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山政书卷十二
批西安府禀
批朝邑县曾令禀
批雒南县禀
批洪典史瑞澜禀
批扶风县词讼册
批石泉县词讼册
批留坝厅词讼册
批雒南县丁令词讼册
批高陵县王令词讼册
批淳化县禀
○批耀州褚牧禀
禀及图折均悉。以学问言，总挈纲要；以政事言，洞见本原；以公牍文字言，具有条理。是真能读书人，方有此楷模；是真能办事人，方有此规画。吾秦近来吏道日昌，兴学育才，具得要领，决有成效可覩者，不下十余州县。同寅取法，即中才皆可奋兴。耀州又为吾陕张一军矣，不胜嘉佩。仍候督抚宪批示，缴图折存。
○批白河厘局吴令禀
禀及夹单读悉，不待查覆，本司早知之矣。武生捐职，有何好人？违禁藐官，所在多有。丁差倚官搜索，藉势图财，亦所在多有。各坐各罪，此谓持平。所不解者，作官之人，丁役在县滋事，不恨之而反庇之，一见于澄城，再见于白河。甘心以自己考成为家丁护法，总由本司无辣手，是以属员狃积习，言之殊深痛恨。此案上年冬月二十四日，张肇成雇脚挑运硫磺二十余斤，在张肇敏饭店住宿，被干令家丁王禄、差役庞顺查获。如果以公办公，应立即回明干令，将磺充公完事。乃嘱令存放店内，并无下文。是夜，张肇成即请王禄在李日兴店内吃饭，宋、杨、庞三役作陪，王禄居然赴席。庞顺又得钱八百文。二十五日，李日兴将磺挑回该店，王禄亦既知之矣。如果为公而不为私，应立将贩私移店各情告知干令，立提讯究。乃二十六日又待一日，直至是夜三更，始奉干令之命往李日兴店内搜寻。观王禄语张肇敏云：“并未说好，不该把磺给他。”已经情见乎词。夫云“并未说好”，则曾经说话可知。至如何是好，如何是不好，则全系乎钱之给不给，与给钱之多不多。所以廿四赴席后，廿五、廿六按兵不动者两日，待其说合也，待其行贿也。而张肇成以为二十余斤硫磺能值几何，业已破费一餐，出钱八百，中心坦然，以为可以无事。王禄赴席后，等待两日，渺无消息，乃告知主人，夤夜带差往拏，以致互相揪殴不放。干令闻报，以为如此忠心赤胆之家丁，被违禁贩私之劣绅殴辱，奚啻伤其头目，刳其肺肝。是以天未质明，匍匐往救，大有剑寝屦皇、被发缨冠之象。及被张肇成语言挺撞，则怒不可遏，竟将王禄干系一已承担。是以原禀有“卑职派令长随带差往拏”之语。而于肇成之请酒求情，王禄之停战待和，迁延三日夜之久，该令如坐皷中，茫无知觉。及到日兴。店内一味诟责其违禁，恃符咬打丁差之罪。平心而论，刁民挺撞官长，诚可忿恨。然挺撞此等胡涂出奇之官长，其罪似应末减也。此案日兴、肇成王禄、庞顺俱不足怪，何也？一七十岁之武生，一数串钱买来之从九，仅仅贩卖二十余斤硫磺，算得甚事？至于长随差役遇事生风，倚官磕诈，尤为见惯不惊。宽则俱宽，办则俱办。干令必欲腹心其丁役寇雠其刁劣，此刁劣之所以不服，而胡涂之所以出奇也。该直牧直谅宽仁，禀词据事直书，夹单婉言譬解。本司初意本拟撤参，惟念该直牧是入幕之宾，宾有情而主执法，非东南水乳之谓也。干令长华免蹔撤任，详记五大过，留观后效，仍将该令交该直牧就近察看，随事指教，倘再执迷不悟，必参无疑。李日兴查取年貌即行斥革，年已笃老，免其刑责。日兴饭店应即查封。张肇成追夺捐照，详候咨部查销，硫磺充公，倘再私贩禁物，定干倍坐。到案时已经干令重打，应免重科。王禄、庞顺发交洵阳县锁系三年，期满察看禀夺。嗟乎！使干令当日有一隙之明，逐王禄、革庞顺，虽明正张李违禁之罪可也。受丁役之欺，而犹出死力以相救，今之官场义仆何少？义主何多？批牍既于掷笔三叹，缴夹单存。
○批商州详
来详具悉。讼棍郭光隆于黄光前、黄显焕互控一案，两头唆串，从中取钱，险谲贪横，罪难擢发。此案关键在光前之雇工偷摘
译批西安府的禀帖
批朝邑县曾知县的禀帖
批雒南县的禀帖
批洪典史瑞澜的禀帖
批扶风县的词讼册
批石泉县的词讼册
批留坝厅的词讼册
批雒南县丁知县的词讼册
批高陵县王知县的词讼册
批淳化县的禀帖
○批耀州褚知州的禀帖
禀帖及图册折子均已阅悉。从学问方面说，能总揽纲要；从政事方面说，能洞察本源；从公文写作方面说，条理清晰。只有真正能读书的人，才有这样的楷模；只有真正能办事的人，才有这样的规划。我们陕西近来吏治日益昌盛，兴办学校、培养人才，都抓住了要领，决然有显著成效可看的，不下十余个州县。同僚们以此为榜样，即使是中等才能的人也能奋发兴起。耀州又为我们陕西增添了一支力量，我非常赞赏和敬佩。仍等候督抚大宪批示，缴回图册折子存档。
○批白河厘局吴知县的禀帖
禀帖及夹单均已阅悉，不必等待查覆，本司早就知道了。武生捐纳官职，有什么好人？违抗禁令、藐视官府，到处都有。差役倚仗官府搜查，借势图财，也到处都有。各自承担各自的罪责，这叫做公正持平。所不明白的是，当官的人，差役在县城滋事，不恨他们反而庇护他们，一次见于澄城，再次见于白河。甘心用自己的考成为家丁做护法，总是因为本司手段不够严厉，所以属员沿袭积习，说起来实在令人痛恨。此案在去年冬天二十四日，张肇成雇脚夫挑运硫磺二十多斤，在张肇敏的饭店住宿，被干知县的家丁王禄、差役庞顺查获。如果秉公办理，应立即回报干知县，将硫磺充公了事。却嘱咐存放在店内，没有下文。当晚，张肇成就请王禄在李日兴店内吃饭，宋、杨庞三名差役作陪，王禄竟然赴席。庞顺又得了八百文钱。二十五日，李日兴将硫磺挑回该店，王禄也已经知道了。如果为公不为私，应立即将贩卖私货、转移店铺的情况告知干知县，立即提审追究。却二十六日又等了一天，直到当晚三更，才奉干知县之命前往李日兴店内搜寻。看王禄对张肇敏说：“并未说好，不该把硫磺给他。”已经情见乎辞。说“并未说好”，则曾经说话可知。至于怎样算好，怎样算不好，全取决于给不给钱，以及给钱的多与少。所以二十四日赴席后，二十五、二十六日按兵不动两天，等待他们说合，等待他们行贿。而张肇成认为二十多斤硫磺能值多少钱，已经破费了一餐，出了八百文钱，心里坦然，以为可以无事。王禄赴席后，等了两天，毫无消息，才告知主人，深夜带差役去抓捕，以致互相揪打不放。干知县闻报，认为如此忠心赤胆的家丁，被违禁贩卖私货的劣绅殴打侮辱，何止是伤其头目、刳其肺肝。所以天未亮，就匍匐前往救援，大有寝苫枕块、被发缨冠之象。等到被张肇成言语顶撞，则怒不可遏，竟将王禄的事一己承担。所以原禀中有“卑职派令长随带差役去抓捕”的话。而对于张肇成的请酒求情，王禄的停战待和，拖延三日夜之久，该知县如坐鼓中，茫然不知。等到到了李日兴店内，一味诟责其违禁、恃符咬打差役的罪过。平心而论，刁民顶撞官长，确实可恨。然而顶撞这等糊涂出奇的官长，其罪似乎应该减轻。此案中李日兴、张肇成、王禄、庞顺都不足怪，为什么呢？一个七十岁的武生，一个几串钱买来的从九品官，仅仅贩卖二十多斤硫磺，算得了什么事？至于长随差役遇事生风，倚仗官府敲诈勒索，尤为见惯不惊。宽则都宽，办则都办。干知县必欲将家丁视为腹心，将刁劣视为寇仇，这就是刁劣之所以不服，而糊涂之所以出奇的原因。该直隶州州牧正直诚信、宽厚仁爱，禀词据事直书，夹单婉言解释。本司初意本拟撤职参劾，只念该直隶州州牧是入幕之宾，宾有情而主执法，并非东南水乳交融之意。干知县长华暂免职务，详记五大过失，留观后效，仍将该知县交给该直隶州州牧就近察看，随事指教，倘若再执迷不悟，必参无疑。李日兴起查年貌即行斥革，年纪已老，免其刑责。李日兴饭店应立即查封。张肇成追夺捐照，详细等候咨文部查销，硫磺充公，倘若再私贩禁物，定当加倍治罪。到案时已经被干知县重打，应免重罚。王禄、庞顺发交洵阳县羁押三年，期满察看禀夺。唉！假如干知县当日有一点明察，驱逐王禄、革除庞顺，即使明正张李违禁之罪也可以。受差役之欺，却还出死力去相救，如今官场义仆何少？义主何多？批复既成，掷笔三叹，缴回夹单存档。
○批商州的详文
来详均已阅悉。讼棍郭光隆在黄光前、黄显焕互控一案中，两头唆使串通，从中取钱，阴险狡诈、贪婪蛮横，罪难擢发。此案关键在黄光前的雇工偷摘
显焕构叶，因照村规议罚。光前用光隆之计，将万娃藏匿，而以诬罚逼逃，不知生死，缠控显焕。被该署牧明眼勘破，先将万娃密拏到案，已掐定真命脉矣。此详叙述明白，剖断公允，一切如所议行。惟郭光隆以棍徒扰害乡里，积案如鳞，近复拒捕伤差，形同强盗，仅拟锁系十年，未免轻纵。郭光隆着加铐钉镣，发回山阳县重笞一千二百板，永远监禁。虽在狱中，仍应带杆系石，以惩巨憝而快人心。此缴原词存。
译显焕与构叶发生纠纷，因此依照村规商议处罚。光前采用光隆的计谋，将万娃藏匿起来，并用诬告的处罚逼迫其逃亡，不知其生死，纠缠着控告显焕。被该署牧明眼识破，先将万娃秘密抓获带到案前，已经掐住了真正的要害。这份详文叙述清楚，判决公允，一切都按照商议的那样执行。只有郭光隆作为无赖之徒扰乱祸害乡里，积案像鱼鳞一样多，最近又抗拒抓捕伤害差役，行为如同强盗，仅仅判处锁系十年，未免过于宽纵。郭光隆着加戴铐镣，发回山阳县重打一千二百板，永远监禁。虽然在狱中，仍应带着枷锁系着石头，以惩罚大恶之人而大快人心。此缴回原词存档。
○批监修南院两厢铺面曾令等禀。
禀及折册图结均阅悉，所有监修南院两厢铺面二十号，共大小房屋二百二十余间，前经本司逐一阅视，均系工坚料实，结构谨严，所定招佃取租各章程亦复细密公平，一切照准在案。此项工程，曹令劳绩最优，王令次之，兹阅禀词条，贯分明，收支清楚，一览而知，其实用实销，绝无浮滥，曷胜慰悦。该令能者多劳，现又监修朝邑河工，一俟工竣，另酬劳勚。其余在事五员，亦应量予奖励，以答其勤，此缴折册图结存。
○批石泉县陈令禀
禀词甚好，稍嫌空衍。经曰：「先行其言，而后从之。」此则言发于先，当策其效于后矣。勉之，望之缴。
○批咸阳县详
此案刘瑞驹行同无赖，欺人寡弱，败人名节，深堪痛恨。该令前禀，毅然革审。此详朦胧拟结，岂念瑞驹为理学家儿，特予宽贷耶？结则结矣，以后永远不准详请开复，仍将瑞驹交给保正乡约严加管束，倘再犯事，重笞勿贷。余如详办理缴。
○批常备军管带胡鼎铭禀
据禀，己悉该教习教练有方，武备学生受益非浅。现值整顿新军之际，必需通晓中西兵法之员。抚宪委带常备后旗，意在酬劳而兼择将。惟学堂教员缺额，该旗官才可兼人。来禀词意殷殷，卒伍生徒兼收并育，而学堂薪水则辞之，具见仁勇廉平，实深嘉佩。惟吾陕向例，凡有兼差者，准给薪水一半作为车马费。该员事同一律，即由学堂减半开支，勿庸固辞。此缴。
○复临潼李令云生书
谦版敬璧学堂章程，容即饬局排印。贵县蒙学如此奋兴，微贤父母化导之力，不及此佩慰无量。来诗效香山，真香山也，尤佩八旗学堂楹联六副。祥处无稿，刻入去秋《秦报》中可寻取而得也。书成即交弟刊悬，为望。日来冗迫殊甚，缘发鄂信，又发京信也。
○批甘泉县张令骧禀
接禀奇诧之至，委署之员无端借廉八百两，实属荒谬。甘泉诚属苦缺，然从前补署者何尝不捧檄辄行？即使借廉亦不过三四百金而止。今该员资轻劳浅，酌委斯缺，乃竟若挟制本司者然，出此荒谬借票。此等风气是谁所开？本应撤委详参，姑再予限五日，如不赴任，定即参革。借廉不准缴。
○详抚部院
为详请分别札饬移咨事，窃照汉中府城固县孀妇衡张氏与其嗣子衡长绪争产一案，于上年冬月间提省发府审讯，现经讯结，由尹署守径禀有案，请免重录府禀到司之日，除批细阅来禀委曲详尽，判断持平。查衡张氏与其嗣子衡长绪，自光绪二十六年在城固县构讼，既而控府，控道，控省，首尾五年，始而变起伦常，继乃牵涉民教，论者皆谓案久不结，由于教堂之袒子绝母。吾谓教堂不足怪也，此案起根发源，由于母子异心，谗邪得乘间而入。向使始终如仇，令所断俾衡张氏持家抚子，衡长绪读书孝亲，择衡氏族人公正殷实者监视其孀孤，经纪其财产，如杜陵春、张文锦等辈，痛加惩治，断其往来，一切刁唆离间者，概不得入寡妇之门。张氏近于哲妇，必顾颜面；长绪本一騃竖，何能妄为？所以开其隙而速之讼者，则一误于汉中府之劝捐，再误，三误于城固两署令之媚教也。当二十七年控府之时，傅署守断令家事仍由张氏经理，善养嗣子，此案遂结，乃无端画蛇添足，又令衡张氏报效银一万两为请二品封典。关中富户类无现银，凡财雄一乡者，非生意即田产也。衡张氏借报效之故，借债五千，又以腴田百亩有奇折银五千，一并交府。既而借口应还前债，贱售坝田百三十亩，得五千金，以二千买屋，余皆为所昵之杜陵春等分用，族众大哗。长绪不能以子抗母，于是投教背亲。是衡长绪之入教，其母激之，实不啻傅守使之也。长绪既入教堂，教堂代为保护财产，夺诸母而?诸子，张氏丝粟不得干预，以致上控不休。二十八年八月，城固张署令复讯此案，接教堂照会八条，张世英一无所违，大有八事为律之意大旨，财产全归嗣子，每年由长绪给张氏租谷百二十石，钱二百四十串，所有红契由
译○批复监修南院两厢铺面曾令等人的禀报。
禀报及折册图结均已阅悉，所有监修南院两厢铺面共二十号，大小房屋二百二十余间，此前本司已逐一查看，都是做工坚固、用料实在，结构严谨，所定的招佃取租各项章程也细致公平，一切照准在案。这项工程，曹令功劳最大，王令次之，现在看禀报的条目，条理分明，收支清楚，一目了然，实际使用与实际开销完全相符，绝无虚报浪费，实在令人欣慰喜悦。该令能者多劳，现在又监修朝邑河工，等工程完工后，再另行酬谢劳绩。其余参与的五位官员，也应酌情给予奖励，以报答他们的勤勉，此缴回的折册图结留存。
○批复石泉县陈令的禀报
禀词写得很好，只是稍嫌空泛冗长。经书说：“先实行所说的话，然后才跟着说。”这里却是话先说了，应当督促你在之后取得成效。勉励你，期望你，此缴。
○批复咸阳县的详文
此案刘瑞驹行为如同无赖，欺压孤弱，败坏他人名节，实在令人痛恨。该令之前的禀报，毅然决定革职审讯。这份详文却含糊其辞地拟结，难道是考虑到瑞驹是理学家的儿子，特意给予宽贷吗？既然结案就结案吧，以后永远不准详请开复，仍将瑞驹交保正乡约严加管束，如果再犯事，重打板子绝不宽贷。其余如详文所办，此缴。
○批复常备军管带胡鼎铭的禀报
据禀报，已悉知该教习教练有方，武备学生受益匪浅。现值整顿新军之际，必须通晓中西兵法的人员。抚台委任你带领常备后旗，意在酬谢劳绩并选拔将领。只是学堂教员缺额，该旗官才可兼任。来禀词意恳切，士兵学生兼收并育，而学堂薪水却推辞，可见仁勇廉平，实在深为嘉许佩服。只是我们陕西向来惯例，凡有兼差者，准给薪水一半作为车馬费。该员事同一律，即由学堂减半支取，不必固辞。此缴。
○回复临潼李令云生的信
谦版敬璧学堂章程，容即饬令局排印。贵县蒙学如此振奋兴起，若非贤父母化导之力，达不到此等程度，佩慰无量。来诗效仿香山，真香山也，尤其佩服八旗学堂楹联六副。祥处无稿件，刻入去秋《秦报》中可以寻取而得。书成即交弟刊悬，为望。近来冗迫殊甚，缘发鄂信，又发京也。
○批复甘泉县张令骧的禀报
接禀奇诧之至，委署之员无端借款八百两，实属荒谬。甘泉诚属苦差，然从前补署者何尝不捧檄即行？即使借款也不过三四百金而止。今该员资历浅薄，酌委此缺，竟似挟制本司者然，出此荒谬借条。此等风气是谁所开？本应撤职参劾，姑再予限五日，如不赴任，定即刻参革。借款不准，此缴。
○详报抚部院
为详请分别札饬移咨事。窃照汉中府城固县孀妇衡张氏与嗣子衡长绪争产一案，于上年冬季提省发府审讯，现经讯结，由知府尹署径禀有案，请免重录府禀。到司之日，除批细阅来禀，委曲详尽，判断持平。查衡张氏与嗣子衡长绪，自光绪二十六年于城固县构讼，继而控府，控道，控省，首尾五年。始而变起伦常，继乃牵涉民教。论者皆谓案久不结，由于教堂袒护儿子断绝母亲。吾谓教堂不足怪也，此案起根发源于母子异心，谗邪得乘间而入。若始终如仇，令所断俾衡张氏主持家政抚养嗣子，衡长绪读书孝亲，择衡氏族中公正殷实者监视其孀孤，管理其财产，如杜陵春、张文锦等辈痛加惩治，断绝往来，一切刁唆离间者概不得入寡妇之门。张氏近于贤惠，必顾颜面；长绪本是一愚钝少年，何能妄为？所以开其嫌隙而加速诉讼者，则一误于汉中府之劝捐，二误三误于城固两任知县之媚教也。当二十七年控府之时，知府傅署断令家事仍由张氏经理，善养嗣子此案遂结，乃无端画蛇添足，又命衡张氏报效银一万两为请二品封诰。关中富户类无现银，凡财雄一方者，非生意即田产也。衡张氏因报效之故，借债五千，又以良田百亩余折银五千，一并交府。继而借口应还前债，贱卖坝田一百三十亩，得五千金，以二千买屋，其余皆为所亲信之杜陵春等分用，族人大哗。长绪不能以子抗母，于是入教背亲。是衡长绪之入教，实其母激之，不啻傅守使之也。长绪既入教，教堂代为保护财产，夺诸母而予诸子，张氏丝粟不得干预，以致上告不休。二十八年八月，城固知县张署复讯此案，接教堂照会八条，张氏一无所违，大有八事为律之意。大旨财产全归嗣子，每年由长绪给张氏谷一百二十石，钱二百四十串，所有红契
张氏交出，归其族人经理，前卖之地仍追交长绪田价五千金，罚令杜陵春、张焕荣等归还买主。此则张世英之所为也。红契未追，张令卸事，接署者为王世瑛。由张氏手中追出红契一百四十七张，立万年薄两本，在教堂。初意诚欲产业归我教民，然所索八条，祗言红契交族人经理。主教并不拟操其左劵，而王世瑛加倍贡谀，竟将一百四十七张红约及万年簿两本一并移请教堂掌管。此则不惟衡张氏不服，即凡审此案者皆为不平，而讼蔓延，缘无已时矣。二十九年，汉中府王守复讯此案，攺为岁给钱四百串，教堂拨给衡张氏坝田百亩，房屋一院，取足食用，不准售卖。张氏死仍归长绪管业。衡张氏不服，久住省城，屡控不已。查衡长绪乃巳故衡仕一之再从堂侄，抱诸襁褓，育作螟蛉，自十一岁至十七岁，衡张氏实抚养之。在当日，张氏诚来空穴之风，长绪未悼芦衣之雪。后虽有隙，初岂无恩？乃因傅守断令捐赀，其嗣母鬻田借债，而遂受人指嗾，投教灭亲。既入教堂，即不祀先，不但夺其嗣母持家教子之权，并断其嗣父接木移花之祀。天良安在？情理奚容！世之无子而养他人子者，能不为之寒心哉？且长绪以疏属为人后，坐得衡仕一夫妇十余万金之产，此是何等恩谊？而竟甘心背其祖考，纳诸教堂。彼騃竖子不足言，为之官长者亦若以为此一分家产为张氏必哇之肉，而教堂应夺之牛。不惟淆本案之是非，抑且损外人之名誉。是欲曲媚教堂，而适以凂之也，不其傎乎？本司因此案讼累无休，行提一干人证卷宗来省，发交该守与洋务局提调姜丞等秉公讯断。节据面禀，一切案情，在张氏几经道路流离，在长绪悔被教堂制缚，皆已倦而思返，断结不难。惟教堂借口于张氏浪费家财，故欲为之保护。究竟该母子迭主家事，用帐孰多孰少，必须澈底清查，始足以服。人心而息，外论复经札调厯年账簿来省，经该守等逐一清算。衡张氏治家六年，虽因报效耗费万余金，然尚置有产业。至原田还主，其田价由杜陵春等还买主于衡氏，无损也。衡长绪自二十七年投入教堂，夺管家产，四年之内共花费三万余金之多。核其用款，概无主名。阅其供词，则曰：“愚弄吾，不知教堂屡屡申言保护财产者究在何处。”而衡长绪甘心投教，卒加教堂以愚弄之名，甚可惜也。兹据守禀称，该母子各悔前非，张氏自矢不听讼棍挑唆，长绪坚称不愿教堂保护，似属迷途渐转，各宜予以自新。查衡仕一亲子长龄已故，嗣子长绪入教，例不祀先，应为长龄立后承祧以延嗣续。惟现无昭穆相当之人，据张氏供称，愿以衡鹤经之幼子为子，俟抱孙后再为长龄承嗣，此亦权中之经，应准过继。仕一遗产除长绪荡费外，现有之房屋田地一并各半均分。惟地有肥硗，屋有大小，谊当分配停匀，不能遥为剖断，应详请抚宪札委新旧两任陕安道督同恩守易令，传集衡氏族长将仕一所有财产明白开单呈案妥为分析。溯查投教构讼之初，衡张氏在上元观老屋屡称被抢，今兹析产，长绪可居城固，张氏与新继之子留寓汉中，以免再肇争端，别生枝节。其余均如所禀办理。嗟乎！衡仕一平生三娶，独后妇之不良，身后双孤，偏亲生之早逝，母与子猜嫌于始，府与县谬误于中，教与民胶扰于终，今则情与理呈露于当前，死与生安排于至当。在拔主教劝人为善，达理通情，来信所言绝无干预。现据衡长绪供，除累年花费三万余金外，尚欠教堂三千余金，而衡张氏厯年上控挪借亦在千金以外，应于分家后各还各债，不必深求。衡仕一地下有知，虽云“筐里樱桃一半非吾儿所有”，犹幸堂前俎豆有人继别子之宗。所有一切红契及万年簿于分柝后，各皆照契管业，不与教堂相干。以后倘再起讼端，倍惩不贷。此判印发外，相应详请宪台。于唐道已卸事未回省之前，札饬该道会同张道，督同恩守、易令将衡氏家产秉公分析，永绝讼蔓。至主教拔士林于此案提省时，毫无抗阻，尚自知其从前干预之非。惟该堂司铎不一其人，
译张氏将产业交出，归还给其族人管理，此前卖出的田地仍追缴长绪的田价五千金，并罚令杜陵春、张焕荣等人归还买主。这是张世英所做的事情。红色的契据尚未追回，张世英卸任，接任代理的是王世瑛。从张氏手中追出红契一百四十七张，立下万年簿两本，存放在教堂。起初的意图确实是想要产业归我教民，然而所提出的八条条件，只说红契交由族人管理。主教并不打算掌握主动权，而王世瑛加倍阿谀奉承，竟将一百四十七张红契及万年簿两本一并移请教堂掌管。这不仅让衡张氏不服，即使审理此案的人也都感到不平，于是诉讼蔓延，没有止境。二十九年，汉中府王太守重新审讯此案，改为每年给付钱四百串，教堂拨给衡张氏坝田一百亩，房屋一院，以满足其食用，不准售卖。张氏死后仍归长绪管理产业。衡张氏不服，长期住在省城，屡次控告不停。查衡长绪是已故衡仕一的再从堂侄，被抱在襁褓中，养育为义子，从十一岁到十七岁，衡张氏确实抚养了他。在当时，张氏确实有来空穴之风，长绪未悼芦衣之雪的恩情。后来虽然有嫌隙，起初难道没有恩惠吗？却因傅太守断令捐资，其嗣母卖田借债，于是受人指使唆使，投教灭亲。既然进入教堂，就不再祭祀祖先，不但夺走了其嗣母持家教子的权力，还断绝了其嗣父接木移花的祭祀。天良何在？情理岂容！世上无子而收养他人之子的人，能不为此寒心吗？况且长绪以疏远亲属的身份为人后嗣，坐享衡仕一夫妇十余万金的产业，这是何等恩谊？却竟甘心背弃其祖考，将产业纳入教堂。那些愚蠢小子不足挂齿，身为官长的也似乎认为这一分家产是张氏必争之肉，而教堂应夺之牛。这不仅混淆了本案的是非，而且损害了外人的名誉。这是想要曲意讨好教堂，却反而玷污了它，不是太荒谬了吗？本司因此案诉讼拖累无休，行文提审所有涉案人证卷宗来省，交给该太守与洋务局提调姜丞等人秉公讯断。陆续据当面禀报，一切案情，在张氏几经道路流离后，在长绪后悔被教堂束缚后，都已疲倦而想返回，断结不难。只是教堂借口张氏浪费家财，所以想要为之保护。究竟该母子先后主持家事，用账孰多孰少，必须彻底清查，才能服人心而平息外论。又经札调历年账簿来省，经该太守等人逐一清算。衡张氏治家六年，虽然因报效耗费万余金，然而尚置有产业。至于原田还主，其田价由杜陵春等人还买主于衡氏，无损也。衡长绪自从二十七年投入教堂，夺取管家产，四年之内共花费三万余金之多。核查其用款，概无主名。看其供词，则说：“愚弄我，不知教堂屡屡申言保护财产者究在何处？”而衡长绪甘心投教，最终加给教堂愚弄之名，甚可惜也。现在据太守禀称，该母子各悔前非，张氏自己发誓不听讼棍挑唆，长绪坚称不愿教堂保护。似乎属于迷途渐转，各宜予以自新。查衡长龄已故，嗣子长绪入教，按例不祀先，应为长龄立后承祧，以延嗣续。只是现无昭穆相当之人，据张氏供称，愿意以衡鹤经的幼子为子，等到抱孙后再为长龄承嗣，这也是权宜中的常理，应准过继。仕一遗产除长绪浪费外，现有的房屋田地一并各半均分。只是地有肥硗，屋有大小，理当分配停匀，不能遥为剖断，应详细请求抚宪札委新旧两任陕安道督同太守易令，传集衡氏族长将仕一所有产业明白开单呈案，妥为分析。追溯查投教构讼之初，衡张氏在上元观旧屋屡称被抢，现在析产，长绪可居城固，张氏与新任之子留寓汉中，以免再肇争端，别生节外生枝。其余均如所禀办理。唉！衡仕一平生三娶，独后妇不良，身后双孤，偏亲生之早逝，母子猜嫌于始，府县谬误于中，教民胶扰于终，现在情与理呈露于当前，死与生安排得至当。在拔主教劝人为善，达理通，来信所言绝无干预。现据衡长绪供述，除累年花费三万余金外，尚欠教堂三万余金，而衡张氏历年上控挪借也在千金以外，应于分家后各还各债，不需深究。衡仕一地下有知，虽说“筐里樱桃一半非吾儿所有”，还幸堂前俎豆有人继别子之宗所有一切红契及万年簿于分柝，各皆照契管业，不与教堂相干以后倘再起讼端，倍惩不贷此判印发外相应详请宪台于唐道已卸事未回省之前札饬该道会同张道督同恩守易令将衡氏家产秉公分析永绝讼蔓至主教拔士林于此案提省时毫无抗阻尚自知其从前干预之非惟该堂司铎不一其人
今衡长绪深悔前非，不愿受其保护。该堂此时虽不别生异议，仍恐暗肆流言。应请宪台将此案咨达外务部，照会驻京法使，永远立案，以杜蜚流之口，而昭事理之平，实为公便。为此具申，伏乞照详施行。
译如今衡长绪深深悔恨之前的过错，不愿意再接受他的保护。该堂此时虽然不再提出其他异议，但仍担心暗中散布流言。应当请求上级官府将本案通报外务部，照会驻京法国公使，永久立案，以杜绝流言蜚语，彰显事理的公平，实在对公事有利。为此呈上此状，恳请依照详情施行。
○会臬司详抚部院
为核议详覆事，光绪三十一年三月初十日奉宪台批：据署延安府刘守济坤禀，遵饬访查保安巡防要隘，并各属应防地方及屯军分防情形，察酌筹办，恳请示遵一案奉批及夹单均悉。屯田一事，兵食攸关，若不尽力垦开，何以符定章而抵饷项？独是北山情形与平原迥乎不侔：地气高寒，秋霜夏雹一也；地本瘠壤，无计粪肥二也；一岁一熟，收获有限三也。纵极力经营，断不能抵饷需之巨。而揆诸给饷之本意，则重在屯垦，尤重在廵防。顾此则失彼，又必然之势也。据称近来府属安塞、安定、甘泉等县迭出劫案，地方不靖，不独保安一县为然。夹单所筹办法，拟将颜镇南一旗改屯为防守，扎要隘，专意保卫地方；其已垦之地，现有愿领接种之人，一律照章定限输租，决不任其复荒等语。果能如是，则屯田不至尽弃前功，而防务亦得专其责任。节饷改为的饷，兵屯化作民屯，一转移间，未始不两有裨益。查上月札调李致贵移扎凤翔，即令其将屯地及牛工籽种等项交榆林县接收，招佃承租。今颜旗官事同一律，应如何稍事变通，屯田交官经理，曁如何择要分扎，与新改之马队联络一气，认真廵防？或该旗亦应改为马队，以期得力之处，仰布按二司妥速核议详夺，并移营务处、农务局知照，仍饬该守遵照缴等因。奉此，查上年十二月间据保安何令禀，本地廵防要隘情形并惩绅耆疲玩等情一案到司，当经分晰批示，并钞原禀札由，委署延安府刘守察酌情形，妥为筹办去后。旋据该府禀复，访查各属地方及屯军分防情形，不惟保安一县匪踪出没，辖境空虚，他如安塞、安定、肤施、甘泉，比比皆是，并夹单酌拟办法，禀奉前批。本司等覆查，延属僻处北山，地方辽阔，时有外来游匪出没其间，近据各州县禀报劫案多起，非择隘驻扎防营。专意廵护，似不足以慑匪胆而靖闾阎。北山防营改屯开垦，成熟田地二千余亩，亦不无成效可观。特经营数年，既苦于地力之瘠薄，又限于天气之严寒，获少费多，得不偿失。诚如宪示所云，纵极力经营，断不能抵饷需之巨。在原日给饷，本意原系以屯以防，藉以垦荒芜不治之区，而并收兵农合一之效。惟既经按名给地，则屯垦是其专责，廵防即断断不能认真。即令负耒横戈，随时勤事，要我必待农之隙而后可以防。人人或专伺农之不隙而先出以犯我，顾此先彼，势所必然。既无甚利益于公家，又隐误地方之防务。应请准如该府所拟，将该旗垦熟地亩责成该府督饬所属，招佃接种，议定收租归还工本，腾出颜千总镇南一旗，饬由该府会商择要分扎，专意廵防。一转移间，延民种已熟之地，而公家收额定之租。防军以廵缉为常，而地方获安谧之效，与时变通，无善于此。至应否改作马队以期得力一节，李致贵一旗改步为马，驻扎宁条梁，于延属地方足资兼顾。颜千总一旗分防各要隘，有马队以备驰逐之用，复有步队以为镇慑之资，相辅而行，似觉尤为得力。应请勿庸再改。所有遵批核议缘由，相应会详呈请宪台察核批示饬遵，为此具呈伏乞照详施行。
○批潼关厘局吴令禀
奸商偷漏，有犯必惩。何况土客孙潼关挟诈行私，始己认罚，继复挺抗。非立即充公以示本局之有权，则后来者将益恃奸计为可行，而益轻局员为无用。该令先办后禀，深合机宜。再孙姓在潼关犯事，该局诘其名姓，即以孙潼关对其蔑视，厘卡玩易，欺朦反复无常，殊堪痛恨。除将净土十五包全数变价充公外，仍将孙潼关发交潼关厅重责八百板，枷号一个月，务令说出真姓的名，然后递解盩厔县交保管束，以为奸欺藐玩者戒。余如所禀办理，如奉批之日，孙姓已逃，即钞批移知盩厔县严拏遵办，勿得徇纵干咎。此缴。
○批鄠县陈令禀
刘作霖窃写多名诬蔑师长，实属胶庠败类，名教罪人。该令于质讯明确后，犹复如此姑息，妇人之仁，官师切戒。仰于奉批后，立即查取刘作霖年貌，详请斥革，勿再延纵，干咎缴原词
译○会臬司详抚部院
为核议详覆事，光绪三十一年三月初十日奉上宪批谕：据署理延安府知府刘济坤禀报，遵令访查保安巡防要隘，以及各属应防地方和屯军分防情形，察酌筹办，请求指示遵行一案，奉批及夹单均已知悉。屯田一事，关系到士兵的粮饷，如果不尽力开垦，如何符合定章并抵充饷项？只是北山的情形与平原截然不同：地气高寒，秋霜夏雹，这是其一；土地原本贫瘠，无法施肥增肥，这是其二；一年只有一熟，收获有限，这是其三。纵然极力经营，断然不能抵充巨大的饷需。而推究发放饷银的本意，则重在屯垦，尤其重在巡防。顾此失彼，又是必然的趋势。据称近来府属安塞、安定、甘泉各县接连发生劫案，地方不安宁，不独保安一县如此。夹单所筹办法，拟将颜镇南这一旗改屯为防守，扎营要隘，专心保卫地方；其已开垦的土地，现有愿意认领播种的人，一律照章规定期限缴纳租税，决不允许其再次荒芜等语。果能如此，则屯田不至于尽弃前功，而防务也能专责其任。节省饷银改为定额饷银，兵屯化作民屯，一转念间，未尝不两有裨益。查上月札调李致贵的部队移扎凤翔，即令其将屯地以及牛工籽种等项交给榆林县接收，招佃承租。如今颜旗官事同一律，应如何稍作变通，将屯田交官经理，以及如何择要分扎，与新改的马队联络一气，认真巡防？或者该旗也应改为马队，以期得力之处，仰请布政使、按察使二司妥速核议详夺，并移文营务处、农务局知照，仍责令该知府遵照缴报等因。奉此，查上年十二月间据保安知县何某禀报，本地巡防要隘情形以及惩处绅耆疲玩等情一案到司，当时已经分晰批示，并抄录原禀札由，委派署理延安府知府刘守察酌情形，妥为筹办。随后据该府禀复，访查各属地方及屯军人分防情形，不惟保安一县匪踪出没、辖境空虚，其他如安塞、安定、肤施、甘泉等地，比比皆是，并附夹单酌拟办法，禀奉前批。本司复查，延属僻处北山，地方辽阔，时常有外来游匪出没其间，近日据各州县禀报劫案多起，若不择要隘驻扎防营，专心巡护，似乎不足以震慑匪胆而安定百姓。北山防营改屯开垦，成熟田地两千余亩，也不无成效可观。只是经营数年，既苦于地力瘠薄，又限于天气严寒，获少费多，得不偿失。诚如上宪所示，纵然极力经营，断然不能抵充巨大的饷需。（当初）发放饷银，本意原是以屯田来防备，借此开垦荒芜不治的地区，并收兵农合一之效。但既然按名分配土地，则屯垦是其专责，巡防就断断不能认真。即使令他们负耒横戈，随时勤务，我也要等到农闲之后才可以防备。人人或许专门伺机在农忙时先出击侵犯我，顾此失彼，势所必然。既对公家没有多少利益，又暗中耽误地方的防务。应请准如该府所拟，将这一旗垦熟的地亩责成该府督饬所属，招佃播种，议定收租归还工本，腾出颜镇南千总这一旗，责令由该府会商择要分扎，专心巡防。一转念间，延安百姓种已熟之地，而公家收额定之租；防军以巡缉为常，而地方获安谧之效，与时俱进变通，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至于应否改作马队以期得力一节，李致贵的部队改步为马，驻扎宁条梁，对延属地方足资兼顾。颜镇南千总这一旗分防各要隘，有马队以备驰骋追逐之用，又有步队作为镇慑之资，相辅而行，似乎尤为得力。应请不必再改。所有遵批核议缘由，相应会同详呈，请求上宪察核批示饬遵，为此具呈，伏乞照详施行。
○批潼关厘局吴令禀
奸商偷漏，有犯必惩。何况孙潼关挟诈行私，起初已认罚，随后又强硬抗拒。如果不立即没收充公以显示本局有权，那么后来者将更加倚仗奸计可行，而更加轻视局员无用。该令先办理后禀报，深合机宜。再者孙姓在潼关犯事，该局诘问其名姓，他就以孙潼关为名，对其蔑视、厘卡玩易、欺朦反复无常，殊堪痛恨。除了将净土十五包全数变价充公外，仍要将孙潼关发交潼关厅重责八百板子，枷号一个月，务必令他说出真实姓名，然后递解盩厔县交保管束，以作为奸欺藐玩者的警戒。其余如所禀办理，如奉批之日，孙姓已经逃跑，即抄录批文移知盩厔县严拿遵办，不得徇私纵容而获咎。此缴。
○批鄠县陈令禀
刘作霖窃写多名诬蔑师长，实属学校败类，名教罪人。该令在质讯明确后，还如此姑息，妇人之仁，为官为师者切戒。仰于奉批后，立即查取刘做霖年貌，详请斥革，不要再拖延纵容，干咎缴原词。
为详请立案事，窃照上年八月十九日奉前抚宪钞发裁官节费以济饷需一折，奏蒙俞允行，司查照钦遵办理在案。伏查原奏内开筹备练兵处的饷十五万两，厥有三端：一、粮道裁缺，一切化私为公，岁可得银十万两，以四万两拨归本省旗屯，以六万两解京充饷；一、凤汉盐觔加价，酌提六万两，下余三万则出诸各官报效。前抚宪自认三千六百两，由粮道应解抚署办公经费内划除下，此则藩司一万，臬司三千，临渭泾富四县各三千，再饬酌提上中之缺数处，凑成三万两，合之粮盐两款，共成十五万金，以为练兵处常年的饷。伏查前抚宪前年十二月奏恳免提中饱一折，奉部允准，中外揄扬。乃因国计艰难，复有酌提之奏，仰见公忠体国，但知急君父之急，不复顾臣子之私，意甚善也。惟此三万金之报效，在天家只益毫芒，而陕省实多窒碍。以宪署入款言，岁入仅万七千金，臬司岁入亦仅万七千金，官秩既崇，所费亦巨，平日本有拮据之势，再捐五分之一，纵能节俭，必少盈余；一有迁移，势必立增债累。揆诸敬大臣体羣臣之心朝意似不如此也。况陕中优缺首数藩粮，前抚宪即由此两缺厯级而升，而至今不名一钱，则官高费巨之言不虚矣。至酌提州县平余，窒碍尤甚，专提四县而他府厅州县勿提，则不公；以临视渭岁入少数千金，而出省首站差务较次站为繁，概提三千，似亦不公；四县各提三千金，其它次优各缺与临潼不甚相远者，仅提数百金，则仍不公；专提优缺不提优差，则尤不公。若勿论差缺，一并严提，恐有差有缺者无担石之余，而候差候缺者无膏润之望，其窘象徧形于仕路，而隐患终及于民间，必然之势也。本司筹思累月，不致与前宪显相违异，不敢不为朝廷暗中干旋，拟请将报效三万金除本司缺分较优，应按年捐银一万两外，其自宪署、臬署以下，概缓扣提。不敷之二万金，由本司在于仓粮盈余项下妥筹足数，以济要需。窃以此三万金者，若一概免提，则是本司意存自利，何以率属治民？今将本司认捐之万金全数持出，而但为宪署计、为同寅计，则公也，而非私也。仅仅二万金提，则窒碍百端；免则所全实大。似此通融补救，仍与奏案相符。若将来朝廷更有急需，再行斟酌报效，此次缓提各差缺之款，俾各有以自存，则去其私忧，方能核其公事。本司于此更可考百司之勤惰，较各卡之盈亏，实于用人、理财关系非浅。为此具申，伏乞照详施行。
○批宁羌州赵牧自理词讼月报清册。
人皆谓该牧懒于坐堂，并懒于相验。今观来册，尽冬月一月，仅得此稀松平常之一案，足见人言非无因矣。此批登报，俾知愧励。
○批渭南县张令详
该令真汉庭老吏也。细阅来详，令人头目清爽，心气平和，一切如详完结。惟唐牧于军户粮差互争互讨，红串在逃差之手，后差索再纳之粮，胶扰经年，该牧竟无闻无见，以致偪成上控，劳动邻封，不亦愧乎？此详不但审断极好，叙述亦佳，佩佩。
○批平县杨令禀
本司于各属词讼详报到司，往往较原断加重。其加重者，必至刁极劣之徒。盖恐州县权轻，刁民玩易，故随事为之助力。亦以久在下位，深知牧令苦情故也。至于各属奉批以后，或咎在绅衿，或案关民教，只要刁风压得住，外人折得倒，不至长恶害良，固不必定照司批办理也。然如此意者，实难安得人人如该令乎？此案如禀完结缴。
○批沔县详
何老八借欠张老么之钱，屡讨无还，并未口角相争，乃约其同往取钱。行至半路，忽因脚痛斥骂，先骂后打，因相打而何老八顿起杀机，致之死地。情节殊欠圆稳。张老么如果善骂，当骂于屡讨不还之时，不当骂于认承还钱行至半路之时也。张老么如不能走，即不应慨然偕往。况系乡里粗人，年才三十二岁，何至行不多路即称脚痛？即使脚痛，亦不过瞒怨数语，何至即行斥骂？斥骂不足而又打架？岂忘其为取钱来耶？又况打架须量敌而进，张老么手无寸兵，何老八现持扁杖。人以械鬬
译关于详细请示立案一事，据查，上年八月十九日奉前任巡抚抄发《裁减官员节省经费以济军饷需要》一折，奏请蒙圣上批准，本司查照钦遵办理在案。查阅原奏内称，筹备练兵处的军饷十五万两，来源有三：一是裁撤粮道缺额，将一切化私为公，每年可获银十万两，其中四万两拨归本省旗屯，六万两解送京城充作军饷；二是凤阳、汉中盐斤加价，酌情提取六万两，剩余三万两则出自各官员报效。前任巡抚自认三千六百两，从粮道应解抚署办公经费内扣除，此外藩司一万两，臬司三千两，临潼、渭南、泾阳、富平四县各三千两，再饬令酌情提取上中等缺额数处，凑成三万两，合计粮、盐两项，共成十五万两，作为练兵处常年军饷。
查阅前任巡抚前年十二月奏请免除提取中饱一折，奉部允准，朝野称颂。现因国计艰难，又有酌情提取之奏，可见其公忠体国，只知急君父之所急，不再顾及臣子之私利，用意甚善。但这三万两的报效，对朝廷而言只是微末增益，而陕西一省实则多有阻碍。以宪署收入而言，年收入仅一万七千两，臬司年收入也仅一万七千两，官阶既高，花费亦巨，平日本就拮据，再捐出五分之一，纵然节俭，也必少有盈余；一旦有迁调，势必立即增加债务负担。揣度朝廷敬重大臣、体恤群臣的心意，似乎并非如此。况且陕西优缺首推藩司、粮道，前任巡抚即由此两缺逐级升迁，而至今不名一钱，可见官高费巨之言不虚。至于酌情提取州县平余，阻碍尤甚，专提四县而其他府厅州县不提，则不公；以临潼、渭南年收入少数千两，而出省首站差务较次站繁冗，一概提取三千两，似亦不公；四县各提三千两，其他次优各缺与临潼相差不远者，仅提数百两，则仍不公；专提优缺而不提优差，则尤不公。若不论差缺，一并严提，恐怕有差有缺者无担石之余粮，而候差候缺者无膏润之希望，其窘迫之象遍现于仕途，而隐患终及于民间，这是必然之势。
本司筹思累月，不致与前任巡抚明显相违，不敢不为朝廷暗中斡旋，拟请将报效三万两中，除本司缺分较优，应按年捐银一万额外，其余自宪署、臬署以下，一概暂缓扣提。不足之二万两，由本司在仓粮盈余项下妥善筹措足数，以济急需。窃以为这三万两，若一概免提，则是本司心存自利，何以率领属员治理百姓？今将本司认捐之一万两全数拿出，而仅为宪署、同僚考虑，则是公心，而非私意。仅仅提取二万两，则阻碍百端；免除则所保全者实大。如此通融补救，仍与奏案相符。若将来朝廷再有急需，再行斟酌报效，此次暂缓提取各差缺之款，使各有以自存，则去除其私忧，方能核实其公事。本司于此更可考察百官之勤惰，比较各卡之盈亏，实于用人、理财关系匪浅。为此具文申呈，伏乞照详施行。
○批宁羌州赵牧自理词讼月报清簿。
人们都说该牧懒于坐堂，并懒于相验尸首。今观来册，整个冬月一月，仅得此稀松平常的一案，足见人言非无因矣。此批示登报，使其知愧自励。
○批渭南县张令详文
该令真乃汉庭老吏也。细阅来详，令人头脑清爽，心气平和，一切如详文所报完结。惟唐牧对于军户粮差互争互讨，红串落在逃差之手，后差索要再纳之粮，胶扰经年，该牧竟然无闻无见，以致逼迫成上控，劳动邻封，不亦愧乎？这详文不但审断极好，叙述亦佳，令人钦佩。
○批平县杨令禀文
本司对于各属词讼详报到司，往往较原判加重。其加重者，必是刁极劣之徒。盖恐州县权轻，被刁民玩弄轻视，故随事为之助力。亦因久在下位，深知牧令苦情故也。至于各部奉批以后，或咎在绅衿，或案件关乎民教，只要刁风压得住，外人折服得倒，不至长恶害良，固不必一定照司批办理。然而如此心意者，实难安得人人如该令乎？本案如禀文所报完结缴销。
○批沔县详文
何老八借欠张老么之钱，屡次讨要无还，并未口角相争，于是约其同往取钱。行至半路，忽然因脚痛斥骂，先骂后打，因互相打斗而何老八顿起杀机，致使张老么死于非命。情节殊欠圆稳。张老么如果善于骂人，当在屡讨不还之时骂，不当在认承还钱行至半路之时骂。张老么如不能走，即不应慨然同往。况且系乡里粗人，年仅三十二岁，何至行不多路即称脚痛即使脚痛，亦不过埋怨数语，何至即行斥骂？斥骂不够而又打架？岂忘其为取钱而来耶？又况打架须量敌而进，张老麽手无寸兵，何老八现持扁担。人以械斗
，我以徒搏。张老么虽愚，不应如此卤莽。当互殴之时，无人知见，仅据凶犯供词，似于起衅致死情由不甚真确。查张老么开店放稍，何老八现钱衣服已输尽矣。张老么复借钱怂赌，再赌再输，利在头家，情同局骗。何老八恨之必深，当约同取钱之时，难保无谋杀之意。不然该店是何老八常常往来之地，果肯还钱而又实在有钱带来付给可矣，何必移人就我，必令登门而后还债耶？谋故同系一抵，情罪务令相符。似此供词，实干挑驳，仰再细心研鞫，务得确情，按拟招解，勿稍护前。切切仍候督抚宪曁臬司陕安道批示缴。
译我与他徒手搏斗。张老么虽然愚钝，也不该如此鲁莽。在双方互殴之时，无人知晓看见，仅凭凶犯的供词，对于引发争执致死的缘由似乎不够真实确切。查得张老么开店设局放贷，何老八的现钱和衣物已经输光。张老么又借钱怂恿其赌博，再赌再输，利益归于庄家，情形如同设局诈骗。何老八对他必定恨之入骨，在约定一同去取钱的时候，难保没有谋杀的意图。否则那家店是何老八常常往来的地方，如果真肯还钱且确实有钱带来支付即可，何必让人到我这里，非要让他登门之后才还债呢？谋杀与故意杀人同属抵命之罪，情节与罪名务必相符。像这样的供词，确实存在可挑剔驳斥之处，请再仔细审讯，务必查清确切情由，按照拟定的判决上报解送，切勿稍加袒护前案。务必如此，仍候总督、巡抚、按察使及陕安道批示后缴回。
○批西安府禀
已委宫令其震前往代理矣。查梁令居官清惠，债负累累。富平虽号膏腴，无奈临征遽殒。去岁该故令省寓被火，衣物荡然，今并不保其身，孤寡嬛嬛，路人心恻。宫令与该故令儿女至亲谊，应拯救。此次代理，应将春征所得全归孤寡，俟至六月改为署理，俾领秋光。本司曾任富平，深知甘苦，得其弱半，尤远胜于北山。所以必委宫令者，良以恤死救生，人情也。邑大政烦，公事也。无其情而有其才，恐于死者无益；情谊亲而才望不孚，又恐不了地方之事。宫令兼之，故相委属。该令须知，若非梁令之故，则宁羌一席适当轮委到班。今以富平之半抵宁羌之全而有余，又重以大缺之名，加以恤孤之义，名则甚美，义不容辞。本司一生虽私情而不外公理，故无事不可明言。宫令此行，其克践是言也，吾受该令之赐；其不克践是言也，吾不仅唯该令之怨。仰该府转饬遵照，并催其速赴代任缴。
○札西安府
札西安府尹署守知悉，案照光绪三十一年二月二十六日奉抚宪转发商部来电一纸，内开：汉口谦祥益向与西安义合吉交往，上年赊去九千金洋货，过期不还，派伙韩万福追讨，东避伙抗控，蒙长安传质谕令铺伙讨保清帐，至今无着等因。本司当饬办公所祁令前赴长安提卷阅看，则此案自去年八月兴讼纷纭，轇轕于今七阅月矣。查此案发端之始，乃义合吉铺掌竹姓喊控樊裕顺圈计勒夺，长安胡前令传讯，缘义合吉借欠裕顺公银九千五百两，届期乏偿，又将义合吉字号改为务本合，裕顺公疑其逃骗，遂将该号由汉运来之洋布等物在龙驹寨阻截，以要其必还，胡令断令货物放还，陆续还银了事。断后竹义合抗不清还，此讼蔓之所由来也。迨至九月，忽有红单房书办纪育龄，即纪六，以恶伙欺东禀控樊裕顺到案，胡令集讯。据纪六供：樊凤翥领伊本银一万三千两，开设裕顺公钱铺，与二柜徐姓掏吞舞弊，致欠外债一万余金，而私放义合吉九千余金，至今无着。樊姓则称原领本者为赵琳，诡弊皆其所为，赵琳己死，伊实无掏吞情事。蔓延数堂，乃讯得樊姓实掏使银八百两，赵姓使四百两，断令樊姓勒限清还交帐出号，此又一案也。迨至十二月十八日，李令任内有大德恒票庄掌柜申应芳具控纪育龄巨富抗债到案，词称裕顺公钱铺陆续借欠该号银一万两有奇，请为究追等语。同日又有汉口徽商胡德泰、汪谦和具控义合吉资东畅姓铺掌邹大到案，词称本年七月该铺伙张醴清在汉购运洋布颜料等物，借欠该两号银七千余两，给予汇票来陕取银，比及到陕，该铺业已停门等语。至三十一年正月十二日，又有鄂商韩谦祥等以诡骗血资具控义合吉铺掌薛礼中等到县，词称礼中巨富奸险，派张醴清在汉坐庄上年七月积欠汉口谦祥益等十三家货银二万四千五百余两，而欠韩谦祥最多，计实银九千两有零，请勒追饬领等语。经李署令于正月二十八日集讯，断令义合吉资东畅怀义觅取妥保，出外设法了事。二月初五日，大德恒与纪六到案质讯，断令义合吉还裕顺公，裕顺公还大德恒，各清各款，仍令畅怀义觅保樊凤翥还押在卷。统阅全案卷宗，竹义合控樊裕顺为第一案，裕顺公资东纪六控樊凤翥为第二案，大德恒控纪六为第三案，谦祥益等十三家控义合吉为第四案。各因帐债纠纷之事，中有连环套撘之形，义合吉其罪魁也，裕顺公其旁纽也，大德恒其支蔓也，十三家其总结也。合计义合吉所欠之债过三万金，问官四五人，蔓延二百日，审讯十六堂，其判词非勒限交银，即保外还银。其实限者，自限交者不交，保无人保还，无可还，案固迁延，官亦疲缓。查此案集讯之初，曰竹义合，既而为李义合，既又为龚义合，羣奸顶案出没不常，问官弗究也，但令还银而己中闲请以汉口运来之货抵纪六之银，及香长查看货物，则新到之洋布等物早已暗售于人，惟积年滞销之残货欲以抵八九千之欠银，其鬼蜮固属可憎，而暗售之价不下数千金，究归何处，问官亦弗究也
译○批西安府禀
已经委派宫令前往代理该职了。查得梁令为官清廉仁惠，却负债累累。富平虽然号称富庶之地，无奈梁令在征收赋税期间突然去世。去年该已故县令在省城的寓所遭遇火灾，衣物荡然无存，如今连自身性命都未能保全，留下孤儿寡母孤苦无依，路人见状无不心生怜悯。宫令与该已故县令的儿女有至亲的情谊，应当予以救助。此次代理职务，应将春季征收的税款全部留给孤儿寡母，等到六月改为正式署理时，再让他领取秋季的俸禄。本司曾经担任过富平县令，深知其中的甘苦，即使只得到一半的俸禄，也远远胜过北山（偏远贫瘠之地）。之所以一定要委派宫令，实在是因为体恤死者、救助生者，这是人之常情；地方政务繁重，这是公事。如果只有情义而没有才能，恐怕对死者没有益处；如果情谊亲近但才能声望不足以服众，又恐怕无法处理好地方事务。宫令两者兼备，所以相委托。该令必须明白，如果不是因为梁令的缘故，那么宁羌县令一职正好轮到他代理。现在用富平一半的俸禄抵换宁羌全部的俸禄还有剩余，又加上大缺（重要职位）的名义，以及救助孤寡的道义，名义非常美好，道义上也不容推辞。本司一生虽然看重私情但不违背公理，所以没有什么话不可以明说。宫令此行，如果能践行这些话，我接受该令的恩赐；如果不能践行这些话，我不仅会怨恨该令。仰请该府转告并催促他迅速赴任交接。
○札西安府
札西安府尹署守知悉，查照光绪三十一年二月二十六日奉巡抚转发的商部来电一份，内称：汉口谦祥益向与西安义合吉有往来，去年赊去价值九千金的洋货，过期不还，派遣伙计韩万福追讨，东家躲避、伙计抗拒并控告，蒙长安县传唤质询，谕令铺面伙计讨保清账，至今没有着落等因。本司当时饬令办公所祁令前往长安提取卷宗阅看，则此案自去年八月兴起诉讼，纷争不断，错综复杂至今已经七个月了。查此案发端之初，是义合吉铺掌竹姓喊告樊裕顺圈计勒夺，长安县胡前令传讯，缘由是义合吉借欠裕顺公银九千五百两到期无法偿还，又将义合吉字号改为务本合，裕顺公司疑其逃骗，于是将该号从汉口运来的洋布等货物在龙驹寨阻截，以逼迫其必须还钱，胡令判决货物放行，陆续还银了事。判决后竹义合抗拒不清还，这就是诉讼蔓延的由来。等到九月，忽然有红单房书办纪育龄，即纪六以恶伙欺压东家为由控告樊裕顺到案，胡令集合讯问。据纪六供称：樊凤翥领取他的本金一万三千两，开设裕顺公钱铺，与副手徐姓掏吞舞弊，导致欠下外债一万多金，而私自放贷给义合吉九千多金，至今没有着落。樊姓则称原来领取本金的是赵琳，诡诈舞弊都是赵琳所为，赵琳已经死了，他实在没有掏吞的事情。蔓延数堂审讯，才讯问得知樊姓确实掏用银八百两，赵姓用四百两，判决樊姓限期清还交账出号，这又是一案。等到十二月十八日，李令任内有大德恒票号掌柜申应芳具控纪育龄巨额财富抗债到案，词称裕顺公钱铺陆续欠该号银一万两有余，请求追究追讨等语。同日又有汉口徽商胡德泰、汪謙和具控义合吉资东畅姓、铺掌邹大到案，词称今年七月该铺伙计张醴清在汉口购运洋布颜料等货物，借欠这两家银七千多两，给予汇票来陕西取银，等到到达陕西，该铺已经关门停业等语。到三十一年正月十二日，又有鄂商韩谦祥和等以诡骗血本为由具控义合吉铺掌薛礼中等人到县，词称礼中巨富奸险，派遣张醴清在汉口坐庄，去年七月积欠汉口谦祥益等十三家货银两万四千五百多两，而欠韩谦祥最多，计实银九千斤有余，请求勒令追讨饬令领取等语。经李署令于正月二十八日集合讯问，判决义合吉资东畅怀义寻找可靠保人，出外设法了事。二月初五日，大德恒和纪六到案质讯，判决义合吉还裕顺公，裕顺公还大差恒，各自清还各自款项，仍令畅怀义寻找保人，樊凤翥还押在卷。统览全案卷宗，竹义合控告樊裕顺为第一案，裕顺公资东纪控告樊凤翥为第二案，大德恒控告纪六为第三案，谦祥益等十三家控告义合吉为第四案。各自因账目债务纠纷之事，中间有连环套搭的情形，义合吉是罪魁祸首，裕顺公是旁系纽带，大德恒是分支蔓延，十三家是总结。合计义合吉所欠的债务超过三万金，问官四五人，蔓延二百天，审讯十六堂，其判词不是勒令限期交银，就是保外还银。其实限期的，自限期交者不交，保无人保还，无可还之银，案件固然拖延，官员也疲于应付。查此案集合讯问之初，说是竹义合，后来变成李义合，后来又变成龚义合，群奸顶替案件出没无常，问官不追究，只令还银而已。中间曾请求以汉口运来的货物抵偿纪六的银两，等到香长查看货物，则新到的洋布等货物早已暗中卖给别人，只有积年滞销的残货想要抵偿八九千的欠银，其鬼蜮伎俩固然可憎，而暗中出售的价钱不下数千金，究竟归何处，问官也不追究。
，但令还银而已。直至十一月以后，卷中始见资东畅怀义之名，从此以东替伙，永远押追。观其诉词，伊在山西不但不知汉口谦祥益借银之事，亦并不知西安裕顺公借银之事，此实情也。山陕风气，财东出银，奸伙领本，往往本钱折尽，盈千累万之外债贻累资东，而诸伙挟其血资，别谋生计，本司恨之次骨。曩作令时，凡有此等案件，必严于伙而宽于东，凡以持公道也。义合吉一案，问官于竹、李、龚、薛、张、王诸伙概不深究，而资东父子相代坐厅，更有马委员者，辄将畅怀义笞责，抑何背谬？此案以还银为实际，以勒追为作用。而押案追债，当追可恨之人，不当追可怜之人；当追经手借钱之人与领本办货、停门倒帐之人，不当追既已折本而又受累之人也。至纪六一案，伊欠大德恒之银八九千两，而始控义合吉，继控樊凤翥。意谓义合吉之数千金，樊凤翥之千余金，若不还伊，则伊亦无银还债，是使大德恒代伊受祸，而伊自处于不败之地，且不居赖债之名，何其巧猾！应各追各债，以示公平。合行札饬，札到该府，提集四案人证，秉公审讯，分别断追，着重在义合吉一家。应将李义合、龚义合、竹义合、薛礼中、张醴清、邹大一并逮案严究，勒追。至畅怀义父子勿庸再押，但取义合恭等三家保状足矣。此案固以还银为要义，第一须切究义合吉存货若干，值价若干，外欠若干，去年由汉运来之新货暗地售银若干，售与何人，银在何处，此为紧要关键。若铺中银货不敷抵债，则比追薛、张诸奸，令将厯年吞噬之赀一齐吐出，再不足则令义合公等分摊分认。畅姓因奸伙累，东身受刑辱，复因一号倒塌，而令其余四号一齐不能自保，吾不忍也。该署守忠信明，决不减仲路，速讯速了，以报商部而恤远人，切速。此札。
译只要求归还银两罢了。直到十一月以后，案卷中才出现资东畅怀义的名字，从此由资东代替伙计，永远被押解追债。查看他的诉词，他在山西不仅不知道汉口谦祥益借银的事情，也不知道西安裕顺公借银的事情，这是实情。山陕一带的风气，资东出银子，奸诈的伙计掌管本钱，往往本钱耗尽，留下成千上万的债务拖累资东，而众伙计带着他们的血汗钱，另谋生计，本司对此恨之入骨。从前我做县令时，凡是这类案件，一定对伙计严厉而对资东宽厚，这都是为了秉持公道。义合吉这一案，审理官员对竹、李、龚、薛、张、王等伙计一概不深究，反而让资东父子相继坐在公堂受审，更有马委员，竟然对畅怀义施以杖责，这多么违背常理？此案以归还银两为根本，以强制追缴为手段。而在押案追债时，应当追讨可恨之人，不应当追讨可怜之人；应当追讨经手借钱的人以及领本办货、停业倒账的人，不应当追讨已经亏本又受牵连的人。至于纪六这一案，他欠大德恒的银两八九千两，却先控告义合吉，接着又控告樊凤翥。意思是说，义合吉的几千两银子，樊凤翥的一千多两银子，如果不还给他，那么他也就没有银子还债，这是想让大德恒替他遭受祸患，而他自己处于不败之地，并且不承担赖债的名声，多么狡猾奸诈！应当各自追讨各自的债务，以显示公平。特此发文命令，文书到达该府后，召集四案的人证，秉公审讯，分别判决追缴，重点在于义合吉一家。应当将李义合、龚义合、竹义合、薛义合、张醴清、邹大一并逮捕入案严加追究，强制追缴。至于畅怀义父子不必再押，只取义合恭等三家的保状就足够了。此案固然以归还银两为要义，第一必须彻底查究义合吉存货有多少，价值多少，外欠多少，去年从汉口运来的新货暗中卖了多少钱，卖给了谁，银子在哪里，这是紧要的关键。如果铺中的银货不足以抵债，那就比照追缴薛、张等奸诈之徒，让他们将历年吞没的资财全部吐出，再不足就让义合公等分摊承担。畅姓因奸诈伙计拖累，资东身受刑罚侮辱，又因一号店铺倒闭，而导致其余四号店铺一起无法自保，我不忍心。该署守忠信明，决不会减损仲路的德行，迅速审讯迅速结案，以回报商部并体恤远方之人，务必迅速。此札。
○批高陵县王令禀
据禀己悉，何主教劝善惩恶，达理通情，与本局函牍往来，从无龃龉，一旦长逝，悼惜良深，兹发去挽帐一悬，文曰：「教思无穷」，仰该令致送教堂，亲往吊奠，以彰睦谊，而旌善人，此缴。
○批山阳县刘令自理词讼月报清册。
所断三案，明白公允，深属可嘉。作官与作文同，但使居心要好，未有不竿头日进者，欣喜览之。
○批合阳县程令埙禀
查王教官于正月初四出缺，该令于二月初旬禀报到司，照例详请委员接署，委札早发，院批已准。该令突于半月以后禀请以训导兼摄，俾其家属得分科考。印红既作好，事前详何不早言？今欲本司追回已发之委札，由司另详，由院另批。该令系刑幕出身，曾见有此公事否？此事本司无法，仰该令妥为赒济，以赎迂缓之咎，而尽同寅之情。此饬。
○批石泉县陈令禀
邵富伍穷凶极恶，前据李令禀报，即欲早伸显戮。今既复审得实，该匪带刀讹诈，烧香结盟，砍毙二命，扰害闾阎。此等凶徒，不杀何待？仰候院批到日，即将该犯就地正法，传首犯事地方，悬竿示众。邵富双既拟极边充军，谭贵元拟流二千里，张步鳌拟徒三年，而酌照新章锁系巨石之年限，尚嫌轻浅。邵富双应锁系铁杆石墩十五年，谭贵元十年，张步鳌五年，期满分别察看禀夺。余如所拟办理，缴供折存。
○批石泉县陈令禀
据禀已悉，该令初任于禀报命案未得窾要。此案据尸兄甘朝兴转据伊三弟甘朝胜向说：「昨晚三更，伊二哥甘朝顺听见屋后狗咬，手拏木扁担走出，不知怎样与陈世发在山根争吵，被世发用矛戳伤左耳，窾移时身死，凶犯逃逸等语。」朝顺、朝胜是否同居？当朝顺闻声出视之时，朝胜是否相随同出？如果一同出视，何以不知启衅根由？如未在场，何以知为陈世发戳毙？时当夜半，无人见证，无人解劝，死者死而逃者逃，朝胜此段供词从何处得来？该令在尸场竟不穷究耶？据云「移时身死」，或者朝顺未死之前尚能言语耶？朝顺以三更出门，朝胜究于何时往视？如果朝顺能言凶手姓名，独不能畧述起衅情由耶？此等颟顸禀词，阅之令人发躁。他人颟顸可也，该令亦颟顸耶？以后凡遇命盗案件初次禀报，总须叫人看得明白，无可挑驳。刑名家之言：「初禀要空，不要实，以为将来获犯办案之地。」此言似是而非。凡事只要近情近理，空也好办，实也好办。本司向来办案尽说实话，从无办不出去之案。若供情犯驳，则自已早已驳诘，决不率登禀牍，使上司驳诘问案。办案与时文家作理题相似，剥去一层方能深入一层。此事本难与初学者言，特该令与寻常人不同，故不惮谆谆相诲也。仰再研讯确情，并严缉陈世发务获，细心推鞫，照例填格录供，通详察夺，仍候督抚宪曁臬司陕安道批示缴。
○批石泉县陈令词讼册
判断平允，在他人初任，有此可为惊异。若该令，则相信者深，相期者大，此不足为该令难也。缴
○批盩厔县崔令禀
阅禀欣慰久之。该署令厯练己深，似此公明平恕，消患无形，的是关中牧令好手。据称盩民因受教民欺侮，讼不得直，遂私立山堂香水，意图藉会抗教。此真愚民之可哀矜者也。朝廷特许远人来华传教，凡教士教民，地方官皆有保护之责。民教和，其上也；即不能和，而不相往来，亦不相侵犯，抑其次也。民欲抗教，己出下策，而况借会抗教，身犯悖逆之罪，欲以抵制奉旨传教之人，不待彼此交争，已先自处于必败之地矣。其狂可恨，其愚可怜。该令察知盩民散飘立会，有徒实繁，先勿查拏，专图解散，早已得其要领。凡作官者，莫不曰除莠安良，然至于会堂林立，断无除民安教之理，又无纵民抗教之理，则莫如化莠为良，最为上着。然化民二字，夫岂易言？为牧令者，须先正其心，无一点偏私，无一毫客气，勿论民教，皆待以父母爱子之心，使民与官相信不疑，则挞之不怨，导之易从，执迷者唤之即醒，有过者教之即改。该
译○批高陵县王令禀报
据禀报已悉，何主教劝善惩恶，通达情理，与本局公文往来，从未有不和之处，一旦长逝，哀悼惋惜之情甚深，现发去挽帐一顶，题词为：“教思无穷”，请该县令致送教堂，亲自前往吊唁祭奠，以彰显和睦情谊，表彰善人，此缴。
○批山阳县刘令自理词讼月报清册
所断三案，明白公允，非常值得嘉奖。做官与写文章相同，只要居心向善，没有不日益进步的，欣喜地阅览了。
○批合阳县程令埙禀报
查王教官于正月初四离职，该县令于二月初旬禀报到司，按例详请委派官员接署，委札早已发出，院批已准。该县令突然在半个月以后禀报请求以训导兼摄，使其家属能分科考试。印红既已写好，事前详报为何不早说？现在想要本司追回已发的委札，由司另详，由院另批。该县令是刑幕出身，曾见过有这样的公事吗？此事本司无法处理，请该县令妥善赒济，以赎迂缓之过，而尽同僚之情。此饬。
○批石泉县陈令禀报
邵富伍穷凶极恶，前据李令禀報，即欲早日伸张正义，处以极刑。现在既复审属实，该匪带刀讹诈，烧香结盟，杀死二人，扰害百姓。这等凶徒，不杀还等什么？请等候院批到达之日，即将该犯就地正法，传首犯事地点，悬竿示众。邵富双既已拟判极边充军，谭贵元拟流二千里，張步鳌拟徒三年，而酌照新章锁系巨石的年限，尚嫌轻浅。邵富双应锁系鐵杆石墩十五年，谭贵元十年，張步鳌五年，期满分别察看禀夺。其余如所拟办理，缴供折存。
○批石泉县陈令禀报
据禀报已悉，该县令初任，在禀报命案时未得要领。此案据尸兄甘朝兴转述其弟甘朝胜所说：“昨晚三更，其二哥甘朝顺听见屋后狗叫，手拿木扁担走出，不知怎样与陈世发在山脚争吵，被世发用矛戳伤左耳，过了一会儿身死，凶犯逃逸等语。”朝顺、朝胜是否同居？当朝顺闻声出来查看时，朝胜是否相随同出？如果一同出来查看，为何不知起衅根由？如未在场，为何知为陈世发戳毙？时当夜半，无见证人，无解劝人，死者死而逃者逃，朝胜这段供词从何处得来？该县令在尸场竟不穷究吗？据云“过了一会儿身死”，或者朝顺未死之前尚能言语吗？朝顺以三更出门，朝胜究于何时前往查看？如果朝顺能说出凶手姓名，难道不能略述起衅情由吗？这等颟顸禀词，阅之令人烦躁。他人颟顸可也，该县令也颟顸吗？以后凡遇命盗案件初次禀报，总需叫人看得明白，无可挑驳。刑名家之言：“初禀要空，不要实，以为将来获犯办事之地。”此言似是而非。凡事只要近情近理，空也罢，实也罢，都好办。本司向来办案尽说实话，从无办不下去之案。若供情犯驳，则自己早已驳诘，决不率登禀牍，使上级驳诘问案。办案与时文家作理題相似，剥去一层方能深入一层。此事本难对初学者言，特该县令与寻常人不同，故不惮谆谆教诲。请再研讯确情，并严缉陈世发务必抓获，细心推鞫，照例填格录供，详报察夺，仍候督抚宪及臬司陕安道批示缴。
○批石泉县陈令词讼册
判断平允，在他人初任，有此可令人惊异。若该县令，则相信者深，期望者大，此不足为难该县令。缴
○批盩厔县崔令禀报
阅禀欣慰久之。该署令历练已深，似此公明平恕，消患于无形，确实是关中牧令好手。据称盩民因受教徒欺侮，诉讼不得直，遂私立山堂香水，意图借会抗教。此真愚民之可哀怜者也。朝廷特许远人来华传教，凡教士教徒，地方官皆有保护之责。民教和睦，为上策；即使不能和睦，而不相往来，亦不相侵犯，为次策。民欲抗教，已出下策，何况借会抗教，身犯悖逆之罪，想以抵制奉旨传教之人，不待彼此交爭，已先自处于必败之地矣。其狂妄可恨，其愚昧可怜。该县令察知盩民散飘立会，徒众实繁，先勿查拿，专图解散，早已得其要领。凡做官者，无不曰除莠安良，然至于会堂林立，绝无除民安教之理，又无纵民抗教之义，则莫如化莠为良，最为高着。然化民二字，岂易言哉？为牧令者，须先正其心，无一點偏私，无一毫客气，无论民教，皆待以父母爱子之心，使民與官相信不疑，则挞之不怨，導之易从，执迷者唤之即醒，有過者教之即改。该
令此次解散盩厔入会之民，盖庶几近之矣。盩民入会既多，教堂滋惧，沙云屯、马家滩等处蟠根引蔓，各聚党徒，穆、左两教士至欲赴省请兵，该令止之，不动声色，轻骑驰往，传集保约绅耆，各清各村，凡在会之人统限十日呈缴号片，不咎既往，并将所呈号片二百余张当堂焚毁，以坚民信。半月之内缴飘悔罪者四百余人，而为首之窦明堂不俟查拏，自行投首，前后共收飘布六七百张，其未缴者都已自行焚毁，并据各该民吁称不敢再立会名仇教滋事。该令察其情词真切，但请将为首之窦明堂锁系一年，马明礼、齐百义等分别杖枷取保，余人免究，办理极为灵捷，自应一切照准。惟念作此等事，其为首之人必一乡中桀黠有才望者，如其怙恶，法所必诛；如其悔罪，才犹可用。今窦明堂既系自首，又缴出号簿名单飘布。其情不无可原，然居心究竟若何，本司亦难肊断，是在贤令尹之随时审度矣。若教堂能代为乞恩，恳祈开释，则更可化民教之嫌，而浑然无迹。特不知穆、左两教士有此识量否？此缴单折并存。
译命令此次解散盩厔加入秘密结社的民众，大概算是接近妥善的办法了。盩厔民众加入结社的很多，教堂因此感到恐惧，沙云屯、马家滩等地盘根错节、蔓延扩展，各自聚集党徒，穆、左两位教士甚至想要前往省城请求派兵，该县令制止了他们，不动声色，轻装骑马前往，召集保甲约正和乡绅长老，分别清查各村，凡是在结社中的人，统一限定十日内呈缴身份凭证，不追究过去的罪行，并将呈缴的二百多张凭证在堂上烧毁，以坚定民众的信心。半个月之内，缴出凭证悔过自新的人有四百多，而为首的窦明堂不等查捕，自行投案自首，前后共收缴凭证六七百张，那些没有缴出的都已经自行烧毁，并且据各该民众呼吁称不敢再设立结社名称仇视教会、制造事端。该县令体察他们的情辞真切，只请求将为首的窦明堂锁系一年，马明礼、齐百义的分别杖责枷号后取保释放，其余的人不再追究，办理极为灵活快捷，自然应当全部批准。只是考虑到做这种事，其为首的人必定是一乡中强悍狡诈且有才望的人，如果他坚持作恶，法律必定诛杀；如果他悔过自新，才能还可以利用。现在窦明堂既然是自首，又缴出了名册名单和凭证，他的情况不无可原谅之处，然而他的内心究竟如何，本司也难以凭空断定，这在于贤明的县令随时审察判断了。如果教堂能够代为请求宽恩，恳请释放，那么更能化解民众与教会之间的嫌隙，而浑然没有痕迹。只是不知道穆、左两位教士是否有这样的见识和度量？此缴单折件一并留存。
○批雒南县词讼册
临潼老手也，雒南新手也。两县贤令尹，俱能判断极轇轕之案，并善于叙述极缴绕之情。判断公允，则受者心服；叙述清晰，则阅者眼明。尝谓言语、文学、政事，本是一串。不会说话、不能作文之人，其政事虽妥当，而决难出色。听讼者，政事之一端；坐堂要口才，禀详要文笔。月报册多矣，能断案者亦正不乏；而能说难说之话，能达难达之情，则莫临潼、雒南若也。此册前两案登报，以示共赏之意缴。
○批兴平县禀
据禀，该县盐课向随地丁摊征，自咸丰六年改归河东先课后，盐官民并运，该县系潞盐引地，既食封课之盐，即免随丁之课，五十年于兹矣。乃有县西举人刘锡纯，借学堂捐款为名，胆敢联名具禀，请饬潞商赵思敬将厯年兴民代纳盐课一概算息交出，并令移居他处，兴民自设盐局，即以盐利作为学费。而代书之子张鹏翼，亦复随声附和，冒充举人。该令素性宽仁，专唤鹏翼上堂训责，而锡纯犹敢挺身直前，夺掷戒尺，解其手缚，挟之径去。该令饬押礼房是矣，而锡纯仍敢煽莠村民，于本月初五聚集多人来城滋闹。该令御诸城外，苦谕不遵。昨经尹守面禀前来，当即禀商抚宪，遴委刘参将钰督带马队四十名飞驰前往弹压解散，并委张令树功驰往会审。兹据委员禀称，粗已安谧，各乡民均称不敢滋事，本系无中生有，自可小事化无。惟刘锡纯胆大披猖，闹堂聚众，而且敛钱构讼，簧鼓羣愚，非革讯严惩不足以挽刁风而端士习。至西乡愚民一二百人被锡纯激之使来，其中必有为首者。据该令禀称，当官民相持于城洞之时，众民将解散矣，有一少年曰：“此来为何？”众遂坚索释放锡纯，不然不退。此少年为谁？务须勒令交出，严加惩创。刘锡纯何科中式，名在第几？仰即查明，另文详请斥革归案审办。批示至日，即仰该印委会同刘参戎传集西乡各绅耆剀切面谕：盐课久已停征，潞商完课行盐并无不合，刘锡纯全为敛钱肥私，岂可信其簧鼓？乡民无知，一概不究，惟为首聚众之一二人务须自行交出，傥敢扶同匿抗，必累同村晁黑狗、王摇摇之事可为殷鉴。兴民素好纯良，潞引更非凤局，相安五十年之久，何得受一人之愚，犯聚众之罪？试问初五夜果将该革举夺回盐店打坏？该西乡之民其能安枕乎？吾陕绅耆晓事畏法者多，开诚布公，谁不我信？俟将为首之人交出，该委员即带同刘锡纯、张鹏翼一并回省，以凭审办。再由该印委及刘参戎悉心体察，如果乡民知罪知悔，敛迹归农，不至再滋事端，即由参戎将马队一并带回，以示我无防民之意。至该令变出意外，堵御有胆，晓谕有方，何疚何辜？自请撤任，应勿庸议，仍应补禀抚宪缴折存。
○复赵绅元中书
干生九兄同社接来示，以梅、李两姓婚姻之事，计无可施，乃问策于弟。查梅次山大令久宦吾乡，老而无子，早年曾有嗣子，并得嗣孙，聘李绅耀先之女为孙妇。次山服官于楚，其嗣子文定于秦红庚，固在子所也。不图嗣子夫妇俱亡。梅大令官成归里，嗣孙不肖，忤逆狂迷。李绅意欲退婚，大令亦情甘还聘。良以女如鸾凤，郎是鸱枭，谁无父母之心？皆曰郑齐非偶。梅、李两绅觌面言明，任从另字。而孙逆祖命不返红庚，彼也，恐污浊水之泥。此则倒持太阿之柄，欲离不得，强合必伤两姓之牙角，将兴诸君之智勇俱困。弟窃以为此事不难也。婚姻之事，当问主婚之人。李之女有父，梅之孙有祖父，不遣女嫁，女安得嫁？祖不为孙娶，孙安敢娶？况李绅许婚，念其为次山之孙而许之。尔时年皆幼穉，选门户非选人才也。今次山既不以为孙，则李绅自不以为壻。彼狂童者，既不为次山之孙，何得复为李绅之壻？若谓红庚不返，恐有后言，则请梅大令出一纸书，略谓嗣孙不肖，贤女堪怜，合恐两伤，离诚双美。惟嗣孙违背祖命，掯匿红庚，用以亲笔数行为贤女另择佳偶之据。将来红庚若出，作为废纸。似此办法，李氏感玉成之德，逆孙失挟制之资。
译○批阅雒南县诉讼案卷
临潼县令是办案的老手，雒南县令则是新手。两位县令都是贤能的长官，都能判决极其错综复杂的案件，并且善于叙述极其曲折纠缠的情由。判决公正，当事人就会心服口服；叙述清晰，阅读者就会一目了然。我曾经说过，言语、文学、政事，本来是一脉相承的。不会说话、不能写文章的人，即使政事处理得当，也决难出色。审理诉讼，是政事的一个方面；坐堂审案需要口才，呈报详情需要文笔。每月的汇报案卷很多，能断案的人也不缺乏；但能说出难说的话，能表达难达的情意，没有比临潼、雒南两位县令更好的了。这本册子前两起案件刊登在报纸上，以示共同欣赏之意。
○批阅兴平县禀报
根据禀报，该县盐税向来是随同地丁银一起摊派征收的，自从咸丰六年改为河东先缴盐税后，盐官与百姓共同运输，该县属于潞盐的引地，既然食用了缴纳过课税的盐，就免除了随同地丁缴纳的盐税，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五十年了。然而，县西的举人刘锡纯，借着学堂捐款的名义，胆敢联名具禀，请求命令潞商赵思敬将历年兴民代纳的盐税一概计算利息交出，并命令潞商迁居他处，由兴民自己设立盐局，就用盐利作为学费。而代写文书的人张鹏翼的儿子，也随声附和，冒充举人。该县令向来性情宽厚仁慈，专门传唤张鹏翼上堂训诫责罚，而刘锡纯竟然敢挺身而出，抢夺掷下戒尺，解开自己的手铐，挟持县令径直离去。该县令命令押解礼房是正确的，而刘锡纯仍然敢煽动不良村民，在本月初五聚集多人来到县城滋扰闹事。该县令在城外抵御，苦苦劝谕他们却不听从。昨天经尹守当面禀报前来，当即禀报商量抚台大人，遴选委派刘参将钰督带四十名骑兵飞驰前往弹压解散，并委派张令树功驰往会同审理。现在根据委员禀报，大体已经安定，各乡民都说不敢滋事，这本来是无中生有，自然可以小事化无。只是刘锡纯胆大妄为，闹堂聚众，而且敛钱兴讼，煽动愚民，不革职审讯严惩不足以挽回刁风而端正士风。至于西乡的一二百名愚民被刘锡纯激怒而来，其中必有为首的人。根据该县令禀报，当官民在城洞对峙之时，众民将要解散了，有一个少年说：“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众人于是坚决要求释放刘锡纯，否则不退。这个少年是谁？务必勒令交出，严加惩处。刘锡纯是哪一科中式的，名次在第几？请即刻查明，另写文书详细请求斥革归案审办。批示下达之日，即请该县令会同刘参戎传集西乡各位乡绅耆老，恳切当面晓谕：盐税早已停止征收，潞商完税行盐并没有不合规矩之处，刘锡纯完全是为了敛钱肥私，怎么能相信他的煽动？乡民无知，一概不予追究，只是为首聚众的一二人务必自行交出，倘若敢包庇隐瞒抗拒，必将连累同村，晁黑狗、王摇摇的事可以作为殷鉴。兴民向来纯良，潞盐引地更不同于凤局，相安无事五十年之久，怎么能受一人愚弄，犯聚众之罪？试问初五夜晚如果将该革职举人夺回盐店打坏，该西乡的百姓能安枕无忧吗？我们陕西的乡绅耆老中明白事理、畏惧法律的人很多，开诚布公，谁不相信我？等将为首之人交出，该委员即带同刘锡纯、張鹏翼一并回省，以便审办。再由该县令及刘参戎悉心体察，如果乡民知道罪过、知道悔改，收敛行迹回归农耕，不再滋事端，就由参戎将马队一并带回，以显示我们没有防备百姓的意思。至于该县令面对意外变故，抵御有胆识，晓谕有方法，有什么愧疚和罪过？自己请求撤职，不应考虑，仍应补禀抚台大人归档存查。
○回复赵绅元中书
干生九兄同社接到来信，说梅、李两姓婚姻之事，计策用尽无法施展，于是向弟弟问策。查梅次山大令长期在吾乡做官，年老而无子，早年曾有嗣子，并得到嗣孙，聘李绅耀先的女儿为孙媳。次山在楚地做官，他的嗣子文定在秦地红庚，本来是在儿子所在地。不料嗣子夫妇都亡故了。梅大令官职完成回到家乡，嗣孙不肖，忤逆狂妄迷乱。李绅想要退婚，大令也心甘情愿退还聘礼。实在是因为女子如鸾凤，男子是鸱枭，谁没有父母之心？都说郑齐不是良配。梅、李两绅当面说清，任凭另择配偶。而孙逆违背祖命不返还红庚，他恐怕污染了清水的淤泥。这是倒持太阿之柄，想分离不能，强行结合必伤两姓的牙角，将使诸君的智勇都陷入困境。弟弟私下认为此事不难。婚姻之事，应当问主婚的人。李家的女儿有父亲，梅家的孙子有祖父，不派遣女儿出嫁，女儿怎么能嫁？祖父不为孙子娶妻，孙子敢娶吗？况且李绅许婚，是念及他是次山的孙子而许配给他的。那时年纪都幼小，选择门户并非选择人才。现在次山既然不认为他是孙子，那么李绅自然不认为他是女婿。那个狂童，既然不做次山的孙子，怎么能再做李绅的女婿？如果说红庚不返还，恐怕有后话，那么请梅大令出一纸书信，大致说嗣孙不肖，贤女可怜，结合恐怕两伤，分离确实双美。只是嗣孙违背祖命，扣留红庚，用亲笔数行作为贤女另择佳偶的依据。将来红庚若出现，作为废纸。这样办理，李氏感激成全之德，逆孙失去挟制的资本。
三秦之人，无贤无愚，谁得而议其非者？若其嗣孙尚敢横逆，即由梅大令帖送长安，永远监禁。此信刊入秦报，俾众周知。执事热肠，鄙人直性，快人快事，庶几近之。草草奉复，作尺牍可作堂判，亦可。惟希照察不宣。愚弟樊增祥顿首。
译三秦百姓，无论贤愚，谁能指责他们不对？如果他的后代子孙还敢横行霸道，就由梅县令押送长安，永远监禁。这封信刊登在《秦报》上，让众人周知。您热心肠，我直性子，爽快人做爽快的事情，大概接近于此。匆匆回复，这封信既可作为私人书信，也可作为公堂判词，都可以。只希望您明察，不再赘述。愚弟樊增祥叩首。
○批宁羌州赵牧禀
陕省定章命盗案初禀不得过十日，本司作令时从不逾限。兹据禀报，李青澐刀伤沈用银身死一案，事在正月十五日，尸父报案在二十二日。该员初禀迟至三月二十日始发，四月初二日始到，实属怪异。本司访查得实，该员在宁羌，凡告状者皆不准，准亦不传，传亦不到，到亦不审，审亦不结，大约一月难坐一回堂，一年难办一件事。如此颓惰，何必作官，何苦造孽？仰汉中府迅即转饬该惰牧自行禀请开缺，侍亲归里，顶戴荣身。如一月内禀牍不来，所不详参革职者有如日临批愤甚缴。
○批临潼县李令禀
据禀已悉，该县办理蒙小各学堂，在各镇牙侩向抽斗秤用钱项下十取其二，裨于士子，并不刻于牙人，乃河南北悉已遵行，独新丰一镇，为降调之县丞黄某把持，市侩恃符阻挠学务，法当重惩，即仰该令将黄侩立提到案，诃之如叱狗，押之如圈豚，勒令出具任提行用，永不阻挠甘结，俟该镇一律遵办，再令此獠取保，如敢违抗，即仰该令将该市侩锁押来省，听候本司亲讯严惩。来禀曰，其谬有三，本司惩之之法，亦有三：笞臀一也，咨革二也，永盛粟店查封三也。彼如不畏，即着来省尝试，缴夹单存。
○批刘参戎钰张令树功会禀
来牍阅悉，此次印委诸君查办此案，轻重缓急，动协机宜，且嘉且慰。兹据禀称，缉获任光武到案，讯据供称，刘锡纯始而亲至各村，借免捐学堂经费为词，敛钱入已已收介庄五堡铜钱七千五百文，由伊弟刘坎坎亲手取去。及锡纯闹堂被押，辄又令坎坎传信各村，聚众逞刁，挟制求脱。刀匪刘三疯子统众扑城，凶悖万状。据此供情，刘锡纯供虽狡展，已属革办有余。即仰张令带同刘锡纯、张鹏翼、任光武及续获之任锺锺，先行进省发府审讯。刘坎坎及刘三疯子罪恶昭著，法无可宽，仍仰杨令会同刘参戎，恩威互用，谕饬该村绅耆保约人等，速将该二犯交出，勿得自干连坐。俟二犯就获，即请刘参戎带犯拔队回省可也。此缴县卷二宗存。
○批雒南县禀
禀及供折均悉。王树、李植、徐老倌安心为盗，纠约刘丙寅等一共九人，前往合阳黄龙山会场抢劫马匹。行至该县窑子地方，撞遇孙天太骑骡走来。王树首先喝令，王撞底挡住骡头，将事主揪殴捆缚，抢去银钱、雨伞等物。经事主跟迹追至三要司喊控，廵检王翰父子齐集团勇、汛兵赶至黄家村喊捕兜拏。王树胆敢用洋炮轰伤团长陈庆儿及魏治有，村民愤恨，当将王树攒打毙命。捉获六人，惟首盗李、徐二匪在逃。查王树穷凶极恶，虽经格杀，仍应戮尸枭示。其刘丙寅、朱检、王撞底三犯听从拦路劫抢，而且结伙不止三人，又持有洋炮，应照省章立决枭示。刘根、李添舍、王详城途抢讯不在场，然听纠抢马，甘心济恶，虽死不冤，姑从宽典，各重笞二千板，永远锁系巨石，遇赦不赦。团长陈庆儿奋勇拏贼，受伤昏瞀，情可嘉矜，幸而获愈，赏劳勿惜；不幸而不愈，抚恤宜优。魏治儿受伤较轻，应与庆儿一并饬医调治，务痊。此案登时往捕九贼，得七，固由廵司出力，然非该令平日寓团于保守助有方，安能仓猝之间一呼毕集，炮火之下舍命兜拏？应详记三大功，以资观感。王巡检翰父子同行手擒三匪，有盘龙奉叔之风，惟记功拔署佐班，得之味同鸡肋，拟由本司筹发银一百两，交该廵检祇领，以旌其勇而济其贫，亦所以资观感也。逸盗徐、李二犯，仍仰添差购线严缉务获，以彰显戮。缴供折存。
○批宁陕厅民王允义呈词
此案本司闻知久矣。殷洪顺收得货银四百五十两，并不缄之箱箧，而以八床毡条裹捆，付秦士万背送进山。行至江口，又复自己空身上前觅店打火。任士万背负毡包在后，其作事本属离奇。士万在尔兄店门歇坐，尔兄窥其毡包沉重，商同开看，诱令俵分。迨经洪顺寻获，士万方在沟中藉毡酣睡，问银何在，答曰不知，以致构讼到厅。此前任西安府面告本司者也。事在去年七月，迨九月初始据宁陕汪丞
译○批宁羌州赵牧禀
陕西省定下的章程规定，命案和盗案初次禀报不得超过十天，本司担任知府时从未超过期限。现在根据禀报，李青澐刀伤沈用银致死一案，事情发生在正月十五日，死者父亲报案在二十二日。该员初次禀报迟至三月二十日才发出，四月初二日才到达，实在怪异。本司访查属实，该员在宁羌州，凡是告状的人都不准许，准许了也不传唤，传唤了也不到堂，到堂了也不审理，审理了也不结案，大约一个月难坐堂一次，一年难办成一件事。如此颓废懒惰，何必做官，何苦造孽？命令汉中府迅速转告该懒惰的州牧自行禀请离职，侍奉亲人回到故乡，保留官帽和官服。如果一个月内禀报文书不来，所不详加参劾革职的，有如日临批愤甚缴。
○批临潼县李令禀
根据禀报已经知晓，该县办理蒙学和小学堂，在各镇的牙人从斗秤用费中抽取十分之二，对读书人有益，并不苛刻牙人，河南、河北都已经遵照执行，唯独新丰一镇，被降职调离的县丞黄某把持，市侩倚仗符信阻挠学务，依法应当重惩，即命令该令将黄侩立即提审到案，呵斥他像喝狗一样，押解他像圈猪一样，勒令他出具任凭提用、永不阻挠的甘结，等该镇一律遵照办理，再让这厮取保，如果敢违抗，即命令该令将该市侩锁押来省，听凭本司亲自审讯严惩。来禀说，他的错误有三点，本司惩罚他的方法也有三点：鞭打臀部一是，咨文革职二是，查封永盛粟店三是。他如果不畏惧，就让他来省城尝试，缴夹单存。
○批刘参戎钰张令树功会禀
来文阅读知晓，此次印委各位查办此案，轻重缓急，都符合机宜，既值得嘉奖又令人欣慰。现在根据禀称，缉获任光武到案，审讯据供称，刘锡纯起初亲自到各村，借免除捐纳学堂经费为借口，敛钱入己，已收取介庄五堡铜钱七千五百文，由其弟刘坎坎亲手取去。等到锡纯闹堂被押，又让坎坎传信各村，聚众逞凶刁蛮，挟制求脱。刀匪刘三疯子统领众人扑城，凶恶悖逆万状。根据这些供情，刘锡纯供词虽然狡诈，已属革职办理有余。即命令张令带同刘锡纯、张鹏翼、任武及续获的任锺锺，先行进省发交府衙审讯。刘坎坎及刘三疯子罪恶昭著，依法不可宽恕，仍命令杨令会同刘参戎，恩威并用，谕令该村绅耆保约人等，迅速将该二犯交出，不要自干连坐。等二犯抓获，即请刘参戎带犯拔队回省可以。此缴县卷二宗存。
○批雒南县禀
禀报及供折都知晓。王树、李植、徐老倌安心做盗贼，纠集刘丙寅等一共九人，前往合阳黄龙山庙会抢劫马匹。走到该县窑子地方，撞见孙天太骑骡走来。王树首先喝令，李植挡住骡头，将事主揪打捆绑，抢去银钱、雨伞等物。经过事主跟踪追至三要司喊控，巡检王翰父子齐集团勇、汛兵赶到黄家村喊捕围拿。王树胆敢用洋炮轰伤团长陈庆及魏治有，村民愤恨，当场将王树攒打致死。捉获六人，只有首盗李、徐二匪在逃。查王树凶恶至极，虽然被格杀，仍应戮尸枭首示众。其刘丙寅、朱检、李植三犯听从拦路劫抢，而且结伙不止三人又持有洋炮，应照省章立即处决枭首示众。刘根、李添舍、王详途中抢劫讯问不在场，然而听从纠集抢马，甘心助恶，虽死不冤，姑且从宽典，各重打二千板，永远锁系巨石，遇赦不赦。团长江庆奋勇捉贼，受伤昏聩，情可嘉奖怜悯，幸好痊愈，赏劳勿惜；如果不幸不愈，抚恤宜优。魏治受伤较轻，应与庆儿一并命令医生调治，务必痊愈。此案当时去捉九贼，得七，固然由于巡检出力，然而如果不是该令平日寓团于保、保守助有方，怎能仓猝之间一呼毕集，炮火之下舍死围拿？应详记三大功，以资观感。巡检王翰父子同行手擒三匪，有盘龙奉叔的风范，只记功提拔署佐班，得之味同鸡肋，拟定由本司筹发银一百两，交该巡检祇领，以表彰其勇而救济其贫，也是所以资观感也。逃盗徐、李二犯，仍命令添差购线严缉务必抓获，以彰显杀戮。缴供折存。
○批宁陕厅民王允义呈词
此案本司听说很久了。殷洪顺收到货银四百五十两，并不封存在箱箧，而是用八床毡条裹捆，交给秦士万背送进山。走到江口，又自己空身上前找店打火。任士万背负毡包在后，他做事本来离奇。士万在你兄店门歇坐，你兄窥见其毡包沉重，商同开看，诱令分赃。等到洪顺寻获，士万才在沟中藉毡酣睡，问银在哪里，回答说不知道，以致构讼到厅。这是前任西安府面告本司的。事在去年七月，等到九月初才据宁陕汪丞
通详前来。赃既无获供，亦无定详文，惝恍毫无办法。兹据控称赃银已由吴学蕃家中起出，而汪丞将尔兄王允明责押不放，并称尔母被江口主簿拷毙，所言万不可信。惟出案以后拖延两月有余，汪丞始上一颟顸详文。上详以后阁置半年有余，渺无结案消息。汪丞之疲玩昏庸，实堪痛恨。仰西安府迅委明干廉直之员，前赴宁陕查阅厅卷，是否人赃已获？如果脏盗俱真，何以迟延不结？王允明之母因何致毙？吴学蕃系何月何日到案？陈志富有无挟嫌贪赏诬报情事？此八个月中，汪丞共捉得几人？审过几堂？因何玩延至今不结？逐一查明以后，一堂了结，据实禀复，勿许徇饰代人受过。切切词发，仍缴。
译通览先前所呈报的情况。赃物既未查获，供词也未确定，案情恍惚迷离，毫无头绪。现据控告称赃银已从吴学蕃家中起获，而汪丞却将你的兄长王允明责打羁押不予释放，并声称你的母亲被江口主簿拷打致死，这些说法万万不可轻信。只是在案发之后拖延了两个多月，汪丞才呈上一份含糊不清的详文。呈报之后又搁置了半年多，渺无结案的消息。汪丞的疲沓玩忽、昏庸无能，实在令人痛恨。命令西安府迅速委派精明干练、廉洁正直的官员，前往宁陕查阅厅衙案卷，核实人赃是否已经查获？如果赃物和盗贼确实属实，为何拖延不结？王允明的母亲因何致死？吴学蕃是哪月哪日到案的？陈志富是否有挟私报复、贪图赏赐而诬告的情事？在这八个月中，汪丞总共抓获了几人？审讯了几次？为何玩忽拖延至今不结？逐一查明之后，一次性了结此案，据实禀报回复，不允许徇私掩饰、代人受过。务必严格执行，原发文书仍须缴回。
○批渭南县附生薛子敬呈词
尔愿入武备学堂，应赴提调处具呈，听候考验。堂中学生须身体结实，文理通顺，而兼能武事，方可入选。如自揣无赳桓气概，不如仍理旧业为妙。
○札西安府
札西安府尹署守知悉，案照兴平因捐聚众一案，昨由刘参戎张委员会禀到司，藉悉民情安静，惟首先聚众之刘坎坎、刘三疯子未获，当经本司批饬张令，先将刘锡纯、张鹏翼、任四任、锺锺解省，一面勒令该村绅耆保约，速将二刘交出，即由刘参戎带犯拔队回省。旋据张令回省面禀，刘锡纯等四人已经带到，并呈县卷二宗。复据禀称，各堡士民现皆追悔无及，恨为锡纯所愚，诘以聚众罪大，何遽冒昧听从？则称十年以前该邑曾经两次聚众，皆未办罪，是以此次相率求恩，并非闹事等语。此则纲纪弛于前，故风气刁于后，愚民以麕聚为故常，不知为犯法之事，亦可悯矣。此案发端，由刘锡纯借免捐为名，敛钱肥己，及锡纯闹堂被押，嗾其弟坎坎纠约十七村民人，挟官求释。若曰我为众人免捐，反致一人顶罪，众心何安？坎坎弟兄济恶，不惜出死力以求援，而刀匪刘三，本系杨令因案严拏在逃未获之犯，是以首先叫噪，借羣力以快其私。是此案自始至终，可恨可怒者两三人而已。张代书之子昏无所知，任姓二人冥顽不灵，较傀儡而能言，方走狗而不足。案结后重笞数百板，押发回县，或枷或不枷，听杨令区处。刘锡纯业经杨令详请奏革，此时发府质讯明确后，令将己入已之钱一齐缴出，发还各村，仍交两县管押，俟奉批斥革后，然后重责押发回县，由阖县公正绅耆保领，严加管束。此时在押待罪，每三日或策或论或经义，由该府出题面试，如其不通，痛打戒尺，切勿轻轻放过。刘坎坎到案质讯明确后，重责八百板，锁押发回，锁系铁杆巨石五年。刘三疯子到案质讯明确，重责二千板，镣铐发回，锁系铁杆巨石十五年。俱俟期满查看禀夺。除巳到四人早经该府收管外，合并县卷一齐札发。札到仰该府查照来札事理，即行遵办。勿延切，切此札。
○批西安府禀
据禀已悉，庶人在官，周室已在颁禄之列，今既不能一概刬除，则向有之旧规亦自难于更改。惟此次砖坪领抵之款，各房通共多扣银三十二两九钱，以致屈署丞有情实惨异之禀，实属各该书无事生事。若照古人一钱诛吏，虽杀之可也；若照近来贪吏婪赃，动辄盈千累百，往往幸逃法网，则该书等每人名下仅止多扣数金，稍可宽其一线。业经该府分别责打，原银照缴发还，姑免斥革，以观后效。仍通饬各属，此后凡有以领抵解及在司库或借或领者，如果该书格外妄扣，准各该员径禀本司，定将该书等立毙杖下，不贷。此缴原禀存。
○批朝邑县曾令禀
阅禀不禁眦裂。此案王梦儿因闻贾丙戌言其堂弟贾福生往李开甲家送交财礼银两，起意抢夺，纠同王中娃、薛发儿，分执火枪、马刀，乘福生出门与丙戌说话，梦儿于黑暗中突将福生揪倒骑压，摉银。中娃用刀在两脚乱砍，当经李开甲劝散，报请验伤拏犯。该三犯犹盘踞空庙，一见县差往捕，中娃首先持鎗当门拒敌，将差役梁德轰伤，及众役勇进，梦儿、中娃犹敢持刀砍伤公差三人，嗣乃力屈就缚。查王梦儿系著名刀匪，前在易令任内，因砍伤赵武儿身死一案，定以锁系十二年，去夏扭锁潜逃，严缉未获，兹乃明目张胆，执持鎗刀，伙谋劫夺，殴砍事主，嗣又不服拘拏，鎗轰刀砍，致捕役四人受伤，极恶穷凶，法当立决。王中娃虽系从犯，然刀砍福生、鎗轰梁德皆出其手，而况去秋在蒲城砍毙客民刘毓魁（即刘木娃），曾经移关有案，今二罪归一，死有余辜。而该令犹牵义拘文，请将中娃解归蒲城并案讯办，此等凶顽不法之匪徒，可令久稽显戮耶？仰于奉批之日，即将王梦儿、王中娃立行正法，悬竿示众，以遏凶焰而安善良，仍移知蒲城李令作为蒲差协缉就获，业经遵批就地正法即可一详了案，勿再开参。至薛发儿虽未动手伤人，
译○ 批复渭南县附生薛子敬的呈词
你愿意进入武备学堂，应当前往提调处递交呈文，听候考核。学堂中的学生必须身体健壮，文理通顺，并且兼通武艺，才能被录取。如果自认为没有勇武的气概，不如继续从事原来的行业为好。
○ 札令西安府
札令西安府尹署守知悉，关于兴平县因捐税聚众一案，昨日由刘参戎张委员禀报到本司，得知民情已经安定，只有首先聚众的刘坎坎、刘三疯子尚未抓获。当时本司已批示责令张令，先将刘锡纯、张鹏翼、任四人、锺二人解送省城，同时勒令该村乡绅保甲，迅速将刘坎坎、刘三疯子交出，随即由刘参戎押解犯人率队回省。随后据张令回省当面禀报，刘锡纯等四人已经带到，并呈交县卷宗两宗。又据禀报称，各堡士民现在都追悔莫及，恨自己被刘锡纯欺骗，质问他们聚众犯罪重大，为何轻率听从？他们回答说十年前该县曾经两次聚众，都没有治罪，所以这次大家相率请求恩典，并非闹事等语。这是因为以前纲纪松弛，所以后来风气刁蛮，愚民把成群聚集当作平常事，不知道这是犯法的行为，也可以怜悯了。此案起因，是刘锡纯借免除捐税为名，敛财中饱私囊，等到刘锡纯在公堂闹事被押，唆使其弟刘坎坎纠集十七村村民，挟制官府要求释放。如果说我是为了众人免除捐税，反而导致一人顶罪，大家心里怎么安宁？刘坎坎兄弟助纣为虐，不惜拼死出力以求援救，而刀匪刘三，本来就是杨令因案件严缉在逃未获的罪犯，所以首先叫嚣，借众人的力量来满足私欲。因此此案从头到尾，可恨可怒的只有两三个人罢了。张代书的儿子昏庸无知，任姓两人冥顽不灵，比傀儡还能说话，比走狗还不及。案件审结后重打数百板，押解回县，是否戴枷由杨令酌情处理。刘锡纯已经被杨令详文请求奏请革职，此时在府衙质讯明确后，令他将已入己之钱全部缴出，发还各村，仍交两县看押，等到奉批斥革后，然后重责押解回县，由全县公正乡绅保领，严加管束。此时在押候审，每三日或策论或经义，由该府出题面试，如果不通，痛打戒尺，切勿轻轻放过。刘坎到案质讯明确后，重打八百板，锁押发回，用铁杆巨石锁系五年。刘三疯子到案质讯明确后，重打二千板，镣铐发回，用铁杆巨石锁系十五年。都等到期满查看禀报裁决。除了已到案的四人早经该府收管外，连同县卷宗一起札发。札到仰该府查照来札事由，立即遵照办理。不要拖延，切切此札。
○ 批复西安府禀报
据禀报已知晓，庶人在官，周朝时已在发放俸禄之列，现在既然不能一概废除，那么向来有的旧规自然难以更改。只是这次砖坪领抵的款项，各房总共多扣银三十二两九钱，以致屈署丞有实情惨异的禀报，实属各该书吏无事生非。如果按照古人一钱诛吏的原则，虽然杀了他们也可以；如果按照近来贪吏贪婪赃款，动辄盈千累百，往往侥幸逃脱法网的情况，那么该书吏等每人名下仅止多扣数金，稍微可以宽恕一线。已经由该府分别责打，原银照缴发还，暂免斥革，以观后效。仍然通令各属，此后凡有以领抵解及在司库存借或领者，如果该书吏格外妄扣，准各该员直接禀报本司，定将该书吏等立毙杖下，不予宽贷。此缴原禀存。
○ 批复朝邑县曾令禀报
阅禀不禁怒目裂眦。此案王梦儿因听贾丙戌说其堂弟贾福生往李开甲家送去财礼银两，起意抢夺，纠合同伙王中娃、薛发儿，分别手持火枪、马刀，趁福生出门与丙戌说话时，王梦儿在黑暗中突然将福生揪倒骑压，搜取银两。王中娃用刀在两脚乱砍，当时经李开甲劝散，报请验伤抓犯。该三犯还盘踞空庙，一见县差前往抓捕，王中娃首先持枪当门抗拒，将差役梁德轰伤，等到众役勇进，王梦儿、王中娃还敢持刀砍伤公差三人，随后力屈就缚。查王梦儿是著名刀匪，前在易令任内，因砍杀赵武儿身死一案，定为锁系十二年，去年夏天扭断锁链潜逃，严缉未获，现在竟明目张胆，手持枪刀，伙谋劫夺，殴打砍杀手主，随后又不服从拘捕，枪轰刀砍，致使捕役四人受伤，极恶穷凶，依法应当立即处决。王中娃虽然是同犯，但刀砍福生、枪轰梁德都出自他手，况且去年秋天在蒲城砍死客民刘毓魁（即刘木娃），曾经移交有关案件，现在两罪归一，死有余辜。而该县令还牵强附会拘泥文字，请求将王中娃解归蒲城并案讯办，这种凶顽不法的匪徒，可以让他长期拖延显戮吗？仰于奉批之日，即将王梦儿、王中瓦立即正法，悬挂竿上示众，以遏制凶焰而安抚善良，仍移知蒲城李令作为蒲城差役协缉就获，已经遵批就地正法即可一详了案，不要再开参。至于薛发儿虽然没有动手伤人，
然处处跟随，甘心济恶，断难宽纵，仰该县于梦儿等处斩之日，将发儿一并押赴市曹，俾其目覩行刑之惨，仍复重笞一千板，牢钉镣铐，押解蒲城原籍锁系铁杆巨石十五年，期满查看禀夺，仍候督抚宪曁臬司潼商道批示缴供折存。
译然而他处处跟随，甘心助纣为虐，断难宽恕纵容。仰该县在处决梦儿等人之日，将发儿一并押赴刑场，让他亲眼目睹行刑的惨状，随后再重打一千板，牢牢钉上镣铐，押解回蒲城原籍，用铁杆巨石锁系十五年。期满后查看情况，禀报上级裁决，仍候总督、巡抚以及臬司、潼商道批示，并将供词折页存档。
○批雒南县禀
来禀阅悉。此案胶葛十余年，官经数任，迄不能结。去腊刘振仪以舞弊埋冤等情具控，刘玉全兄弟到司，语多过火，情实可疑。当以案涉繁难，问须精细。商州各属折狱好手，无过雒南，是以批令行提人证卷宗到县，秉公断结，以绝讼蔓。兹据质讯核断，取具两造遵结，缕晰禀请批示前来。反复披阅，叙事详尽，辨驳精严。幕僚周令诘难十四条，驳原呈者也。该令此禀十不解，则驳诘被告者也。原呈急于邀准，故甚其词，反招诘责。被告刘玉全及其兄自典奸贪阴狠，婪产欺孤，经该令逐一指陈，此案症结无不洞见。查构讼之初，原告刘振仪之父刘荫名下，每年应认刘家仪稞钱六百七十余文，自同治七年起，或欠或抵，胶葛不清。家仪之子自典玉全挟忿寻仇，遂屡有抢稞霸租，逐佃夺庄情事。至光绪十五年，刘荫与玉全自典互控到县，荫死而其子振仪继讼，永无了期。中间光绪十九年，刘荫在日和息一次，而旋和旋翻。二十九年复经刘正卿、齐如芬等调处一次，立有合同，内称先年籽稞银稞一概算清楚结，并有自典玉全手书花押，而玉全旋复翻悔不认，硬称振仪应交伊银四百六十两。其刘自典占踞黄家沟、水泉坪两处庄地已交出矣，而玉全父子所踞抗不交还，又复假立卖约，伪造图章。又振仪分关簿两本为自典弟兄抢去，各执其一，自典已还玉全，狡推抗给。因是讼不得结，而因玉全应交者不交，遂致自典己交者复霸。现经该令审明，断令从前刘荫每年所欠六百七十余文之稞，即本利磊算不过百千，而玉全等厯年霸收振仪之稞，每年三十七石有余。夫以三十七石之租抵六百余文之稞，世上无此便宜。徒以玉全险很贪凶，欲弭事后之争，遂不究从前之账，准其互相顶抵，彼此两清。其霸据各处庄田一概交刘振仪管业。其岁认六百余文之钱稞，即以振仪西川一石六斗之稞作抵赁居振仪寡嫂之房，即行退佃。分关簿一本，一并退交玉全之子当买各业。俟回镇安质明，有证有中，即无庸议；如无中证，必系伪造除地归振仪外，仍将玉全父子痛惩。惟该令隔属传讯，相距七百里，牵涉十余人。此次到案者原被而外，中证则齐如芬一人而已。如再一一传质，则拖累何堪？因有另委干员赴镇会审之请。本司查此案蔓讼十七年之久，罪魁实惟刘玉全一人。自典虽曰同恶，然既立合同，即退庄稞。玉全则不惟霸据如故，而且狡称应交伊稞银四百六十两，而且狡称有不知姓名人代振仪当地伊去银一百六十两。似此妄诞无耻，险谲无良，藐玩无法。若解回镇安，是纵兔还窟，纵蛇归壑。姚令复传，必抗必避。振仪原业仍霸仍争，渠在雒南，即隐以京控相恐吓。此等冥顽不灵之物，可令其但占便宜，豪无惩戒，已造累年之孽，复生异日之波耶？仰该令于奉批之日，即将县禀司批一并钞粘移明镇安。姚令除刘玉全外，其余原被人等及原卷一概移还。由姚令查照该令所断，将玉全之兄、玉全之子、玉全之堂侄孙凡霸占产业者一并拘案唤同原中刘正卿等质证明确，即将霸业之人一并锁押班厅，勒令交庄退稞，稞簿追缴，伪造当卖各约追案涂销。俟振仪田业收清，再令自典伯侄子孙取保。玉全仅予管押雒南，不足蔽辜。本司酌拟两般断法：一则锁系铁杆巨石两年，以正其霸占抢夺拖累刁顽之罪；一则将厯年霸收之稞，每年四十七石六斗，作十年算，巳近本百石之数，本应勒令算明吐出，姑从宽核减，每稞一石作钱一串，令其出钱三百串，作为镇安小学堂经费。俟姚令收清后，移行过雒，由该令递籍保释。只此两途，听该奸徒自择。如上所云，仰该令及姚令。分别查照办理，仍将遵办了结情形详细禀复察夺。切速勿延，此缴结存。
○批洪典史瑞澜禀
公牍中缮写舛错，大抵出于笔误，然亦视其所错者为何如事。若父母存殁，他人不能代填，必由该典史亲笔填注，即使托人代办，亦应以底稿付之。乃以俱存之父母填为俱殁，率行达部，直至接到部覆，
译○批驳雒南县禀报
你呈报的禀帖已阅悉。此案纠缠十余年，官员更替数任，始终未能结案。去年腊月，刘振仪以舞弊埋冤等情由具状控告，刘玉全兄弟到省司陈述，言语多有夸大，实情确实可疑。当时因案件涉及繁杂困难，审讯必须精细。商州各属中善于断案的人，没有超过雒南县的，因此批示令其提审人证卷宗到县，秉公判决结案，以杜绝诉讼蔓延。现在据你审讯核实判决，取得双方遵行结案的文书，详细禀请批示前来。反复阅读，叙事详尽，辨析驳斥精严。幕僚周令诘难十四条，是驳斥原呈的。你这份禀报中的十处不解之处，则是驳斥诘问被告的。原呈急于求得批准，所以夸大其词，反而招致诘责。被告刘玉全及其兄刘自典奸诈贪婪阴险狠毒，侵吞财产欺负孤儿，经你逐一指陈，此案的症结无不洞察。查究诉讼之初，原告刘振仪之父刘荫名下，每年应付刘家仪稞钱六百七十余文，从同治七年起，或欠或抵，纠缠不清。家仪之子刘自典、刘玉全挟怨寻仇，于是屡有抢稞霸租、驱逐佃户夺取庄田的情事。到光绪十五年，刘荫与刘玉全、刘自典互控到县，刘荫死后其子刘振仪继续诉讼，永无了期。中间光绪十九年，刘健在世时和息一次，但随即和息随即翻悔。二十九年又经刘正卿、齐如芬等人调处一次，立有合同，内称先前籽稞银稞一概算清结，并有刘自典、刘玉全手书花押，但刘玉全随即翻悔不认，硬称刘振仪应交给他银四百六十两。那刘自典占踞的黄家沟、水泉坪两处庄地已交出了，而刘玉全父子所踞抗不交还，又假立卖约，伪造图章。又刘振仪分关簿两本被刘自典弟兄抢去，各执其一，刘自典已还刘玉全，狡辩推诿不肯交出。因此诉讼不得结案，而因刘玉全应交的不交，遂致刘自典已交的又霸占。现经你审明，断令从前刘荫每年所欠六百七十九文之稞，即本利合计不过百千，而刘玉全等历年霸收刘振仪之稞，每年三十七石有余。以三十七石之租抵六百余文之稞世上无此便宜。只因为刘玉全险恶狠毒贪婪凶暴，想平息事后的争端，遂不追究从前的账目，准其互相顶抵，彼此两清。那霸据各处庄田一概交刘振仪管业。那岁认六百余文之钱稞，即以刘振仪西川一石六斗之稞作抵押，赁居刘振仪寡嫂之房，即行退佃。那分关簿一本，一并退交刘玉全之子刘当买各业。等回到镇安质询明白，有证人中有中人，即无庸再议；如无中人，必系伪造，除地归刘振仪外，仍将刘玉全父子痛惩。只是你隔属传讯，相距七百里，牵涉十多人。此次到案的除原被告外，中人只有齐如芬一人而已。如再一一传讯，则拖累何堪？因此有另派干练官员赴镇安会审的请求。本司查此案缠讼十七年之久，罪魁祸首实惟刘玉全一人。刘自典虽曰同恶，然既立合同，便退庄稞。刘玉全则不惟霸据如故，而且狡辩应交给他稞银四百六十两，而且狡辩有不知姓名人代刘振仪当地给他去银一百六十两。似此妄诞无耻，阴险狡诈无良，藐视玩弄法律。若解回镇安，是放兔还窟，放蛇归壑。姚令再传，必抗拒必逃避。刘振仪原业仍霸占仍争，他在雒南，即暗以京控相恐吓。此等冥顽不灵之人，可令其只占便宜，毫无惩戒，已造累年之孽，复生日后之波吗？仰你于奉批之日，即将县禀司批一并抄粘移明镇安。姚令除刘玉全外其余原被人等及原卷一概移还。由姚令你查照你所断，将刘玉全之兄、刘玉全之子、刘玉全之堂侄孙凡霸占产业者一并拘拿唤同原中人刘正卿等质证明确，即将霸业之人一并枷号班厅，勒令交庄退稞，追缴稞簿，追缴伪造当卖各约涂销。等刘振仪田业收清，再令刘自典伯侄子孙取保。刘玉全仅予管押雒南，不足以蔽其辜。本司酌拟两般断法：一是锁系铁杆巨石两年，以正其霸占抢掠拖累刁顽之罪；一是将历年霸收之稞，每年四十七石六斗作十年算，已近本百石之数，本应勒令算清吐出，姑从宽核减，每稞一石作文钱一串，令其出钱三百串，作为镇安学堂经费。等姚令收清后，移行过雒南，由你递籍保释。只此两途，听那奸徒自择。如上所云，仰你及姚令分别查照办理，仍将遵办了结情形详细禀报察夺。切速勿延，此缴结存
○批洪典史瑞澜禀
公牍中缮写舛错，大抵出于笔，然亦视其所错者为何如事。若存殁，他人不能代填，必由该史亲笔填注，即使托人代办，亦应底稿付之。乃以俱存之父母为俱殁，率行达部，直至接
始行呈请更正，此真胡涂荒谬之奇。外出奇者，该员之为人亦概可知矣。本当详革，姑念典史之胡涂者多，直是不屑教诲，此缴。
译起初上呈请求更正，这真是糊涂荒谬的奇事。做出如此奇特之事，该员的为人也就大致可以知晓了。本应详细查办并革职，暂且考虑到典史中糊涂的人很多，简直是不值得教诲，因此将原呈缴回。
○批扶风县词讼册
判断极公，惟梁和顺、郭有才、樊甲、成均极其可恶，谋令仅予赏责，何也？
○批石泉县词讼册
各属月报册，大抵三两案居多。本司是过来人，岂不知某州某县每月当有若干案？其少报者，盖亦有故。一则官不能动笔，幕亦不甚能动笔。每月必报，愈多愈难，是以少报。一则所断之案，自已问心不过，不堪示人。譬如秀才出场，能文者必出稿传观，若著名不通之生监，必匿而不出。此则审案虽多，可以告人者实少，是以少报。更有庸滑州县，臆度本司公事，如猬不报，岂能察及？报则转恐挑驳。此则不但少报，而且直头不报。凡此皆胡涂之甚者也。本司于各属月报案件，所以不惮烦劳，随到随阅，随阅随批者，正欲觇同寅之断才，查百姓之冤否。其能者揄扬之，可以资观感；不能者教导之，亦所以示祖绳。而愚者、滑者、不中用者，不明此理，或少报，或不报，自以为十分得计。殊不知自本司视之，直一言以蔽之曰：胡涂。谚有之：「丑妇须见姑嫜」，又曰：「文从胡说起，诗自失粘来。」是则盐嫫之姿，不能避姑舅；童蒙之作，必当呈塾师。况本司待人最恕，从不苛求。即如山阳刘令，从前断案颇有失平之处，近来月报册焕然改观，所以然者，虚心求益故也。各牧令如果为本司信心之人，虽一案不报亦可。其迫欲考察者，正在期其做得好，惟恐其做得不好之人。果能按月册报，其好者可释本司之疑，其不好者亦可规该员之过。若秘而不出，则功过皆无由知，而疑将滋甚矣。本司既忝一日之长，有黜陟之权，各该员不求其相信而听其相疑，岂非胡涂之甚者乎？石泉陈署令，关中翘楚，本司信之不疑，而每月册报既多且佳，此足以矜式同僚矣。以后此项月报，凡曾经本司手批嘉奖者，报固欣然，不报仍自可喜。其向不造月报册及隔数月始报两三案者，本司必有以报之，勿悔可耳。陈令册报六案，六案持平，感而书此。
○批留坝厅词讼册
查祝自申控杨邦兴一案，邦兴乘杨万朋出外，借宿其家，致与郭姓争奸互殴。万朋投约讲理，邦兴自知理曲，认罚钱二十三串，交乡约祝自申作为地方公用，并移居他处。数月以后，邦兴复至该村，与万朋相遇，逞刁辱詈。祝乡约禀控到案。若本司处此，将邦兴重打一顿，递籍管束，即得而该丞重责祝自申，革去乡约，薄责杨邦兴，免其递解。留坝之民，不曰该丞胡涂颠倒者，几希矣。其判词曰：乡约藉端私罚，其为入已无疑。夫自申身为乡约，万朋以奸殴重情，请其讲理，其势不能不管。邦兴恐送官治罪，自愿认罚，争风有据，何得曰藉端？同众评理，何得曰私罚？并无人控自申侵吞，而曰入已无疑，何其武断！当邦兴认罚之时，惟恐见官后不知如何重责，是以甘心出钱求息。若早知该丞如此轻松，岂但不出钱，必且再奸再殴矣。祝乡约因邦兴所犯较重，又拖欠罚钱三串未交，犹敢向本夫辱詈，理直气壮，送案请惩，私以为慈父神君，必有明断也。若早知刁徒见原乡约捱打，必不管此闲事矣。该丞素称长厚，然长厚进步必致胡涂，胡涂改良即成颠倒。此案往矣，以后倘再犯此等胡涂颠倒之病，勿怪本司不情也。凛之，此缴。
○批雒南县丁令词讼册
前两案斟酌平允，后两案极其胶葛。贤令尹正于胶葛中显断才，更以叙述胶葛案情见笔仗。初学遇此，岂但说不清，而且看不清，即讲与伊听，亦未必听得清也。拟之时文，其罗万藻、艾南英之文乎？欣赏，欣赏。惟第二案于雷振有兄弟共分地一段，未注亩数，其侄雷发福将此地裹卖与董文彦，未注钱数，稍形疏漏。此缴。
○批高陵县王令词讼册
叙述案由，斟酌情理，亦清楚，亦公平。惟其了然于心，故口里说得出，笔下写得透也。缴
○批淳化县禀
曹署令将差徭余钱发商生息，并不禀明立案。其所谓藉此息钱弥补亏空者，亦属口说无凭。如果此项余钱，当该署令接收之时，即已折耗二百八
译○批扶风县词讼册
判决极为公正，只是梁和顺、郭有才、樊甲、成均这几人极其可恶，为何只给予轻微的赏罚责罚呢？
○批石泉县词讼册
各下属县每月上报的案件册子，大多只有两三起案件。我本司也是过来人，难道不知道某州某县每月应当有多少案件吗？那些少报的，大概也有原因。一是官员自己不能动笔，幕僚也不甚能动笔。每月必须上报，案件越多越难处理，因此就少报。二是所判决的案件，自己问心不安，不好意思示于人前。譬如秀才考完试出来，文章写得好的人一定拿出稿子让人传阅，若是名声极差、不通文墨的生员，必定藏起来不拿出来。这就是虽然审理的案件很多，但能告诉别人的其实很少，因此少报。更有庸俗圆滑的州县官，揣测我本司的公务繁忙，像刺猬一样不报，难道能查究到吗？上报了反而担心被挑剔驳斥。这就不但少报，而且干脆完全不报。凡此种种，都是糊涂到了极点。我本司对于各下属每月上报的案件，之所以不怕烦劳，随到随看，随看随批，正是想要观察同僚的断案才能，查究百姓是否有冤屈。有才能的就表扬他，可以供人观感；没有才能的就教导他，这也是为了显示法度。而愚蠢、圆滑、不中用的人，不明白这个道理，或者少报，或者不报，自以为十分得计。殊不知从我本司看来，直截了当用一句话概括就是：糊涂。谚语说：“丑妇须见姑嫜”，又说：“文从胡说起，诗自失粘来。”这就是说，盐嫫那样的姿色，不能避开公婆；童蒙那样的作品，必须呈给塾师。况且我本司待人最为宽恕，从不苛求。就像山阳县的刘令，从前断案颇有失平之处，近来的月报册焕然一新，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虚心求益的缘故。各牧令如果是我本司信任的人，即使一案不报也可以。那些迫切想要考察的，正是期望他们做得好，惟恐他们做得不好的人。如果能按月册报，好的可以消除我本司的疑虑，不好的也可以规劝该官员的过错。如果隐瞒不报，那么功过都无法得知，而疑虑将会更加严重。我本司既然忝居一日之长，拥有升降官员的权力，各该官员不求相互信任却听任相互猜疑，岂不是糊涂到了极点吗？石泉县的陈署令，是关中地区的杰出人才，我本司对他深信不疑，而他每月册报既多又好，这足以作为同僚的楷模了。以后这项月报，凡是曾经被我本司手批嘉奖的，上报固然欣然，不报仍然可喜。那些向来不造月报册以及隔几个月才报两三起案件的，我本司必有办法回报他们，不要后悔才好。陈令册报六起案件，六起案件都持平公正，感动而写下这些。
○批留坝厅词讼册
查祝自申控告杨邦兴一案，杨邦兴趁杨万朋外出，借宿在他家，导致与郭姓争风吃醋互相殴打。杨万朋投找乡约讲理，杨邦兴自知理亏，认罚钱二十三串，交给乡约祝自申作为地方公用，并搬离他处。几个月以后，杨邦兴又来到该村，与杨万朋相遇，逞刁蛮侮辱谩骂。祝乡约禀告控告到案。如果我本司处理此事，将把杨邦兴重打一顿，发回原籍管束，就能了事。而该县丞却重责祝自申，革去乡约职务，轻责杨邦兴，免除其发回原籍。留坝的百姓，不认为该县丞糊涂颠倒的，几乎没有。他的判词说：乡约借端私罚，其钱款落入私囊无疑。祝自申身为乡约，杨万朋因奸情殴打的重情，请他讲理，他势不能不管。杨邦兴害怕送官治罪，自愿认罚，争风有依据，怎么能说是借端？众人一起评理，怎么能说是私罚？并没有人控告祝自申侵吞，却说落入私囊无疑，何其武断！当杨邦兴认罚的时候，惟恐见官后不知如何重责，因此甘心出钱求息。如果早知道该县丞如此轻松处理，岂但不出钱，必定会再次奸淫再次殴打了。祝乡约因为杨邦兴所犯的罪较重，又拖欠罚钱三串未交，还敢向本夫侮辱谩骂，理直气壮，送案请惩，私下认为慈父神君，必有明断。如果早知道刁徒被原谅而乡约挨打，必定不会管这闲事了。该县丞素来被称为宽厚，然而宽厚进一步必然导致糊涂，糊涂改良即成为颠倒。此案已过去，以后倘若再犯这种糊涂颠倒的毛病，不要怪我本司无情。凛遵此令，此缴。
○批雒南县丁令词讼册
前两起案件斟酌平允，后两起案件极其复杂。贤令尹正是在复杂中显示断案才能，更以叙述复杂案情来展现文笔。初学者遇到这种情况，岂但说不清，而且看不清，即使讲给他听，也未必听得清。拟作时文，大概是罗万藻、艾南英的文章吧？欣赏，欣赏。只是第二起案件关于雷振有兄弟共分土地一段，未注明亩数，其侄雷发福将这块地裹卖与董文彦，未注明钱数，稍显疏漏。此缴。
○批高陵县王令词讼册
叙述案由，斟酌情理，既清楚，又公平。正因为心里明白，所以口里说得出，笔下写得透。缴
○批淳化县禀
曹署令将差徭余钱发给商人生息，并不禀明立案。他所谓借此息钱弥补亏空的，也属于口说无凭。如果此项余钱，在该署令接收之时，即已折耗二百八
十余串，自应立即禀明，以免累及自身。乃竟贸然接收，又复专擅出放，无此人情，尤无此公事，难保非侵吞入已藉事弥缝。查曹令颟顸胡涂，本司屡试屡验，兹复如此谬妄，应详记三大过，停委一年，以示惩儆。再查差徭定章，每年盈余之款，专备买粮储仓及非常大差之用，各属皆由里民局绅经手发商生息，淳化是否如此办法，未据声明。总之银钱之事，易启嫌疑，曹令之父丁文诚，许为第一清白吏，该署令竟如此不清不白乎？仰龚令详切查明，光绪二十六七年差余之钱，二十八九年差余之银，一共若干？曹令于何时出放？月息几何？领运铺户是否殷实？有无连环保结？所亏近三百串，何时方能弥补足数？补足之后，此款应如何存储？此皆公事中一定节目，必须打算周妥，禀请立案，方为立得脚住。该令奉批后，妥速筹议，详细禀复，候夺此缴。
译有十余串钱，自应立即禀明上级，以免连累自身。却竟贸然接收，又擅自放贷，既无此人情，也无此公事，难保不是侵吞入己，借事掩饰。查曹县令昏庸糊涂，本司屡次试验屡次验证，如今又如此荒谬狂妄，应详细记录三大过失，停职一年，以示惩戒。再查差徭定章，每年盈余的款项，专门用于购买粮食储存仓库及应对重大差役，各属地都由里民局绅经手发放给商人生息，淳化县是否也如此办理，未见声明。总之银钱之事，容易引发嫌疑，曹县令的父亲丁文诚，被许为第一清白的官吏，这位署理县令竟如此不清不白吗？命龚县令详细切实查明，光绪二十六年、二十七年的差余钱，二十八年、二十九年的差余银，一共多少？曹县令在何时放贷？月息多少？领运的铺户是否殷实？有无连环保结？亏损的近三百串钱，何时才能弥补足额？补足之后，此款应如何存储？这些都是公事中必须确定的项目，必须打算周全妥当，禀请立案，方能站得住脚。该令接到批示后，妥善迅速筹议，详细禀复，等候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