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山政书卷十四

译林县的禀报

批阅雒南县丁令的禀报

批阅鄠县的诉讼册

批阅华州的禀报

批阅临潼县的禀报

批阅三原县的禀报

批阅雒南县丁令的禀报

札饬各州县招募士兵

译批白水县知县王绍曾单独呈报

批砖坪厅七月、八月诉讼案卷

会同按察使札西安府

批石泉县知县陈天锡诉讼案卷

札富平县

批富平县详文

批咸阳等州县联合呈报

○批西安府尹守呈报

据呈报已悉，马勇、黄璋钰通过捐纳取得县丞职位，欺压徐氏孤儿寡妇，欺骗领取本金一万两，开设典当铺，以黄允中为铺伙。经营五年，一万两化为乌有，而领取的公款及教堂的借款，皆不能短欠分毫，以外欠抵内欠，两相抵消，而孤儿寡妇的一万两已毫无剩余。追溯查核领取本金之初，王振铎借银三千一百余两，德聚会借一千两，长盛福借一千五百两，都是由黄璋钰取走并交付。数年以来，本金利息全无，彼不还，此亦不问。而黄璋钰又自用一千八百两，黄允中又长期支取九百余两，借典当铺之名，竟将孤儿寡妇的养命之源，作为一班狐群狗党共同吞食的款项。马勇捐县丞，取之于此；马勇由佐班升为正班，亦取之于此；徐家不相干之人，开布铺、开油店，无不取之于此。所谓干贞当铺者，虚设门面，只出不进，群奸分赃完毕，随即倒闭。这块招牌，这几间铺面，与娼家诱骗人的陷阱何异，与强盗分赃的亭子又何异？来文只叙述其欺心盗贼之行径，实则黄璋钰的隐恶，更有鬼神瞰视而震怒之处。本司痛恶之而不忍言。应如呈报，将黄璋钰立即详请咨革，收监拷问，务必令其本金利息交足，再行呈报核示。其余外欠之款，也勒令限期饬令本金利息交足，如违抗则究办。况且即使人人本金利息交足，也只够偿还外欠之用。那孤儿寡妇被骗的一万两，应如何归结？如黄璋钰、黄允中不能归结，应如何惩办之处，仍请该府认真追比核议呈报决断。现值整顿商务、严惩欺骗之时，稍一放松何能警戒众人？并非本司故意苛刻。缴

○批华阴县详文

近来系石人犯，或捏造疾病取保，或乘隙脱逃，地方官认为案件未达刑部，无关参罚，平日漫不经心不加防范，等到犯人逃脱，一报了事，甚至有犯人逃脱数月，并不禀报者。难道不想想罪至锁系，其人非棍徒即刀匪本各有应得应办之罪，因恐各州办案费事，层层转达刑部，又费口舌，故省章定为锁系之法，所以免去累赘而显示简严。若刚锁系即逃，何以示惩？犯人逃脱而差役不加刑，官员不参劾，何以示儆？该知县初涉仕途，貌似精干，本司因远到期之，每见华阴公文，无不从优褒奖，竟如此不知要好，以此等照例详文申送本衙，仿佛毫不要紧。若听其松懈疲顽，何以对得起宝鸡朱知县？该知县着详记三大过，予限一月捉拿犯人自赎，届限无获，该知县自以为开送职名即可了事，殊不知本衙另有办法。该知县日望调任繁缺，若郭兔娃无获，遇有三字缺（繁缺）出，永不以该知县调补。若不知振作，连华阴县亦不可保，凛之再。近来风闻该知县官亲仆隶颇不安分，里局驿站多有弊病，读书人作官，何至负此等名声？该知县小心在意，行已有耻，一语不可忘。缴

○批华阴县呈报

据呈报，郭秃娃业已缉获，本应免除其记过。惟据所叙供词，该犯人于五月二十四日定更时携带石锁逃至城外，砸断铁链，抛弃巨石等语果系巨石，至轻亦有百斤，何能携带而走？既能携带走，则非巨石，可知吾不解作地方官，自己并非刀匪出身，何以怜悯刀匪若是？再核查该知县原报，该犯人脱逃在五月二十四日，上详在五月二十九日详文到本衙在六月二十七日。此次在阌乡获犯在五月二十七日，发呈在六月初六日，本衙接呈在七月初九日。华阴距省城二百五十里，快马一日而至；阌乡距九十里，捷足亦一日可至。华阴捕役既于五月二十七在阌乡获犯，二十九日何必详报？脱逃既报，脱旋即获，理应迅报获犯，何又迟至初六日始行具呈？而且前详自县至省行走二十九日，呈自县至省行走三十四日，明系郭秃娃纵逃以后，该知县视若无事，本无详报之心。见秦报宝鸡之案，始稍稍警觉，倒填日期照例详报。继见本衙批词严厉，“不获犯不调繁”六字实能刺骨钻心，乃复将秃娃唤回，重又倒填日期以饰前愆，而觊速调。此行径，全不似读书人初任所为。本衙作知县十余年，凡同寅油滑躲闪手段以及打诳语避处分、占便宜、卸种种君子所

译不做，而小人却自以为得计，这是因为他们太了解你的底细了。你初入仕途，这种破斧钝刀般的拙劣手段，不必向老夫卖弄，尤其不可将那些不识字、品行低劣的幕友，假借门丁之名奉为明师益友，一味散布荒诞不经的谎言，谋取毫无益处的小聪明，自毁真面目，徒然招致罪责。按照查获罪犯的常规，本应销去你的过失，奈何你两次倒填日期，近乎胥吏舞文弄法，应当加记三大过以示警戒，作为读书人听信门丁幕友弄巧成拙的戒鉴。至于该犯关押的年限，就按你禀报的办理，你这份禀帖明明接过了之前的批文，却假装不知，又是多么可笑？本司生平最痛恨狡猾的吏员，你必须格外小心。古人诗云：“譬如闲看华山来”，又说“回头惭愧”。华山的意思是：你到任后若无政绩，只是闲看一回，那就太不值得了；“惭愧”二字，更是万万不可触犯。勉力为之吧。

译○批渭南县详文

据详文称，武生田芝英在光绪三十年前，与持刀匪徒侯新盈开设赌场聚赌，经田锡海禁止阻挠，发生争吵。后来侯新盈因涉及命案被押解，田芝英势单力孤，因此三年间没有出事。近日因侯新盈被释放，两人商量报复，竟然将田锡海的儿子长命儿殴打致伤，详请斥革田芝英并惩办前来。但详文中称田芝英现年十八岁，光绪二十四年入学时年仅十岁，与持刀匪徒开设赌局时也只有十四岁，未免年纪太轻，难道有误字吗？田芝英如详文所请，应斥革归案惩办，并严拿持刀匪徒侯新盈务必抓获，永远锁系。查陕西持刀匪徒很多，视官方法度的宽严作为匪徒胆气收敛或放肆的依据，为民除害者，往往抓获匪徒就立即惩处，长期羁押不放，不仅百姓受益，官府也省事。但到了交接卸任之时，则不问那人是否可释放，一概令其取保释放，心想即使出去后滋事，由后任承担，与我何干？本司一向不认为这样做是对的，没想到贤明的县令在交接卸任之前，也将侯新盈释放了。以后通令各属，凡是新旧官员交替之时，管押的人犯如果是持刀匪徒、讼棍、窃贼之类，一概不准取保释放。

○批临潼县李令禀文

因捡瓜起争端之事，属于细微小事。右腿并非致命伤，又没有损伤骨头。王性儿突然死亡，大概是前生的冤孽吧？仰即仔细审讯确凿案情，填写表格记录供词，取结详细上报，仍候各衙门批示缴回。

○批高陵县王令详文

咸宁革除功名生员崔岳崧攀附关系进入大学堂，仍不安分守己，时常为无耻的佐杂官员代写文书，本司仍打算驱逐他出学堂，蓄意而未发作。现在据该革除功名生员与孙占魁一同恳请恩典前来开复功名，难以立即准许，暂且准许进入武备学堂，慢慢观察后来的表现。如果他安分守己学习，本学堂自有权衡；倘若仍然像以前一样浮躁妄为，一定加倍惩处，绝不宽贷。

○批中部县王令词讼册

第一案，是奇文啊。其余也各有可惊、可喜之处。总之，做官不论文章好坏，断案不谬误即可。但判词是对百姓说话，以后不必自称卑职。商议后缴回。

○批咸长两县词讼册

委托审讯的各案都非常公平，两位首县近在同城，向来不造送月报清册，现在也虚心求正。这不仅为各属做出表率，也是酒逢知己，饮酒赋诗对会，家吟之意。咸宁判词辞藻华丽，长安判词明白简洁，欣赏，欣赏，缴回。

○批咸宁县刘令词讼册

各案都非常纠缠不清，大抵不离无耻者近似的道理。第一案，铜匠三人租住在开元寺，不给房租。俗话讲和尚吃十方，吃和尚的算是吃十一方，现在三人骗一个和尚，则吃到十三方了。马有娃邀人合伙，一去不回来，高、王二人将押租住满，搬到别处。有娃等他们迁徙后，又来寺庙追索押租，导致诉讼。双方都混账，合令遍吃藤条完事。第二案，安恺有女儿，已嫁给杨喜荣，又另卖给李石狮做儿媳。石狮名为做媳，实则转贩妇女。等到安恺想收回，白鸽石狮早已卖掉了瘦马。以骗遇骗，可谓天道好还。判决令石狮交出原卖之人，再行责打释放，不交不放。安恺责打递回原籍，以卖价付给喜荣，另娶极为公允。第三案，萧阮氏族女子幼年嫁给萧东林为妻，东林因荒年外出三年不归，存亡莫卜。阮氏改嫁马得芳，央求东林母舅郜天富主婚。天富有银二十七两，不出婚书。得芳又给东林的哥哥萧学哲礼银六十两，主婚嫁卖。因为向得银而不主婚的郜天富索还原银，以致涉讼。查此案件人皆混账，款项应入官来册。判决令礼银六十两留待东林归家付给如再三年不归，方准萧阮两姓分用断案过于细密，便欠简捷。如果本司处断，直充作学堂经费即可。第四案更混账不足论缴回。

○批华州禀文

据禀称，华州久旱，亟思储粮备荒，请求将前发买粮运省之库款五千金作为该平粜之用等语。阅读禀文不胜愤怒，没想到该署牧因贪生妄，一至于此。所谓贪人者，不必皆攫金入己也，见钱即爱，不肯放手，此即谓贪人。买粮一事，由前藩司发端欲买豆谷运司填仓，以备荒歉而以余粮贱籴贵粜，冀获厚利于前年冬发银十五万两，交前西安承办。及本司到任，款已发矣。本司深知此事无益有害特碍于前任及前首府，未肯遽收回，故于上年发款买粮之时如悬崖勒马，总以少发少买嘱。何也？以运粮论，各州县由乡运城，由城运省所耗不赀，买价虽廉运费实巨。以买粮图利论，贱卖贵，惟市侩为能官不能也。譬如在此一县买粮即寄存县仓，待时而粜万一明年之价跌于今年，则折阅已甚存而不卖

译小麦的特性是不耐长期储存，等到粮价上涨时粮食已经变质，最终仍然会导致亏损罢了。况且买卖之事，如果让各州县官员分别承担，无非是差役和牙商在其中奔走，借此谋取私利，这岂不是让贪婪的人监管厨房，让好色之徒去采购吗？本司又深知当今之人喜爱占便宜的多，顾全大局的少，这数万两银子分散在各下属地区，就像秦晋地区的财东，让人领钱保本的大约有十分之三，亏本的有十分之七。因此以前吝惜发放粮价，现在催促缴纳原银，实在是因为库款关系重大，贪婪之人令人畏惧，却不料喜爱占便宜的首先出自该署理知州。该署理知州的意思，这五千两银子在手，无异于遇到美酒流口水，特意借上天久不降雨的名义，装作为民请命的姿态。如果如他所请，就在百姓中施恩；如果不遂其所求，就把过错推给上级。试问整月不下雨，各下属地区都是同样的情况，买粮的八万余两银子分散在十多个州县，假如都留下来以备荒年，库款空虚，谁来承担罪责？更有那些较为贫瘠、偏远且尚未领款的几十个州县，假如都援引华州的例子，纷纷请求款项平价售粮，本司如何应付？况且没有病痛却呻吟，是不吉利的。关中今年不但没有灾象，也没有旱象，该知州怀着舍不得钱财的心理，做出粉饰灾情以侥幸获得恩泽的举动，实在是利令智昏，深可痛恨。如果该州必须平价售粮，没有款项可筹，该知州今年从耀州调任华州，春色一网兼收，即使捐钱买官，也是分内应当之事。然而两处的平粜盈余一毫不舍，公家的正项款项却百计扣留，像这样居心，应立即详细记录三大罪过，以警示那些喜爱占便宜、不顾大局的人。仍然委派前任代理耀州知州张成淑，连夜赶赴华州，将粮价五千两，限三日内提回省城交库归还。其余各州县应缴未缴的款项，一并严令飞催，迅速上报解送，不要等到被委派提取，务必照办。

译○批宁羌州详文

七月十四日收到该州公文，四角内装有详册四本。据报监犯唐凤、王国富、猪周、凤其李青云四人同时患病。查这四名犯人在狱中同时生病，呈报的详文同日到达。如此酷热的盛夏，所患疾病却都是伤寒，多么巧合？州县上报犯人患病，本是很平常的事，但这四份册子接连送来，除姓名、案由外，竟然像是一块刻板印出来的，岂不奇怪？责令立即清楚回复，为何不早不晚？同监、同病、同验、同报，是什么缘故？务必迅速，不得拖延。

○批宝鸡县蔡令词讼册

断案以账债案件最为困难，就像写八股文时遇到沉闷枯燥的理学题目，心力艰难而意趣稀少。此册四案皆为账债纠纷纠缠不清，审讯细致，判决极公正。该令生平读书作文都是细致严密一路，所以初露锋芒之时，就能独自承担艰难，读后令人欣慰。缴回。

○批曾令禀文

该员六月初七日禀报到任，不到一个月，就请求回籍购买书籍笔墨，没有黔突项（指没有像黔娄那样安贫乐道的操守），戴着猴冠（比喻行为怪异），举动轻浮，深为可怪。后来知道该员身穿短衣，在街面上与车夫互殴，巡警军士不知他是官员，将他揪到警察局。该令大声恐吓，称自己是首府的至亲，又与督宪有故交。局员席令，是位长者，重打巡兵一千板以谢罪。巡兵站街，突然看见有人穿短衣打架，按理不该揪到总局分所，却因此遭受重责，众议哗然。此事被臬司听闻，深怪席令做得不对，这就是该令回四川买书的由来。禀辞回籍以后，才将到省履历清册送来，颠三倒四，实在令人愕然可笑。缴册暂存。

○批临潼县词讼册

治理百姓没有别的办法，选择那些可恶的人狠狠鞭打，人心痛快而百姓就能安生。各案惩治刁顽之徒，恰合心意且得当，缴回。

○批潼关厘局禀文

王殿元就是前几天用刀伤号马的那个戈什吗？督宪为此事自赔马价四十两银子，将殿元斥革。既然知道他贪婪蛮横不法，怎能派他护送丁教习的灵柩？该革弁借护柩为名，沿路招摇撞骗。恨孤儿丁宗曜不许搭车，竟有白刃相仇的话。这种下贱的厮养之徒，形同强盗，既能说就能做。该令借他偷漏土厘之机，将殿元送厅管押，而让宗曜先行，以免发生意外，处事妥帖且敏捷巧妙，深为佩服。既然已经通禀请示，应等督宪批复回来，才能定下他奉差回籍是假是真，以及招摇偷漏之罪的轻重。本司说这些话，也是想延长他的管押期限，使丁家孩子平安回乡。等兰州公文一来一回，那么真定的行人早就到了。况且这帮人从督宪出京，沿途索诈，今天漏厘的三十包土，都是他们诈取的赃物，应一并充公，不必四倍加罚。宪批到达之日，锁项递解回籍，仍责令潼关厅将此禀此批一并抄粘，移送真定县，在犯人到达之日，取具切实妥保及永不寻丁家孩子滋事的甘结，以杜绝后患，所谓杀人见血，救人救彻。缴回。

再查此次通禀，都是亲手缮写，不胜叹服。从前只有张育生大令任甘泉时，亲自书写文册，本司在咸宁时，恨抄写吏员迟缓，也曾亲自缮写。太白庙谢降文，我们书迂性急，而手不能闲，往往如此，但终究觉得过于劳累，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批临潼县禀文

禀文及抄件均已阅悉。王生吉霸占义学滩地，诉讼案件累累。如今因该令兴办尖角村蒙养学堂，将以前归公又被霸占的土地收租兴学，意图极美而方法极善。王生吉作为刁劣顽民，隐瞒以前霸种的过错，竟敢控府控司，任情诬陷。本司前批就事论事，认为同种河滩之地，为何只让王生吉一人退庄，所以批令查明共有土地多少，地户多少，收租多少，一一清楚，则原被告的是非可以一言断决。如今阅看抄呈的两次详稿，王之栋并非挟恨王生吉，实在是刁诈诬陷。该无粮地二三顷，在光绪十九年傅令任内断归义学。后来在施、谈、舒三令任内，王生吉屡次被揭发控告，多次受到惩处。此次王之栋办理该村蒙学，还格外从宽，给生吉留下五十亩地，未尝不是畏惧他的凶狡而给他方便。殊不知天下恶人越怕他越没完。生吉不仅不领情，反而敢三次上控，足见其浑敦穷奇，除了流放外，再无别法。此批到达之日，责令将王生吉即日拘案，重责五百板，枷号三年，期满察看，禀夺所留的五十亩地，仍勒令一并认租，充作学费用。倘若再耸动其老母闹事，每闹一次，就将生吉重打一千板。这都是本司做县令时治恶人的秘诀。至于前批查地云云，是未悉此案前后情形，想查勘明白，以堵住刁民之口罢了。如今是非比较明白，即可无庸查勘。盖渭河滩地随处可见，人人都种，滩不滩视乎地收不收，任凭天断，无因一刁

译百姓向上申诉，于是将全县滩地一并清丈的道理。即使清查属实，也没有一律充公并增加赋税的道理，应当作罢论处，以免扰民累民。这两件缴钞的详文留存。

译○批示朝邑县曾令审理的词讼册

这四起案件都错综复杂、纠缠不清，但判决公正严明，情理兼顾，读来令人欣喜。第一案中，李孙氏听从陈广泰、杨老五的诱骗，背着丈夫逃走，改嫁王百川为妻，经原配丈夫李遇儿控告，查明事实后判归前夫，这是确定的道理。贤明的县令因为陈、杨两名罪犯远逃，王百川的财礼无处追讨，于是自掏腰包拿出三十二两银子，让王百川领走银子，李遇儿领回妻子。唉，断案真是难啊！如果不这样做，王百川不会服气，李遇儿也领不回妻子，这案子最终也无法结案。记得我小时候看《三国演义》，看到姜维弃粮击退邓艾时，深深惋惜他虽然侥幸获胜，但损失已经很大，为此感到不快。这位县令结案的方式，大概也属于姜维弃粮那一类吧。查李孙氏与李遇儿是结发夫妻，结婚超过一年，在背夫逃走的那个晚上，她借口想吃豆酪，支开李遇儿，趁机连夜逃跑。李遇儿谨遵妻子命令，到处寻找豆酪，希望合她的口味、讨她欢心。哪想到半夜回来，进屋不见人影。世间的痴心男子，遇到无良妇人，如果遇上侠客，我知道李孙氏的头早就被快剑砍下了。设身处地，我认为这案子有两种断法：一种是将李氏当场杖毙，前后两任丈夫像君子一样不争不抢，最为痛快，但这在古代可行，现在绝对不行，只是徒然成为杀猪匠的谈资罢了；另一种如这位县令所判，将李氏用荆条狠打无数下，判归李遇儿，同时严缉陈、杨两名拐卖犯到案追讨财礼，官府不能代出一分钱，后夫王百川也决不能听任其争执。为什么呢？王百川虽然不知道拐逃的内情，但误娶拐妇，与误买赃物一样，之前已经错了，怎么能再拿回原银？况且得到妇人已经一年，按妓院的标准，难道没有过夜的费用，竟然双宿多时，还要将财礼全额归还，分文不少？如果一定要这样，才能结清这起龌龊的拐卖案，那么作为百姓的父母官，岂不是太难了吗？从过错中看出仁爱，未免君子常常失之于过于宽厚。我非常佩服，也非常不佩服。缴

○批示大荔县词讼册

虞集是汉廷的老吏。缴

○批示镇安县词讼册

审讯案件极其清楚，但判决稍显软弱。再查该县有叔侄争产一案，从雒南移回，至今没有据报结案，尚有一人在雒南羁押，怎么能视若无睹呢？见到批示后迅速回复。缴

○批示澄城县杨令词讼册

三起案件都处理得当，白丙休妻一案，翁婿夫妻都有不对，这位县令判令复合。先符合我的心意，尤其妙在动之以情理，不加责罚，仁爱的言语和心地可以作为典范。缴

○批示咸长两县里民局绅王煦等人禀报

所禀报的情况如果属实，应立即据情移文告知山西河东道，并详细禀明巡抚转咨山西抚部院，严申禁令，责令遵守定章，以缓解民众困境。只是晋解甘饷，是年年例行的差事，是否向来就如此需索，还是近年逐渐增多？所需车马，是否持有传单文凭，还是该委员任意勒令索要？没有呈明，很难核办。仰西安府转饬咸长两县遵照批示各节，查明详细禀复，以便核夺。隔省例差供支历数十年，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自然以省事为好。此缴

○批示华阴县崔令禀报

单禀及抄件已阅悉，这位县令文章典雅，深可敬爱。但辩论之文，须将原批中的宾主分清，然后下笔。本司之前的批示着重在刀匪郭兔娃的脱逃，当初接禀之日，正值臬司委派调查该令里局驿站之时，本司心中并非认为他纵容脱逃匪徒，而是旁及此事，这是余波，不是正文。后来经王令查明，都是风影之事，是该令前后共记六大过，与他所申辩的不相干。本司深感惋惜的，在于该令疏漏匪犯报逃，在获犯以后才报获，又故意填在奉批记过之前。初入仕途，不好好学习，专学打诳语，这是最大的司恨，失去了本司的期望之心，所以批语也愈发严厉。这禀报十三日午时发出，十四日未时就到了，为什么之前的一详一禀都在途中拖延了一个月之久呢？倒填月日，百口莫辩。朱子说：过而能改，则复于无过，不必再使用避实击虚的手段，徒费笔墨，无益事情。只是所称局绅张霭盘踞把持，百姓怨怒，应立即逐出里局，严加管束，永远不准其干预公事。本司对于各地方公事，凡可以助力的，无不加倍相助，如果向我撒谎，则是自寻烦恼了。来禀甚佳，可以登报。缴

○批示永寿县李令禀报

单禀已阅悉。永寿小学堂前经陈令禀报确定，以官兼师，诚如来函所言，可暂不可久。堂中诸生公同吁请，将学生的膏火作为教习的修金，自应延聘通人来培育英才，以孚士望。只是来函拟请的教员是候补佐班萧增戊，本司不敢过问。增戊有子甚慧，居为奇货

译因索要丰厚的馈赠未得满足，便带着儿子径直离去。今年多次考核馆员，毫无可取之处。来信称他们中西学问兼通，我对此并不相信。论及永寿小学堂，原不必聘请高等师范毕业生，只是戊利心太重，行为近乎疯癫。该县令本性仁厚，一旦与他结下因缘，必定受其连累。何不写信给仇县令，在师范学堂中挑选一位教习，似乎更为妥当。斟酌之下极为恰当，所有公事不假手于身边的人，官员、百姓与差役之间毫无隔阂，往昔的循吏良吏大多如此，令人钦佩。呈上

译○批华州褚牧词讼册

老实人断案，只求平安无事便罢。若天赋高者，对平民百姓则用委婉温和的语言，对刁钻的士绅必施以权变诡诈的手段。像这册子第二案对待时校官那样。人们大多喜欢这种类似已故白爱元、韩爱孟的做法，本司也最爱这种断案方法。第四案，郑英杰的继女桂英招罗六女为婿，说定财礼六十串，只给了八串二百文。六女又不安分，出外几年不归，突然在今年四月纠集人将桂英抢去，幸而被挡回，因此结讼。该牧判令六女出钱三十串将桂英领回去作妻子，没钱则桂英仍由继父养育，再等一年，六女无钱，然后才准郑英杰另行择婿。此判决殊欠公允。罗六女所给财礼不到十分之二，竟敢纠集人刁抢未婚之女，其无赖可知。理应令郑英杰退还八串二百文钱，桂英另配他人。何等直捷，却在纠人抢劫之后，反而减去了应出的财礼二十二串，又宽限一年。该牧既因抢劫而责打他，又似因抢劫而奖赏他。此例一开，凡欠给财礼不能成婚者，人人都乐于抢劫。况且实三实七，嫁娶必及时，该无赖订婚出外，已经耽误八年，今再令桂英多等一年，假如另择的婿又效仿六女的恶劣行为，则此女如季隗般老死家中了。案件已断结，没有翻案的理，本司特论其理罢了。因原判以为必如此方为情理两全，似系错误，故以质询同人。此缴

○批大荔县详

据详报已悉，屈安嘉无耻之尤，理当治以诬告罪，而尤必等其再次控告才惩处，未免轻纵。若遇本司，必将该犯逮捕案前痛打，将原领的三十金追出充公，以警戒诬告。此缴原词存。

○批长安县词讼册

各案均问得清楚，断得平允。知县张绍彩，方令汝士，新官初试，剖决无差，尤为喜慰。缴

○批雒南县禀

禀报及单折并悉，不胜嘉叹。读书人说话办事，自与常人不同。夹单禀称，保安堡三户商人于光绪二十三年分领平粜谷价四百余串一分息，迄今九年，钱价谷价涨跌悬殊。士绅讼商，而百姓又讼士绅，蔓延不了。历任皆存此钱于纸上，虽有实无，该令独能察其委曲轇轕之由，想平息争端而归诸实。禀请饬令原领的商人交足原本制钱四百二十九串零，买谷备灾。从一面看，近于免利还本于公，有亏实，则九年前之个头视今日之钱色，每票钱一千仅能折制钱二三百文。今令按制交足原本，在商家已受亏不浅了。凡事只要将事势情理说得明白，即使官腔打不去，而通人断无不准之理。我常谓，凡作州县，对百姓说话要口才，对上说话要文笔。无言语无文学而能政事的，未之有也。若吾丁令，庶几乎兼之。准一切如禀办理，仍候各门批示缴折单存。

○批雒南县丁令禀

如禀销案，此禀明白公允，登诸《秦报》。以后无论何属买卖地亩，均用官尺，不用乡尺，永远立案，以绝讼累。缴原词存

○批宝鸡县朱令禀

现闻该犯杨举鹏业于限内缉捕，深为嘉慰，所请展限之处，无需议矣，缴

○批雒南县禀

如禀保外调理，此案姚令置之脑后，中存忌克，以为我镇安之案，令雒南移提审结。既结，又解归令我遵办，意不平，遂阁置不理。殊不知彼系书迂，刘玉全又狡黠之尤，在镇安万难了案，故令能了者代为。惟雒南只能依理断结，玉全应交之款仍须镇安追交，暂留玉全于雒，令姚令传其家属遵断清交，不交玉全不归，一交玉全即释，使姚令稍肯尽力，三即可了结，玉全亦得速归。乃竟迟延数，无片纸只字申覆，致玉全在雒患病，万一因病死，此一条命债，能不向姚令索耶？世皆詈读书人不中用，姚必欲证实此言，是何居心？此此批飞札姚令阅看，若批三日不了不复，必参无疑。丁令玉全，昔惩其奸，今悯其，仁义兼尽，佩服深之缴

○送陕西高等学堂学生留学东洋序

出洋游学者多矣，饯送之辞亦多矣，千人一口，千篇一律，其则合时文、公牍而一之，间杂以新名词，言者听者皆以为剀切沈痛，即吾亦以为剀也，吾又何以赠诸君子哉？虽然彼所言勿论数见不鲜，究亦无于吾陕之情事与吾意中所欲言，吾言又乌可

译罢了？自从同治年间，湘乡相国奏请派遣学生出洋游学，天下纷纷效仿。近年我的老师张少保总督两湖，湖南、湖北的学生遍布全球学校，其他各省也都有人，唯独我们陕西缺如。这并非我吝啬固执，而是风气未开，士人没有远大的志向。第一，新政繁多兴起，事情需要逐渐涉及；第二，根基未固，难以谈论开通；第三，年少远游，无人督率；第四，近三年来，秦地人士都致力于学习，有志于开通，新法也依次推行了。而蜀中的徐子修孝廉，恰好是一位儒而侠的人，志在圣贤，生来豪杰。我便采纳尹、仇两位先生的话，向潍县中丞请求，精选两所高等学堂的官费、自费学生四十余人，以孝廉为监督，前往日本留学，并任命兴平令杨君为考察官。所有学生的流弊，监督都能洗刷并规劝，无需我多言。加之我学术浅薄，从少到老，仅能读四子书，我为诸生临别赠言，仍是我国圣人的话。《论语》说：“志于道”，《中庸》说：“知耻近乎勇”。志向不立则事情无成，不以不如人为耻，则终将被他人役使罢了。诸生试着想想，明治维新之初，那些向西方学习的人，并不先于曾文正公。由现在来看，曾文正公派遣的容闳、马建忠等人，比起尹、藤、陆、奥等人如何？甲午之战，叶、魏诸军，比起大鸟圭介如何？三十年来，他们国势日益扩张而我们日益衰弱，他们实业日益精进而我们日益败坏，他们人心士气日益团结而奋起，而我们日益涣散败坏。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人人不立志，不以不如人为耻。庚子年以后，普遍设立学堂，扩张新政，然而试着探求每个人的内心以及上下交通的原因，那么其散漫壅塞的情况，几乎与前无异而又更加严重了。先圣先儒，大体上责己不责人，务实不务名，爱国不爱己，计功不计利。现在的谬论，专门指责政府，指斥朝廷，等到问客人有什么能力，则空空如也。所谓的新学者，只是猎取皮毛而已，志在富贵而得不到富贵就怨恨怒骂罢了，侥幸得到富贵也就甘愿被人役使罢了。唉！学习新学的人都这样，有什么脸面指责政府呢？韩愈说：“学业担心不精通，不担心不明达；行为担心不成功，不担心不公正。”两宫正持高爵厚禄以等待天下非常之士，文武一体，满汉一气，以彻底洗刷官吏不明不公的旧习。诸生学习而有成就，何必担心怀玉于山林而遗珠于沧海呢？况且如果人人都贤能，那么即使像抽签、积薪那样，都足以得人而济事。那么没有才能而愤世的人，虽然是用人之过，但也是人人不自力于学的过错。作为士人难道不自己羞愧吗？诸生努力吧！远涉东瀛，离家万里，父母倚门而望，少妇在室内叹息。谨慎居处，节制饮食，小心暑寒，远离声色，是卫生的要术。珍惜光阴，戒除游谈，勤修术业，志向远大，是成就事业的阶梯。修理灯火的费用，是我故乡万人的膏血。舟车衣粮的费用，是我官师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我的父亲兄长割舍骨肉之爱，而让他们远游，台司郡县不辞供亿之烦劳，而资助他们就学。他们对待诸生如何？而他们所期望的是什么？诸生如果没有爱亲敬长之心，那么人人都有心，必将人人力学，怎忍心徘徊歧路，蹈袭狂迷呢？况且我国事势如此紧急，种族如此衰微。学成而归，转相传习，一寸火炬点亮千灯，一鸣叫引来万和，那么光绪就是明治，西都就是东京。天下之重任，后任者承担起来了。如果现在与过去无异，后来更不及现在，群雄相逼而来，父母妻子将沦为他人的仆妾，墟墓田庐恐怕沉沦于异族。说到这些，能不发愤忘食，自力于学的人，岂独不合人情，也决非我们三秦子弟忠孝沉毅的性质。诸生出发了！经过旅顺，眺望大连，日俄炮火所争持，倏而完整而倏而破碎的，都是我们的土地。停泊长崎，指向马关，甲午城下之盟，掷金两万万的地方。北望辽阳，战血未干，遗骸满眼，是我太祖太宗发祥之所。西望故乡，五年前两宫蒙尘所巡幸的地方。西南望中华，全国风潮汹涌，海氛蔽天，是我黄帝、尧、舜亿万万子孙所寄居而托命的地方。诸生努力吧！取人所长，补我所短；吐故纳新。救及身之危，图万世之安，期望各得其精华，而仍不流失自己的根本。我不如人，只当自奋，不当自馁；即使稍能趋步，更当自勉，不当自足。日日置身于薪胆之中，而预先将人格悬于欧美之上。积愤求通，增高继长，以我们华人的聪明，抛弃过去无用的学问，而人人求为有用之材。什么实业不能成功？什么国耻不能振奋？努力！努力！学成名立，三年后归来，山河腾光，桑梓增色。我将与三秦父老张乐设饮，相见

译霸桥之上。光绪三十一年，岁次乙巳，八月朔日，恩施人樊增祥作序。

译○批蓝田县胡令禀

去年冬天，该县代理知县请求将粮价银五百五十余两发给商人生息，作为学堂经费，本司批示驳斥，不准许。随后在今年六月，又经专门札文紧急催促，趁此时粮价平减，迅速购买粮食，已有案可查。现在据禀称，甘霖大降，粮价逐渐平稳，已经买定京斗豌豆三百六十四石，共用库平银五百四十六两，剩余七两零，留作购买芦席等物。查该县六月折报粮价，是每仓斗一石折合市平一两五钱；等到买粮时，仓斗却变成了京斗，每斗缩减二三升，市平变作库平，每两增加二三分。用大平成的银两购买小斗的粮食，而自己忘记了从前折报有据，实属贪婪昏庸到了极点。胡令着详记三大过，仰新任孙知县在到任后，将胡令买定的粮食按照市平仓斗折算，短缺粮食若干，勒令交足，不要稍有包庇掩饰，以致受到严厉谴责。此缴。

再，本司又听说该县市平较京斗加倍，粮店交易中并没有仓斗的名称，市斗一石即京斗两石。现在市斗粮价，每豌豆一斗大约重三十斤，折合钱三百文，每石三串，约合银两五钱。这样每市平银五两，可买京斗豌豆四市石，市平五百五十两，可买四百四十市石。胡令用库平五百四十两银子，仅买京斗豆粮三百六十四市石，平余斗余二者并计，赚取银两上下百两，贪得无厌，胆大糊涂，实在令人痛恨。仰孙知县确查实报，以重视仓储。须知买粮是为了备荒赈济，吞没买粮的银两与吞没赈济款何异？这是本司决不能容忍的。又批

○批西总科经书王维翰禀词

该书吏在衙门供职，最忌仗势欺压下属。民间偶然发生失窃，禀报县衙请求缉捕，差役懈怠不缉，呈文催促是可以的。竟然因为一书吏失窃的缘故，而想要本司札文府衙命令县衙严缉务必抓获，胆大糊涂，满纸都是奴才气。王维翰着记过，责打八百板。倘若再妄自渎扰，定即押发三原县，如数责打不贷。

○批宝鸡县禀

据禀称，该前任朱知县弼臣在交代项下，挪用修筑碉楼的本息银一千一百八十余两，又挪用常平仓小麦四百石有余，应折交银四百九十余两，又应交纳原接各前任应解未解的摊捐银一千四百六十余两，总共应交二千八百余金，一齐拖欠。经监交的彭知县书立议单，等朱知县到兴平署任一月内，即行归还款项。随后因纵逃要犯被撤职，遂将亏空款项悬搁，大有小儿撒赖、无赖抗偿之势。做官的人不可行为如同无赖，读书人做官尤其不可任意侵吞挪用。宝鸡这一缺，每年除公私用度，可剩六七千两银子，这是同僚所共知的。朱知县在宝鸡四年，所余应在二万两以上，却自称私囊一无所有，又亏官款近三千两，以一寒士而挥霍至此，是谓忘本。若说尽为其婿、其子所耗，则该知县一身与土偶何异？况且议单所说一月即还，不过是挪用兴平的官钱，填补宝鸡的亏累，是真以侵吞挪用国库款项为做官的通则，更借身多债累为美缺的护符。假如人人都这样，那么无心肝的人永远享受富庶，而遵守官箴的人常安于贫苦，不仅没有公道，也太没有天理了。况且论人应当考核全体，用人只看才能，如果政声卓著，又当别论。而朱知县则是块然一物，形体存在而神气消亡，对于民事无所知，亦无所问，以这等人物而还一定要用好爵位来羁縻他，是谓我全无心肝。况且天下专有一种人，愈有钱愈不还债，如果把负有亏空当作得意的事，本司实在深恨之。因为这种派头最坏风气。论朱知县的人说：此人无官则当饿死，情况也可怜。然而即使再任宝鸡四年，也不过与今日等同，而公事的废弛，讼案的拖延，匪类的猖獗，学堂的荒秽，谁职其咎？此人本来不是做官的材料，已经混迹十余年，忝居大邑，也是便宜之至了。有为该知县求缺了亏空的，本司必当面斥责。仰蔡知县将此批移知监交彭知县，转饬朱知县限一月内将宝鸡公款二千八百余金如数交清楚，倘若过九月望日犹未清厘，本司唯有详参监追这一法，凛之。此缴单函并存。

○批盩厔县禀

阅禀慰悦。山西会匪猖獗，抢劫监狱仓库，杀害官吏掠夺商人，自应一体协助缉拿，以彰显邻谊。现在据禀称，抓获临晋匪首费炭娃，取供管押，飞速移文该县签差接解，足见捕务严整，处理得当。我们陕西吏治清严，巡防紧密，而外间报馆专门忌嫉。先前晋匪窜入河南，各报竟有潼关兵变、阌乡城破的谣言。山西近在咫尺，而晋报也随声附和。而长安、盩厔各地反而协助缉拿匪首，浑然忘记界限。譬如晋闭秦粜，而秦输送稻粱；梁刈楚瓜

译而楚国以灌溉来回报。宁可别人辜负我，也不要我辜负别人。所有我的同僚，都明白这个意思，这难道不是令人欣喜和高兴的吗？崔、李两位县令协同缉捕有功，各自详细记录两大功劳，以表示激励和劝勉。仍然等待巡抚以及按察使、盐运使批示后缴回。

译○批凤县果令禀

凡是担任州县官的人，每办理一件事，最忌讳只顾眼前，不管以后，那么以后怎么维持？这次该县开办警察，前任署理知县李令即将卸任，索性留待实缺人员办理，行为虽然看似圆滑，情理上还可以原谅。然而他对外博取迅速办成的名声，对内怀着敷衍一时的念头，竟然把五星台叛产历年积累的三百八十余串租税，直接作为巡警经费，立即设立四个分局，招募十六名勇丁。从纸面上看，经费现成，警务立刻办成，好像一到任就见效。等到由司里查询，那叛产租税究竟有多少亩地？每年收入只有二三十串钱，如果遇到旱涝灾害，收入更少，计算其全年所得，仅够警局一个月的用度。李前令把十年的积蓄，一天之内就用光，只图今天请客吃一顿饭，不顾明天做饭没有米，自己暂时讨好，让别人为难。这种居心，深为可鄙。李令应当详细记录这两大过错以示警戒，所有凤县的警务，要求果令先筹措到可靠的款项，再商议开办。如果款项没有筹齐，只能撤局散兵，暂时延缓办理。李令不论居心不善，即使办事也属荒唐，用四个分局统领十六个人，与十羊九牧有什么区别？该令接到批示后，不仅要另筹经费，还必须另议办法，务必遵照此令。

○批前凤翔府傅守禀

该守的文章政事，超越寻常。在守丧之余，依然两袖清风。与其回去后仍然需要靠笔杆子谋生，不如留下来为我分担辛劳？课吏馆提调这一差事，对廉洁的官吏益处不多，但对同僚的实际帮助很大。现在根据禀报，请求给假三个月，扶灵柩回四川。安葬事宜既已安定，行程旗帜随即回转。古人说在宫观任职的俸禄，在居丧期间仍然支取讲画的方子。居丧庐舍不废弃，想要公私两全，觉得往返并不劳累。批准如禀报，给假三个月，事情办完立即返回陕西。唉！言归故里，怎奈路矿的风潮？回看桐乡，不少官吏百姓的羔酒，何况馆员延望，台省急需。过去为了养家而现在贫穷，情知故国的松楸难留孝子，这里优待学者而那里优待仕宦。不久将看到连城的桃李，都是门生。前往占卜眠牛，等待归马。仰候转详分咨缴。

○批临潼县词讼问

看人断案，如同衡量文章。同题作文，有深有浅，有警策，有平庸，有高超卓越，有荒谬不通。断案也是如此，那些不能胜任的就不说了。中等水平的官吏，大致不差，他们坐堂问案问不到深曲之处，他们的叙述也说不着要害之处。这就是三等秀才，头场落卷，我不愿看了。临潼的案件，最能动人眼目，其摘奸有术，断制有方，叙事务有伦，发言有要，真是课吏馆中的师范。摘录刊登数案，以志欣赏缴。

○批吴令念章禀

单禀已悉，六月十七、二十等日，猗、临、绛县、茅津等处会匪窃发，抢劫库银释放囚犯，杀害哨官，抢掠铺户。之前已多次饬令我们陕西车路防军及各地方官，沿河堵截缉拿，不让其西渡。现在根据禀报称，绛县匪首童志修，是该县老君庙道士，作乱不成，因为晋豫查拿严紧，剃去须发，意图遁入华山。应立即电请潼商道，分饬文武衙门，各自派兵役，在由豫入关的要隘处所，严密盘查诘问，一体协拿。并由营务处移请刘统领，飞速饬令洪旗官，迅速派马勇，分头严缉，并在华山各庙以及东路一带各寺观，认真查缉，务必抓获，不要使其在晋逃脱，又在秦漏网，这是至为重要的。并由司飞速饬令东路各厅州县，各自派干练捕快，悬赏协拿，以惩治匪风而敦厚邻谊。吴令前后两禀叙事颇为详细，应一并登报缴。

○批醴泉县舒令详

此详隐约其词，死者王董氏与杨秀显有暧昧情节，深属可恨。详文称王董氏趁其公公王思荣、其丈夫王富贵外出，偷将银两、约据、衣物交给其姐夫杨秀龄持出。等到思荣父子查问得实，令该氏去索要，依然空手而返，以致羞忿吞烟自尽。背弃本夫而投向姐夫，已非人情，但还可以说是杨秀龄用甜言蜜语诱骗，以女婿窃取岳家银物，或许不怀疑他有其他企图。然而该氏既把银约老衣相赠，更把自己所穿的衣鞋赠予他，无耻无良，死有余责。这妇人死后，秀龄仅还其衣鞋，而银约旧衣仍扣留如故。查秀龄娶王氏之女，私通王氏之媳，盗窃王氏之财，最终导致其所私通者死于非命。此板着一详了结，要求将负心酿命、奸盗并行的杨秀龄严拿到案，重笞千案，勒令将盗脏悉数缴案，饬领。仍将秀龄用铁链巨石永远锁系，死而后已，仍候督抚及臬司盐法道批示缴。

○批扶风县谭令词讼册

平情断事实获我心，加圈发还，让谭令阅看。譬如同社作诗文，那些苦心研炼而出的作品，常想得人欣赏以为快。然而乱圈乱点，搔不着痒处，那么也是感恩而非知己了。仆一生作

译公文，专门在关键处措辞；阅读公文，也专门在关键处留心。其中切中要害的内容，必定会被挑出来，百无一失。愿与贤者共同印证。册籍发出后仍须缴回，加圈批注的案件都刊登在报纸上。

译○批同州府英守禀

据禀已悉。王署令对于此类重大案件，屡次解送又屡次翻供，札调原审官员到郡城会审，本是既定办法，但他屡次推调，直到推无可推，便以禀请交卸职务来了事。究竟此案柴肖儿是狡诈供词避重就轻，还是原审确实有失准确，必须推求查得实情，才能彰显公平允当。来禀以尚未定供的犯人，就请求提解到省城审问定罪，也没有这样的办法。现因王令禀请就医，已委派准补此缺的彭令承慈前往新任。彭令向来是刑名局中得力的人员，且对此案无需有所袒护，应立即发交该令复审，务必查得确凿情由，分别拟办。王令行迹近乎荒唐，等到定案时自有裁处。本司意见如此，仍候抚台及臬司、潼商道批示后缴销。

○批澄城县杨令词讼册

陕西的风气，男子乐于娶二婚女子，不必专守一姓，由来已久。第四案中，刘祥儿于光绪二十三年礼聘郑学有的女儿银娃为妻，因循拖延未娶。等到遭遇荒年外出谋生，至今五年，渺无音信。经郑、刘两家禀报请求立案，前令自应照例批准。却又要加以访查，加重质询，断令再等两年然后改嫁。查条例规定，丈夫逃亡三年不归的，准许妻子改嫁。该令却独自命令等待至七年，不知依据何在。如果坚守从一而终的道义，则终身不可改嫁；如果遵从准许改嫁的条例，则两年前就应当退还聘礼。人情与例案两方面都缺乏斟酌，不过是说“大老爷随便而已”。缴销。

○批朝邑县印委曾曹会禀

阅禀欣慰。该印委对于黄洛堤工一事，尽力筹谋修筑，功劳不小。当曾令上年禀报请求时，本司之所以郑重犹豫，实在是因为光绪十七年李故令任内筑坝三十多座，耗费银两三十多万，不到十年，水蚀根空，坝随波去，仅存的只有三座。本司不精通河务，鉴于前车之鉴，恐怕虚耗钱财而收效甚微。等到委派曹令会同勘估，所有黄水堤工及洛水另开引河，共需款项八千八百多两。本司认为款项不满一万，如果水灾可免，则利益实在很多，即使防御无方，所费也并不多。开工以来，印委辛劳备至，历经寒暑，现在据其详细陈述前后工程及一切善后办法前来。凡是禀牍中说实话与唱高调的，一看便知。此工程处处认真，此禀报也言言踏实。不论原估尚有余款，即使再增加一二千两，只要真能抵御患难灾害，本司决不像一般官员那样吝啬出纳。现在工程仅差一篑，曾令自可独自经营，曹令回省，尚有工艺厂等待招募工匠，需求甚急。能者多劳，古人因此有狨麝孔雀的比喻。所有黄洛交逼未完成的工程，一切准如所禀办理，仍候各衙署批示后缴销存折。

○批凤翔府孙守

阅禀欣慰。杨举鹏积恶多端，身在监禁之中，竟欺侮朱令痴愚，诈称有病保外就医，及在保外潜逃，不仅忍心连累保人，还敢手持洋枪抗拒抓捕。朱令先前纵容其逃跑，后来懈怠缉捕，等到撤任留缉，比寿昌寻母还要困难，而该守却能代为捕捉，限期抓获，足见事在人为，贤与不贤的差距，真不止九天九渊。朱令应当弹劾，不仅因为纵匪一事，还有侵吞挪用公款银三千多两，如不交代清楚，必定参劾无疑。此次抓获的杨举鹏，即交蔡令永远锁禁。此缴。

○批南郑县禀

此类不如龟鳖的讼棍，该令既然访查审讯得实，且有案卷可查，却还拘泥于旧例，必定说事犯在上年恩赦以前，无可拟办，只请求锁禁三年而已。本司每见此等情重法轻的禀牍，不禁如冬风夏雷，有不平而鸣之势。天下不平之事多矣，最令人难耐的，莫过于懦夫畏惧淫僻而悍的妻，孱主害怕贪骄而狡的奴，平庸牧令优容稔恶的书差，宽待穷凶的匪棍。今遇此事，决难放过。责令新任南郑县曾令选派妥健差役，将庄家位三钉镣管解来省，等到本司委派委员痛加责骂，重打千板，发往罪犯习艺所学做苦工二十年。以快人意见批速解，仍候抚台臬司陕安道批示后缴销。

○批凤翔府兼办盐局孙守禀

据禀，张家店设卡对凤属各盐卡均有裨益，自应按禀添设，一切开支款项悉按所禀办理。只是盐厘与盐价系属两件事，盐厘者，花盐运往凤翔，每斤收钱八文是也；盐价者，官盐派销，由绅士民众商贩缴回者也。以后批解来省，务必将两项分清，各为一款，以免纠缠。盖盐价须提还官本，盐厘则用以补助饷需，收既不同，用亦各异，不要相互牵混。因督□局解藩库加价与缴价的款项，局并解而库并收，不仅扰乱还本的章程，也难以核算各卡的比较。现已饬令库分别收储，复于批

译文书中屡次申述此事，望你即刻知晓并照办缴纳。

译○ 批复孝义厅文丞的禀报

根据禀报已完全知晓，何国碧如此穷凶极恶，阅读禀报令人毛发竖立。前数年被他父亲何光得驱逐出家门，可知其不孝，这是第一条罪状。被驱逐后偷偷回到安徽怀宁原籍，强行变卖公产，可知其无赖，这是第二条罪状。等到怀宁何氏续修家谱，派遣何国梓回令桐县到该厅开设丁序谱并收取丁费，何国碧就挟持何国梓在籍阻挠变卖公产，有在县衙打官司的嫌疑，自称已投入洋教，敲诈勒索票银，抢夺丁费，这是第三条罪状。等到他的伯父何光照仗义执言，何国碧竟敢以下犯上殴打长辈，打伤了何光照的左脚，这是第四条罪状。怀宁的诉讼案件，宁陕本来无人知晓，何国碧谎称怀宁县已判决，令何国梓交给他洋银三百元，写有票据及凭证，众人索要票据查看，他却又称不知被谁夺去了，狡诈无耻，这是第五条罪状。敲诈未遂，就冒用其父何光得之名，诬告何光成等人，而何光得写信给何光成，自述确实不知情，可见他背弃父亲、蔑视伦理，已有确凿证据，这是第六条罪状。何国碧到案后，自称在安庆投入耶稣教，持有一张十字照，据何令桐供称，这是族人何国经入教所得，何国经死后被何国碧偷去，冒充教徒敲诈他人，像这样种种不法行为，该文丞都已审讯查实，即便立即杖毙，也不过是轻言细语劝他不要敲诈他人，致使该棍徒愈发凶顽，竟然有告知教士不与该文丞善罢甘休的话。该文丞至此也应稍示堂威，却还禀请照会安庆教堂查覆，为何如此软弱迂腐谬误。万一何国碧谎称是阎罗大王的鬼卒，难道还要牒请城隍查覆吗？况且条约俱在，教民与平民发生诉讼，都由地方官主审判决，教堂不得干预。何国碧罪行罄竹难书，怎能请命于数千里外的教堂才开始惩办？万一派人查覆后，安庆教士就谎圆谎，说其确实是教民，该文丞又将如何？仰该丞在奉批之日，立即提审何国碧到堂，重打千板，用铁杆石墩锁系，十五年期限届满后察看，禀夺仍将笞系日期具报查核，不要稍显怯懦轻纵，仍候抚宪批示缴回。

○ 批复稿总科书办的禀词

查澄城欠发合阳汛兵粮饷，自光绪元年起至三十年止，共欠三百四十余石，由潼关协咨请拨补前来。粗略摊筹，每年短发的不过十一石数斗而已。绿营兵额递减，粮饷也应随之减少。三十年来积欠的粮饷，士兵不知换了几茬，军官不知换了几任，断无将前欠彼人之粮补给此人之理。因此前欠可以一笔勾销，只是现在合阳汛兵究竟实存多少名？向来每名领粮多少？现在共应领粮多少？澄城此项兵粮地亩，每年实征多少石？实荒多少亩？既有荒芜，为何三十年来永远不开垦？该汛兵历年短领，为何今日才请补给？均应分别查明，以重视军食。查明后具文回复，以后仍应严饬澄城县切实招垦，不得挪用他县之粮补澄城之欠。该房按此分别起草文书送核，不要拖延。

○ 批复蓝田县孙令培恩的禀报

来禀不无徇情开脱之处，即便极力开脱，仍应余银五十两，仰请西安府转饬胡荣光如数交出，以免参劾；如不交出，仰请文案处速具详稿送核缴回。

近日据首府询明，胡令尚无弊病，姑念其年老而无用，从宽销案。九月初二日，又批复。

○ 批复绥德州的禀报

来文已阅悉，该直隶州牧老成稳慎，心中赞赏已久。初次治理百姓，就勤勉恳切，见于纸墨。我曾说往日牧令以尽心民事为循良，今日牧令则以振兴学堂为急务。因为科举既已停止，若非学务大兴，士人没有进身之阶，朝廷也没有得到士人的途径。来禀注重兴学，已得其要领。前任孔牧筹款已充裕，立法已详细，该牧接续变通，考核功效较易。只是优加奖赏一节，乃是往日书院鼓励的微权，非今日学堂责实的办法。须知官立学堂照例均须自出学费今即便不遍征学费，也当节省经费，延聘名师，并积蓄作为出洋游学之用，不可随手分散。况且教法今昔迥异，即便工课克勤，乃是诸生应尽的功能，且为后日成材的受用。若担心无以鼓励，则小学堂的优秀者可送入中学堂，逐级而升，直至京师大学堂为止，不必在发端之初诱之以财利。至于地方应办之事，所言俱有条理，以恭敬行之，持之以恒，以务实行之，不愧为民父母。仍候各衙门批示缴回。

○ 批复大荔县的会禀

凡事须有情理。该府城文庙无故起火焚毁，大成殿其余俱无恙。据禀，是日各处门户关锁依旧，望见殿上火起，才开门往救，事太无理，语涉荒诞不经。两学官既各授生徒，必是有人在殿上吸烟煮茶，平日关防不谨，以致遗火延烧。仰望大荔县陈令切实研究，务必查起火根源

译由，以此作为凭据进行惩处，不得包庇纵容、掩饰过错，以免自招谴责。至于筹款重修，乃是当前最紧迫的事务。那些外国人对于耶稣、天主，修建的殿堂何等庄严？我中国万世的师表，却唯独在此处，怎敢不急切地着手办理呢？望该地守令迅速筹措款项，立即招募工匠，不得稍有拖延，以免获罪，务必切切遵行。仍候各衙门批示后缴回。

译○批榆林县禀

这位县令确实能办实事，巡逻警戒是重要的政务，不可不办，但确实也不容易办。外国的巡逻警兵，都出自学堂，中国此时试行，绝对做不到。即便是省城的警务，也只能将中国原有的保甲制度与租界站街的巡捕合并为一，小范围使用有小成效而已。至于各属县仿行，第一难在于筹集款项。该令所禀报的，一朝集事，条理井然，取财不伤害百姓，施行可以持久，人存政举，确实如此吗？只是该令即将赴任调职，仰请后任李县令接署，后任若实心任事，长久遵循规划，固然不止巡逻警戒一端，但这一端也是重要政务。前任已经完成的事，如果不能守成，惭愧到什么程度呢？一切按禀报立案，仍候各衙门批示缴回。

○批雒南县丁令禀

禀报已悉，仰请将讹诈钱财、酿成积案如鱼鳞般众多的、绰号“北山狗”的梁继仓，照渭南“南山王”王有善的先例，锁上大铁链，收入罪犯习艺所，罚做苦工三年；如果不悔改，再加三年；期满查看，禀报夺回缴回。

○批鄠县词讼册

公正产生明察，明察产生决断。极好，极好！判词都是县公亲手润色。桑中李下，对属什么工种？少寡郭王氏，随猪客同行。猪公猪母，令人发笑。缴回。

○批华州禀

据禀报，民人李玉娃听从逃犯郭全福强劫车士银船上的铜钱，抗拒并伤害事主，抓获犯人审讯供认等情到司。据此查，该民人车士 silver 指称铜钱锁在柜内，被贼撬开，全部劫去，到底是多少？此柜有多大？能装得下六十余串钱吗？仰再派遣差役，限期严缉此案逃贼郭全福等人，务必抓获提审，会同现犯研讯，务必得到确切情况，录供取结明白，通详仍候督、抚、宪及臬司、潼商道批示缴回。

○批临潼县禀

据禀报，以前次发去应领不领的款项挪修新丰学舍，彼此调剂，一转移而广厦颜欢。且说三年以后仍可将此款收回，贤县令擘画苦心，深堪嘉佩。只是前发之钱，乃是不欲贵县因公赔垫，今领去仍以归公，则是贵县依然赔垫，岂非以已出之财不愿收回私橐乎？廉吏之心，皎如白月，尤深嘉佩。前日得贵县手书以高等学堂札饬各属，选派学生出洋游历，但取举贡生监而学僮不与，贵县则谓童生尽有胜于秀才者，考试既然停止，童生永无入学之日，即永无选送出国之望，岂不向隅？不知学务处所言之，特论其大凡耳。吾陕士风朴实，考秀才中侥幸尚多，何论童生？而各县公又不能人人具有藻鉴，不稍微示以限制，必致申送纷纭，等到来省黜落而归，转为该生之累，前札乃范围通省之词，不专为临发也。凡事当观其通，不可死于句读。若必定一不收童生之例，则五十后，前之举贡生监俱已木拱琴，天下学堂无一非童生者，岂不无送耶？况今日学堂全仿外国，外国游历他邦者，有举贡生监耶？取其佳而已，不佳虽翰林进士无用也，佳白衣可取也。附见于此，以当书缴。

○批三原县禀

逆道童志修已在河南就获矣。查该道士曾在华山住持，后来转至绛县诱人入会，徒党众多。绛县某令有特别之糊涂，联为诗友及晋中大府觇知，乱萌已兆，密札饬拿。某令接札之时，正与道士谈诗，因以札示之，且怪上司糊涂。该道感谢而出，次日遂有劫狱劫库变。某令之幸而获免者，倘若亦该道士矜怜诗友，特留一点情耶？已而购拿紧急，该道士披剃为僧，卒以陕协缉甚严，不敢重寻西岳，缉获邻匪之功，遂让之豫矣。仰即知照，仍候抚宪及臬司批示缴。

○批雒南县丁令禀

接阅来牍，不禁失笑。前次买粮一事，禀折微有未符，照例拟批，幕僚略加润色，此不过于公事节上稍有舛错，本司全不在此等留意。而况该令清明缜密，相信素，是戋戋者，尚值得一诘耶？例行之公事与手批公事，较然明白。该令乃以理分肌之笔，前后千余言，书办逐一登覆，且自引咎，自认赔。本司所以览之失笑也。事已申明，知无窦，即未经申明，亦本不疑其有窦。该令何辜而赔钱三十二七百九十六文？大凡以钱与人，当与以可受。该令赔钱为无名矣。无名，则断无批准之理，应即不赔钱。前批所挑，亦无议，单存案缴。

○札募兵各州县

为札饬续募事，案照此次练新军，系奏明遵照练兵处新章办

译理，是整顿武备、制定新制的根本基础，更是陕西百姓自强的命脉。本军自五月下发公文，令该州县张贴告示晓谕招募，七月才命令委员分赴各地重新挑选，历时三个月之久，该州县却富平仅招募十名，耀州仅招募七名，白水仅招募六名，韩城仅招募十九名。这些人一到本军，又淘汰了富平二名，耀州三名，白水一名，韩诚十六名。富平逃走了二名，耀州逃走了三名，现在只剩下富平六名，耀州一名，白水五名，诚城三名。如果说是民心不振，观望不前，为何凤翔能招募到一百名，朝邑能招募到五十多名？不仅人数多，而且队伍整齐，其余地方也各有三四十名不等。该州县与凤翔、朝邑两地情况并无太大差异，竟然草率到这种地步，对于这类事务抵触而不理解，简直可以说是糊涂敷衍，视作平常，终究难免滑头取巧。练兵是新政中最紧要的事情，该州县对委派办理的事项尚且漫不经心，其他如本地兴办学校、发展工艺等重要政务，心里早已抛在脑后，毫无触动。该州县以为不办事是得计吗？本司自有办法对付他们。现紧急通过四百里加急严令申斥，为此札令仰该州县即刻遵照前后公文所指示的事理，迅速继续招募，直接送往本军，不必等待委员重新挑选。倘若再拖延懈怠，必定带来不便。此外，本司还要特别告诫该州县：地方官办事，全在于平日能否取得百姓信任，官声好则政令容易推行，反之则动辄引起百姓的疑虑和畏惧。等到事情办不动，严令接连下达，于是差役四处出动，骚扰不堪，百姓反而遭受累害。该州县应当切实晓谕，使民间知道练兵是为了百姓，开启他们的愚昧，自然能乐意服从，不得因循守旧之后又敷衍塞责，以致滋扰百姓。务必切切遵照，特此札令。

译○ 批复白水县知县王绍曾单独呈报

先前批复中指出该知县行为近乎荒唐，是因为英太守呈报称，该县柴肖儿一案，多次招供解送却多次翻供，多次调取原审官员会审却多次不到场，这就是所说的行为近乎荒唐。至于此案已经交给彭知县复审，并没有委派该知县会同审讯。该知县是已获批准回省就医的人员，为何又用危言耸听的言辞请示？声称病势垂危，苟延残喘，请求暂时批准回省等等。此事早已批准，何必区分长久还是暂时？既然说病势垂危，不能前往同州，为何又能回省？由此可见，英太守所呈报的，该知县不过是近乎荒唐，而这份呈报则是在荒唐之上又加了一层。候补官员如此糊涂，该怎么办？退回。

○ 批复砖坪厅七、八月诉讼册

判案明白，所以是老手。我听说洋人最佩服中国文字，因为他们善于使用虚词。如果看到这本册子，他们会怎么想呢？退回。

○ 会同按察使致西安府的札文

关于会同札文查勘一事，奉巡抚大人批示：西木头市乡约靳大发等人上控罗观察倚仗权势侵占填筑阳沟一案，批示称：罗道台是丁忧人员，应早按例回籍守制，为何还留在省城？即使暂且办公，偶尔兴修土木，何至于漫无界限，侵占官地达到八间宽八尺长之多？况且经过咸宁县亲自勘查之后，应当已经审明旧地基，又何至于不讲理法，仍然越界侵占？所呈报的一面之词，很难凭信。只是据呈报说罗道台将阳沟填实有碍水道等等，查西木头市街道本来就不很宽，如果如所说，则对该处街道大有妨碍。或者是工头家仆等人蒙蔽该道台越界兴工，抑或是该乡约等人不明事理无理取闹。仰布政使、按察使两司督同首府县亲自前往该处认真勘查，究竟旧日墙基在何处？是否侵占官地？据实会同呈报，等候裁夺。务必切实办理，仍退回等因。奉此，查此案该乡约等人历次在各衙门上控，本藩司批驳不准，本臬司批查未复。现在奉到前因，如果立刻相信为实，那么观察年高位显，岂有侵夺官地、填沟阻路之暴行？如果全认为虚，那么乡约非醉非痴，又岂有捏造奇情诬告道员之大胆？理应会同委派查勘，以分辨虚实而显示大公。札文到达后，仰尹守督同易知县、李知县立即前往西木头市切实查勘：罗道台买屋的四至各抵何处？此次修造有无越界侵占以及填塞阳沟、挖出棚木铁窗、传约饬令领取等情况，逐一查明，迅速禀复，以便详请巡抚大人察夺。本两司立等回话，务必迅速。此札。

○ 批复石泉县知县陈天锡诉讼册

各案虽然都显得无耻，但都有情趣，断判也公正。张克正许婚，又赖账计谋逃匿，该知县将他管押，等到女子出嫁后才释放，可谓简捷。父亲进入公堂而女儿出嫁，假设缇萦处在此境，恐怕难谐卜凤之缘。女婿非常痛快而岳父被拘，如果石郎有情，必请打开老狐之锁。笑笑退回。

○ 札文富平县

关于札文饬令查拿一事，案照前次该县募兵焦彦魁、孙彪先后逃去，札文饬令查拿，未经报获。现在于本月初一日，该县募送的本姓游之田玉，他又潜逃，并拐去发给的新制青洋斜布棉衣裤一套、洋巾一条青布靴一双，实属冥顽至极，合亟拿办。为此札仰，即作速认真查拿，以必获为主。该知县办此事殊不经意，招募人数既少，逃者又多，如果再视为具文，则本军威令不行，各兵效仿必众。是该知县一人坏吾法也，必欲以老吏自居视要政如儿戏。试思本司能容忍他吗？特札。

○ 批复富平县详文

文长娃的姐姐胡文氏，丈夫死了女儿年幼，穷苦无依，经其夫弟胡必方和长娃商量，一同嫁卖与石拴处为妾，礼银七十两长娃得受三两。陕西俗例，寡妇改嫁夫家主婚受财，娘家仅得追往钱而已。长娃贪心不足辄因其姐产后病故借命诬讹。该知县集讯得实并不正长娃诬控之罪转拏石拴处乐户不应娶妾之错加以惩责断出钱二十串以赏诬控之文。长娃过矣过矣！彼既因诬得利是以一控府而两控司任情牵累。石拴处出银七十两得妾六个月业而已人财两空而又笞责之余罚钱二十串。若谓吹手不应娶妾本人与媒人皆有罪彼甘心卖姐与吹手者独无罪乎？彼此同罪而长娃更有借命图讹一层是人之罪一而彼之罪二也。一罪受罚二罪受赏是长娃三次上控乃该令不公之报也。夫复何言退回。

○ 批复咸阳等州县会禀

据会禀已悉，山西河东道所派甘饑委员夹带私货多索车辆骚扰驿站欺讹地方官由来久矣。本司在渭南五六年支应各省饷差不知凡几其遵照定章者百无一二若遇懂事委

译员外郎尚且用好话请求，至于那些糊涂狂妄的佐杂小官，则直接把贩卖私盐、骚扰地方当作天经地义的事。本司做知县时，总觉得对这类事情犯不着与他们生气，好比流浪乞丐经过边境，遣送回去就行了，凡是我同僚们所见的，大多类似这种情况，因此各省的杂流官员，习惯成自然，毫无忌惮。现在据禀报称，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河东甘饷委员盐大使赵宣哲、沈维新，盐巡检沈继德、袁蕃各自解送甘饷银四万两，揽货增加车辆，往来骚扰，这不过是向来惯用的伎俩，也是河东佐杂官员的通病，不值得深责。唯独这四个佐杂官员，除了沿途扰累百姓不足之外，竟敢回到河东，捏造禀报给吴盐道，声称自从进入陕西境内，从潼关到长武十二站各州县，除了派一个差役接递公文外，并没有兵役护送，那些来不及到达驿站寄放库银的地方，又没有人防守巡逻等语。盐道据此详报给院司，盐院据此咨文给陕西前来查问，潼关到长武总共不足八百里，中间经过十二州县，每站仅日行数十里，哪有来不及到达驿站寄放库银的地方？况且饷差不同于其他差事，如果有疏失，应令委员和地方官各赔偿一半，各州县事关切身利益，谁敢不护送巡防？大概河东道不曾做过大路州县，所以受其欺骗蒙蔽而不知道罢了。试问该四个杂职官员进入陕西以后，来不及到达驿站寄放库银的地方共有几处？所住的旅店在哪个村哪个镇？为什么八百里路作十二站走，竟然有不能到站中途歇宿的时候？如果陕西的饷员敢用这种妄语渎职禀报，本司早就严厉斥责并详参了。来禀所请以后河东甘饷委员到陕西，应申明定章，不准夹带私货，勒索车辆马匹，这话自然是正确的做法，应立即详请抚宪咨复山西盐院，转告河东道以后慎重选择廉洁干练的正班委员管理解送甘饷，不得包庇私货骚扰驿站，撒谎诬陷邻省。详定以后，就由司移文请求潼、商、凤、邠两道分别命令入境两首站，严格遵守定章，每饷鞘一万两准许给三套大车一辆，不准多给。又在入境之初，由长武县、潼关厅严格检查一次。除饷鞘行李外，如果有私货，一并扣留，通禀请示。如果首站徇私情不禀报，遇到下站秉公举发，定将上站州县官员记过撤职。仍然随地将该私货扣留充公。陕西老罴当关，貉子敢这样吗？那时袁、沈等人，可谓形同墨杘了。除命令该管府州，分别转告外，仍候抚宪及臬司批示缴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