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山政书卷八

译康恭明与金纯素不相识。刘奉明央求时，理应告知住址以及那人的年龄相貌。康恭明受托前往，见面后也应先问对方姓甚名谁，然后再说明来意。即使没有钱，也没有代人逞凶强索的道理。他却贸然前往，硬是将客民张友儿当作官金纯，逼迫还钱，双方互相争吵，以致张友儿气愤，握拳便打，误伤康恭明的耳门，导致其死亡。我不能不痛恨刘奉明的冒失与康恭明的昏庸狂妄，而哀悼张友儿的冤枉。刘奉明自己的账债，请人代讨，又请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去讨，以致酿出人命，罪责在于起因，岂止是庸人自扰而已？康恭明错认了张友儿，对方必然分辨，既然知道错了，就应当谢罪不暇，却还继续争吵。他的错误本就可笑，知错不认错，非要错到底才罢休，尤其可恨。假使左丘明执笔记录此事，必定附以“君子曰”：康恭明的死是活该！张友儿在家中，突然来了一个毫不相识的人，改换其名姓，勒索钱财，人不是木头石头，怎能不怒？愤怒之下互相殴打，恰好击中要害，原本与自己无关的事，反而成了有罪的囚犯。明知这类斗杀案件，按例不应实判，但长期关押在牢狱中，也实在值得怜悯。请再仔细审讯确情，旁询见证人，究竟是斗殴还是误伤，案件关乎罪行的出入与判决的轻重。该县令一向喜好仁政明察，千万不要轻易定案，导致冤滥之叹。张友儿无辜入狱，应责令冒失酿成事端的刘奉明，拿出官金纯欠他钱款的一半，作为张友儿在狱中的用度，以显公允，仍等候总督、巡抚及按察使、粮道的批示后缴销。

译○批岐山县徐令禀

据禀已悉，该县举人张镇岳造谣阻碍官粮运输，经尹署守禀请将其逐出里局，不准干预公事，本司认为他破坏官运大局，理应严加惩处，立即详请奏请革职在案。现据禀称，张镇岳在巨陈氏与白魁通奸一案中，胆敢写信给该县幕友，说如果让巨陈氏为所欲为，就发誓酬谢百金。该劣绅忝列经魁，却甘心为一个淫荡无耻、非亲非故的妇人作靠山，并不问官幕是否接受委托，竟投送暮夜之书，其卑贱龌龊、糊涂冒昧，实在出乎情理之外，应请抚宪在奏请革职时添入包庇奸邪、行贿一节，待斥革后归案讯办。至于该令禀称贿托之事由县幕揭发，理应回避，此言甚善，仰将该革举及奸案卷宗、人证一并押解至凤翔府，交尹守督同署理凤翔县周令秉公研讯，分别拟议，勿稍轻纵。幕宾罗老夫子断案无私，誓要剪除郑风中的芍药（喻指淫邪），淤泥不染，何惭庾幕之莲花（喻指清廉），贤主嘉宾，深为佩仰，仍候督、抚宪及臬司、盐道批示缴。

○批蓝田县冯令禀

冯立智的猖狂贪狡、健讼肥私，本司早已知晓，皆因周令庸碌无能，纵容所致。该民乡愚下贱，既非绅士也非生员，胆敢屡次聚众上控。此次该县买粮入仓，该民染指不得，竟敢颠倒黑白，阻挠仓事。经该令传讯，仍敢恣意咆哮。若遇本司，早已杖毙。该令仅予笞责，涵养何其深厚！冯克智着锁系铁杆石墩，三年期满后察看禀夺，并令将从前收吞的讼费钱二千串，从宽减半交出，用于添买义仓谷石。如敢抗违，立即从严比责，务必交出而后已，不准姑息，仍候抚宪及臬司批示，并补禀粮道备案缴。

○批华州唐牧禀

禀文及夹单均悉。此案刘刘氏被盗，计银二千三百余两。该牧勘验仔细，访查多术，立即抓获三名贼犯，自是法家老手。据称时老闷等人在堡门间谈论，说财东从四川带回银匣，系他们帮同抱进房去，由其熟察房内位置，故从外挖孔，正好在桌柜相距尺许之间，其为本案正盗八九可信。至于积贼到案，狡供避就，乃是常情。俗话说：贼不打不招。该牧欲用刑讯求，却仍上禀请示，其小心勤慎超过石庆数马。只是窃贼商同上盗，自应避人，为何聚议于堡门，竟为守门之人听得清清楚楚，恐怕狼儿也在知情之列。该牧老于听断，仰即隔离研讯，务必令其吐出实话，方能起获真赃。逃贼张德后、陈春生二犯，仰再增派差役速缉，务必抓获，提同现犯分鞫环质，务必成信谳。事主刘刘氏此前经吴复来纠同营勇刀匪失银六七千金之多，迄今七年又出此案。该氏孀居一寡妇，无子无孙，坐拥厚资，屡遭盗窃之灾。俗话说：积财不如积德。该氏对地方学堂、养仓慨然捐助，或许也是消灾保富的一道。仰即知照，仍候督、抚宪及臬司、潼商道批示缴。

○批葭州俞牧禀

据禀殊欠明晰，教士来函明指守备在渡口借故刁难，自是指刘守备而言。来禀历叙传讯水夫头及村头，均称凡有过渡之人，无分民教，均随到即渡。只是刘守备相距二十里，有无刁难，山西教民不得而知。又据该州千总之外委面称，该营巡河并无刁难情事。所谓水夫、村头、千总之外委，皆非教堂来函着重之人。其请查者惟有一守备，而来禀偏对刘守备只字不提。阅禀令人焦灼。该署牧意谓刘系榆林派来驻扎沙山卯头，地在神木境内，遂推卸不管。殊不知其地相距仅二十里，该守备在彼是否有前项情弊，何难一问即知，何不于禀内陈述数语，本局得据之以回复教士，竟作此不了了之的禀文。又当查询神木文牍往来，需四五十天。万一该守备与教民果有嫌隙，旬月之内或出他事，岂非该牧之咎？该署牧老实平庸，近乃学滑学巧自托于老吏所为，良堪鄙笑。这禀答非所问，仰再将驻扎沙山卯头之刘守备有无刁难、压制、害教、断渡等情，详细切实查明，限奉批三日内据实禀复。教士来函既称葭州守备，该牧来禀又自谓守备驻所距葭州仅二十里，自应始终着落该署牧调查回复，虽欲脱滑而不能也。缴

○批武功县高令禀

孙故令万春死于武功任内，其时正当春征扫数之后，武功满年菁华全归囊橐，怎会亏挪公款三千余两之多？查该故令之子孙德涛等，皆系著名

译荒唐恶劣的孙德涛，其吞没公款、中饱私囊之事，毫无疑义，致使他的父亲背负侵吞挪用的恶名，让继任者遭受分摊亏空的累赘。他不孝不义，虽有人头却如畜生般鸣叫。前任署理上司批示，以八百两银子作为分摊亏空，而将应交的三千七百余两银子，责令孙德涛等人自行筹措缴纳。不久据孙德涛禀报称，愿意将其已故父亲提用的粮价银二千余两，折算为谷粮八百七十石归还仓库，又经前任上司批准。然而孙德涛除缴纳谷粮一百石外，剩余的七百七十石至今没有着落，实在令人痛恨。现在据该县令禀告揭发前来，仰长安县胡县令立即将已故县令孙万春的儿子传唤到案管押，勒令限期半月购买谷粮归还仓库，超过期限不交，该兄弟等人都拥有功名，定即详文请示予以革除功名，监禁追缴，绝不宽贷。再查孙万春的长子孙德涛，现前往四川，行至凤岭，被回民抢劫衣物银两，这就是昧着良心、丧尽天良的报应。即刻发函通知陕西，将孙德涛的兄弟三人一并押解追缴此笔款项。

译○批临潼县李令禀

据禀已悉。陕西百姓上控的风气，十件案子有九件是虚妄的，又有一种缠讼的手段，一次上控不准就再次上控，三次上控甚至四五次上控也不停止。来文中引用略阳县的禀词以及司详、院批，我都详细知道了。桂令禀请，凡是有上控的，都令其抄录县批、县判、司详。于是说地方官只在于清廉谨慎，现在抄录批文叙述判决，难道足以杜绝上控吗？院批认为正确，本司也深深佩服。该令则认为桂令的意图在于减轻百姓的累赘，多驳回少批准，自然能减轻累赘，而以不批示传唤审讯，先令其抄录案卷详加裁决，为得其中道。本司平生只信奉“为政在人”这句话，上控的到来，固然十有九虚，难道竟百无一实吗？昨天回复该令的信中说：“案情各不相同，不能执一。”懂道理的人句句合乎情理，不懂道理的人步步都是错误。陕西七十多个厅州县，难道能人人听讼公正严明吗？凡是有上控的，应当先考察其官员的贤与不贤，再详查其情状的伪与真。如果确实是众母神君（指贤良的官员），而其百姓逞刁健讼，就直接批“不准”二字，不必抄录详加裁决。如果地方官是贪官、是刻薄的人、是偏谬的人、是初任不谙练的人、是天生一无所知的人，其百姓赴省控告，而呈词又似乎可信的，纵然不提审，也必定批该管府州提讯，必定委派妥员往查，不止于抄录案卷详加裁决。本司又信奉曾文正公的话说：“不信书，信运气。百姓运气不佳，就遇到糊涂州县；州县运气不佳，就遇到糊涂上司。如果州县真无枉滥，刁民虽然上控又有何妨？如果上司真有是非，好官被控又有何碍？”以本司为令时所眼见所身受的来说，大吏批牍只依靠幕宾，幕宾动笔死守旧套，案情无真伪，同此一批，官员无优劣，同此一视。其最得意的说法是：“上控关乎丁役诈赃虚实均应彻底追究。”独不思实的自应彻底追究，虚的也追究，不担心被告受累吗？而且批准与驳回也甚无定规。担心有冤枉就批准，然而好官被控而批准，不令贤者灰心吗？担心助长刁风就驳回，然而赃官被控而驳回，不使贪污愈肆吗？上控动辄牵连丁役，诚属讼棍滥套，然而如铁某之门丁及许宏、吴福来这类差役，也不能说上控之尽虚。官员的贤与不贤不齐，百姓的情伪不一，如果无论何县之民，何等之事，一概批令抄录详加裁决，也未为得中。总之，最杂的，是流品；最幻的，是民情。有信有疑的，存乎我的心；有准有驳的，仍由其人自取。天下断无一定之法，而可以一概通行。省之吏与民者，抑更有不可执一的。贤明的官员，案案持平，或偶有一时之错；贪婪昏庸的官员，屡屡被控，亦岂能万事皆非？所以君子不无遭谤之时，小人亦有被诬之事。这又在为长官者不存成见：我所爱的，不得庇护之而遂其非；我所憎的，亦不得谴责之而非其罪。这就是所谓鉴空衡平。本司不足言，今日之陕西，似是最有真是非，最有公道的省份。在官者，无小无大，胸中都有真是非。百姓有冤而不伸的，很少；官员有才而不得自见的，也很少。本司学养未纯，意所不平，一有触动即发。点灯治牍，聊与该令纸上论心。有不合的，幸赐匡正。自问尚能虚受。仍候抚宪及臬司批示缴。

○判回民童遇祥控词

天下夫妇不和及翁姑憎其子妇因而涉诉讼的多了，女家父母偏护其女致诉讼的也多了。这些事自有该管父母官了结，为上司者何必提审？唯独童遇祥父子控贾兆春一案，蔓延诉讼六年，臬司发县而原告不到，又上控本司，屡驳屡控，调卷核阅不得不提。缘童遇祥之子梦元于光绪十九娶贾兆春之女过门，至二十五年因婆媳夫妇口角生嫌，贾兆春父子拥到童家，摔毁器物，遇祥上控请验究，单开衣物甚多。等到查勘得实，则所毁的也属无几，当时长安周令谕令回绅李家风等为之处分息事，而两造俱不相下。当时贾女已还娘家，遇祥父子渎控不已，官员经过三任，迄无断法，后来也彼此寝息了。二十九年，贾兆春因梦元娶其女为妾，情同大归，恳祈长安曾令作主曾令情殷成美，传集两造开道再三，令兆春将其女送至县署认为义女又将梦元收作门生，择日用肩舆排伞送女归童，为民父母之心，可谓极尽恩勤之至。薄俗夫妻之爱，不禁因势利而生。此后梦元屡诣师门礼待有加，其家庭也暂得无事了。只是童遇祥年老昏颠，梦元则奸贪轻浮，既得出入衙门，谬托师弟，于是肆其欺狡，而有诬控马騄父子吞没本金消灭东家一案。先是遇祥有香料铺歇业，以

译十两银子打给马騄，当时正值庚子年荒年，马騄仅付了十五两银子，剩下的三十五两没有给。到了这时，梦元捏造说马騄的儿子领了他原本的一百七十两银子，开设复兴斋几年都不结账，现在竟然翻脸不认账等话。曾县令相信了，在堂上审问命令马騄给梦元一百两银子，马騄不服，于是命令三班衙役协同邻居调查核实。不久回复说查无领本之事，只有欠三十五两银子属实，禀词已经送达门房。梦元急忙与工房张建基商量，说差役的禀词有错字，请求抽出另改，贿赂钱五串。张建基偷偷到门房窃取禀词交给梦元，梦元换了一份新稿，仍然以差役协约的名义，说领本属实等等。曾县令就根据禀词断案，勒令马騄给银一百两，限定中秋节交领结案，梦元心里知道马騄不平，于是又控告他违背判决，抗拒交纳曾县令。批语说：“你为何如此性急？如果到了中秋节没有银子，你在县衙叫骂三天，本县垫付银子一百两，如何？”曾县令做官倔强，有别人不敢说的话。这件事全衙门都知道，梦元贿赂通同抽换禀词的事，只有曾县令不知道。等到马騄控告到府里，批回县里复审，三班衙役才把原禀的底稿呈上。曾县令将张建基杖打二千板，革去差役，但命令马騄给梦元一百两银子依旧。这案子像唐代人的铁案铸就不可移动，又像宋末的弓鞋一错到底。等到八月二十九日，梦元到县里领银子，曾县令竟然捐出俸禄一百两付给他。唉！从前看，是君子成全美事的心；从后看，似乎小人必定掩饰过错。在别人不足说，我特别为贤者惋惜罢了。梦元轻浮无检点，外遇很多，本来憎恨他的妻子，又恨他的岳父，因为曾县令的缘故，暂时和睦。等到他的老师离任，反目时常听说，加上他的继母生嫌隙，不免。去年冬天梦元殴打妻子成伤，兆春喊控，请验尸官到门，梦元挥手让他们出去。等到到案，又与兆春喧呼揪扭。长安县胡县令各给予戒责，将梦元押在待质所，仍命令李家风处和了案。随即根据李绅等禀复，遇祥父子都愿意和好如初，这案子又小作结束。梦元出押，恨兆春更甚，又深以胡县令戒责为辱，于是唆使他的父亲以兆春父子殴打詈骂及县差朦聪等词，控告到臬司，发回县里复审，抗拒传唤不到。又以冤上加冤，控告到本司。本司刚从京师回来，这案子原委一切未悉，只以情理譬喻之。等到询问胡县令，尽得其详。遇祥二次再控告，严斥不准。梦元竟敢三次恳请提审，现在经过提审，其案情不过如此。诘问他意欲何为？遇祥称毁物求偿，应当告诉他二十五年之案，二十九年经曾任委曲成全，早就无事，何得再提？则又称兆春父子殴打詈骂无休，问谁作证？则称无人敢作证。等到问梦元：“你说你妻子谋害性命有吗？”曰：“有。”问：“为何不令大归？”则称不忍休妻。如果谋害性命确实，则贾女虽死不屈；如果没有其事，而忍以凌迟之罪诬陷她，则夫妇之义已绝，也以断离为是。而两造都不愿意，然而屡次恳请亲提的究竟何意呢？察看遇祥形同墨杘，前后缠讼都是梦元所为。该回民自缢，曾县令抬举，趾高气扬，直以上控为儿戲，意在以久讼拖累兆春，以控告差役动摇胡县令，而自忘其诬告反坐及抽换官文书之罪，天下糊涂人自诩聪明者，皆此类也。应当以该父子所控毁物、凶殴、放火谋命及县差殴辱各情，无证无據，全系虚诬，概勿庸议。只有根据革书张建基当堂质明，童梦元贿赂钱五串，抽换官文书，毫无遁饰。查受贿徇情者，杖责二千革役；而行贿舞弊者，得银一百两了案，不平至此，世所希闻。梦元的必恳亲提，可谓自投法网。应当将梦元戒责二百，押发长安县收管追取曾县令滥给银一百两，限三日内交案发交恤嫠局充公，仍追取從九执照，照抽换官文书律治以應得之罪，勿稍轻纵。如果该回民真能知惧知悔，恳請李家风、贾兆春来案具呈，保其從今兩姓合好，永不滋生事端，或者法外施恩，亦未可定。如果十日内贾李保状不到，即仰胡县令一面追照详革，一面杖臀二千板，如曾县令杖张建基之数，以昭平允。杖毕，再科本罪。童遇祥昏愗无知，叱令回家安分批判。

译○会臬司详抚部院

为遵筹饷项详请，奏咨拟解之事。查本月十二日奉宪台行承准军机大臣寄信，光绪三十年三月初二日奉上谕：户部复议袁世凯密陈筹防情形一折，朕览奏已知悉。当前时局艰难危急，若不多训练得力劲旅，便无法巩固边防、安抚百姓。屡次降旨通令，认真筹款以预备军饷。此前户部奏议十条，都是就公家固有的正税兴利除弊，若能切实整顿，自然不难凑集巨款，极应再次严令赶紧筹办。总之，今日财政窘迫匮乏，内外同样困难，全在于各省不分界限，深思练兵是根本大计，合力统筹，或许众人举重易轻。朝廷关怀百姓，搜刮民财的政策断不准许施行。若剔除官吏中饱私囊，并非格外加重惩罚，为何因循拖延不办？自此次训谕之后，各将军督抚务必破除情面，悉心厘清剔除，不避烦劳，实力督催，期望饷源日渐好转。除部议各条之外，各省所办事务中有虚耗款项可裁减的，并着核实节流，移缓就急。至于户部所称各省常备等军原为征调准备，且均有现饷等语，着袁世凯察酌情形，一并斟酌核实办理。大家同心协力，共渡难关，以符合朝廷日夜操劳、谆切告诫的本意，将此通谕知晓。钦此遵旨寄信前来等因。接准此，合就行知。为此仰请司官吏查照来文钦奉上谕内事由，即便分移厘税督销各局，按照此前奉部议筹饷十条钦遵切实办理，勿违此行等因。奉此遵查，本年正月接到户部奏定筹饷章程十条，由宪台转发到司，当即移会善后厘金督销各局悉心筹商议决。本司复查部章十条，除盐务四条、沙田一条、鸦片一条、停止工程一条均与陕西无关外，只有第一、第二两条应立即遵办。声覆查第一条严核钱粮后附各大官率属报效，仍即酌提中饱私囊之意，但不拘定数目。第二条酌提杂税，则是又在酌提中饱私囊之内指定名目。向来通饬之文无天下通行的道理，户部在报效归公一事上也自认为不能遥度本司，那么说不能遥制的，正不止这一件事而已。各省情形不同，局面有宽窄，吏治有浊清，物产有盈缺，弊端有多寡。朝廷每下一通饬，有本省所有的，或许彼省没有；有部议认为可行的，或许竟不能行；而部议所未涉及的，反而能因地因时而奏效。有治人，无法治，由来已久。上年陕西奉派加征提解三十万两，经宪台披沥上陈，恳请宽免。随后奉部议：“陕西奏恳之时，乃是未见部章之期，应令查照现定筹款十条办理”等话，这是户部深知陕西加征提解之难了。只是外省匮乏情形，有不能不传达于内的；而户部迫切待用，也有不能不协助于外的。本司具有天良，岂肯讨好属员，不顾大局？只是陕西官场苦况，宪台前奏，已阐发无遗。今若不限数目，酌情提解，各该员也决不敢违抗；但恐在外官吏已竭尽囊金，而在公家仅同杯水车薪。更有顾虑的是，率属报效之款，罄尽陕西全力，一年不过四五万两，这些皆出自钱粮平余。一旦报部归公，遂成练兵专款。万一岁逢荒歉，如丁丑、庚年等年，钱粮分厘不收，而报效一日难缓，将如何是好？即使不遇荒年，而取其有限之盈余，招致无穷之嗟怨，百端败坏，实在意料之中。这对军饷有益者仅毫毛，而对吏治有损者不啻邱山。本司并非说必不可提，实因国家得不偿失，不敢贸然提解。今谨就陕西近年出入款项通盘筹划，收少支多，常有不足之势。自光绪辛年以来，筹饷款行新政两端并举，力竭筋疲，诸如高等学堂、武备学堂、师范学堂、洋务局水利局、课吏馆，皆近年新设，无一不是耗费钱财的。其所筹之款，除恢复差钱、潞盐加价、烟酒糖三项加税刚好够偿还六十万两外，若官运花盐、川蒙花青各盐加价、神木之碱、韩城、镇安等处之矿，以及通省炭窑加税种烟地亩核实，都是求财之事。其所用者，常有入不敷出之虞；其所筹者，常有缓不济急之势。只有上年汉中所收川蒙各盐加价约六万两，似乎较有把握，今拟于此款内提五万两汇解户部，作为练兵之款。以后仍当随时随事禀商宪台，竭力筹措但有所得，必当先其所急，尽数解往京城。再查偿款六十万两，大半取之于差钱，这都是随粮带征的，若遇年荒，必定短缺，故奏筹饷款之时，每年以七八十万两为

译额，凡是凤、汉两地归属两省的盐斤加价，原本是为了预备应对水旱偏灾，凑集款项以偿还亏欠之用。如今正值极度贫困之时，不得不从那里抽取资金以补充这里，但仍不能立即定为练兵的专款。至于严格核查钱粮这一项，陕西向来没有将熟地报作荒地、将已完纳报作拖欠的弊端。自从光绪三、四年遭遇特大饥荒之后，多次招募流民开垦荒地，一百数十万丁粮中未恢复原额的部分，仅止四万余两，其确为实荒且如实上报，自然可以无疑。近来庚子、辛丑年又接连遭遇凶年饥荒，沟壑中填满了饿死者的尸体，流亡在外的人尚未回归，已经严厉催促各州县竭力招垦，不允许土地长久荒芜，以期逐渐恢复原额。至于杂税这一层，陕西向来没有竹木等税项，那骡马税一项，各县虽有但都不多，大半留作粮捕各厅的津贴，实在微不足道。总之，军国急务，即使罗掘亦在所不辞；而官吏百姓贫困，搜刮亦所不忍。因此，恳请户部不限定具体办法、不拘定具体数目，只期望筹措有所收获即可。为此具呈，恳请照此详文施行。

译○ 详细呈报督抚两院

为遵奉批令拟议详细覆奏一事，案奉宪台行文，据朝邑县新任知县易国勋禀报，该县历年被黄河冲毁的地亩，恳请委派官员勘验，以及黄河与洛河交汇逼近堤防的工程是否应当筹款修筑，请示一案，批令据禀该县历年崩河地亩，恳请豁免五年赋税，以及黄河洛河交汇逼近堤防工程是否应当筹修之处，仰布政司妥善商议详细裁夺，仍候督部堂批示缴回折子存档等因，奉此。查该县也具禀到司，正在核办之间，恰逢奉到前因，本署司复查朝邑县所属村堡，地处黄河、洛水两条河流之间，东、西、北三面都与水相邻，仅只有西乡一角稍微平坦广阔。现在黄河水流扩展，日益向西推移，洛水浸渍侵蚀，每日从北向南迁移，都有不可阻挡的趋势。而议论的人总是想阻挡黄河使其向东，阻挡洛水使其向南，不知道黄河东岸被雷首等山所阻挡，洛水南面被沙苑等高地所阻隔。不用说与水争地，肯定行不通。即使让人力暂时可以维持，但地形高低顺逆不相抗衡，水性强弱缓急不相同，勉强设置堤防，最终都会溃决。就像前次议筑的黄河砖石各坝，未尝不筹集巨额款项，竭尽全力，但刚过几年，三十二座坝已经被冲刷殆尽。核对易知县禀词，所余十号坝座，也都岌岌可危，这是往事足以作为鉴戒的。考察黄河洛水近期形势，自从去年秋汛，两水同时上涨，永安堤内外受敌，堤面一道车辙仅容通行，而堤的南头从前宽三十多丈的，现在宽十六丈，两面冲崩，简直有顷刻合并的趋势。如果要打算筑坝，则工程繁杂费用巨大，成效不易达成；如果要打算让出土地，则百姓安土重迁，事情也不方便。就像该知县所拟，将永安堤南洛河新潮流经的鸡心滩拨给军营开挖支河，分流泄水势，计策并非不好。然而水性趋向宽平而流向低洼，本是常理。假如堤东一面的险情稍松，而堤西用来保全的方法未能筹划周全得当，则该知县禀中所说顾此失彼一层，不是过分忧虑。只是治河本来没有好办法，处于这种艰难窘迫之际，筑堤既力量达不到，迁移百姓也事情难以实行，不得已而筹划开挖支河，希望稍微削减水势，这也是目前挽救败局的办法。但该处地势高峻阻碍，则挑挖疏浚不易；水性湍急凶悍，则迂回曲折为难。加上引河既开，夏秋水涨，河流活跃顺着轨道而来，尤其不无旁溢倒灌的忧虑，事关大局，不厌求详，似乎应由司命令该知县仔细筹度。支河开后，是否可以将洛河水势牵引向南，别无其他祸患？以及需要多少工程，需要多少费用，并大功既成，有无确实把握之处，分条陈述禀复，以便斟酌妥善办理。总之河患已经急迫，本来不是人力可以挽回。类似该邑赵杜等村，昔日称为繁盛之地，如今陷入洪涛之内，即使不抛弃土地给水，最终也被水所侵蚀。然而水已经侵蚀的，自然付诸无可奈何。如果水将至而未至，先主张弃地的说法，并将地上的房屋田产置之不顾，恐怕不是小民所甘心接受，也不是官府所忍心说的。在于该知县负责保护百姓，而本司负责筹措款项，希望能在万一之间取得成功。至于该知县所称沿河附近村堡，如寺子、赵渡望仙观一带民地冲刷，或者正赋新差，仍须完纳。已经据绅士约定在报夏秋灾后，造呈崩河内赔偿粮地亩花名数目清册到县，计民田六十九顷八十五亩九分四厘二毫，折算征收正耗银四百三十一两四钱一分七厘，新增差徭役银一百三十三两八钱二分二厘，并声明所冲地亩确实不是两三年内所能恢复业产，恳请委派官员复查勘验，分别厘清剔除，先为免除钱粮五年，事关田赋正供，自然应当勘查明确，详细请求奏报咨文核办，以重视国库而体恤百姓艰难。除由司遴选精明干练之员前往会勘，造册加结，禀报等候核夺外，所有遵批筹议缘由，是否得当，理合详细请求宪台察核批示遵行，实为公便。除呈报抚宪、督宪外，为此具呈，恳请照详施行。

○ 详细呈报抚部院

为具详请参事，窃照咸阳县知县是冲要、繁剧、艰难兼备的三要缺，且是出省首站，按例必须遴选官员实授，以专责成。案查光绪二十七年闰三月，据该县知县调署西乡县知县周玉良禀称：遵秦晋赈捐新章，捐款升为双月候选直隶州，并捐款离开原省，乞开去咸阳县缺，并委派官员接署西乡县事，以便赴部候选等因到达司。据此，当时经前藩司转详，由宪台奏请开去缺职，奉朱笔批吏部知道，钦此。同年六月，两司会详，以榆林县知县云官调补咸阳县。随即据吏部咨查户部，以周玉良捐款升迁之案既然未核准，员缺未能空出，所请调补之处应不予议定。二十八年二月，又经两司会详，以周玉良捐款六百十二两，请以直隶州双月选用。二十七九年九月，已经由局详请达部，是银两既然已经上兑咨部，员缺就应照例查开，应请

译仍然由孙云官调任补缺，此前宪台曾两次奏请在案。随即奉部议片查户部，该员周良玉并没有报捐离任银两，应令其在任候选，不便先行开缺，所请调补之处仍不予议定。两次奉部驳斥，均与良玉原禀中捐离原省的话不符。而良玉自从在西乡交卸职务后，就不知去向，并且没有来省城请咨请假。于是咸阳这一紧要缺位空缺无人，至今已经四年了。传闻良玉写信给同僚，说愿意补缺的人，应当代为出离省银两等等，胆大妄为贪婪无度，显得十分狡诈。本署司此次到任，因要缺久悬，不合政体，传谕该员及同乡官员两次电催回陕，数年均未得到回复。最后由该员原籍高要县知县回复称，良玉并未回籍，查无下落。经查该员在陕西做官数年，虽无劣迹，也少有循良之声，既然嫌此地清贫，又若留若去，想将离省的费用从接补人员那里索取补偿。至于旷缺不补，上无责成，下无仰望，便置之不顾，而且该员捐款尚欠库平银六十八大两二钱，由西乡阎令开折禀报前来。因此周良玉藐视玩忽荒唐，断难宽恕。不应离省而擅自离省，已属藐视上级；自由他不肯开缺，而别人也不能补缺，尤属有心延误，孟子说：“三年不返，收其田里。”如今良玉一去四年，详细参奏实非得已，应请宪台将咸阳县知县周良玉上奏参劾革职，一俟奉准，立即遴选人员请补咸阳县要缺，以重职守，同时由局行文高要县查传该员家属到案追缴赈捐欠款，实为公便，为此呈报。

译○批临潼县李令禀

诬告反坐，律例中有明文规定。至于以强盗抢劫诬陷他人，尤其险恶。据禀报，张喜龙以黑夜强劫牛只为由，控告张彦芳等人到案。赵改娃也以翻墙入室、强拉牛只为由，将赵老白捆绑送案。等到该县令分别审讯，得知张彦芳等人是该村官庙的会首。赵老白是开设杂货铺的连东带掌者。起因是张喜龙的儿子来成替客人买庙中苇席五十张，欠款未还，会首前去索要。恰逢来成牵牛犁地，丢下牛径直离去，直到傍晚也不回来，会首等人只好赶牛到张禄令家暂时喂养。而来成随即唆使其父诬报抢劫案，这是第一件事。赵改娃以前欠赵老白货款三十多串，银六两八钱，多次讨要未还。经周四魁调解，说给赵老白一头牛抵债，赵老白拉牛回家后，改娃父子便将赵老白捆绑殴打，致使赵老白遍体受伤，竟将六十多岁的铺民当作强盗送案，这是第二件事。该县令审讯判决这两起案件，认为索要欠款拉走牲畜虽然有不妥当之处，本司则认为并无不妥。张来成丢下牛离去，会首代为喂养，谈不上拉牛。赵改娃欠债不还，经人调解给一头牛，而赵老白以拉牛作为逼债的手段，也谈不上不妥。该县令将张喜龙父子及赵改娃分别枷责，判决令他们照账还钱，等交清钱后领牛还案。而又请示如何从重惩治。查张来成、赵改娃欠人账款久拖不还，反而以强盗抢劫诬告，而赵改娃更有捆绑殴打一层，应限期十日将钱各自交清，不交就提审重罚。至于来成的牛是丢弃给会首的，应归官庙变价充公。赵改娃久欠货款并无利息，殴打人致伤不足以支付汤药费，就把这头牛赏给赵老白作为利息或汤药费也可以。张喜龙父子、赵改娃父子各用重枷一面，枷号两个月，写明案由，张贴在高脚牌上，交原差役保甲带领遍历城乡鸣锣示众，以警戒妄自诬告的人。期满责打释放，仍候臬司批示缴销。

○批回绅李家风等保状

天下女婿对岳父无礼的，没有比童梦元更甚的。先前本司已戒饬责打，发交县里管押，追取执照，并追缴曾令怙过滥给的百金，意在从重惩办，以警示昏庸之徒而彰显公道。昨日据胡令当面禀报，已将百金交案，应立即送交恤嫠局充公。现在又据你们呈请恳求保释，前来查访，李孔目是回坊第一正绅，贾兆春是童姓父子屡次控告的被告，如今却一同作保。或许童梦元悔过出自真诚，该狂徒现押在长安县，即仰你们二人前赴长安县当堂保领。仍仰胡县令饬令童梦元当堂向其岳父叩头，并向李绅叩头，出具永不反目兴讼的甘结存案。仍将保领完案的缘由申报本司备案。

○批干州孙牧详

此案本司早有所闻，淳化县学官牛应因讹索考童姚少林银两未得，临场揭发其匿丧，后来姚少林凑钱十余串给他，他又面禀提学，称姚少林并非匿丧。现在据详报称，学使将姚少林扣考廪保斥革，校官牛应、韩之骅各记大过一次。学使大概不知道该校官反复无常的原因，是因为赃款的到与未到。向来例每逢院试，东西两斋一送考一留学，仰邠州雷牧查明送考的为谁，讹钱的为谁，据实禀复，以凭参办，不要稍有迟延回护缴销。

○批城固县陈令禀

据禀报，该县小学堂应用书籍，经前任徐令派绅士赴四川购买，等该绅士回来时，如有缺乏，即备价领购。查我们陕西开办学堂，两次派员赴上海购书，以备各属购阅。该县令为何不在本省购买，而去四川购买？舍近求远，情理上说不通。学堂需要书籍，就像农田需要农具。该县壬寅年开学，到现在三年了，而四川购书至今未到，其与学堂隔膜，俨然有推卸责任的情状。州县自己不读书，而培植士林，借立名誉，庸俗官吏中往往有这种情况。至于旧家科目，则无不急切于此，如商州尹牧、临潼李令，都以重金购备多种书籍；而鄜州劳牧，地方贫瘠官俸微薄，尚且捐廉二百金，博收群籍。该县令处心积虑自润，遇到这种事，推给前任，推给邑绅，推给四川。本司生平最恨脱滑取巧之人，仰汉中转饬陈膺臻，速备五百金，派专差赴省城官书局购买一切新旧书籍。如果一月以内不来，定将该令撤职，以惩悭吝滑头缴销。

○批雒南县张令详

核阅来详，叙述详明，剖断公允。本案中刘详礼兄弟买张兴全的当业，拖欠当价不交，反而冒充卖主刘陈氏的嗣子，一再上控。该县令斟酌情理，剖判曲直，洞察奸欺，彰明公道，一一如我意中所欲，深可佩爱。该县令聪明特达，有本有文，自从到雒南，循声茂著。犹忆曩年白河之狱

译难免有冤屈的判决，本司本意在于详细参奏，幸赖护宪李公出面缓和言辞而作罢。假如当日最终将弹劾奏章呈上，岂不是委屈压抑了人才？天下的事，不能凭一件小节来约束人，一次过失不足以掩盖品德。本司阅览了履历中的陈述，以此向该县令致歉，并告知各位同僚君子明察。此件缴回原词存档。

译○批大荔县陈县令禀报

根据禀报，户主孙理馨兄弟二人，向孙福娃索要代为缴纳的粮银，被孙福娃用铁镐殴打砍杀致死。检验尸体伤痕，致命的额头、太阳穴均损伤骨骼，两人的食道和气管都被切断。孙福娃欠粮不交，反而殴打垫粮之人，导致兄弟二人双双丧命，而且下手残忍狠毒，意图置人于死地。此案涉及一家两条人命，如果凶犯没有抓获，不能与寻常的四参案件相比。命令悬挂重赏，多派干练的差役，加紧缉拿，务必抓获，不得稍有松懈，以免遭受严厉谴责。

○批澄城县高县令禀报

根据禀报的各项情况，该县令不通晓事理，也太过分了。此前该县令详细陈述称，县民习劳儿以同谋拐骗逃跑为由，控告生员龚渤海、袁明鉴一案，当时命令查传龚渤海、习王氏到案。根据龚渤海供称，邻居妇女习王氏夫妇不和，生员一时怜悯，劝说母亲借给盘缠一两五钱，确实没有诱拐之事。根据习王氏供称，是因为被丈夫打骂，想到省城姨娘家躲避，央求龚渤海母亲借银一两五钱，便搭乘袁明鉴运货顺路的车进省，确实没有听从诱拐之事。大凡审理案件，都是先有案情后做判决，先陈述情理而后适用法律。该县令所叙述的案情，仅止于此，随后却说，虽然没有和诱护送的情节，终究是不合规矩，如果不详细革除功名，不足以端正士人风气等等。本司因为情理与法律失衡，严批不准，并将该县令的详文记三大过在案。该县令随即函禀首府，称详稿是幕友所作，来不及审阅。澄城是个简缺，有什么繁杂事务缠身？况且生员串通诱拐的案件，有比这更大的吗？一个案子斥革两名生员，有比这更重的吗？该县令对于如此重要的事件，不看稿子就画押行文，我不知道他整天办理的是什么事情。此前曾当面告知首府，本司向来办事，秉持大公无私。如果龚、袁两名生员串通拐骗属实，本司怎么会爱惜这些淫邪无耻的生员，而一定要留他们来玷污学校呢？现在根据该县令据实禀陈，前来核对与原详文大相径庭。据称龚渤海先将习王氏诱骗藏匿在合阳，随后又将其妹妹作为诱饵，请袁明鉴与习王氏同车进省，后来因为婚约不成，袁明鉴才泄露了前情等等。州县办案，不枉法定罪就足够了，何必把实情的当作虚妄，把轻罪当作重罪？核对前详文，一则说“确实没有串通拐骗是实情”，二则说“确实没有诱拐是实情”，既然想要详文革除他们的功名，反而洗刷他们的罪状，糊涂颠倒，这是什么说法？这次表面上引咎自责，仍然是掩饰错误。一则说“如果据实详办，这些生员获罪不轻，既然罪由自取，何必区分轻重？”况且我们陕西刑政崇尚宽大，习王氏已经回归本夫，这些生员除了斥革功名外，还有什么余罪可办呢？二则说“那些苟且的情节，实在难以写在公文中”，该县令这份禀报难道不是公文吗？为什么不能写在详文中，却唯独能写在禀词中？况且各属犯奸淫的案件，其秽亵程度有比这十倍以上的。如果像该县令所说，将一切都不办理吗？该县令不知条例案例，不达情理，前详纯听幕友之言，导致情理与罪行两歧，自招驳斥，这是第一个错误。记过之后，宾主离析，致信首府，自认未曾看稿，这是第二个错误。详文被驳，威令不行，想要申明前情，却又多方文过饰非，说：“据实恐怕招致重罪”，以显示其居心近乎仁爱；说：“情节苟且难以言说”，以显示其措辞得体。糊涂自用，实在难以救治，恐怕不止三个错误。高锡华应加记三大过，前详文后禀词，一并刊登在《秦报》上，使众人周知。本司心胸空旷无物，毫无成见。如果龚渤海真的与习王氏有奸情，又以其妹妹为诱饵，串通拐骗藏匿，袁明鉴垂涎他人寡妇妹妹，挺身为拐妇护送标车，这种淫邪之人，士林不齿，应当彻底追究，以挽回颓风。查有到省未久的谢县令荣，敬通时务公事，留心为课，是吏馆中的佼佼者，本司爱惜他的文采，久欲试用他办事，应当立即委派他前往澄城县，提集此案的人证卷宗，秉公复审。如果串通拐骗属实，即将龚、袁两名生员一并禀请斥革，以端正士人风气并显示大公无私。命令同州府转饬知照缴回。

○札泾阳县

札泾阳县赵县令知悉。查案该县县丞李麓峯，此前办理赈务时指捐诈骗，骗取万照磨银三百两。数年以来，既没有收据，也不还银。近来更是昧心抵赖，根据该照磨将其收银的亲笔信件当面呈上核阅，祈请追究追讨前来。像这样无良无耻，岂能姑息宽容？除了将该县丞李麓峯先行撤职外，合行札饬。札到该县，立即将该县丞的印信暂时接管，一面将该县李麓峯押解来省，交长安县胡县令看管，与万照磨当面质讯明确，强制追缴骗款，禀候参办，不得迟延，以免招致重罪。再查前札，以该县丞欠交万照模银五十两，是得自访闻。现在万照模既将李麓峯亲笔收银信件呈上核阅，则三百两银子的数目确凿有据，李麓峯固不得借前札作为遁饰之词。命令一并传饬知照，

译不要违背这封信。

译○批紫阳县详文

据称，李永隆因向黄兴华借住被拒，黄兴华扑上前欲殴打，李永隆一时气愤，捡起磨刀石向黄兴华头部连击，伤及左太阳穴等处，导致其死亡。随后又起意将黄兴华藏匿的苞谷和衣物拿走等语。该县令意在将此案办成斗殴杀人，所以编造情节，说是死者先动手殴打，而致死是因为恰好伤到要害。核查其情形，绝非可信的判决。李永隆与黄兴华是否素来相识，没有据实申报。黄兴华单户独居，李永隆突然想要借住，难保不是觊觎其衣物财物，进而殴打他人致死。如果是无心误杀，理应惊慌恐惧潜逃，他却反而将藏匿之物全部掠走，这很像杀人越货。况且下手之时，连续击打要害，两处伤口都伤及骨头，看其心狠手辣，不是预谋就是故意。如果说事端起于黄兴华扑打，当时旁边没有见证人，怎么能轻信凶手的一面之词？责令再仔细审讯，查明李永隆是否与死者相识，为何突然向死者借住，为何不借住就发展到互相殴打，为何下手如此重，为何人已死却毫不畏惧，反而掠尽其衣物粮食？在荒野单门，黄昏时分求宿，来意已属不善，既伤了性命，又取了财物，这岂是斗殴杀人所能了结的？该县令是书生办案，听从刑房书吏，然而将故意杀人改为斗殴杀人，也是造孽，不可不知。仍等待巡抚大人及按察使批示后缴回。

○牌示

做官第一不可任性。白水陈县令操守和听讼断案，都值得嘉奖，但屡次有任性的地方。他在署理长武县时，把总因嫉妒奸情被打，该县令极力袒护，竟敢当面回复巡抚大人，说把总如果有奸情私弊，请将我一同参劾。后来经审案机构查实，该把总在被打之后，还将该寡妇引至省城主持婚嫁买卖，这是第一谬误。长武卸任时不与后任交接，即日进省，以致激成李县令禀告揭发，这是第二谬误。白水郭署县令与该县令素来称兄道弟，半年之中两次互相交接，郭县令亏空款项已说明回省弥补，该县令当面答应却背后揭发，这是第三谬误。白水土药坐商向来缴纳大钱二百千，该县令查知其利润厚而厘税薄，下令增加，这自然是出于筹措款项的考虑，该商怀疑客头孙四从中欺诈勒索，赴省乞求恩典，而该县令的禀词又与坐商章程不尽符合，局批稍稍驳斥纠正，该县令就怒不可遏，立即提审铺店伙计痛打管押，并将铺门查封。等到委员会讯问，各该商认缴钱五百六十千，而被查封的两号每年须交钱四百千，这就够了。然而该县令在委员结案后，仍将铺门封闭如故，以致守铺的人从墙头过水而饮。州县官对于百姓，如同父母对于子女，生气时打他，打完后仍应怜悯他。作为百姓的父母却自同于寇仇，为何如此残忍，这是第四谬误。本应撤职以警示众人，而巡抚大人念及他此前办公帮一事，著有微劳，适逢澄城高县令也有自取之咎，于是令这两县对调署理。该县令若能知错能改，做好官绰绰有余，若任性到底，恐怕还有后患。大凡有脾气的人，即使是至亲厚友，也不敢直言其过，这类人听闻过错本就困难，如果再坚持过错不改正，则终身无足观矣。《论语》说：“好刚不好学，其蔽也狂。”狂人做官，有何体面？本司向来以直谅对待同僚，所以说出别人不敢说的话。如今陈县令近于刚愎而不学习了，特记下两大过错以警示，来检验他是否发狂。若尚能接受善言，则还可期待他进德修业。除行文同州府转饬知照外，不得违抗，特此牌示。

○咨善后局

为咨请通饬遵照事，查得各属兵差流差，每年有固定额度，本司任县令时，偶尔不足，都自行弥补，其他属县有请动盈余的，十有八九被驳回。近年为政崇尚宽厚，各州县动辄以差事繁多款项不足为由，在差余项下支销，这已与余钱买粮的旧章不合。然而醴泉干县令以该县盈余不敷为由，竟在偿款内扣除办差的费用。如果各属效仿，每月偿款凭何应付？万一不办理，偿款不加这四成差钱，该县令又从何扣抵？如此荒唐贪妄，不顾大局，只图私利，实在令人痛恨。醴泉县知县干长华着即撤职以警示众人，遗缺由舒绍祥署理，并由善后局通饬东、西大路各州县，以后一切差务，不但不能稍有侵吞偿款，也不准请动盈余。缺分优厚的自行垫赔，缺分艰苦的本司自能体恤。如果敢效仿醴泉的过错，有干长华的榜样在。除牌示外，合行移咨贵局，烦照来咨事理，希望立即通饬各属一体遵照办理施行。

○批山阳县刘县令禀文

据禀，许祚考被方世才等人戳伤身死，尸体被移至庙坡沟内。经该县令验得刃伤十处，磕碰垫伤各一处，而以咽喉右侧透入五刀为致命伤。审讯据死者堂兄祚仁供称，死者与方世才胞妹从前通奸，被方世才抓获后又释放，此次不知因何致死。而方纪娃又说，祚考是方世才等在奸情现场抓获奸夫戳伤身死等语。查方世才以胞兄捉奸当场现获，登时将人致死

译上报官府请求查验，原本没有重罪可判，何必将尸体丢弃在沟渠中，让无罪之人做出这种犯罪的举动？况且到案后又不直说，把按例可以不追究的案件，变成自己投进法网的囚犯，可以说是愚蠢到了极点。该县令既然已经审讯出奸情，自然应当亲自前往其家查验，查明捉获之时是否已经离开奸情发生之地，房中是否有血迹，奸妇有何供词，竟然不早点勘查审讯，竟以世才供词游移不定一句话来具文禀报，其办事迟钝，令人焦急。命令在接到批复的五日之内，立即审讯取得确凿供词，如果确实是在奸情发生之地抓获奸夫淫妇，就照例迅速详细结案。本司向来办案爽快快捷，像该县令这样糊涂疲沓，实在令人难以忍受。仍等待巡抚及按察使批示后缴回。

译○牌示

先前据万照磨炳煌当面禀报，泾阳县丞李麓峰为其子万松年代为捐纳县丞，诈骗去银三百余两，至今官银亏空，请求追究追缴等语。本司当时认为李县丞平日名声不好，不受人称道，而该照磨老实无能，必定是受了欺骗无疑，因此将李县丞撤职，交由长安县召集双方，当面查清事实，勒令将银两交还以了结此事。现在据胡县令当面陈述一切，并将双方的甘结以及万照磨之子持有的实收呈报案前，恳请销案。经查，李麓峰在光绪二十六年于合阳查办赈灾，本不应干预捐纳事务，却代外省之人购买本地绅富的捐缺，尤其触犯条例禁令，因此虽然实收已经开具，但捐册上却没有名字。多年来抗拒不还银两，情同诈骗。只是他在被撤职后自己提交禀词，深知悔惧，已将原收万姓捐款一百两，以及饭照费十六两一并退还。这说明他从前不免荒唐，但此次尚且可以原谅。至于万炳煌当日仅交一百金，却硬说三百七十金向对方讨要，原本说是李麓峰骗赖，转而变成骗赖李麓峰欺瞒，诬陷本司冤枉被告。等到李县丞拉他去都城隍庙发誓，他才无言以对，但在甘结中仍写有“三百余两”字样。该照磨无知无能，却敢于当面如此诬蔑，实属糊涂荒谬。万炳煌着记大过三次，停止委派一年，以作惩戒警示。李县丞文笔可观，才具胜过万炳煌百倍，若能遇事谨慎，待人谦和，不挟制上司，不倾轧同僚，这才能岂止做县丞县尉而已？不要违背，须牌。

○批岐山县徐令禀

此案发回，岐山县本借该县令作为了结此事之人，不料小题大作，竟称事关重大，请求将全案提至省城交谳局彻底根究，难道不考虑人证牵连无辜受累吗？查撤任的武功县高县令原禀，说哨官敖忠荣诱拐薛冯氏幼女，命令营勇王天银背送进省，行至武功县，经该县捕役盘查抓获，恰逢其母薛冯氏赶到，高县令堂审，令将幼女领回等语。巡抚大人认为营弁知法犯法，严令唐旗官升禄将敖忠荣捆绑送来省城从严究办。等到敖弁到营务处，供诉各情，呈出张安成的卖契，乃是三月初四日由吴大旗带领，因灾荒卖女的褒城县人张安成来到营中，当面议定身价银十两，买得年仅九岁的张朝娃为女，初七日凭蔡兆淮、 beam耕庵立约，还担心其中或有不妥，迟至十八日才交银，十九日令王天银送女进省، 巧与薛冯氏在武功相遇，被高县令断归其母，实无拐骗情事本营务处查其理直气壮，且约据中又有梁、蔡两人作证，况且陕西因贫卖女勾结图讹，情同放鸽者所在多有。又接到唐旗官禀词抄呈高明德信函，有误听薛冯氏一面之词等语。后来因敖哨官往拜高县令，拒而不见，敖向门房发话，于是又挟忿禀告揭发。这样敖弁既被拐儿所骗，掷银十两于前，又被高县令所诬，几乎遭受重罪于后，其情可悯，其人又可用，因此发交该县复审了结。只要梁、蔡二人作中保属实，那么敖弁非诱拐可知，既非诱拐，那么出银买女可知。如今该弁人财两空，薛冯氏母女无恙，完全可以小事化无，却不料精明稳练如徐县令，远非高县令之昏庸邋遢可比，也有事关重大的一禀。敖弁遭薛冯氏齮龁（咬噬/陷害），心意本不平，在省城时禀见本藩司，因见人颇精干，赐坐待茶，告诫他以后更应修谨，他颇感愧。等到岐山县，照例管押武弁，哪里知道自以为坐在藩司的客座，却被押在县令的班房，其在县庭意态忿激，语言生�硬，不问可知。徐县令怒其倔强，遂故意设置两造各执之词并写中人不得已之状，使此案迁延不了，以夺取该弁之气，而不顾全案人证无辜受累的可怜，这也可以不必了。不然，以徐县令之明，岂不知此案既无人命，又无淫奸之情，有何重大之处，而故为此不得已之词乎？禀尾自知其说不圆，因此申辩说：勇丁百长应知纪律，竟然为一年仅十龄之幼女如此诪张（夸大/折腾），实不可解。天下岂有理不可解之事，而营悍然为之，问官贸然信之乎？况且营勇即使想要诱拐，断不能驻扎本镇，即拐本镇之女子，至于张继娃系事后添出，与薛冯氏皆是益店人，何难串供诬陷？据供述辛文胜令伊将薛菊梅哄至营內，无证无据，何怪文胜极口呼冤总之薛冯氏之女失而复得，此案遂了结。营兵诱拐，讯无实据，即使提审至省，无非在县原供。张继娃词出一人，张安成不知所之，这样两造均难折服。而梁耕庵系风翔京货铺伙计，拖累至岐山，已觉不忍。该县令尚忍其拖累赴省乎此案仰于奉批之日，所有一干人证一释放，省累敖哨弁及各该

译营勇什长，移交唐旗官员自行处置。本营务处并非有意纵容，天下诱拐民女之事，绝不会有人充当中间人。既然梁耕庵等人已承认充当中间人的事实属实，那么其余那些“夜长梦多”的推脱之词，一概可以不予追究。仰即遵照执行，仍待巡抚批示后，将供词折页存档。

译○批三原县德令禀

此案于五月初二日，据泾阳县赵令禀报称：四月三十日巳时，据客民杨寿喊报，二十九日定更之后，行至三原县城南，距离县城三里处的南营地方，突然遇到四人拦车抢劫，丢失了银钱和衣服，前往县衙报案，而三原县说这是泾阳的地方，令其前往泾阳报案等语。卑职当即赶赴现场勘查该处，确实在三原县界内，距离泾阳、三原交界碑两里有余，当时在出事地点派遣差役将事主送回原籍归案，并请求迅速通禀缉拿盗贼。而德令不勘查不审讯，竟然勒令张乡约的弟弟具禀，说犯事在泾阳地方，仍然派遣差役将事主送还泾阳。卑职即将交卸职务，没有理由规避责任，只是事情发生在三原境内，势难代人受过云云。当时本司已批饬这两个县严缉赃贼务必抓获究报，一面札饬西安府委派官员查勘出事地点究竟归属哪个县管辖，已有案卷。随后在初三日奉抚台严批，将这两个县令各记三大过，案件归三原县缉捕，限期三个月，赃盗没有抓获即行撤职。该令在接到院司严批之后，知道推诿无可推诿，才在五月初五日夜禀报到司。我不理解该令作为一个书生，平日温和谨慎笃实真诚，希望他大有出息，而在这件事上竟然如此愚昧荒谬，实在出乎意料之外。客民初更被劫，二更报县，何等急迫，却竟然令其远赴相距六十里的泾阳报案，这是不仁。界碑自有定数，却竟然勒令乡约具禀，二次押送事主赴泾阳。如果以为始终可以推卸责任，这是不智。已经不想办理盗案，却硬令风马牛不相及的泾阳代办盗案，这是不恕。等到侦知宪批严切，终难推诿，才在出事六日以后具报，倒填初三日发出的公文，称当即饬令差役严拿，会同营兵驰往勘查，又以飞移泾阳协缉一句话掩盖其两次推诿不管的罪过。如果说不是推诿盗案，而是移请协助，试想想该县邻县不止一个，为何唯独移请泾阳协缉呢？这又接近于小人作伪，心劳日拙，不仅仅是不诚实而已。以读书明理、学道爱人的士人，本司一向以远大前程期许，却竟然学习欺骗、诈伪、圆滑、狡诈，仍然不能逃脱四参处分的境地，且有三个月后撤职的恐惧，如果再不缉盗自赎，本司实在难以宽恕。我们陕西吏治本来极其清严，近来被言官弹劾，加上吏治腐败，盗贼公然横行，对此我内心私下感到冤屈。正希望同僚各位君子各自振作，以洗雪此言，而向来赏识的人，竟然走上不仁、不智、不诚、不恕的道路，将如何责备他人呢？临批不胜愤慨，缴。

○批商州杨牧禀

据详报已悉，此案樊应政故父在同治年间在锦盛成放账铺借钱二百串，到光绪六年应政父亲去世，此债已累积至五百余串，到十七年本利滚算，竟有八百多串之多。这一年应政还钱六百余串，下欠一百七十串，又筹措还了一百三十串，下欠不过四十串而已。等到二十六年本利盘剥，又滚至四百零二。应政将旱地十七亩、瓦屋九间的稞约抽回，另立当约。等到二十八年，应政欲将此项当业变卖还债，另将他项当业顶抵锦盛成，对方不允，导致诉讼至雒南。前后两任均准许其兑换，而锦盛成东家张庆谟舍弃县衙控诉至州衙，愿将当价三百八十串捐作学堂经费。杨牧行县饬令缴纳，应政无力筹措，以致控诉至司，发回州衙覆讯。该署牧叙述此案滚剥情形，可以说详尽，而最后断结则有本司大惑不解之处。如说：张庆谟盘剥穷民，狡诈翻案，假托公义，图泄私心。该署牧洞察其情，应当如何痛加绳治？却说：细民情伪，亿貌千形，公堂判决畸重畸轻，民间即滋生奸诈。这四句本司不解。至于称樊应政上控是因为锦盛成过于刻薄，情理尚可原谅。该署牧念其借钱仅二百千，而还钱超过八百串，必有格外怜悯原谅之处。却说令仍按三百三十八串原价与学堂另立当，兼立稞约，每年交钱十二串，有钱赎地不赎则交租。是锦盛成吸膏吮血至七百多串而犹不足，而该州学堂犹复讨取野火以续灯，乞求盗泉以解渴也。呜呼！该署牧向来被称为能手，而断案至于如此，更如何责备他人呢？以远年陈账，利上滚利，法律有明令禁止，法当严惩。却说恐怕滋生奸诈，难道惩治重利盘剥之人，民间即都不还债吗？近来人心风俗益发险恶偷薄，收账不得多捐入教堂，借神父之威逼穷民之债。张庆谟效法其意而用于学堂，是简直以牧师神父对待州牧。该署牧明言其假公济私，却又顺从接受，使奸商在盘剥之余，而更得捐助学堂之名誉；穷民受久讼之累，而仍缴纳连年佃户之租，颠倒是非，令人毛发竖立。若非平日相信

译消除一切疑虑，仰候奉批之日，即将樊应政所立学堂典当的各约，立即一并涂销，土地归还该民管业。张庆谟若按重利盘剥律治罪，毫不冤枉，姑念该署牧先前宽纵，免其按律究拟。该奸商既然捐了学堂经费，岂可有名无实？仰候将该商传案管押，勒令缴出铜钱400串，作为诸生膏火。该商一本一利，只应得钱400串而止，这400串乃是滚利而得，理应充公，仍不得作捐款论。倘敢拖延抗拒不交，或该署牧有不便追缴之处，即仰候将张庆谟交吏目押解来省，我自有办法。该署牧好处尽多，固然不能因一事之非而遂不敬；子路也不能以成事之故而遂不说宰予。我力持公道，不得不然，仍将遵办情形具文书申报查考，切切。此缴原词存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