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山政书卷十八
氏，向来庸奴其夫，此则妻能事而夫不才，男弱女强，犹是世间常有。至因厌薄本夫之故，竟视雇工傅祥如其夫，而直以其夫董道新为雇工。前据该令面称，去年课民种树，傅祥掇凳高坐，而令道新刨土培根，道新亦甘受指撝，傅祥亦毫无愧怍。此则不但翻云覆雨，抑且覆地翻天，而道新之妻犹恐不满傅祥之意，又出银二百余两为娶妻室，世间怪事至斯而极。兹据禀请核办前来。据称傅祥原籍商州，转徙渭南，孤身一任，漂流两处，都无家族。迨至临潼斗交，佳运乘其夫不夫妇不妇，公然奴为主而主为奴。似此不平，令人发指。若欲人心大快，惟有将该雇工所娶之妻与道新为室，而将道新故妻与傅祥一同杖毙，方昭公允。然此等快事，行之今日，未免骇人听闻。酌量其间，姑从轻减。仰于批示至日，即将傅祥锁系十年，仍令学作苦工，期满察看禀夺。至其妻乃道新之二百金所娶，在傅姓为倘来之物，在董姓为价买之奴。此时傅祥长系此妇，倘甘独处，即令佣于董姓，补偿前欠之银；如不耐孤凄，即可与傅祥断离。由道新嫁卖，道新之妻某氏丧良无耻，应令降为妾媵，不准把持家务。道新愚懦无能，应择董氏族中老成正派之一人，随时察看，代道新严加管束。如再淫悍无忌，禀官究治，勿贷。本司判断此案，非必故从严核，第念傅祥若不锁系，仍必盘踞董家，况经该令责枷，则悍妇恶奴其仇道新必甚，妻杀夫而奴毙主，事在意中。若今此牵就一时，恐异日干连三。命事有似刻而实宽者，此案是也。惟该令能知此意，缴。
译董氏向来像奴仆一样对待她的丈夫，这是妻子能干而丈夫无能，男弱女强，世间常有。至于因为厌恶轻视本夫，竟然把雇工傅祥当作丈夫，而直接把丈夫董道新当作雇工。此前据该县令当面陈述，去年督促百姓种树，傅祥搬来凳子高高坐着，而县令让道新刨土培根，道新也甘心接受指挥，傅祥也毫无惭愧。这不仅是翻云覆雨，简直是覆地翻天，而道新的妻子还担心不能使傅祥满意，又拿出二百多两银子给傅祥娶妻，世间怪事到此达到极点。现在据禀报请求核查办理前来。据称傅祥原籍商州，辗转迁徙到渭南，孤身一人，在两处漂泊，都没有家族。等到临潼斗交，傅祥趁其丈夫不像丈夫、妻子不像妻子，公然让奴仆成为主人，主人成为奴仆。像这样不平之事，令人发指。如果想要人心大快，只有把该雇工所娶的妻子嫁给道新为妻，而把道新的原配妻子与傅祥一起杖毙，才显出公允。然而这种痛快的事，在今天实行，未免骇人听闻。斟酌其中，姑且从轻发落。仰候批示下达之日，立即将傅祥锁系十年，仍让他学习做苦工，期满后再察看禀报裁决。至于他的妻子是道新用二百两银子娶来的，在傅家算是意外得来的东西，在董家是花钱买来的奴婢。此时傅祥长期拘禁，如果这妇人甘愿独处，就让她受雇于董家，补偿之前欠下的银子；如果她不能忍受孤独凄清，就可以与傅祥断绝关系。由道新将她嫁卖，道新的妻子某氏丧失良知、不知羞耻，应让她降为妾室，不准她掌管家务。道新愚笨懦弱无能，应挑选董氏族中老成持正的一人，随时察看，代替道新严加管束。如果她再淫乱凶悍、肆无忌惮，禀报官府追究惩治，绝不宽贷。本司判断此案，并非故意从严核查，只是考虑到傅祥如果不被锁系，仍必盘踞董家，况且经过该县令责打枷号，那悍妇恶奴对仇人董道新的仇恨一定更深，妻子杀丈夫而奴仆害主人，事在意料之中。如果现在姑且迁就一时，恐怕日后会牵连出人命案件。有看似苛刻实则宽大的，此案就是。希望该县令能明白此意，缴还。
○批渭南县详
据详已悉，光绪十九年，本司初宰渭南，尔时文风甚陋，惟田纪凤能作清通考卷，屡取第一，即于是年补廪。从前人尚安静，不意十余年来，不但不长进，抑且务词讼，甚可恨也。至六姑泉薛道士庸迈无能，人多欺之。此次田纪凤等复以不守清规具控本司本不信其言，惟现在振兴学堂，与其修庙宇，何如建斋舍；与其养道士，何如招学生；与其以良田作庙产，何如改庙产为学费。此则本司批饬覆讯之本意，并非真信田纪凤，亦非深恶薛道士也。兹据详称，该道士所管六姑泉、太宁宫、石佛寺三处庙产，约计百亩，可建小学堂两所，应准照办。另除硗瘠坡地二十亩，俾该道士师徒二人自耗自食。查二氏人才虽云不竞，要是林林中之一种。该道士古稀已过，亦当老者安之。今将百亩庙田取其肥且多者而少与，以瘠且薄者。七旬之人何能耕作？倘竟因此饿毙，学堂中人能无歉于心乎？如谓僧道本应攘斥，则福音堂、清真寺又当如何？本司一生专持公道，此次田纪凤所控串匪毁业，讯无其事，则该廪生谊当坐诬。薛礼荣断令庙产充公，不敢抗违，则该道士情殊可悯。今由本司酌断，于瘠地二十亩之外，另拨六姑泉腴地十亩为该道士养老之资，但可终其天年，不能传之徒众。俟其委蜕以后，此三十亩地全归学堂。田纪凤饬学注劣，永不准干预学堂公事，仰即遵照，缴原词存。
○批韩城县张令瑞玑词讼册
以该令之才，明决二字是其固有。明则未有不公，公则未有不速决而速了者。吾尝谓万事以仁为本，而聪明人、清鲠人往往近刻。该令明决而能仁厚，则尤可喜矣。特其本原己裕，阅厯少差，此则初任所同，然不得以为过也。如第二案，卜刘氏夫妇乏嗣，抚卜随儿为子，并定薛智之女为媳。不期随儿年长，习于下流，屡次偷窃有案，逐令归宗，另以卜荆树为嗣，并与薛女离婚。而随儿胆敢剥荆树之衣，又扬言薛女适人定当刁抢，以致卜刘氏及薛智一齐控案。该令将随儿笞责，断令薛智将女另聘，所得礼银分给随儿一半，俾得小本营生。美哉仁人之用心，而惜乎未悉今之人格也。随儿屡次犯窃作恶之基础己成，观于拦路夺衣，扬言抢女，其由小窃而入于刀匪强盗之域，盖如水之就下，而鼠之升梯也。薛女为其嗣父母所聘，既因下流不肖被逐，则不得为卜氏之子者，岂得复为薛氏之壻？本已两不相干，而又令分给礼银，则近于畏其抢亲而以利餂之矣。若吾断此案，岂惟不给银而已，并当久押县厅，使知法令之严与幽禁之苦。一半年后，庶几回心改过，卒为好人。今之民非古之民，吾见以德化民者多矣，莫不先自矜而后乃自悔也。盖仁于愚人为矜其愚，仁于善人为嘉其善，仁于恶人则适足以长其恶，而愚者且将慕效之，善者无宁日矣。该令阅厯稍深，始知吾言不谬。今刑部改订律例，应笞不笞一律罚金，如遇此册第一案，吴林魁卖妻而图财，段喜豹买妻而赊帐，两造皆不名一钱，一妻遂转移两姓。若令罚金，从何处罚起？是笞之一法，断不能免。善乎杨令调元之言曰：“恶人所以犹有忌惮者，天上有雷公，地上有板子。”此语吾深喜之，然新学家咥其笑矣。久别，聊以笔谈，不当作批牍观也。缴
○批富平李令经江词讼册
通阅四案，如温犀照水，洋剑斩丝，洞烛无遗，断制有法。视宰长安时，又进一境，不胜喜慰。第一案，杨岳兴诳娶刘赵氏为妾，鬼蜮形状，虽诈仍愚。此案得妾骗财，已应重罚，而又有去年在省欺骗资东吞掳本银之案，前已如鳅漏网，今乃如雉投囮，譬彼野猪，自行拱门，未有不指动而颐朵者。该令断将财礼及追往钱交清，此特本分应出者耳。其前吞掳鑫盛昌之款，共一千数百两之多，即与李成章各半认还，亦应在七八百金上下。该令仅断罚银五十两，充小学堂经费，诚可谓割肉不多，何其廉矣。杨岳兴着锁押县厅，限三个月内交银三百两以充学费，如延重比，俟交清后再行取保管束，永远不准领人赀
译○批渭南县详文
据详文已悉。光绪十九年，本司初任渭南知县时，那时文风很浅陋，只有田纪凤能写出清通考卷，屡次考取第一名，就在这一年补为廪生。从前人们尚且安静，没想到十余年来，不但没有长进，反而热衷于诉讼，非常可恨。至于六姑泉的薛道士庸碌无能，人多欺侮他。这次田纪凤等人又以他不守清规为由控告到本司，本司并不相信他的话。只是现在振兴学堂，与其修缮庙宇，不如建造斋舍；与其供养道士，不如招收学生；与其将良田作为庙产，不如将庙产改为学费。这是本司批示覆讯的本意，并非真正相信田纪凤，也并非深恶薛道士。现在据详文称，该道士所管的六姑泉、太宁宫、石佛寺三处庙田，约计百亩，可以建造两所小学堂，应批准照办。另外剔除贫瘠坡地二十亩，让该道士师徒二人自给自足。查这两个人虽然才能平庸，但也是林林总总中的一种人。该道士已过古稀之年，也应当让老者安享晚年。现在将百亩庙田中肥沃且多的部分少分给他，只给他贫瘠且薄的土地。七十岁的人怎能耕作？如果因此饿死，学堂中人能没有愧疚之心吗？如果说僧道本来就应该排斥，那么福音堂、清真寺又该怎么办呢？本司一生专持公道，这次田纪凤所控串通匪徒毁坏产业，查讯并无此事，那么该廪生理当坐诬告之罪。薛礼荣判决庙产充公，不敢抗违，那么该道士的情状实在可怜。现在由本司酌情判决，在二十亩瘠地之外，另拨六姑泉肥沃土地十亩作为该道士养老的资财，只够他终老，不能传给徒众。等他死后，这三十亩地全部归学堂所有。田纪凤饬令学政注为劣等，永远不准干预学堂公事，仰即遵照执行，缴回原词存档。
○批韩城县张令瑞玑词讼册
凭该令的才能，“明决”二字是他固有的。明察则没有不公正的，公正则没有不迅速决断而迅速了结的。我曾说万事以仁为本，而聪明人、清廉刚正的人往往近于刻薄。该令明决而能仁厚，那就更可喜了。只是他本源已充裕，阅历稍差，这是初任官员的共同特点，但不能因此认为有过错。如第二案，卜刘氏夫妇没有子嗣，抚养卜随儿为子，并定下薛智的女儿为儿媳。没想到随儿长大后，习于下流，屡次偷窃有案，被逐令归宗，另立卜荆树为嗣，并与薛女离婚。而随儿女敢剥去荆树的衣服，又扬言薛女出嫁定当刁难抢夺，以致卜刘氏及薛智一起控告。该令将随儿杖责，判决薛智将女儿另聘，所得礼银分给随儿一半，让他有小本经营。仁人用心之美啊，可惜不了解今人的品性。随儿屡次犯窃作恶的基础已成，看他在路上夺衣，扬言抢女，他从小窃进入刀匪强盗的领域，就像水往低处流，老鼠爬梯子一样自然。薛女被其嗣父母所聘，既因下流不肖被驱逐，既然不能做卜氏之子，怎能再做薛氏之婿？本来两不相干，又令分给礼银，这就近乎害怕他抢亲而用利诱他了。如果我来断此案，不仅不给银，还当长期押在县厅，让他知道法令的严厉与幽禁的痛苦。半年后，或许能回心改过，最终成为好人。现在的百姓不是古代的百姓，我见过以德化民的人很多，无不先自矜而后自悔。大概对愚人的仁是怜悯其愚，对善人的仁是嘉奖其善，对恶人的仁则适足以助长其恶，而愚人且将羡慕效仿，善人就没有安宁的日子了。该令阅历稍深，才知道我的话不错。现在刑部改订律例，应杖不杖一律罚金，如遇此册第一案，吴林魁卖妻子而图财，段喜豹买妻子而赊账，双方皆身无分文，一个妻子遂转移两姓。如果令罚金，从何处罚起？所以杖刑这一法，断不能免。杨令调元的话说得好：“恶人之所以还有忌惮，是因为天上有雷公，地上有板子。”这话我深喜，但新学家会嗤笑。久别，聊以笔谈，不当作批阅公文看。缴
○批富平李令经江词讼册
通阅四案，如温犀照水，洋刀斩丝，洞察无遗，断制有法。比起任长安知县时，又进了一层境界，不胜喜慰。第一案，杨岳兴欺骗娶刘赵氏为妾，鬼蜮行径，虽诈仍愚。此案得妾骗财，本应重罚，而又有去年在省城欺骗资东吞没本金之案，前已如泥鳅漏网，今乃如野鸡投网，好比野猪，自行拱门，没有不指动而颐朵的。该令判决将财礼及追往钱交清，这只是本分应出的罢了。其前吞没鑫盛昌的款项，共一千数百两之多，即使与李成章各半偿还，也应在七八百金上下。该令仅判决罚银五十两，充小学堂经费，真可谓割肉不多，何其廉洁啊。杨岳兴着锁押县厅，限三个月内缴银三百两以充学费，如拖延则重比，俟交清后再行取保释放，永远不准领人资财
本贻害财东。倘再有控，案十倍惩罚，余俱如所拟行。此缴第一案登报。再查四案判词，例案文章两擅其胜。该令公事较多，恐非亲笔，秉笔之人乃今之名幕也。钦佩钦佩。
译这原本是为了损害财主的利益。倘若再有控告，案件将处以十倍的惩罚，其余各项都按照所拟定的方案执行。这是第一案登报的内容。再查阅第四案的判词，在律例和文章两方面都极为出色。这位县令公务繁忙，恐怕不是亲笔所写，执笔之人乃是当今著名的幕僚。令人钦佩，令人钦佩。
○批朝邑县杨令淑修词讼册
判断公平叙述亦复驯雅缴
○批咸阳县杨令调元禀
据禀己悉，驮户为人驮运货物，往往中途阁置，甚至将客货抵押银钱。本司曩在渭南，曾经审判数起，皆将驮户痛加惩治，其风稍息。此次马德元包运王麻子布疋七十八卷，脚价借款逾三百金，乃行至岐山，因倒骡三头，竟敢将布偷运陇州寄押，另赊烟土赴豫省牟利，仍贩糖枣回陕。事经数月，始经王麻子之伙郑景清喊控，咸阳德元到案，无可置词，而糖枣银钱尽行昧匿，除还脚价银五十两及陇州起还布疋外，犹有大布十卷，苫布十四连，在岐山店内质押未能赎出。是德元之久押不释，实孽由自作，与人无尤。而其党马逢泰，犹以刁控久押，屡次上控。若以马德元之被押为冤，则真暗无天日矣。今该令以布在岐山，将原被移解该县就近了结，应令赵令秉公断追，勿稍减让，务使原主不甚吃亏，而奸回知所儆惧。马逢泰捏词诬告，仰咸长两县查拏到案，枷号一月，期满递籍保束。此缴。
○批长武县李令焕墀禀
禀折均悉。该令长才毅力，仁术仁心，每办一事，不惟要其成功，并可行之久远。前因试办纺织业，经具有端倪。兹据禀称，善事必先利器，特从巴陵原籍购买筳??寇等物，并聘湘中梓匠改造纺车，已于关庙设立男女工艺各一所。先延女师教诸女织作，自八岁以至十五者，凡得四十余人，每日两时，先纺后织。工退复令郝绅教以浅近文字，办理具见苦心。其男织纺所则俟男匠得人，再行开办。至种棉种桑，均经次第经营。如果二者有成，则布帛之利大矣。惟是男女有别，乃中国圣人第一要义。今之学西学者，先学其男女无别，何异鸠摩罗什之弟子未学其吞针盈钵，而先学其御媱女乎？该令设男女工艺所，究以分地为宜，男女嫌疑之际，总须防之于未然，不当治之于已然也。此禀准其立案，仍候督抚宪曁盐法道批示，缴清折存。
○批米脂县印委李赵禀
陕省东伙兴讼，伙负东者固多，东负伙者亦所时有，惟在审断者之持平而巳此案冯东常伙在米脂县开设复兴昌字号，已厯六十余年之久，一号分为四号，以七百串钱之本，获利八九万串之多，皆常为本父子两世经营之力。去年东人冯锦城物故，仅遗两寡一孤，孤子吉辅年才十六，堂弟云城、绣城觊觎财产，刁唆寡嫂将老号银钱货物一并掳归。常伙不平，以致控州、控道、控省，构讼不休。兹由该令等会审得实，除孔前牧断分各账之外，再令冯姓将铺内房地货物拨抵四千串，交常为本具领，永断葛藤。以后铺事专归冯姓，不与常姓相干。所拟甚为公允，应即如禀结案。冯云城诬告不实，盘踞省城，着咸、长两县查拏到案，递回米脂县，由李令另详斥革。以后冯吉辅之铺事、家事，均不准云城、绣城过问，如敢欺骗孤寡，重惩勿贷。此缴。
再者，凡作禀牍，务要眉目清楚。此禀开口云：“先年冯吉辅之故祖请常为本之故父为伙”，云云，究竟事在何年，无从知也。继云：“开设复兴昌生意”，究竟是何生意，无从知也。继又云：“将货物尽行掳掠”，究竟是何货物，无从知也。末云：“前直牧所分各账稍有偏枯”，究竟孔牧分给常姓之款若干，合之该令等添拨之四千串共有若干，亦无从知也。此等禀牍，阅之令人焦闷万状。赵令、李令着各记大过一次，彼秉笔之幕宾，真对得东家住矣！又批：
○批临潼县李令嘉绩禀
所禀自系实情，理财之道，岂能一成不易？有则征之，无则减之，与时消长，在核其实而已。所有关山一镇膏厘，准如所议行，仍候厘局批示缴。
○批蒲城县曾令士刚词讼册
作者每赍到供判一册，辄抵人数册。盖由才力兼人，如富家每举一事，皆什伯于贫寒也。听讼与作文同，是一理。不能文者，尽气毕力，作不满三百字；能者一题数艺，仍沛然有余。每阅无用捐班之判册，有一案三行即了者，衍至十数行，则自觉气充词沛，非凡得意矣。此岂
译○批朝邑县杨令淑修呈报的词讼册
判断公平，叙述也颇为驯良雅致，缴还。
○批咸阳县杨令调元呈报
据禀报已悉知。驮户为人驮运货物，往往中途搁置，甚至将客人的货物抵押以换取银钱。本司以前在渭南时，曾经审判过几起此类案件，都将驮户严厉惩治，这种风气才稍稍平息。这次马德元承包运输王麻子的布匹七十八卷，脚费借款超过三百两银子，却走到岐山时，因为倒毙了三头骡子，竟敢将布匹偷运到陇州寄押，另外赊购烟土前往河南谋取利润，仍然贩卖糖枣回陕西。事情经过几个月，才由王麻子的伙计郑景清喊冤控告，咸阳马德元到案，无言以对，而糖枣和银钱全部隐瞒不报，除了归还脚费银五十两以及在陇州起运归还的布匹外，还有大布十卷、苫布十四连，在岐山店内质押未能赎回。因此马德元长期被押不释放，实在是自作孽，与他人无关。而他的同党马逢泰，还以刁难控告长期羁押为由，屡次向上级控告。如果认为马德元被押是冤屈，那真是天理昭彰无处寻了。现在该县令因为布匹在岐山，将原被告移解到该县就近结案，应令赵县令秉公断案追缴，不要稍有减让，务必使原主不遭受太大损失，而奸邪之人知道有所警戒畏惧。马逢泰捏造词状诬告，命令咸阳、长安两县查拿到案，枷号一个月，期满遣返回原籍保束。此缴还。
○批长武县李令焕墀呈报
禀折均已悉知。该县令有长才毅力，有仁术仁心，每办一件事，不仅要求成功，并且能行之久远。先前因为试办纺织业，已经具有端倪。现在据禀报称，善事必须先利器，特地从巴陵原籍购买筳??寇等物品，并聘请湘中的木匠改造纺车，已在关庙设立男女工艺所各一所。先延请女师教众女子织作，从八岁到十五岁的，共得四十多人，每天两小时，先纺后织。工退后又令郝绅教以浅近文字，办理可见苦心。其男织纺所则等男匠得人，再行开办。至于种棉种桑，都经过次第经营。如果这两者有成，那么布帛的利益就大了。只是男女有别，是中国圣人第一要义。现在学习西方的人，先学其男女无别，何异于鸠摩罗什的弟子未学其吞针盈钵，而先学其纵欲呢？该县令设男女工艺所，终究以分地为宜，男女嫌疑之际，总须防患于未然，不当治之于已然。此禀准其立案，仍候督抚及盐法道批示，缴清折存。
○批米脂县印委李赵呈报
陕西东伙兴讼，伙负东者固然多，东负伙者亦所时有，只在审断者持平而已。此案冯东常伙在米脂县开设复兴昌字号已历六十余年之久，一号分为四号，以七百串钱的资本，获利八九万串之多，都是常为本父子两世经营之力。去年东人冯锦城市故，仅遗两寡一孤，孤子吉辅助年才十六，堂弟云城、绣城觎财产，刁唆寡嫂将老号银钱货一并掳归。常伙不平，以致控州控道控省，构讼不休。现在由该县令等会审得实，除孔前牧分各账之外，再令冯姓将铺内房货物拨抵四千串，交常为本具领，永远断葛藤。以后铺事专归冯姓，与常姓相干。所拟甚为公允，应立即如禀结案。冯云城诬告不实，盘据省城，着咸长两县查拿到案，递回米脂县，由李令另详细斥革。以后冯吉辅之铺事家事，均不准云城绣城过问，如敢欺骗孤寡，重惩处贷。此缴还。
再者，凡作禀牍，务要眉目清楚。这禀开口云：“先年冯吉辅之故祖常为本之故父为伙”，云云，终究事在何年，无从知也。继云：“开复兴昌生意”，终究是何生意，无从知也。继又云：“将货尽行掳掠”，终究是何货物，无从知也。末云：“前直所分各账稍有偏枯”，终究孔牧分给常姓之款若干，合该县令等添拨之四千串共有若干，亦无从知。此等禀牍，阅之令人焦万状。赵令李令着各记大过一次，彼秉之幕宾，真对东家住矣！又批：
○批临潼县李令嘉绩呈报
所禀自系实情，理财之道，岂一成不易？有则征之，无则减之与时消长，在核其实而已。所有关一镇膏厘，准如所议行，仍厘局批示缴。
○批蒲城县曾令士刚词讼册
作者每赍到供判一册，辄人数册。盖由才力兼人，如家每举一事，皆什伯贫寒也。听讼与作文同，是一。不能文者，尽气毕力，作不三百字；能者一题数艺，仍余。每无用捐班之判册，有一案三即了者，衍至十数，则自觉气充词沛，凡得意矣。此岂
所审之案皆无情节、无意味，三言两语即了乎？由其本人胸中本无道理，既不会说话，又不能动笔。官既如此，幕亦似之。求其叙述详明，如画如话，岂可得乎？若贤而有文之吏，当倾听时，早己息气凝神；驳诘时，真能掐筋擢肺；及断结时，又复准情酌理，遇事持平。是每问一案，具有无限精神、无限心思在内。故出而质于人也，务将此案之层累曲折及公堂判决之苦心，一一叙出，以质于真知此中甘苦者。所谓言不足又长言之，诚有不得已于言者在也。若阅者漫无分别，举七十余属长短高下、平奇难易、种种不同之判册，尽以「尚属平允」四字了之，则吏治不必问矣。吾于此事稍有阅厯故贤者皆乐与鄙人相质证。虽然，不能者难于尽行更易，其能者亦不过空言嘉奖，返衷自问，惭负多矣。缴
译所审理的案件都没有情节、没有意味，三言两语就完结了吗？这是因为办案人胸中本来就没有道理，既不会说话，又不能动笔。官员既然这样，幕僚也和他们差不多。想要他们的叙述详尽明白，像绘画一样生动、像说话一样自然，怎么可能得到呢？如果有德才兼备且擅长文辞的官吏，在倾听时，早就屏息凝神；在驳斥诘问时，真能深入剖析要害；等到判决结案时，又能合乎情理、斟酌事理，遇事公正持平。这样每审问一个案件，都蕴含着无限的精神和心思。所以当他们向别人陈述时，务必把案件的层层曲折以及公堂判决的苦心，一一叙述出来，以向真正了解其中甘苦的人请教。这就是所说的“言语不足以表达就反复申说”，实在是因为心中有不得不说的话。如果阅读判词的人不加区分，把七十多个属县中长短高低、平正奇险、难易不同的各种判词，全都用“尚属平允”四个字来概括，那么吏治就不必问了。我在这件事上稍有阅历，所以贤明的人都乐于和我互相印证。虽然如此，对于不能胜任的人难以全部更换，对于能胜任的人也只不过是空口称赞，反躬自问，惭愧辜负之处太多了。
○批咸阳县杨令调元词讼册
通阅五案，鉴空衡平，而于杜宝田嫁卖孀嫂一案，辨驳精允，剖断严明，尤深嘉佩，即登秦报，以志欣赏，此缴。
○批西安府光守禀
记曰：有其举之，莫敢废也。此为有关典礼者而言。若积弊之丛，安能忍与终古？西安候审所之设，乃光绪十三年吾宰长安时事。尔时贵筑黄先生陈臬于此，惟恐民间冤不得伸，十控九提，发府审讯。又恐羁押县厅受累，乃与藩司商筹经费，创为此举。开办之始，月常二三十人，居所待质。不数月，先生升任苏藩。后之来者，提案较少，候审无多。而委员差役之薪水口食，以及灯油茶水之需，仍逐月开支如故。二十年来，虚糜不知凡几。其前者不必论，即如去年一年之内，候审者仅三四人。此三四人，在所不过两三月，而通年十二个月，仍照每月二三十人开支，岂非怪事？兹经该守拟定，以后提审之案，其无干人证不发，两县概令收所。每名每日发给粥菜钱十五文，似较往日核实。然吾以为不必也。吾作令久，深知提省受累甚于在县含冤，是此所本不必设。若谓经厯无此津贴，即穷不可耐，则光绪十三年以前之经厯，岂皆槁饿而死乎？况为政有体，不可被人拾作笑谈。来禀称：候审之人，其口食有则开支，无则节省。惟员役薪工、灯油等项，均无可减。夫厯年既无候审之人，即不应留此候审之所。譬如陕西富翁攒一戏班，为唱戏也。若生旦净丑一无所有，而管班管箱、敲锣打鼓之人羣聚一屋，吃饭睡觉，拏钱而外无所事事，岂非怪异乎？现在筹款万分艰难，该府中学堂除现有之款外，每年尚不敷银二千两。尹前守屡恳本司在粮羡归公项下拨给，然粮羡一款待用实繁，能否如数筹拨，本司亦难悬定。至后任肯拨与否，更难预定。今既有此虚糜之款，应即尽数划归学堂，以为常年经费，稍有不足，再行由司筹拨。仰于批示至日，将该府候审所即日裁撤，其经费截至四月底为止。以后如有候审人证，仍照近年办法发交两县待质所居住所。有候审所发商本银若干，岁得息银若干，一并拨充中学堂经费，应由该守造册详请立案。其学堂出款尚不敷银若干，亦即随详声叙，以便筹拨。切切，此缴。
○批临潼县禀
徐审言锁系在厅，犹敢屡次代作控词，实属怙恶不悛，准如来禀，加系三年，期满如不悛改，则有加无己，除死方休，看该讼棍知惧知悔否？缴
○批镇安县刘令林立禀
据禀已悉，该令平日作官廉明，二字本司所信，惟稍有粗疏之处，今观此禀，于丁令断结刘振仪上控一案，反复研究，复訉出刘玉全之子振才，鬼蜮百态，狡谲万端，振仪一块土，玉全霸之，振才买之，父子同谋，狼狈相倚，既霸而又买，使人不疑其占夺之非，短价而不交，在已不失为便宜之至，而又伪造卖约，冀买一而得两，妄指过证，欲饰半以为全，该令问得明，看得透，驳得倒，说得出，以十余年不明不白鸠占鹊巢之案，丁令掀揭于前，该令精研于后，遂使案无遗累，物无遁形，玉全振才父子虽复奸贪百出，其如秦庭方镜照见肝胆何哉？一切如所禀拟结，玉全振才仍行锁押，俟所霸各地交齐，再予保束，至振才己出之价四百七十两，断令振仪退价收地，固是公道，然振才如此诪张，其父如彼贪霸，每年三十余石之稞，安享十余年，所得何止数百金，而今仍以四百余金归之，本司深为不平，复据禀称，振仪力弱势孤，而振才等既强且众，退还之地去振仪远，而与玉金父子相近，若此后振仪前往收租，势必争端再肇，因请将振仪已失复还之地一并作价卖与该县小学堂处置，必策万全，尤为击节叹赏，将来地价议定，即将振仪应退之四百七十金由学堂扣除，作为玉全父子罚锾，本司向来惩治恶人，每施辣手，若该令以为太过，或仍从前此三百串之议，亦无不可，本司无成见也，此缴。
○批镇安县刘令禀
夹单阅悉，姚令之胡涂，夫人而知之矣。前批偶及交代之事者，姚令自经严批
译○批咸阳县杨令调元词讼册
通阅五起案件，明察秋毫，公平如秤，而在杜宝田嫁卖孀嫂一案中，辨析驳斥精当允洽，剖断严明，尤其令人嘉许佩服，即登载《秦报》，以志欣赏，此缴。
○批西安府光守禀
《礼记》说：有倡导推行的，就没有人敢废弃。这是针对有关典礼的事情而言。如果是积弊丛生的情况，怎么能够容忍它永远存在？西安候审所的设立，是在光绪十三年我担任长安知县时的事。当时贵筑黄先生在此任按察使，唯恐民间冤屈不能伸张，十起控诉就有九起提审，发交府衙审讯。又恐怕羁押在县衙厅署会拖累百姓，于是与布政使商议筹措经费，创立了这一举措。开办之初，每月常有二三十人，居所等待质询。没过几个月，黄先生升任江苏布政使。后来接任的人，提审的案件较少，候审的人不多。而委员差役的薪水口粮，以及灯油茶水等费用，仍然每月照常开支。二十年来，虚耗浪费不知有多少。以前的不必论及，就像去年一年内，候审的人仅有三四个。这三四个人，不过待上两三个月，而全年十二个月，仍照每月二三十人的标准开支，难道不是怪事吗？现在经该守拟定，以后提审的案件，无关的人证不予发放，两县一律令其收押在候审所。每人每天发给粥菜钱十五文，似乎比往日核实。但我认为不必如此。我做知县很久，深知提省受累比在县含冤更甚，所以这候审所本不必设立。如果说经历官没有这项津贴，就穷得难以忍受，那么光绪十三年以前的经历官，难道都饿死了吗？况且为政要有体统，不可被人当作笑谈。来禀称：候审的人，有口粮就开支，没有就节省。只有员役薪工、灯油等项，都无可减少。既然历年没有候审的人，就不应保留这候审所。譬如陕西富翁攒一个戏班，是为了唱戏。如果生旦净丑一无所有，而管班、管箱、敲锣打鼓的人聚集在一屋，吃饭睡觉，拿钱之外无所事事，难道不是怪异吗？现在筹款万分艰难，该府中学堂除了现有的款项外，每年尚缺银二千两。尹前守屡次恳求本司在粮羡归公项下拨给，然而粮羡一项待用实在繁多，能否如数筹拨，本司也难以确定。至于后任肯不肯拨，更难预定。现在既有这虚耗的款项，应立即全部划归学堂，作为常年经费，稍有不足，再由司筹拨。仰在批示到达之日，将该府候审所即日裁撤，其经费截止到四月底为止。以后如有候审的人证，仍照近年办法发交两县待质所居住的处所。候审所发给商人的本银若干，每年得息银若干，一并拨充中学堂经费，应由此守造册详请立案。学堂支出尚缺银若干，也随即在详文中陈述，以便筹拨。切切，此缴。
○批临潼县禀
徐审言被锁系在厅，还敢屡次代写控词，实属怙恶不悛，批准如所禀，加系三年，期满如不悔改，则只有加重处罚，除死方休，看这讼棍知惧知悔否？缴
○批镇安县刘令林立禀
据禀已悉，该令平日作官，廉明二字本司所信，只是稍有粗疏之处，今观此禀，对于丁令断结刘振仪上控一案，反复研究复讯，查出刘玉全之子振才，鬼蜮百态，狡猾万端，振仪的一块土地，玉全霸占，振才购买，父子同谋，狼狈相依，既霸占又购买，使人不怀疑其占夺的不义，短价而不交，在自己不失为极大的便宜，而又伪造卖约，希望买一而得两，妄指过证，想要掩饰一半作为全部，该令问得明，看得透，驳得倒说得出，以十余年不明不白鸠占鹊巢的案件，丁令在前掀揭，该令在后精研，遂使案件没有遗留的累赘，事物没有隐藏的形状，玉全振才父子虽然奸贪百出，怎奈秦庭方镜照见肝胆呢？一切如所禀拟结，玉全振才仍然锁押，等所霸各地交齐，再予保释，至于振才已出的价四百七十两，断令振仪退价收地固是公道，然而振才如此诪张，其父如彼贪占，每年三十余石的地租，安享十余年，所得何止数百金，而现在仍以四百余金归还，本司深为不平，又据禀称，振仪力弱势孤，而振才等人既强且众，退还之地离振仪远，而与玉全父子相近，如果此后振仪前往收租，势必争端再起，因此请将振仪已失复还之地一并作价卖给该县小学堂处置，必策万全，尤为拍节叹赏，将来地价议定，即将振仪应退还的四百七十金由学堂扣除，作为玉全父子的罚金，本司向来惩治恶人，每施辣手，如果该令以为太过，或仍从前此三百串的议定，亦无不可，本司无成见，此缴。
○批镇安县刘令禀
夹单阅悉，姚令的糊涂，夫人而知之矣。前批偶及交接之事者，姚令自经严批
以后，何敢再有渎陈？因长安胡令是其本州岛上司，对本司言姚令多交数百金，本司以胡令精明正直，必无妄语，故批中及之。兹据缕晰条分，并赍交抵清折前来，查姚令并未在司署禀陈有案，又未面诉屈情，本司前批云云，该令如果多收，自应还之；如未多收，致书两首县作为罢论。禀尾请将夹单登报无味之词，照例不登，缴夹单清折发两县阅看，无庸缴还司房，不存此案。再查夹单背面写许多洋字，深堪怪诧，着记大过一次。
译此后，怎敢再冒昧陈述？因为长安县的胡令是本州岛上的上司，他向本司说姚令多收取了数百两银子，本司认为胡令精明正直，必定不会胡说，所以在批文中提及了此事。现在根据他分条缕析的陈述，并附上抵销清折前来，经查姚令并未在司署禀报立案，也没有当面诉说冤情，本司之前的批语说，如果该令确实多收了，自然应当退还；如果没有多收，就写信给两县作为罢论。禀帖末尾请求将夹单中那些无意义的废话登报，按规定不予刊登，将夹单和清折发给两县阅看，无需缴回司房，不再留存此案。另外查到夹单背面写了许多洋文，实在令人奇怪诧异，着记大过一次。
○批委员吕令禀
据禀已悉，查询尚属得实，陈说亦甚近情。凡在官者，当先使有以自赡，而后可施督责之方。本司向来待人，皆持此义。司监一款，始自干嘉年间，与西安府候审所不同，姑仍其旧，以示体恤。此缴。
○批镇安县刘令详
此案习名声图奸尹媳习唐氏，两次强逼，撕破衣裤。有伊堂弟习名英夫妇知证。嗣因长子昌林将其妻子搬出另度，辄敢殴偪，昌林自缢身死。经习唐氏胞弟瞽目唐华章前往理论，名声与其次子昌达避匿无踪。当经乡约阮大裕等从公处断，将名声所有田产归习唐氏管业十年，俾孤寡足以自擅。十年以后再与昌达均分。约据交唐华章收执。习唐氏母子随习名英夫妇过度，名声窥华章走后，辄向原管阮大裕、谢邦浩等索还约据地亩。阮谢无法，二次函邀唐华章前来。名声父子一见即扑向揪殴，以致华章忿极，邀请阮谢诸人及戴东升前往殴打泄忿，致将习名声、习昌达一并打死。快哉！此举从此田业全归习唐氏母子承受。为寡妇者无图奸之虑，为孤儿者亦无争产之人。天之报施淫人并其少子而绝之，盖如彼其酷也。报施贞妇，举其全业而归之，盖如此其厚也。看语声叙死者一平人，一罪人，不能作一家二命论是矣。惟称习唐氏于翁被殴死听从匿报，虽因其弟华章喝禁及有伤颜面，而事关伦纪，仍应照私和律拟杖一百徒三年，照例收赎等语。所拟殊属非是。该令前以习名声为应死罪人，而后又以为事关伦纪。夫名声行同狗彘，灭伦丧纪，翁媳名分早己开除。今将华章照擅杀律拟绞候，将戴东升照共殴人下手伤重者绞律亦拟绞候，而余人从犯系累者犹有数人。是为一禽兽而累及多人，己非上天殛恶惩淫之意。而于禽兽就死以后，犹予以翁媳名分，使贞妇不受旌而受罚，殊乖天理，亦戾人心。习唐氏应在不议之列。惟华章、东升因习氏家难被罪幽囚，虽秋谳不至入实，而在狱深为可悯。应令习唐氏供其衣食，以尽手足之情，且寓酬功之意。本司判事专补律意所不及。该令识之，仍候督抚宪曁臬司潼商道。批示缴。
○批长安县胡令启虞词讼册
五案皆奇，断法亦严明爽脆，此王罕皆八法中之别情老境也。刘文涛诳卖侄妇石钱娃，指妹骗财。王顺兴索逋秽骂，周成悌父子，周侯氏姊弟，各欲门?身嗣乱宗，予以笞责。深悯皂隶之过于辛劳，编入戏文，惟愁丑脚之不敷分布。第一案断令刘董氏回娘家守节，而令诡卖之刘文涛出钱四十串，并将串娶之。赵连富财礼八十串一并归之，以为养赡之资。在拘墟庸腐之州县，必有代连富称冤者，谓其罪减于文涛而罚反较重也。殊不知谋娶之始，连富实御轮而归，则已情同串拐。及到家事露，董氏矢死不从，则又加以捆缚。幸而该孀妇以智完贞，诳令入城至傅全信家，乃得见天披雾。是此八十串之财礼，断无归赵之理，而以断归董氏为心安而理得也。此缴
○批延长县余令元章禀
该县于四月十八日得雨，而禀称于春耕大有裨益。南熏洊至，讶东作之方勤；梅溽刚炎，忽杏华之在望。徧征品汇，惟蟪蛄不识春秋。倘涉讼庭，如蝠燕互争明晦，好加检点，勿再真?真冥缴。
○批榆林县李令炳麟词讼册
判断惩罚，悉得其宜。第二案，以赌博罚款充文庙学堂公用，尤为灵敏。苟得此意，刑部所定免笞罚金之制，每县硬派百金者，不难于此等款内酌量提解。何必按年摊捐哉？此缴。
○批邠州张牧世英词讼册
老手断狱，无不惬心。如窦买子将徐振元之牛借与妻弟张金生，寻即倒毙，认赔牛价十二串，已交四串，余竟抗交，以致涉讼。讯知张有钱而窦无钱，窦到案而张未到案，乃令赔款八千，各认四串，使买子传谕金生如数持出，免其传案。买子名下一半赔款由州牧垫发，俾案早结，忙后再由买子缴还。此虽小事，足见仁人用心，一意为民息争省累。诗云：「乐只君子，民之父母。」微斯人，其谁与归？缴
○批淳化县龚令维佶词讼册
断案尚
译○批复委员吕令的禀报
根据禀报已完全知晓，查访情况尚且属实，陈述的道理也很合乎情理。凡是担任官职的人，应当先让百姓能够自给自足，然后才可以施加督促责罚的方法。我向来待人，都秉持这一原则。关于司监这一项，始于乾隆、嘉庆年间，与西安府候审所不同，暂且沿袭旧制，以表示体恤。此件缴回。
○批复镇安县刘令的详文
此案习名声企图奸淫公公的儿媳习唐氏，两次强行逼迫，撕破她的衣裤。有她的堂弟习名英夫妇知情作证。后来因为长子昌林将妻子搬出去另住，习名声竟敢殴打逼迫，昌林自缢身亡。经过习唐氏的亲弟弟盲人唐华章前往讲理，习名声和他的次子昌达躲避藏匿不见踪影。当时经由乡约阮大裕等人公正裁决，将习名声所有的田产归习唐氏管理十年，使孤寡之人足以自给。十年之后再与昌达平分。契约交给唐华章收执。习唐氏母子跟随习名英夫妇生活，习名声窥探到唐华章走后，竟向原来的管理者阮大裕、谢邦浩等人索要回契约和土地。阮、谢二人没有办法，第二次发函邀请唐华章前来。习名声父子一见唐华章就扑上去揪打，致使唐华章愤怒至极，邀请阮、谢等人及戴东升前往殴打以泄愤，导致习名声、习昌达都被打死。痛快！从此田产全部归习唐氏母子承受。做寡妇的没有图谋奸淫的顾虑，做孤儿的也没有争夺财产的人。上天报应淫邪之人，连同他的小儿子一起断绝后嗣，大概像那样残酷。报应贞洁妇女，将全部产业归还给她，大概像这样丰厚。看言语叙述死者，一个是平民，一个是罪人，不能作为一家两条人命来论处是对的。只是说习唐氏在公公被殴打致死时听从隐匿不报，虽然是因为她弟弟唐华章喝止以及有伤颜面，但事关伦理纲常，仍应按照私和律判处杖刑一百、徒刑三年，照例收赎等语。所拟定的判决实在不对。该令先前认为习名声是应死之罪人，后来又说事关伦理纲常。习名声行为如同猪狗，灭绝伦理，公公与儿媳的名分早已废除。现在将唐华章按照擅杀律判处绞刑监候，将戴东升按照共同殴打他人下手重伤者绞刑律也判处绞刑监候，而其余从犯连累的还有数人。这是为一个禽兽而连累多人，已不符合上天诛灭恶人、惩罚淫邪的本意。而在禽兽就死之后，还给予公公儿媳的名分，使贞洁妇女不受表彰反而受罚，实在违背天理，也违背人心。习唐氏应在不予议罪的行列中。只是唐华章、戴东升因习氏家难获罪被囚禁，虽然秋审不至于执行死刑，但在狱中深为可怜。应令习唐氏供给他们的衣食，以尽手足之情，且寄托酬谢功劳之意。我判案专门弥补律意所不及之处。该令要明白，仍候督抚、臬司、潼商道批示。此件缴回。
○批复长安县胡令的启虞词讼册
五起案件都很奇特，断案方法也严明爽利，这是王罕皆八法中的别情老境。刘文涛欺骗卖侄妇石钱娃，指认妹妹骗取钱财。王顺兴追讨债务污秽辱骂，周成悌父子，周侯氏姐弟，各自想要败坏门风、乱宗嗣，予以笞责。深深怜悯皂隶过于辛劳，编入戏文中，只愁丑角不够分配。第一案判决刘董氏回娘家守节，而命令诡卖的刘文涛出钱四十串，并将他娶过来。赵连富的八十串财礼一并归他，作为赡养的费用。在拘泥庸俗的州县，必定有替连富喊冤的人，说他的罪减轻于文涛而惩罚反而更重。殊不知谋娶之初，连富实际上是驾车而归，则已情同拐骗。等到到家事情败露，董氏誓死不从，则又加以捆绑。幸而这寡妇用智慧保全贞洁，欺骗他进城到傅全信家，才得以见天日。这八十串的财礼，断无归还赵连富的道理，而判决归董氏是心安理得。此件缴回。
○批复延长县余令元章的禀报
该县在四月十八日下雨，而禀报称对春耕大有裨益。南风再次吹来，惊讶于农事正忙；梅雨潮湿炎热，忽然看到杏花在望。遍征万物，只有蝉不知春秋。倘若涉及诉讼，如蝙蝠燕子互争明暗，好好检点，不要再真真假假。此件缴回。
○批复榆林县李令炳麟的词讼册
判断惩罚，全都适宜。第二案，以赌博罚款充作文庙学堂公用，尤为灵敏。如果懂得这个意思，刑部所定免笞罚金之制，每縣硬派百金者，不难在这些款项内酌量提解。何必按年摊派捐款呢？此件缴回。
○批复邠州张牧世英的词讼册
老手断案，无不称心。如窦买子将徐振元的牛借给妻弟张金生，不久就死了，认赔牛价十二串，已交四串，其余竟抗交，以致涉讼。讯问得知张有钱而窦无钱，窦到案而张未到庭，于是令赔款八千，各认四串，让买子传谕金生如数拿出，免其传案。买子名下的一半赔款由州牧垫付，使案件早日结案，忙后再由买子缴还。这虽是小事，足以看出仁人用心，一心为民息争省累。诗云：“乐只君子，民之父母。”没有这种人，谁能与之归依？此件缴回。
○批复淳化县龚令维佶的词讼册
断案尚
属允协，惟该令于学堂要政屡经催督，迄无只字申覆，已由学务处详记大过一次，吾深为该令危之缴。
译至于允协，只因该知县对于学堂要政屡次催督，却始终没有只言片语回复，已由学务处详细记录大过一次，我深深为该知县感到担忧。
○批醴泉县周令丕绅禀
办事无一定之死法，存乎其人而已。往年吾在渭南，所征罂粟亩税不过十之二三，彼时未行新政，未派偿款，但为民留一分有余，刖民受一分之赐。今则本省百端并举，京师各部征求，度支所增数逾百万，其不能不取给于人民土地者，事与势交迫之，非吾所得己也。亩税一款，若逐处踏勘所得，诚属不赀，然两年以来亩税虽倍于前，而仍无竭泽焚林之叹，较之他省犹为害取其轻。乃近者鄠县武功，一意自私，惟求减少，彼其意非为民也，留此有余，则粮赋差徭催科自易，而于大局全不关心，此等人吾深恨之。是以派员覆查，果各增地若干顷，彼自令上司不信，为上司者安能以诚信待之？若贵县则吾所深信不疑者也。据禀醴民册报不实，抗不加增，不得已印委齐出，逐村查验，有真未种烟者，有种而匿报者，有隐匿较多者，缕晰条分，使阅禀者如亲见巡行阡陌，阅视烟花，分别有无，较量多寡，时也。此事半为筹款，半为寓禁于征，果使吾民尽除鸩毒，即岁短十数万、数十万之入款，亦所不惜，特一日种之即当一日征之耳。今年各属册报，当以醴泉为第一，核实曷胜嘉叹。禀尾声叙得雨稍迟，大风损稼，小民求减，而该令不敢稍松，吾尝谓种烟与五谷异，他稼穑皆可预计分数，烟则必须劙割以后方为实获，设割时遇雨则浆薄而利微，特利重税轻，又多留有余，故厯年来虽收获不齐而输将靡贰。今醴泉既按亩实报，该令又素所信心，将来征税之时准由该令酌剂盈虚，量为减让，他属不得援以为例，仰即知照，并移委员知照，仍候厘金总局批示缴。
○批临潼县禀
据禀已悉，薛含瑞及季学忠均非安分之徒，其上控粮差之意，全在夺粮差之利，以利己而借为民除害为词，为耸听邀准之计，此等情态，吾见多矣。兹据覆质得实，革差李兴吐出之一百三十七金，仍由联名上控者朋分，而花户不但未得此银，亦并不知其事。大凡作昏官者，率以袒差厉民为受赇鬻狱之根源，而作清官者，又皆以伸民抑差为沽名讨好之门面。是则甘为小人者，固毫无公理，而号称君子者，亦未免私心，凡事持平而已，有何差与民之分乎？夫劣差可恶，则诚可恶矣，而敢于上控差役之讼棍，其毒尤十倍于差。问其名，则平民也；问其事，则公理也。彼先自立于不败之地，以打此百讼百胜之官司，稍一驳诘，彼即坐听讼者以袒差之名，以为厯控上台之地。一经得直归，而号于众曰：“去蠹免累，皆我上控之力。”可以勒收讼费，从此声名一出，狡黠之吏役反结纳之，庸恶之官长亦畏惮之，而良民之受其鱼肉者，较贪官污吏、劣丁蠹役而更甚十倍矣。彼世之自命好官者，特未深思耳。现在吾民品格，大率在中下等，其于公德公理，毫无体认。试问众花户出钱之事，何以数人出而控理，赴省要盘缠，候审要缴裹，代书要戳费，票差要草鞋钱？彼受害者安坐家园，一钱不出，独彼数人既赔钱而又受累，果何乐而为此哉？此理甚明，其情亦甚易见，而无如今之君子，一有伸民抑差、沽名讨好之心，遂置此等情节于不问，而甘为讼棍所欺也。言之可为长叹。此案既经问明，薛含瑞等所得之一百七十余金，除在省花用，姑免追交外，其余薛含瑞所干没，季学忠、凌德林等所朋分，均着一并缴出，充作临潼小学堂经费。至薛含瑞于在案候质之日，辄敢私自回家，纠约党羽，将薛天来殴受重伤，应于追缴吞款后，将该讼棍锁系铁杆巨石五年期满，察看禀夺。季学忠因分赃不匀，具控。所控又多诬捏，着枷号三个月，满日责释，仍取保管。束薛天来分银五两，既被含瑞打伤，免其追缴。其余拉牛各小事，由该令随宜断结可也。此缴原词存。
○批榆林县禀
禀辞详明透快，使人一目了然，深可嘉尚。此案刘仲成、何荣安等以设局殃民、刑偪勒完等词上控葭州方牧。到司批饬榆林府转委该令查办。兹据查明禀复前来。其它姑不具论。原控谓方牧折征葭州钱
译○批醴泉县知县周丕绅禀文
办事没有固定不变的方法，关键在于人罢了。往年我在渭南任职时，征收罂粟亩税不过十分之二三，那时尚未推行新政，未摊派赔款，只要给百姓留下一分盈余，百姓便受一分恩惠。如今本省各项事务同时并举，京师各部纷纷征敛，财政支出增加超过百万，不得不从人民和土地中获取，这是时势交迫所致，并非我所能自主。亩税这一项，如果逐处实地勘察所得，确实数额巨大，然而两年以来亩税虽然比从前加倍，却仍没有竭泽而渔的感叹，与其他省份相比，危害尚属较轻。近来鄠县、武功县一味自私，只求减少税收，他们的本意并非为了百姓，留下这些盈余，只是让粮赋差徭的催缴变得容易，而对大局全然不关心，这种人我深恶痛绝。因此派遣官员复查，果然各地都增加了若干顷土地，他们自己让上司不信，作为上司的又怎能以诚信对待他们？至于贵县，我是深信不疑的。据禀报醴泉百姓册报不实，抗拒不加增，不得已印发委任状一同出动，逐村查验，有真正未种罂粟的，有种而隐瞒不报的，有隐瞒较多的，条理清晰，分门别类，让看禀文的人如同亲眼看见巡视田间小路，查看罂粟花，分别有无，较量多寡，适时而行。此事一半是为了筹款，一半是为了寓禁于征，如果能使我的百姓彻底清除鸩毒，即使每年减少十数万、数十万的收入，也在所不惜，只是只要一天种植就应当一天征收罢了。今年各属册报，应当以醴泉为第一，核实情况令人不胜赞叹。禀文末尾叙述得雨稍迟，大风损害庄稼，小民请求减免，而该县令不敢稍有松懈，我曾说种植罂粟与五谷不同，其他庄稼都可以预估收成，罂粟则必须割取以后才算实际收获，假如割取时遇到下雨则浆液稀薄而利润微薄，只是利润重税轻，又多留下盈余，所以历年来虽然收获不齐但缴纳没有二心。现在醴泉已经按亩实报，该县令又素来让我放心，将来征税之时准许由该县令酌情调节盈虚，适当减免，其他属县不得援引为例，仰即知照，并移文委员知照，仍候厘金总局批示缴纳。
○批临潼县禀文
据禀报已悉，薛含瑞及季学忠都不是安分守己的人，他们上控粮差的意思，全在于夺取粮差的利益，为了利己而借为民除害为借口，作为耸人听闻以获批准的手段，这种情形，我见多了。现在据复查质询得实，革除的差役李兴吐出一百三十七两银子，仍由联名上控的人朋分，而花户不但没有得到这些银子，也不知道这件事。大凡做昏官的，大多以袒护差役残害百姓作为受贿卖法的根源，而做清官的，又都以伸张民权压制差役作为沽名钓誉的门面。那么甘愿做小人的，固然毫无公理，而号称君子的，也未免有私心，凡事持平罢了，有什么差役与百姓的区别呢？劣差可恶，确实可恶，而敢于上控差役的讼棍，其毒害更是差役的十倍。问他的名字，是平民；问他的事情，是公理。他先自立于不败之地，以此打赢百讼百胜的官司，稍加驳诘，他就坐听讼者以袒护差役之名，作为历控上司的借口。一旦得直归来，便向众人号叫说：“去除蠹虫免除累赘，都是我上控的力量。”可以勒收讼费，从此声名一出，狡猾的吏役反而结交他，庸恶的官长也畏惧他，而良民受他鱼肉的程度，比贪官污吏、劣丁蠹役更甚十倍。那些自命为好官的人，只是没有深思罢了。现在我的百姓品格，大率在中下等，对于公德公理，毫无体认。试问众花户出资的事情，为什么由几个人出资而控理，赴省要盘缠，候审要缴纳包裹费，代书要戳费，票差要草鞋钱呢？那些受害者安坐家园，一钱不出，唯独那几个人既赔钱又受累，究竟有什么快乐而做这件事呢？这个道理很明白，其情形也很容易看见，而无如今之君子，一有伸张民权压制差役、沽名钓誉之心，便置这些情节于不问，而甘愿被讼棍欺骗。说来令人长叹。此案既然已经问明，薛含瑞等所得的一百七十余两银子，除去在省花费，暂免追缴外，其余薛含瑞所侵吞，季学忠、凌德林等所朋分的，均着一并缴出，充作临潼小学堂的经费。至于薛含瑞在在案候质之日，竟敢私自回家，纠集党羽，将薛天来殴打致重伤，应在追缴吞款后，将该讼棍锁系在铁杆巨石上五年期满，察看禀夺。季学忠因分赃不均，具控。所控又多诬捏，着枷号三月，满日责释，仍取保管。束缚薛天来分银五两，既然被含瑞打伤，免其追缴。其余牵牛等小事，由该县令随宜断结可也。此缴原词留存。
○批榆林县禀文
禀文详明透彻，使人一目了然，深可嘉奖。此案刘仲成、何荣安等以设立局所殃民、刑逼勒完等词上控葭州知州。到司批饬榆林府转委该县令查办。现在据查明禀复前来。其他暂且不具论。原控谓方牧折征葭
粮，每京石折钱六串一百二十文。本司当以各属钱粮从无折收钱文之事，方牧何至荒谬若此。兹阅来禀所谓折征者，即榆林府之兵粮，并非葭州之钱粮。该粮侩故意架捏其词，希图耸准，深堪痛恨。查该府广有仓兵粮，岁征一千八百余石，粮户散在各属，而葭州距榆尤远，花户诣郡完粮不便，则托之包户。于是包粮铺遂据为利薮，剥削穷黎。去年刘守洞悉弊端，援照清涧成案，俾葭州牧改收折色，易银解府，由府买粮填仓，意美法良。经本司批准有案，而刘仲成等向充包户，一旦无利可食，遂尔捏情诬告。及奉查讯之批，则又蛊煽愚民，谓本司不准折征。殊不知就词拟批所谓该州何以改折者，乃指葭州民粮而言，非指榆林兵粮而言也。赵牧、刘守因该奸侩上控未结，遂仍旧征收本色，未免过于软缓。今经该令质讯明确，刘仲成等所控无一不虚。应即仍照本司上年批定章程，所有葭州应完广有仓兵粮，按照市价，每石折征银三两四钱，由葭州牧收银解府，永除包户之弊。刘仲成越诬不实，狡诈百端，着锁系巨石五年，常有尚拦阻花户勿完折色，着锁系二年，各俟期满分别查看，禀夺。何荣安同恶相济，避匿不出，仰即移催赵署牧严拏到案，锁系三年以惩讼蠹。其所敛花户钱文共有若干，着勒令交案充作葭州小学堂经费。此批行榆林府遵照办理，转饬李署令、赵署牧遵照。方牧奉府札改折，并无不合，且在任并未折收一钱，应无庸议。乔喜、张裕讯系事外无干，亦勿庸议。此缴原词存。
译粮米，每京石折价六串一百二十文。本司考虑到各属钱粮从未有过折收钱文的先例，地方长官怎会荒谬到如此地步。现在阅览呈报所说的“折征”，指的是榆林府的兵粮，并非葭州的民粮。该粮商故意捏造言辞，企图耸动上级批准，实在令人痛恨。经查，该府广有仓的兵粮，每年征收一千八百余石，粮户分散在各属，而葭州距离榆林尤其遥远，纳税户前往郡城完粮不便，于是委托包户代纳。因此包粮铺便将其作为牟利的渊薮，剥削贫苦百姓。去年刘太守洞察弊端，参照清涧县的成例，让葭州知州改为征收折色，折算成银两解送府衙，由府衙购买粮食填入仓库，用意美好，方法良善。经本司批准已有案卷，而刘仲成等人向来充当包户，一旦无利可图，便捏造情由诬告。等到奉命查讯的批文下达，他们又蛊惑煽动愚民，说本司不准许折征。殊不知根据诉状拟定的批文中所谓“该州为何改征折色”，是指葭州的民粮而言，并非指榆林府的兵粮而言。赵知州、刘太守因为该奸商上诉尚未结案，于是仍旧征收实物粮食，未免过于软弱迟缓。如今经该县令质询明确，刘仲成等人所控诉的内容无一不是虚假的。应当立即仍照本司上年批定的章程，所有葭州应缴纳的广有仓兵粮，按照市价，每石折算征收银三两四钱，由葭州知州收银解送府衙，永远革除包户的弊端。刘仲成越级诬告不实，狡诈多端，判处锁系巨石五年；常有为尚拦阻纳税户不缴纳折色，判处锁系二年，各自等到期满分别查看，再行禀报裁决。何荣安同恶相济，躲避藏匿不出，命令立即移文催促赵署理知州严拿归案，锁系三年以惩治诉讼蛀虫。其所敛取的纳税户钱文共有多少，责令交出充作葭州小学堂的经费。此批文行榆林府遵照办理，转饬李署理县令、赵署理知州遵照执行。方知州奉府衙札令改征折色，并无不合之处，且在任期间并未折收一文钱，应不予置议。乔喜、张裕经讯问与本案无关，亦不予置议。此缴回原诉状存档。
○批延安府爱守禀
北山州县瘠苦，举国皆知。此次奉练兵处来文测绘舆图，特给委员及学生川资，并由督练处通饬各属勿庸支应。陈令北山于役川资不继，在延安官钱局借支银二百两。该守批令各清各款，借之延安者由该令还之延安，其测绘川资用多用少，自由该令报销，勿相牵混。此正办心，应即照准。至称陈令奉委入山，气焰太甚，此则测绘之员被人测绘，其情状跃跃纸上矣。大抵不学无术之委员，于所过州县往往意气凭陵地方官，而和平也则送便饭、送夫马，敷衍出城即得。若遇有脾气之地主，势必拌觜打架而后已，然亦不可一例而论。亦有和平老练之委员，遇乖张悭吝之地主，以致龃龉者，此则官场人格不齐，要在为上司者因人施教，随事持平而已。陈令有才具而无学养，其视北山悃愊无华诸令长，几几以上司自居，此不问而可知者。该守有表率之责，先为我严切诰诫为感。此缴。
○批石泉县陈令天锡词讼册
通阅四案判词，极见用心。惟第二案云：“案已讯结，未到人证，免传省累。”此乃通套文字。凡案中未到之人，有可以免传者，有必须补传者，不可一例而论。此案张翠娃幼许唐顺友为妻，今皆长大，而顺友贫甚。其岳张德文受其内侄梁富伦唆使，将翠娃另许邹姓。因原媒团约以义责之，退还邹聘。而富伦二次刁唆，又将翠娃另许闵姓。嗣因邹姓不服，声言抢亲，再由团约调停，仍令唐姓接娶。而梁富伦复唆德文以纠抢民女具控。是始终捏弄此事者，全在梁富伦一人。乃集訉之时，富伦避不到案；断结以后，竟以免传省累四字了之。试问此等混帐物事，尚悯其受累耶？若谓添传覆讯致全案羁留，则案已断结，翠娃交顺友领回，尽可令三造一并回家，专传梁富伦来案受责。盖此人不打不押，此案虽了，而仍不了也。昔陆春江中丞语人云：“作墨卷有消息，知之者盖鲜。”吾谓问案乃真有消息，亦并不难知，特无如粗心省事、假慈悲者何也？缴
○批城固县周令词讼册
判断均尚公允。惟杨万金、杨李氏互控一案，叙万金之供则曰：“三弟病故，弟妻李氏云云。”叙被告杨义成之供则曰：“杨李氏卖田葬夫，他夫弟杨万金混告。”叙李氏之借则曰：“杨万金是男人的胞弟。”该令判词则曰：“万金既欺弟妇，复累中人，断令万金念其兄故，家贫弟媳居孀云云。”所谓弟媳者，即其故兄之妻也。此等胡涂供判，实所罕见。该令业经撤任，姑免置议缴。
○批澄城县培令林详
如详销案，缴原词存。夫以同胞姊弟，而其弟王重熙又系教官，竟至如此。参商本无准息之理，惟是人格不高，素无教育，不可以其为教官也，而遂以正人君子之道理责之。查该教官两次被控，前之控者，师母而兼岳母也；后之控者，胞姊也。吾不忍言，中心藏之。
○批宜君县王令词讼册
判断也还下得去。第一案云：牛与约，不能代人还钱。第二案云：挺抗为护债，生佛。第四案云：风水何关树木？风水之茔，树木当不至有枯朽矣。昔人论诗，谓好作奇语，亦是一病。以后只要明白，勿求奇崛为嘱。此缴。
○批长武县李令焕墀词讼册
昔袁简斋评赵瓯北大石佛歌云：「有意卖弄家资，然亦实由腹笥便便，乃能如此博丽。」此册第四案，崔阎氏被其恶姑洪氏折磨欲死，荒年逃外，改嫁张岐娃为妻，生有子女，而洪氏因为子续娶，人皆不与为婚。突于五年以后，岐娃夫妇移居崇信，而该泼妇以奸拐控案，关传质明，自应断归后夫。况阎氏昔在崔家，系属童养，是归后夫为从一而归前夫，转成再醮也。判词多方设难，澜翻不穷，亦与瓯北长歌相似，稍稍费辞矣。然于理于例于人情，无不推求至当，夫岂俗吏所能耶？应登秦报，以志欣赏。其余五案，亦极允协缴。
○批泾阳县蔡令宝善词讼册
断固允协，词尤雅令，文章粉泽，吏治增晖。作官须读书，人正在此等处标其儁异，缴第一案登报。
○批泾阳县蔡
译○ 批复延安府爱守禀报
北山各州县土地贫瘠、民生困苦，全国上下皆知。此次奉练兵处公文测绘地图，特别拨付委员及学生的差旅费用，并由督练处通令各属地无需另行供给。陈令在北山任职期间，差旅费用不足，在延安官钱局借款二百两银子。该守批示要求各项款项各自清算，向延安所借的款项由陈令偿还给延安，测绘差旅费用用多还是用少，任由陈令自行报销，不要互相混淆。这是正当的处理原则，应当立即批准。至于禀报中说陈令奉命入山，气焰过于嚣张，这倒是测绘人员被他人测绘，其情形跃然纸上。大抵那些不学无术的委员，在经过各州县时，往往意气用事、欺凌地方官，而地方官若能和平应对，送上便饭、提供夫役马匹，敷衍着送出城去也就罢了。若遇到脾气倔强的地方官，势必争吵打架而后才罢休，然而也不能一概而论。也有和平老练的委员，遇到乖张吝啬的地方官，从而导致龃龉不合的，这属于官场人格参差不齐，关键在于作为上司的人要因人施教，随事持平罢了。陈令有才能但缺乏修养，他看待北山那些质朴无华的各位县令，几乎以上司自居，这是不用问就能知道的。该守负有表率的责任，先为我严切告诫陈令，我将感激不尽。此件缴回。
○ 批复石泉县陈令天锡词讼册
通读四起案件的判词，极见用心。只有第二案说：“案件已经讯问完结，未到的人证，免予传唤以省麻烦。”这是通用的套话。凡是案件中未到的人，有可以免予传唤的，也有必须补传讯问的，不可一概而论。此案中张翠娃幼年许配给唐顺友为妻，如今两人都已长大，而顺友非常贫穷。他的岳父张德文受内侄梁富伦唆使，将翠娃改许给邹姓人家。因为原媒人和团约以道义责备他们，退还了邹家的聘礼。而梁富伦再次刁难唆使，又将翠娃改许给闵姓人家。后来因为邹家不服，扬言抢亲，再由团约调停，仍然让唐家接娶。而梁富伦又唆使张德文以纠众抢民女为由控告。由此可见，始终操纵此事的，全在梁富伦一人。然而集众讯问时，梁富伦躲避不到案；判决结案以后，竟然用“免传省累”四个字了事。试问这种混账事情，还怜悯他受累吗？如果说追加传唤覆讯会导致全案拖延，那么案件已经判决完结，翠娃已交还给顺友领回，完全可以令三方一同回家，专门传唤梁富伦来案受责。因为此人若不打不押，此案虽然了结，但实际上并未真正了结。从前陆春江中丞对人说：“写墨卷有门道，知道的人很少。”我说审案确实有门道，并不难懂，只是无奈那些粗心省事、假慈悲的人罢了。此件缴回。
○ 批复城固县周令词讼册
判断大体尚算公允。只有杨万金、杨李氏互相控告一案，叙述杨万金的供词说：“三弟病故，弟妻李氏如此这般。”叙述被告杨义成的供词说：“杨李氏卖田安葬丈夫，她的丈夫弟弟杨万金胡乱控告。”叙述李氏的借据说：“杨万金是丈夫的亲弟弟。”该令的判词说：“万金既然欺压弟媳，又连累中间人，判决万金念在其兄长已故，家贫弟媳守寡如此这般。”所谓弟媳，就是已故兄长的妻子。这种糊涂的供词和判决，实在罕见。该令已经被撤职，暂且不予置评。此件缴回。
○ 批复澄城县培令林详报
如详报所言销案，缴回原词存档。同胞姐弟之间，而其弟王重熙又是教官，竟然闹到如此地步。参商（比喻兄弟不和）本来就没有准绳可息，只是人格不高，平日缺乏教育，不能因为他身为教官，就用正人君子的道理来要求他。查该教官两次被控告，前一次控告者，是师母兼岳母；后一次控告者，是亲姐姐。我不忍心多说，心中藏之。
○ 批复宜君县王令词讼册
判断也还过得去。第一案说：牛与约，不能代人还钱。第二案说：强硬抗拒是为了护债，生佛。第四案说：风水何关树木？风水宝地的坟茔，树木应当不至于枯朽。古人论诗，说喜欢故作奇语，也是一种毛病。以后只要明白清楚，不要追求奇崛，特此嘱咐。此件缴回。
○ 批复长武县李令焕墀词讼册
从前袁简斋评赵瓯北《大石佛歌》说：“有意卖弄家资，但也确实因为腹中才学丰富，才能如此博丽。”此册第四案，崔阎氏被恶婆婆洪氏折磨得几乎死去，荒年逃到外地，改嫁张岐娃为妻，生下子女，而洪氏因为给儿子续娶，人们都不愿意与之成婚。突然在五年以后，岐娃夫妇移居崇信，而那泼妇以奸拐为由控告，关传质对明白，自然应当断归后夫。况且阎氏从前在崔家，属于童养媳，是归后夫为从一而终，而归前夫反而成了再嫁。判词多方设难，波澜翻涌不尽，也与瓯北长歌相似，稍微费了些辞藻。然而在理、在例、在人情，无不推求得当，这难道是俗吏所能做到的吗？应当刊登在《秦报》上，以志欣赏。其余五案，也极允当协调。此件缴回。
○ 批复泾阳县蔡令宝善词讼册
断案确实允当协调，文辞尤其雅致美好，文章润色，吏治增辉。做官须读书，人正是在这些地方标榜其杰出，缴第一案登报。
○ 批复泾阳县蔡
令宝善禀
单禀确有见地。近日者，内而改轻刑律，外而考察宪法。来牍所谓风潮鼓荡，难缓须臾，亦属理有固然而势所必至。鄙意非不主变法也，惟凡事须循序渐进。为政亦因时因地而各制其宜，未有不问士民之品第何如，而遽以西法概中人，且以一成不易之法概施于二十一行省万有不齐之人者。必欲行之，必在教育普及，民智大开以后。盖必士民中多有明是非、识道理之人，然后天下有议员；有议员而后可以开议院；上下议院皆得其人，然后宪法乃立。迨至人格日臻完粹，则刑罚不求轻而自轻。来牍谓改轻刑法为立宪之本源，曾亦思刑法者，上以是施诸民者也；宪法者，君与民共之者也。今之民若马贼、若会匪、若枭匪、若讼棍、若土豪，几于充塞天下，而欲并五等之刑一切免之，且即以是为立宪之基础，则是朝廷与乱人共治天下。不惟黄帝、尧舜以来之中国无此政法，即欧美诸邦亦岂有此宪法哉！不揣其本而齐其末，此可为痛哭长叹者也。贤者出宰数月，裁判数十百案矣。试问不用笞杖，能结案否？两造立谈，能吐实否？处处设乡官，人才足用否？事事与民同之，能事事如我意又如人意否？吾有以知其必不能也。今之新学，大抵聪明者多，彼岂不知现在之人格万不足以语此，而姑且先伸民权以为快，用是益扩其议论自由之势力，而阴遂其劫持官吏、冒上亡等之私心。何尝取天下人格而秤量之哉！吾非不以宪法为是，特以时未至而强为之，犹饭未熟而加餐，必为脏腑之患；兵未练而浪战，必贻军国之灾。此吾所以学堂、工艺、巡警、路矿以及常备新军，无一不实力举行，而法政独从其后也。惟课吏馆本有法政一科，来牍谓延请精通法政之教员来秦讲授，乃应有尽有之义。俟禀商抚宪，再夺此缴。
译宝善呈禀：
单禀确实有见地。近来，对内改革减轻刑律，对外考察宪法。来信所说风气激荡，难以片刻延缓，也确实是理有固然、势所必至。我并非不主张变法，只是凡事必须循序渐进。施政也要因时因地而制定适宜的措施，没有不问士人百姓的素质如何，就贸然用西方方法概括适用于中国人，并且用一成不变的法律普遍施用于二十一个行省、千差万别的人的。一定要推行，必须等到教育普及、民智大开之后。因为必须士人百姓中有很多明辨是非、懂得道理的人，然后天下才有议员；有了议员，然后才可以开设议院；上下议院都得到合适的人选，然后宪法才能确立。等到人格日益完善纯粹，那么刑罚不用追求减轻也会自然减轻。来信说减轻刑法是立宪的根本源头，难道没有想过刑法是上级用来施加于百姓的；宪法是君主与百姓共同拥有的。现在的百姓，像马贼、会匪、枭匪、讼棍、土豪，几乎充斥天下，却想将五等刑罚全部免除，并且以此作为立宪的基础，那就是朝廷与乱民共同治理天下。不仅黄帝、尧舜以来的中国没有这种政治法律，即使欧美各国又岂会有这种宪法呢！不衡量根本而只整治末节，这真让人痛哭长叹啊。贤者出任县令几个月，已经裁判了数百起案件。试问不用鞭杖，能结案吗？双方站着谈话，能吐露实情吗？处处设置乡官，人才够用吗？事事与百姓共同决定，能事事既符合我的心意又符合百姓的心意吗？我知道这一定做不到。现在的新学人士，大多聪明，他们难道不知道现在的人格远远不足以谈论这些，却暂且先伸张民权以求痛快，借此扩大议论自由的势力，而暗中实现他们胁迫官吏、冒犯上级、败坏纲常的私心。哪里曾衡量过天下的人格呢！我并非不认为宪法是正确的，只是时机未到而强行去做，就像饭没熟就加餐，必定损害脏腑；兵没训练就贸然作战，必定给军国带来灾难。这就是我之所以学堂、工艺、巡警、路矿以及常备新军队，无一不切实推行，而法政却独自落后的原因。只是课吏馆原本就有法政一科，来信说聘请精通法政的教员来秦地讲授，这是应有尽有之义。等禀报商议抚台大人后，再决定此件回复。
○牌示
照得同寅协恭，自尧以来，垂为明训。凡候补人员奉委出差，最忌是已非人意气用事。此次考查各属学务，学员四出，皆由本两司选择而使。因邠、干二州委员有佐无正，不足以昭郑重，爰饬许令树声先至学务处讲习建筑、管理、教育诸法，然后赴邠、干考查一切。乃近来考询该员在善后局当差，居心近刻不协寅僚，若赴邠、干必致处处龃龉。许树声应撤去考查差使，亦勿庸再赴学务处讲习，姑留善后局差以观后效。本司忝居此席，再以老塾师自命，不及者勉之，太过者抑之。今早为该员痛下一针，或可及时收束。若必俟其专恣显著，众论不容，致本司不得已而撤参，则大非范围曲成之本意矣。其邠、干查学一差，以王令梦松代之。除移学务处、善后局外，合先牌示，勿违须牌。
○批雒南县丁令禀
下流之人难以德化。王福娃即周老六，向从刀匪牛万里到处游荡。前年牛万里获案正法，福娃未加锁锢，仅予递籍，未尝不冀其知恩悔过，卒为良民。乃甫递旋来，仍以偷窃为事，以致受害者不一而足。此等匪类，偷窃不已，势必强劫；独窃不已，势必伙劫；甚至拒伤事主，杀人越货，皆所优为。来禀拟以锁系十年，正所以保全该匪性命，而亦乂安无数良民，真仁人之用心也。准如所拟行，仍候督抚宪曁臬司、潼商道批示缴。
○批汉中府恩守禀
提官款以充奖赏，与商人分红利不同。获利少者，或一成，或二成，可以酌给。如获利一千，酌提一百，虽曰一成，究属为数无多。若数逾万金，而欲援兴安一成半之例，以一千五百金与铺伙酬劳，本司为国家筦库，实无此胆量，掷公款以悦众心，应仍照半成之数给奖。若该守以为不足酬劳，则捐廉散放，本司不汝禁也。至谢令，本应回籍守制之人，留陕当差，巳属破例，再求给奖，本司不能如此不公。试问，一官钱局办理有效，便以为莫大奇功？彼循能之吏，为百姓造福无穷者，又当如何？此禀大不晓事，缴。
○批临潼县李令嘉绩详
王新兰如此可恶，案虽寝息，该讼棍必须拏案严惩，以昭公道。仰即签差迅拘王新兰到案，或枷责，或锁系，或罚锾，由该令另禀候夺。此缴原词存。
○批富平县李令经江词讼册
四案皆有情趣，判断公平，叙述雅饬。惟第一案于莠民田生辉，失之过厚耳。缴
○批蒲城县曾令士刚词讼册
每判一案，皆具有苦心，物理人情，折衷至当，的未易才缴。
○批葭州赵牧思诚详
据详已悉，姑准销案。魏占阙诬告越诉，拖累多人，岂能薄责即了？况该刁徒并无尺寸之地，平空讹赖。白云山道人因此一讹，而道人十六垧香火地平分一半与学堂为业，是被诬被讹者坐失八垧之地，而诬入讹人者仅仅打手掌数击。该署牧犹自谓两造悦服，可谓胡涂颠倒。查该令供事出身底子本来不甚稳当，是以惧怕刁民，希图苟免上控，然畏刁民不畏本司耶？魏占阙着管押州厅，勒令罚银十六两，以作刑部饭费，径解臬司查收。现在刑部新章改笞杖为罚金，而新章之内更有新章。勿论罚款有无，亦无论缺之大小，讼之繁简，每属各认解百金以为部饭。部中则吃饱饭矣，刁民则免笞挞矣，而所谓罚二两、罚四两者，毫无着落，仍归地方官摊赔。是民有罪而无罚，官无辜而反受罚也。今由本司定一新章，凡有上控不实者，量其情节之轻重大小，与被告受累之浅深，勒令罚锾自赎，免其反坐。即以此项罚款，随多随少，解充刑部饭费。葢寻常案件，两造皆贫者居多，愚贱之民视笞责如按摩，视钱财如性命，有愿挨千板而不出一钱者，而越诉诬告之刁民则大半有力者也。酌量罚金轻而易举，若不受罚，即照例反坐。即以葭州刁徒魏占阙为罚金之初哉首基可也。此批通饬各属一体知照，缴原词存。
○批鄠县印委陈李会禀
鄠县产土之区，向无土行，以致商贩不通，厘收短绌。兹经该印委查明积弊，劝设专行，从此鄠厘可望渐有起色。而李令不
译○牌示
查得同僚之间协调恭敬，自从尧帝以来，就留下了明确的训诫。凡是候补官员奉命出差，最忌讳的是违背他人意愿、意气用事。这次考察各属地的学务，学员四处派遣，都是由本两司选择并任命的。因为邠州、干州两地的委员只有副职没有正职，不足以显示郑重，于是命令许令树声先到学务处学习建筑、管理、教育等各种方法，然后再去邠州、干州考察一切事务。然而近来考察得知该员在善后局任职时，居心苛刻，不与同僚和睦，如果他去邠州、干州，必定会导致处处矛盾冲突。许树声应撤去考察差使，也不必再去学务处学习，暂且留在善后局任职以观察日后的表现。本司忝居此位，再以老塾师自居，对不及者加以勉励，对过分者加以抑制。今天早上对该员严厉批评，或许可以及时收敛。如果一定要等到他专横恣意明显，众议不容，致使本司不得不撤职参劾，那就大大违背了包容成就的本意了。那邠州、干州查学这一差事，由王令梦松代替。除移文学务处、善后局外，特此牌示，不得违抗，必须知晓。
○批雒南县丁令禀
下流之人难以用道德感化。王福娃就是周老六，一向跟随刀匪牛万里到处游荡。前年牛万里被捕正法，福娃没有被关押，只是被遣送回乡，这难道不是希望他知道恩德、悔过自新，最终成为良民吗？然而他刚被遣送回来，仍然从事偷窃，导致受害者不计其数。这类匪类，偷窃不止，势必会强抢；单独偷窃不止，势必会合伙抢劫；甚至抗拒伤害事主，杀人越货，都是他们擅长做的。禀报中提议将他锁系十年，正是为了保全该匪的性命，同时也使无数良民得以安宁，真是仁爱之人的用心啊。批准按所提议执行，仍等候督抚大人以及臬司、潼商道的批示后上缴。
○批汉中府恩守禀
提取官款来充作奖赏，与商人分红利不同。获利少的，或者一成，或者二成，可以酌情给予。如果获利一千，酌情提取一百，虽然说是成一成，终究数额不多。如果数额超过万金，而想援引兴安一成半的例子，用一千五百金来酬劳铺伙，本司为国家掌管库银，实在没有这样的胆量，挥霍公款来取悦众人，应该仍然按照半成的数额给予奖赏。如果该守认为不足以酬劳，那么捐出自己的俸禄散发，本司不禁止你。至于谢令，本应回乡守制的人，留在陕西任职，已经属于破例，再请求给予奖赏，本司不能如此不公。试问，一个官钱局办理有效，就认为是莫大的奇功？那些循良有能的官吏，为百姓造福无穷，又应当如何？此禀报大大不懂事理，上缴。
○批临潼县李令嘉绩详
王新兰如此可恶，案件虽然平息，该讼棍必须逮捕严惩，以彰显公道。仰即签发差役迅速拘捕王新兰到案，或者枷责，或者锁系，或者罚款，由该令另行禀报等候裁决。此上缴原词存档。
○批富平县李令经江词讼册
四案都有情趣，判断公平，叙述雅致。只是第一案对于莠民田生辉，失之过于宽厚罢了。上缴。
○批蒲城县曾令士刚词讼册
每判一案，都具有苦心，物理人情，折衷得当，确实是难得的人才。上缴。
○批葭州赵牧思诚详
据详报已悉，暂且批准销案。魏占阙诬告越级诉讼，拖累多人，岂能轻责就了结？况且该刁徒并无尺寸之地，凭空讹诈。白云山道人因此一次讹诈，而道人十六垧香火地分一半给学堂作为产业，是被诬被讹者白白损失八垧之地，而诬告讹诈者仅仅被打手掌数下。该署牧还自以为双方悦服，可谓糊涂颠倒。查该令供事出身底子本来就不甚稳当，因此惧怕刁民，希图侥幸避免上控，然而畏惧刁民不畏惧本司吗？魏占阙着管押州厅，勒令罚款十六两，作为刑部饭费，直接解送臬司查收。现在刑部新章将笞杖改为罚金，而新章之内更有新章。无论罚款有无，也无论缺分大小，诉讼繁简，每属各认解百金作为部饭。部中则吃饱饭了，刁民则免遭笞挞了，而所谓罚二两、罚四两的，毫无着落，仍归地方官摊赔。这是民有罪而无罚，官无辜而反受罚。现在由本司定一新章，凡有上控不实的，量其情节的轻重大小，与被告受累的浅深，勒令罚款自赎，免除反坐。即以此项罚款，随多随少，上缴充作刑部饭费。盖寻常案件，两造皆贫者居多，愚贱的民众视笞责如按摩，视钱财如性命，有的愿挨千板而不出一钱，而越诉诬告的刁民则大半是有力的。酌情罚款轻而易举，若不受罚，即照例反坐。就以葭州刁徒魏占阙作为罚款的开端基础也可以。此批通饬各属一体知照，上缴原词存档。
○批鄠县印委陈李会禀
鄠县产土的地区，向来没有土行，以致商贩不通，厘金收入短缺。现在经过该印委查明积弊，劝设专行，从此邓厘可望渐渐有起色。而李令不
惟厘务尽心，且兼充该县小学堂算学教员，诲人不倦，深堪嘉尚。李令着留差半年，以示鼓励，且冀学务、厘务两有裨益。此缴。
译只因为处理厘金事务尽心竭力，并且兼任该县小学堂的算学教员，教导别人不知疲倦，非常值得嘉奖称许。李令着令留任差事半年，以示鼓励，并且希望学务、厘金事务两方面都能有所裨益。此缴。
○批新军管带王冠英禀
空仁已故，其徒隆池如此不堪，应饬长安县查明，如果不守清规，即行驱逐，另举妥僧住庙，勿稍徇庇，切切。
○批鄜州禀
中国人格不高，谋生之术不一，而逃荒即谋生之一术也。楚、豫之民，往往麕聚百数十人，老幼男妇，过府斗?马州。其在大邑通都，犹以善言求乞；若单门独户，则恃众讹索者多矣。前年本司曾有通饬，凡入境首站，遇有此等逃荒人民，一概不准放入陕境。兹据该州来禀，河南灾民李如凤等逃至鄜州，已由该署牧资遣回籍。究竟该流民等从何处入境，迄未询明申报。北山荒瘠，何堪此辈骚扰？来禀又云由洛川前进，究竟从何处出境，亦未声明，均属疏漏。此事总须堵截于入境之初，候即申明。前案通饬沿边各牧，令加意拦截，勿许纵令流民入境，以靖闾阎。仍候抚宪曁臬司、盐法道批示缴。
○批咸长两县会禀
据禀已悉，每办一事，其欲假公济私者多矣，任智理昏冥已极，应无庸议缴。
○批保安县禀
该县人文不竞，筹款尤艰，有此规模，已属良工心苦，嘉叹久之缴。
○批泾阳县禀
匪徒撞骗，出于子衿，实堪痛恨。张清荣着锁递白河原籍，由培署令查取年貌，具详斥革，仍将该棍徒锁系巨石五年，以惩学蠹，余俱如禀办理缴。
○批绥德州张直牧铭坤禀
据禀己悉，陶某妄言，本司本不相信，该直牧亦不必懊恼也。昨姜丞亦有禀函，深悔荐人不当，以后誓不再作，曹邱矣缴。
○批醴泉县周令丕绅禀
举办警务，省会犹难，而况各县？来禀及城图，阅悉所言，无一字粉饰，小用小效，信而有征。吾于各属禀报学务、警务者，必取其惬心贵当，乃复手自批答，且登报以资则效。此禀可以为法矣。若由城及乡，驯至村相望而里相属，固未易言，不能不望于贤者矣。仍候抚宪曁盐法道、臬司、警务总局批示缴。
○批驻鄂委员洪令寅禀
该令每办一事，必精细周妥，能得鄙人言外之意，此才真不易也。单禀登报缴。
○批醴泉县周令丕绅禀
天下办事之难，莫难于筹款。学务、警务，为各属必办之要政，而皆无现成之的款。该令到任后，业经酌抽皮用，以助学费，并拟于棉花、粮石项下一律抽取用钱。此禀因花市已过，展俟秋期，而于城乡斗用考察致密，损益平均，留牙侩之有余而责以包收包缴，查粮店之账据而泯其畸重畸轻，酌三年之通以制其用，是王制之遗也。合五都之市而剂其平，是周官之法也。谁谓作宰不必读书哉？通计每年所入斗行一款，实得钱九百八十串整，以五百十九串提作警务经费，其余概归学堂醴民。何修而得此快活？条贯也。准一切如禀立案，仍候抚学宪曁学务处批示缴。
○批宜川县词讼册
册报十一案，均秉公立结，妥贴不颇，可嘉也。缴
○批商南县禀
近来新政筹款，无不取资于民。各属禀报到司，凡近苛、近琐、近扰，以及利少害多，可蹔而不可久者，皆随时批驳，以恤民艰。去年冬，该县开办警务，议在普峪河抽取船捐，每船纳钱八十文，下水之有货者抽，上水之回空者免。取之有道，办法无苛，业经批准在案。而金公银朱显春等，辄以移害殃民等词来司越欣。大凡公众出钱，而一二人出头具控，必系讼棍藉讼敛钱。若不批县查复，不足服其心而关其口。兹据缕晰禀复前来，金朱两人并无船只，亦非行首，竟敢蛊惑各船户，每船敛钱四百，包打免抽警费官司，实属贪狡已极。准如来禀，即饬咸长两县将金公银朱显春严拏到案，锁递商南县究明共敛讼费若干，押令吐出，全数拨充廵警经费，仍各枷号三个月，在河干示众，期满取保管束，永不准冒充揽头。盖龙驹寨、荆紫关一带揽头之恶，本司身为过客时，早知之矣。至下水货船，每只取钱八十文，半年以来共得若干，未据禀报。凡此等事，本系不得已而为。若满年船户所纳多于满年巡警之费，即可酌量减收，以示体恤。而警务尤
译○批新军管带王冠英禀
空仁已经去世，他的徒弟隆池如此不成样子，应责令长安县查明，如果不遵守清规，立即驱逐，另外推举稳妥的僧人住持寺庙，不要稍有徇私包庇，务必严格执行。
○批鄜州禀
中国人的人格不高，谋生的手段多种多样，而逃荒就是谋生的一种手段。湖北、河南的百姓，往往聚集上百人，老幼男女，经过府斗马州。他们在大的城市，尚且用好话乞讨；如果是单门独户，则依仗人多勒索钱财的居多。前年本司曾有通令，凡是入境的第一站，遇到这类逃荒的百姓，一律不准放入陕西境内。现在根据该州来禀，河南灾民李如凤等人逃到鄜州，已由该署理知县资助遣返回籍。究竟这些流民从哪里入境，始终没有查清上报。北山地区荒凉贫瘠，哪里能承受这些人的骚扰？来禀又说从洛川前进，究竟从哪里出境，也没有说明，都属于疏漏。这件事总须在入境之初就加以堵截，等候即行申明。前案通令沿边各牧，令其加意拦截，不许放纵流民入境，以安定百姓。仍等候抚台以及臬司、盐法道批示后缴销。
○批咸长两县会禀
根据禀报已经知晓，每办一件事，那些想借公事谋取私利的人太多了，任智理昏庸到了极点，应无庸讨论缴销。
○批保安县禀
该县文化不兴盛，筹集款项尤其艰难，有这样的规模，已经算是良工苦心，令人赞叹不已缴销。
○批泾阳县禀
匪徒撞骗，出自读书人，实在令人痛恨。张清荣着锁押解回白河原籍，由培署令查取年龄相貌，具文详请革除功名，仍将这名棍徒锁系在巨石上五年，以惩治学蠹，其余都按禀报办理缴销。
○批绥德州张直牧铭坤禀
根据禀报已经知晓，陶某妄言，本司本来就不相信，该直牧也不必懊恼。昨天姜丞也有禀函，深深后悔荐人不当，发誓以后不再做曹邱之事缴销。
○批醴泉县周令丕绅禀
举办警务，省会尚且困难，何况各县？来禀及城图，阅读完毕所言，没有一个字粉饰，小用有小效，确实有证据。我对于各属禀报学务、警务的，必定取其恰当合适，才亲手批答，并且登报以供效法。此禀可以作为法则。如果从城市到乡村，驯至村落相望而邻里相连，固然不容易说，不能不期望于贤者了。仍等候抚台以及盐法道、臬司、警务总局批示后缴销。
○批驻鄂委员洪令寅禀
该令每办一件事，必定精细周妥，能懂得我言外之意，此才真是不易。单禀登报缴销。
○批醴泉县周令丕绅禀
天下办事之难，没有比筹款更难的了。学务、警务，是各属必须办理的重要政务，而都没有现成的专款。该令到任后，已经酌情抽取皮用，以助学费，并拟在棉花、粮石项下一律抽取用钱。此禀因为花市已过，展期到秋季，而对于城乡斗用考察周密，损益平均，留下牙侩的盈余而责成其包收包缴，查粮店的账据而消除其畸重畸轻，斟酌三年的通例以制定其用，这是王制的遗风。合并五都的市场而调剂其公平，这是周官的法度。谁说作宰不必读书呢？通计每年所入斗行一款，实得九百八十串整，以五百十九串提作警务费用，其余全部归学堂醴民。何修而得此快乐？条理贯通也。准一切按禀报立案，仍等候抚学宪以及学务处批示后缴销。
○批宜川县词讼册
册报十一案，都秉公结案，妥贴不偏颇，可嘉也。缴销
○批商南县禀
近来新政筹款，无不取资于民。各属报到司，凡是近苛、近琐、近扰，以及利少害大，可暂而不可久者，都随时批驳，以体恤民艰。去年冬天，该县开办警务，议在普峪河抽取船捐每船纳钱八十文，下水的有货者抽，上水的回空者免。取之有道，办法不苛，业经批准在案。而金公银、朱显春等，辄以移害殃民等词语来司越级上诉。大凡公众出钱，而一二人出头控告，必是讼棍借诉讼敛钱。如果不批县查复，不足以服其心而关其口。现在根据缕晰禀复前来，金、朱两人并无船只，也不是行首，竟敢蛊惑各船户，每船收钱四百，包打免抽警费官司，实属贪婪狡诈已极。准如禀报，即饬咸长两县将金公银、朱显春严拿归案，锁押解到商南县究明共敛讼费多少，押令吐出，全数拨充巡警费用，仍各枷号三个月，在河边示众，期满取保管束，永不准冒充揽头盖龙驹寨、荆紫关一带揽头的恶行，本司身为过客时，早就知道了。至于下水货船，每只取钱八十文，半年来共得多少，未据禀报。凡此等事，本是不得已而为。如果满年船户所纳多于满年巡警的费用，即可酌量减收，以示体恤。而警务尤为
须处处核实，勿得一钱滥用，致滋借口。仰将该县警务入款出款据实禀报，以凭核夺。总之，刁民诬控到司，本司无不为地方官作主；而为地方官者，亦须自已立得脚住，则合之双美矣。切切，此缴原词存。
译必须处处核实，不可有一钱滥用，以致给人留下借口。责令将该县警务的收入与支出据实禀报，以便核查决断。总之，刁民诬告到本司，本司无不替地方官做主；而身为地方官的，也必须自己站得住脚，这样双方就都完美了。务必注意，此件缴回原词存档。
○批澄城县培令林词讼册
判断皆简洁了当，斯为老手，斯为好手，缴。
○批盩厔县陈令官韶禀
禀及夹单均悉。潘观察在盩厔厘局，因贫病交加，骤萌短见，孀孤嬛孑，情实可怜。昨见哑柏司事李某致张观察书，已知之矣。单禀内称厘金公款约亏五六千金，私债四千余两，其挪垫同官磁窑者约九千金上下。此则潘道自贻伊戚，可为长叹者也。查同官向有窑户就地取上，仅能烧麄黄椀楪。今督宪任陕抚时，欲为秦民开辟利源，在景德镇调取磁工，购买釉料至秦烧造，而土质不良，烧辄不成，成亦旋毁。迨上年正月督宪去任时，谓本司曰：“磁窑所耗几何？”吾对曰：“约八千余金。”督宪曰：“为民兴利，掷款如许，而不能成，则心力已尽，可以已矣。”吾即饬矿局提调散工息火。时潘道新为矿局总办，来问何以停工，且云此事为吉帅剙办，吉帅甫行而即停，吾不忍为余告以系督宪之命。潘曰：“吾胡不闻？”余知其人不可理谕，乃曰：“吾为筦库之吏，如糜帑何？”潘曰：“只求发二千金，如再不成停工可也。”自二月至五月，连烧八窑，计磁胚万余件，成者才六百余件耳。适督宪移莅陕甘，由秦赴陇，潘知盩厔土厘私款甚丰，乃请于督宪，欲得此差，即以盩厘之差囊作同窑之资本。督宪怜其诚，言于抚宪而许之。而盩厘须八月接替，潘于是挪债三千余金赴同官督造磁器。先是潘肺经受病已深，鼻不知香膻，言有词无音。比至同官时方盛署，日与磁工同甘苦，食于日中，宿于陶穴?复居尝坐窑门候火，竟为阴湿暑毒所中，牵动肺疾，发为鼻痈及盩厘接替届期，而鼻准烂矣。潘以九月回省，冀病愈赴院禀辞，而肿溃日甚。张毓两观察皆见之，秽气逼人，不堪对语。吾心悯其以善人而婴恶疾，不见抚宪不得到差，盩厘无所沾润，则同窑无可挹注，乃属两观察传语，令其不辞而行。及到差日，防弊而不知所以防，曰算钱而不知所以算，自以恶疾毁形，日惟独处。内不见妻子，外不见商人家丁。六人无弊不作，以致厘收税减。兼之窑匠明欺，月以公款数百金付磁窑。自冬徂春，未以丝毫解省，以致抚宪饬局催提。始于二月二十二日，勉将去冬厘银三千八百余两解局。由于潘道到差以后，磁窑亏累已深，所收土厘无公无私，悉付同官一炬。及三月初六、三月十四、四月初五三次按期批解银八千余两，以敷比较，皆由商人挪垫而来。闰四月后，新债难挪，旧债日逼。潘道公私交迫，而又全鼻溃烂，无复面目见人，遂有今日仰药之事。吁可悲已！夫知其不可而为之，指天下大计言，区区一磁窑，明知其无成而甘以身殉，何其愚耶？昨见李某信，即禀商抚宪，委厘金总局文案童令赴盩会同该令清查账目，收拾败局。来禀所言该道身后可悯之状，俟禀商抚宪再夺，仍候督抚宪曁厘金总局批示缴。
○批靖边县王令沛棻禀
曹刿曰：「小惠未徧，民弗服也。」此为诸侯言耳。若今日百里之宰行一分惠，则民受一分之益；省一文钱，则民受一钱之赐。古人云：「勿以善小而不为，此之谓矣。」据禀，该县各前任因公出署，概由里总支应。里总一年一易，黠桀者强派肥私，愚懦者倾家应役。官之所得者少，而民之受累者多。该令廉得其情，恻然动念，立将里总陋规裁革。所有下乡夫马口食，自行预备。贤哉令尹！捐廉者少，而饮惠者多矣。应准永远立案，以后勿论实缺署事，凡因公下乡者，均不得取之里总，里总亦不得派之花户。若十年皆善人，则胜残可望矣。犹忆李直牧，素吾陕循吏也。牧商州十余年，从不取民一钱。会赴引离任署事，某牧亦关中能手，初下车有相验之案。其家丁责乡约具食，乡约辞丁曰：「吾主人为民劳苦，忍令枵腹而归乎？」约不得己，敛钱于众。众哗然曰：「李公相验从不出一钱，汝殆指官肥已耳。」约既无以应，官复不得白于民，遂赴水死。吾至今伤之。因览来牍，略志其事于此。靖边之前任往矣，将来继该令之
译○批澄城县培令林词讼册
判决都简洁明了，这是老练的手法，也是高明的手法，缴还。
○批盩厔县陈令官韶的禀文
禀文及附单都已阅悉。潘观察在盩厔厘金局任职期间，因贫穷与疾病交加，突然产生轻生的念头，留下寡妇孤儿孤苦无依，情状实在可怜。昨天看到哑柏司事李某写给张观察的信，我已经知道了此事。附单禀文中称厘金公款大约亏空五六千金，私债四千多两，其中挪用来垫付同官县磁窑的款项大约九千金上下。这则是潘道台自找麻烦，令人长叹啊。查考同官县向来有窑户就地取土烧制，仅能烧出粗糙的黄碗碟。如今督宪担任陕西巡抚时，想为秦地百姓开辟财源，从景德镇调来制瓷工匠，购买釉料到秦地烧造，但土质不好，烧制不成，成型的也随即毁坏。等到上年正月督宪离任时，对我说：“磁窑耗费了多少？”我回答说：“大约八千多金。”督宪说：“为民兴利，投入这么多款项，却不能成功，那么心力已经耗尽，可以停止了。”我随即命令矿局提调解散工匠停止烧窑。当时潘道台刚担任矿局总办，来问为何停工，并且说此事是吉帅创办的，吉帅刚走就停止，我不忍心告诉他这是督宪的命令。潘说：“我为什么不听说？”我知道此人不可讲理，就说：“我是掌管库银的官吏，如果浪费国库钱财怎么办？”潘说：“只求发放二千金，如果再不成功，停工也可以。”从二月到五月，连续烧了八窑，计算瓷胚一万多件，成功的才六百多件而已。恰逢督宪移任陕甘总督，从秦地前往陇地，潘知道盩厔土厘私款很丰厚，于是向督宪请求，想得到这个差事，就用盩厔厘金的收入作为同官磁窑的资本。督宪怜悯他的诚意，向抚宪说明并允许了。但盩厔厘金局须八月才交接，潘于是挪借三千多金前往同官督造瓷器。此前潘肺病已深，鼻子闻不到香味和膻味，说话有词无音。等到同官时正值盛夏，每天与瓷工同甘共苦，中午吃饭，住在陶穴里，又常坐在窑门等候火候，竟被阴湿暑毒所伤，牵动肺病，发作成鼻痈。等到盩厔厘金局交接期限到了，而鼻尖已经溃烂。潘于九月回省，希望病愈后到抚台衙门禀告辞行，但肿胀溃烂日益严重。张、毓两位观察都见到了，秽气逼人，不堪对话。我怜悯他作为善人却患上恶疾，不见抚宪就不能到任，盩厔厘金局无法获得滋润，那么同官磁窑就没有资金注入，于是嘱托两位观察传话，让他不辞而别前往任职。等到到任后，想防弊却不知如何防，说算账却不知如何算，自认为因恶疾毁容，每天只是独处。内不见妻子，外不见商人家丁，六个人无弊不作，导致厘金税收减少。加上窑匠明显欺骗，每月用公款数百金付给磁窑。从冬天到春天，没有解送丝毫银两到省城，以致抚宪命令局方催提。直到二月二十二日，勉强将去冬厘银三千八百多两解送到局。由于潘道台到任后，磁窑亏累已深，所收土厘无论公私，全部付给同官一炬。等到三月初六、三月十四、四月初五次按期批解银八千多两，以应付考核，都是由商人挪借垫付而来。闰四月后，新债难借，旧债日逼。潘道台公私交迫，而又全鼻溃烂，没有面目见人，于是有了今天服毒之事。唉，可悲啊！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指天下大计而言，区区一个磁窑，明知其无成而甘愿以身殉职，何其愚蠢啊！昨天看到李某的信，即禀商抚宪，委派厘金总局文案童令前往盩厔会同该县令清查账目，收拾残局。来禀所言该道台身后可怜的状况，等禀商抚宪后再定夺，仍候督抚宪及厘金总局批示缴还。
○批靖边县王令沛棻的禀文
曹刿说：“小恩惠没有遍及，百姓不服从。”这是针对诸侯说的。如果今天百里之地的县令施行一分恩惠，百姓就受一分益处；节省一文钱，百姓就受一钱的恩赐。古人说：“不要因为善事小而不做，说的就是这个。”据禀报，该县各前任因公出署，一概由里总支应。里总一年更换一次，狡猾强悍者强行摊派中饱私囊，愚懦者倾家荡产应役。官员所得的少，而百姓受累的多。该县令廉正地了解到实情，恻隐之心被触动，立即将里总的陋规裁革。所有下乡的夫马口粮，自行预备。贤明的县令啊！捐出廉俸的少，而享受恩惠的多。应准永远立案，以后不论实缺还是署事，凡因公下乡者，都不得向里总索取，里总也不得摊派给花户。如果十年都是善人，那么战胜残暴就有望了。还记得李直牧，向来是我陕西的循吏。在商州任职十余年，从不取民一钱。恰逢赴任离任署事，某牧也是关中能手，初到任时有相验的案件。他的家丁责问乡约准备食物，乡约对家丁说：“我主人替百姓劳苦，忍心让他空腹而归吗？”乡约不得已，向众人敛钱。众人哗然说：“李公相验从不出一钱，你大概是指望借官肥己吧。”乡约无法回答，官员也不能向百姓辩白，于是投水而死。我至今为他悲伤。因阅览来文，略记此事于此。靖边县的前任已去，将来继任该县令的
○批署白河县培令词讼册
断案以明爽为主，该令初任即得此诀，足见天分高，用心细也。缴
○批咸阳县禀
禀及夹单均悉，此案客民袁平义因吴三来在河滩割草，始而阻挡，继而追赶，以致三来沿岸狂奔，失足跌入涝河身死。案经相验，实系溺毙，并无微伤，尸亲俱俯首无词。而韩囚牢王村村以长安鄠县之刁民，横相干涉，辄敢聚众数百，鼓煽本村张新娃等拦舆恫喝，欲将袁平义当堂正法。该令理谕不听，竟敢喝令乱民殴官，幸乡地以死相拚，尸亲叩头哀告，该令始脱毒手，然已撕破衣衿，打烂行车?宪随从丁役靡不受伤。如此狂顽，深堪发指。仰新任咸阳县黄令将袁平义讯取确供，照案办案，其随同门?身案侮官之张新娃等勒拏到案，尽法惩处。一面由司札饬长鄠两县，勒限五日将韩囚牢王村村等分别锁拏到案，押发咸阳交黄令严加讯究，重则立毙杖下，轻亦永远监禁，刑乱用重，勿稍姑息。现当新政繁兴，此等蠢如羊豕，凶若狼貙之徒，动辙聚众辱官，不折其萌后将噬脐，悔何有极？该令临乱不挠，始终镇定，信非老手不能除。即日分别札行拏办外，仰即知照缴夹单存。
○批岐山县赵令乃普禀
昔人论人才，以更事多者为最良。以身经其事，则一切利害难易，皆洞彻于心，而可以折衷于至当。此天资、学问、阅厯三者，所以相须而成也。该令精强老练，洞达民情，熟于吏事，故所为鲜有差忒，而所言动中肯綮。此次铁路筹捐，移义仓之每亩三升以裨路政。拟之文法，则为承上接下；按之事实，则又举重若轻。盖有仓捐在前，则其事顺而易举；又有利息在后，益使民信而不疑。惟义仓之按亩三升，乃系通饬之文，亦是约计之数。各属情形不一，办法不同，其随时随地量为变通者，不知凡几矣。今之路款，应照各属仓捐成案，酌量施行。来禀所请变通之法，妥贴易施，应一切照准立案。总之，取民之法，照仓捐而收银；解银之法，照偿款均不得多取一钱。仰即遵照缴。
○批监修高等学堂涂令嘉荫禀。
该令朴实廉勤，曩修石泉水牮，已露豹斑。省城高等学堂于壬寅岁刱修，用银三万有奇。诸未合格，自上年来屡有改作，深知该令长于监造，委寄特殷。兹据禀报落成前来，除提调仇令去秋添建洋式讲堂三座外，其添修改修各工共计七十三处，大小房舍二百五十二间。查近来学务蔚兴，凡办学堂者，未遑教育，先谋建筑。各省营造之赀，多者数十万，少亦十数万。吾陕学堂规制不亚东南，此次添改诸工，就前筑之堂基，仿东洋之图式，厯时半年之久，聚工成阵，积料如山。官绅十许人常用监视。及其成也，仅用银一万八千三百两有奇。试以半年来官绅丁役火食核之，米面钱纔一百四十余千，蔬肉钱共六十千三百文，而赏工匠之酒肉，并在其内节省至此，皆由该令一身艰苦卓绝，是以人皆化之，而工与费无一不实。嘉叹之余，益深感佩。俟由学务公所照例委员验收，本司仍亲往察视，以昭郑重。仰候抚宪曁学务公所批示，缴册五本存。
○批渭南县刘令德全详
据详已悉，聚顺成开设银垆，剥民肥己，经李应凯等告发，由该令持平剖断，而聚顺成仍敢两次上控，兹经覆讯详结前来，应如所拟，新筹偿款不得毫忽加增，其聚顺成浮收之五百余金，勒令缴出充作学堂经费，惟此等胆大嗜利之徒，岂可复充银匠贻害闾阎，应将官银匠成聚革去卯名，招商另充，以惩前失而毖后患，成聚押追吞款不缴不释，此缴原词存。
○批凤翔孙守禀
学堂款项不易，监修人人所能据称，赵县丞监修学堂，在任不支薪水，今离任过班，请仍留监修差使，月给薪水三十金，本司深觉可惜，仰候尹守到任察看此工何时可竟，赵述模是否必不可少之人，另禀候夺，此缴。
○批华州褚牧成昌禀
古人拔茶植桑，人犹贤之。今该牧欲以蚕桑易罂粟，其用意胜古人多矣。去年属该牧选雇浙中工匠来陕，教民种桑养蚕之法，曾不逾朞
译○批署理白河县培县令词讼册
断案以明察果断为主，该令初任即掌握此诀窍，足见其天资高，用心细。缴
○批咸阳县禀文
禀文及夹单均已阅悉。此案客民袁平义因吴三来在河滩上割草，起初进行阻挡，继而追赶，致使吴三来沿岸狂奔，失足跌入涝河淹死。案件经检验，确系溺毙，并无细微伤痕，死者亲属都低头认罪，无话可说。而韩囚牢王村村等作为长安、鄠县的刁民，强行干涉，竟敢聚集数百人，鼓动煽惑本村张新娃等人拦阻官轿恐吓叫嚣，欲将袁平义在堂上当场处死。该令讲理劝谕不听，竟敢喝令乱民殴打官员，幸得乡地以死相拼，死者亲属叩头哀告，该令才脱离险境，然而衣服已被撕破，官轿被打烂，宪台随从及差役无不受伤。如此狂妄顽固，实在令人发指。仰新任咸阳县黄县令将袁平义审讯取得确凿供词，依照案律办理，其随同门客身犯侮官之罪的张新娃等勒令捉拿到案，依法严惩。一面由本司发文饬令长安、鄠县两县，限定五日内将韩囚牢、王村村等分别锁拿归案，押解至咸阳交黄县令严加审讯追究，重则立即杖毙，轻则永远监禁，惩治乱党要用重典，不要稍有姑息。现当新政纷纷兴起，此等愚蠢如猪羊、凶恶如狼貙之徒，动不动就聚众侮辱官员，若不斩断其萌芽，日后必将噬脐，后悔莫及？该令临乱不挠，始终镇定，相信非老手不能做到。即日分别发文捉拿办理外，仰即知照，缴回夹单存档。
○批岐山县赵县令乃普禀文
古人论人才，以经历事务多的人为最好。因为亲身经历过其事，那么一切利害难易，都透彻于心，而可以折中于最恰当之处。这就是天资、学问、阅历三者，所以相互依赖而成就的原因。该令精明强干老练，通晓民情，熟习吏治事务，所以所作所为很少有差错，而所言说的动不动就切中要害。此次铁路筹款，将义仓每亩三升的粮食用来补助路政。对照法规，则是承上启下；按照事实，则是举重若轻。因为有仓捐在前，所以此事顺理成章容易推行；又有利息在后，更使百姓信任而不怀疑。只是义仓按亩征收三升，乃是通令的文书，也是约计的数字。各属情形不一，办法不同，那些随时随地酌情变通的，不知有多少了。现在的铁路款项，应照各属仓捐的成案，酌情施行。来禀所请变通的方法，妥帖易行，应一切照准立案。总之，向百姓征收的方法，照仓捐而收银；解送银两的方法，照偿还款均不得多取一钱。仰即遵照办理，缴回。
○批监修高等学堂涂县令嘉荫禀文。
该令朴实廉洁勤勉，从前修筑石泉水牮，已显露才华。省城高等学堂于壬寅年创建，用银三万多两。诸多不符合规格，自上年以来屡有改建，深知该令擅长监造，委托特别殷切。兹据禀报落成前来，除提调仇县令去秋添建洋式讲堂三座外，其余添修改建各工程共计七十三处，大小房舍二百五十二间。查看近来学务兴盛，凡办学堂者，顾不上教育，先谋求建筑。各省营造的费用，多的数十万，少的也十数万。我们陕西学堂规制不亚于东南，此次添改诸工程，就前筑的堂基，仿照东洋的图式，历时半年之久，聚集工匠成阵，堆积材料如山。官绅十余人常用监视。等到建成，仅用银一万八千三百多两。试以半年来官绅差役伙食核算，米面钱才一百四十多千，蔬肉钱共六十千三百文，而奖赏工匠的酒肉，也在其内节省至此，皆因该令一身艰苦卓绝，所以人都感化，而工程与费用无一不实。嘉许赞叹之余，更深感佩服。等由学务公所照例委派人员验收，本司仍亲自前往察视，以昭郑重。仰候抚台及学务公所批示，缴回册子五本存档。
○批渭南县刘县令德全详文
据详文已悉，聚顺成开设银炉，剥削百姓肥己，经李应凯等告发，由该县令公平剖断，而聚顺成仍敢两次上诉，兹经复审详结前来，应如所拟，新筹偿还款不得丝毫增加，其聚顺成浮收的五百多金，勒令缴出充作学堂经费，只是此等胆大嗜利之徒，岂可再充银匠贻害乡里，应将官银匠成聚革去名籍，招商另充，以惩前失而防备后患，成聚押追吞款不缴不放，此缴回原词存档。
○批凤翔孙太守禀文
学堂款项不易，监修人人所能据称，赵县监修学堂，在任不支薪水，今离任交接，请仍留监修差使，月给薪水三十两，本司深觉可惜，仰候尹太守到任察看此工程何时可完，赵述模是否必不可少之人，另禀请示，此缴。
○批华州褚牧成昌禀文
古人拔除茶树种植桑树，人们尚且认为贤德。如今该牧欲以蚕桑替代罂粟，其用意胜过古人多了。去年属该牧选雇浙江工匠来陕，教百姓种桑养蚕之法，曾不逾期
，已着成效。赍呈本年所收丝斤，净白有光，质复柔细，直与湖丝无异，深为嘉悦。利从地出，事在人为，不得其人，则货弃于地；得人则收效无穷。凡事皆然，蚕桑特一端耳。仰候通饬各属，各就物土之宜，认真举办。其种桑养蚕，则一以华州为法。此缴。
译已经取得了显著成效。呈上本年所收的丝斤，色泽洁白光亮，质地柔细，简直与湖丝没有差别，朕深感嘉许喜悦。利益源于土地，成功在于人为，若不得当任之人，则货物被弃置在地；若得合适之人，则收效无穷。凡事都是如此，蚕桑只是其中一个方面罢了。特命通令各属地，各自根据物产土壤的适宜情况，认真兴办。至于种桑养蚕，则一律以华州为榜样。此缴。
○批宁羗州陈牧芑芬禀
该牧甫经到任，即将前任拏获著名匪犯丁德明纵逃，实属异常荒谬。且于禀内将丁德明称为赌犯，以开脱其种种罪恶，为已身避重就轻之地。该牧昔任白水，仅止数月，何于不肖州县巧滑脱卸之积习染得如此之深？阅禀不胜愤怒。在前任王令率请杖毙，诚属荒唐。然该犯之为害闾阎，则固确凿有据。其罪减于丁德明之周兴荣等四匪，俱已奉批锁系十年，而转令锭子会之首恶贿差逃死。该牧清夜自思，于情于法下得去否？此案着勒限一个月将丁德明缉获重办，限满不获，定即撤任详参，决不姑容。并着先将看役高曰寿锁解来省听候本司亲提研讯。该牧幸补一缺，而昏庸油滑胡涂如此，可谓自暴自弃。撤与不撤，参与不参，全在丁德明获与不获。凛之，此缴。
○批扶风县谭令禀
所禀甚是。前者岐山赵令禀请变通办理，以每粮一斗出仓斗麦三升为额。若按亩核计，则一亩仅出数合耳。较之仓捐已十减七八，而较之蜀中拔谷之法尤为轻减。本司皆批准照行。良以此事，输麦多则利息亦多，可使各里多设学堂；输麦少则目前省力，民易于交纳，官易于征收。轻重多寡，总归于利民。本司毫无成见于其间。总之得息兴学，大利也。铁路有成，亦大利也。两俱有益，事在必行。本司于陕中民情，深知底蕴，从无轻举妄动之事。若以为可行，则必几经筹度审慎而后见诸施行，虽有万牛之力，亦不能回吾意而败吾事。世有一种老猾之吏，专以不办事为得计，每有饬办之件，辄多设疑难以阻之。此等手段若施之于本司，则是自讨参撤，决不能贷。总之不办铁路，则义仓仍须纳捐；今移仓捐作路捐，而且变无息为有息，实属轻而易举。今又益加体恤，较仓捐而核减之，万无办不到之理。如再有言办不动者，必系老猾之吏，明作讨好沽名之计，暗寓阻挠路政之心。本司深恨之，亦必有以惩处之。该令办事结实，吾所深信，迥与猾吏不同。惟岐扶唇齿，岐三升而扶二升，殊欠划一，应仍以三升为额。仰即遵照缴。
○批临潼县李令嘉绩禀
如禀先将郭三丁重责锁系，如周七子儿因伤而死，则须照例拟办；如其不死，即将三丁锁系三年可也。惟周焕文抗还垫粮，反敢纠匪行凶，除管押勒追欠款外，所有七子儿医药钱文，一概责令该民持出，如违严比。盖七子儿得生，则焕文亦可免死，性命相连，不容悭吝也。仍候抚宪曁臬司、盐法道批示缴。
○批山阳县陈令协华禀
阅禀深为悯恻。据称该县自闰四月下旬雨多水涨，至五月八日大雨顷盆，河水斗发，冲破东关石堤，漫入城内。旋据卜吉沟等二十九村先后报灾前来，经该令逐一履勘，灾情轻重不一，而以漫川关等五村为最重，计共冲坏房屋百数十间，淹毙男女四口。其距县较远之竹林关等处，河水阻隔，尚不知是否成灾等语。通计贫无食用之民，约共五百余户，准如所请，在于买谷备荒之本利银二千三百余两项下，先提拨银一千两，分别极贫、次贫核实散放。一面由司飞饬商州劳牧，就近委员会县履勘尽心赈抚，其水冲沙压地亩，务令赶紧挑治翻犁补栽秋稼，极贫者量给籽种。其县东卜吉河堤关系紧要，亟应督饬城绅就地筹款，刻日修复。该令素具悲悯之心，目覩流离之状，必能妥为安集徧泽哀鸿，仍将办理赈抚情形随时飞报，以慰悬系缴。
○批商州劳牧禀
据禀已悉，前据山阳禀报水灾前来，己逆虑该州不无水患，今果据报，该州东南德化、南秦等五里田庐，均因山水骤发，冲决堤堰，共计被淹者三百余户，共倒草瓦房九间，共伤水旱地十顷余亩，幸无淹毙人口牲畜，情事业经该牧立时驰勘，分别灾情轻重，其轻者垫给钱文，俾得实时修复，较重者另议蠲缓办堙，至为妥速，准如所请，在于旧存赈余一千一百金之内，酌量提银若干两，核实散放，以恤灾黎，其距州较远，已报未勘之苦竹园、柿子园二处灾象若何，现在必已查勘清楚，仰即据实续报，一体抚
译○ 批示宁羌州知州陈牧芑芬的禀报
该知州刚刚到任，就将前任抓获的著名匪犯丁德明放走，实属异常荒谬。而且在禀报中把丁德明称为赌徒，以开脱他的种种罪恶，为自己寻找避重就轻的借口。该知州以前在白水任职，仅仅几个月，怎么沾染了那些不肖州县巧滑推卸责任的积习如此之深？看了禀报不胜愤怒。前任王令请求杖毙丁德明，确实荒唐。然而该犯危害百姓，却是确凿有据的。那些罪行比丁德明轻的周兴荣等四名匪徒，都已奉批判处锁系十年，反而让锭子会的首恶贿赂差役逃脱死刑。该知州夜深人静时自我反思，在情理和法律上能过得去吗？此案责令限定一个月将丁德明缉拿归案从重治办，期限届满未能抓获，一定立即撤职详加参劾，绝不姑息。并责令先将看守役卒高曰寿锁解来省城，听候本司亲自提审研讯。该知州侥幸补上一个缺额，却昏庸油滑糊涂到如此地步，可以说是自暴自弃。撤职与否，参劾与否，全看丁德明能否抓获。望你敬畏，此缴。
○ 批示扶风县知县谭令的禀报
所禀报的很对。先前岐山县赵令禀请变通办理，规定每粮一斗出仓麦三升为定额。如果按亩计算，一亩仅出数合而已。比起仓捐已经减少了十分之七八，比起四川拔谷的方法更为轻减。本司都批准照办。实在是因为这件事，交麦多则利息也多，可以使各里多设学堂；交麦少则目前省力，百姓容易交纳，官府容易征收。轻重多寡，总归于有利于百姓。本司在这中间毫无成见。总之，获取利息兴办学校，是大利益。铁路建成，也是大利益。两者都有益，事情必须实行。本司对陕西中部的民情，深知底细，从来没有轻举妄动的事情。如果认为可行，必定经过多次筹度审慎后才付诸施行，即使有万牛之力，也不能挽回我的意志而败坏我的事情。世上有一种老奸巨猾的官吏，专门以不办事为得计，每当有责令办理的事项，就多设疑难以阻挠。这种手段如果施之于本司，就是自讨参撤，决不能宽贷。总之，不办铁路，义仓仍须纳捐；现在把仓捐改为路捐，而且变无息为有息，实在轻而易举。现在又更加体恤，比仓捐核减，万无办不到的道理。如果再有说办不动的，必定是老奸巨猾的官吏，明作讨好沽名之计，暗寓阻挠铁路建设之心。本司深恨之，也必定有办法惩处他。该知县办事结实，我深信不疑，与猾吏截然不同。只是岐山和扶风唇齿相依，岐山三升而扶风二升，很不统一，应仍以三升为定额。仰即遵照办理，此缴。
○ 批示临潼县知县李令嘉绩的禀报
如禀报先将郭三丁重责锁系，如果周七子儿因伤而死，则须照例拟定罪名办理；如果他不死，就将三丁锁系三年即可。只是周焕文抗拒归还垫粮，反而敢纠集匪徒行凶，除了管押勒追欠款外，所有七子儿的医药钱文，一概责令该民拿出，如果违抗则严加比追。因为七子儿能活命，则焕文也可免死，性命相连，不容悭吝。仍候抚宪及臬司、盐法道批示，此缴。
○ 批示山阳县知县陈令协华的禀报
看了禀报深为怜悯。据称该县自闰四月下旬雨多水涨，到五月八日大雨倾盆，河水突然爆发，冲破东关石堤，漫入城内。随即据卜吉沟等二十九村先后报灾前来，经过该知县逐一实地勘察，灾情轻重不一，而以漫川关等五村最重，共计冲坏房屋一百多间，淹死男女四人。那些距离县城较远的竹林关等处，河水阻隔，尚不知是否成灾等等。总计贫困无食用的百姓，大约共五百多户，准如所请，在买谷备荒的本利银二千三百余两两项下，先提拨银一千两，分别极贫困、次贫困核实散发。一方面由司飞饬商州劳牧，就近委派县官实地勘察尽心赈抚，那些被水冲沙压的地亩，务必令其赶紧挑治翻犁补栽秋庄稼，极贫困者酌情给予籽种。该县东卜吉河堤关系紧要，亟应督责城绅就地筹款，刻日修复。该知县素具悲悯之心，目睹流离失所的惨状，必定能妥善安置遍及哀鸿，仍将办理赈抚情形随时飞报，以此安慰悬系之心，此缴。
○ 批示商州知州劳牧的禀报
据禀报已悉，先前据山阳禀报水灾前来，已预料该州不无水患，现在果然据报，该州东南德化、南秦等五个里的田庐，均因山水突然爆发，冲决堤堰，共计被淹三百多户，共倒塌草瓦房九间，共损伤水旱地十顷余亩，幸好没有淹死人口牲畜，情势业经该知州立即驰往勘察，分别灾情轻重，轻者垫给钱文，使其得以实时修复，较重者另议蠲免缓征办理，非常妥帖迅速，准如所请，在旧存赈余一千一百金之内，酌情提银若干两，核实散发，以体恤灾民，那些距离州城较远，已报未勘的苦竹园、柿子园两处灾情如何，现在必定已查勘清楚，仰即据实续报，一并抚
阅禀不胜叹息。潘故道承办同官磁窑，用王宪章为委员，柏祥龙等为司事。所有工匠者，矿务局前年募自江西者，昔在省城西岳庙烧造磁器。各工匠饩禀多者，每日六百文。本司即嫌其过费，前后耗掷官本将近万金，而至今矿局并无磁器。是以本司遵督帅面谕，决意停止。而该故道必欲自行接办，将工匠采?由料一切揽收，在同官开窑生理。专就工资一款而论，各窑匠前在矿局每日得钱六百者，该故道加至每日三吊六百文。是每人每月需薪工钱一百零八串，终年须一万数千串钱，始能养工匠十人，实属非常怪诞。而所烧椀楪苦窳不良。该司事禀称，自去年六月开办，工料不合，销路不畅，本利互较不及十分之一，自系实情。王巡检受潘道重托，平时朦混渔利，及事败停工，竟以一逃了事，实堪痛恨。现在各窑匠皆丰衣足食，娶妻姘妓，而犹借口工价未清，盘踞同官，游闲无赖。前月竟有江西椀匠三人联名请开同官宜君一带金银铜矿，是又欲以欺潘道之故智，欺我矿务总局，可谓不自量矣。潘道明知其事不可收拾，而敢于自欺欺人，抑且上欺督宪于一年之久。陶器数万件之中，择得碗楪百余件，捆载兰州，禀称该窑如何得利，而终以资本不继，现将停歇为言。督宪不知其意在告帮，饬幕府答书称其磁器声色俱佳，勿得功亏一篑。潘道此时盩厔土局、同官磁窑与其人之面鼻无一不腐败到极处，而得此奖勉之信，愈觉无以对人，遂仰药而殉此胡涂之下场，而欺人之显报也。潘道已矣，惟同官败局，既据该司事禀请，卢令转禀前来，该窑共耗去潘故道公私款项万金上下，究竟出货若干，卖钱若干，存货若干，不敷外债若干，何以不及一年所费如此之多，亟应彻底清查，以昭核实，候札委屈令寿昌前赴同官会同卢。令秉钧调齐该窑山?长簿眼同该司事等逐款清厘，据实禀复，以凭核夺。廵检王宪章事败脱逃，情殊可恶，应即札饬该原籍地方官，将该逃员传案递解来陕，以凭质究。仰即知照，此缴。
○批合阳县详
高彦定刁狡已极，此案该署令断制有方，而该刁民仍敢一再上控，实属害马之尤，应逮案重责百板，仍照新例罚银十两，解充刑部饭费，不缴即押，俟缴乃释，此缴原词存。
○批长安县详
凡讼案屡控不结者，皆问官是非不明，因牵就而转滋讼蔓。此案李郁芳系李永茂兄子，永茂生前乏嗣，并未以侄承祧；及其死也，郁芳亦未经营丧葬，则其叔侄之情淡漠可知。永茂之妻李刘氏，仅遗二女，因其姨侄乌兆翥为媒，以长女赘王文元为壻。郁芳涎业不得，控兆翥以泄其忿，此是小人惯技。问此案者，但当听李刘氏择爱承祧，不必敷衍郁芳，启狼心而滋雀角。乃刘氏已立族孙金喜为嗣，而问官复分别其间，以金喜为爱孙，而以郁芳之侄为应孙。爱孙应孙，不知出何典记？如此不通之捐班知县，直堪打煞。自有此断，李刘氏因讼嫌而不甘输与郁芳；郁芳挟官断而必欲门?身嗣。永茂是此案之屡控不一控，皆问官胡令一人阶之厉也。今由本司断定：永茂身故乏嗣，其妻李刘氏爱继何人，即继何人，惟不许异姓乱宗。李郁芳照争继不继之例，永远不准干预李刘氏家事。倘再假其母李马氏之名出头妄控，即仰该县将该民人逮案重责久押，以正其贪业欺孀逞刁健讼之罪。李鸿卿「应孙」之名，实长安县案牍之丑着，即日删除。为该令击鼓解秽，胡令着记大过一次，永远不准在首县发审。仰即迅饬两造遵照，缴原词存。
○批蓝田详
该县民人冯克智屡次聚众闹粮，自吾为首县时，即耳熟其名。厯任粮道无不痛恨之，而皆不敢痛惩之，此其故可思矣。该刁民每闹事一次，必在谳局吃官司数月，讼毕必发财数百金，以此致富。前年复敢恃老逞刁，干预蓝田义仓事务，经本司批饬锁系。作孽骗财至七十余岁，贼心不改，卒致病死押所，可谓天报。看役医生既讯，无凌虐误治各情，应无庸议缴。
●樊山政书卷十九
恩施樊增祥嘉父
译阅览禀报，不胜叹息。潘故道承办同官磁窑时，任用王宪章为委员，柏祥龙等人担任司事。所有工匠，都是矿务局前年从江西招募来的，以前在省城西岳庙烧造瓷器。各工匠的薪俸，多的每天六百文。本司当时就嫌费用过高，前后耗费官本将近万金，而至今矿局并没有产出瓷器。因此本司遵照督帅的面谕，决意停止。而潘故道一定要自行接办，将工匠、采料等一切事务揽收，在同官开窑经营。单就工资一项来说，各窑匠以前在矿局每天得钱六百文的，潘故道增加到每天三吊六百文。这样每人每月需要薪工钱一百零八串，终年需要一万多串钱，才能养活十个工匠，实属非常怪诞。而所烧制的碗碟粗劣不良。该司事禀称，自去年六月开办以来，工料不合，销路不畅，成本与利润相比不及十分之一，这自然是实情。王巡检受潘道重托，平时蒙混渔利，等到事情败露停工，竟然一逃了之，实在令人痛恨。现在各窑匠都丰衣足食，娶妻嫖妓，却还借口工价未清，盘踞在同官，游手好闲无赖。前月竟有江西碗匠三人联名请求开设同官、宜君一带的金银铜矿，这是又想用欺骗潘道的老套路，来欺骗我矿务总局，可谓不自量力。潘道明知此事不可收拾，却敢于自欺欺人，甚至向上欺骗督宪长达一年之久。在数万件陶器中，挑选出碗碟百余件，捆载到兰州，禀称该窑如何获利，最终以资本不继、即将停歇为由。督宪不知他意在乞求资助，批示幕府回信称其瓷器声色俱佳，不要功亏一篑。潘道此时盩厙土局、同官磁窑以及他本人的面鼻都已腐败到极点，得到这封奖勉的信，更觉得无颜见人，于是服毒自尽，落得这样一个糊涂下场，这也是欺骗他人的显报。潘道已死，只有同官的败局，既然据该司事禀请，卢令转报前来，该窑共耗费潘故道公私款项万金上下，究竟出货多少，卖钱多少，存货多少，亏空外债多少，为何不到一年费用如此之多，亟应彻底清查，以昭示核实，等候札令委屈令寿昌前赴同官，会同卢令秉钧，调齐该窑山长簿，会同该司事等人逐款清理，据实禀复，以便核夺。巡检王宪章事败脱逃，情节殊为可恶，应立即札饬其原籍地方官，将该逃员传案递解到陕西，以便质询究办。仰即知照，此缴。
○批合阳县详
高彦定刁钻狡诈到了极点，此案该署令断案有方，而该刁民仍敢一再上诉，实属害群之马，应逮捕到案重责一百板，仍照新例罚银十两，充作刑部饭费，不缴纳就羁押，等到缴纳才释放，此缴原词存。
○批长安县详
凡是诉讼案件屡次上诉不结的，都是因为问官是非不明，因迁就而反而滋生讼事蔓延。此案李郁芳是李永茂的侄子，永茂生前没有子嗣，并没有让侄子承继；等到他死后，郁芳也没有操办丧葬，那么他们叔侄之情淡漠可知。永茂的妻子李刘氏，只留下两个女儿，因为她的姨侄乌兆翥做媒，将长女招赘王文元为婿。郁芳觊觎家产不得，控告兆翥以发泄愤恨，这是小人的惯用伎俩。审理此案的人，只应当听从李刘氏选择喜爱的人承继，不必敷衍郁芳，开启狼心而滋生争端。然而刘氏已经立族孙金喜为嗣，而问官又分别其间，以金喜为爱孙，而以郁芳的侄子为应孙。爱孙应孙，不知出自什么典籍？如此不通的捐班知县，简直该打死。自从有了这个判决，李刘氏因为诉讼嫌隙而不甘输给郁芳；郁芳挟持官府判决而一定要过继自己的侄子。永茂此案屡次上诉不止，都是问官胡令一人造成的祸害。现在由本司断定：永茂身故无嗣，其妻李刘氏喜爱继承谁，就继承谁，只不许异姓乱宗。李郁芳按照争继不继的条例，永远不准干预李刘氏家事。倘若再假借其母李马氏的名义出头妄自控告，即仰该县将该民人逮捕到案重责久押，以正其贪恋家产、欺压寡妇、逞刁健讼之罪。李鸿卿“应孙”之名，实为长安县案牍的丑闻，即日删除。为该令击鼓解秽，胡着记大过一次，永远不准在首县发审案件。仰即迅速饬令两造遵照，缴原词存。
○批蓝田详
该县民人冯克智屡次聚众闹粮，自我担任首县时，就耳熟其名。历任粮道无不痛恨他，而都不敢严惩他，这其中的缘故值得深思。该刁民每次闹事，必在谳局吃官司数月，诉讼完毕必发财数百金，以此致富。前年又敢倚老卖老逞刁，干预蓝田义仓事务，经过本司批饬锁系。作孽骗钱到七十余岁，贼心不改，最终病死在押所，可谓天报。看役医生既然讯问，没有凌虐误治各情，应无庸议，缴。
●樊山政书卷十九
恩施樊增祥嘉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