了,宗庙社稷也太幸运了。我俯身竭尽愚笨的忠诚,仰首祈求上天明察。臣恭敬地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