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山政书卷十三

译樊山政书卷十三

恩施樊增祥嘉父

批朝邑县曾令禀

批龙王庙僧清和恳词

批临潼县详

批临潼县李令禀

批西安府详

批咸长两县留养局清册

批临潼县词讼册

批宜君县周令禀

批卸署岐山县教谕罗云霄禀

批华州详

批兴安府劳守禀

批华州褚牧词讼册

批鄠县陈令禀

批西安府尹守禀

批三原县倪令禀

批凤翔县彭令禀

批佛坪厅杨丞卓林禀

批华阴县词讼册

批华州褚牧禀

批雒南县丁令词讼册

批城固县禀

批榆林盐厘刘令禀

批长安县李令禀

批朝邑县曾令词讼册

批鄠县禀

批合阳县程令词讼册

批白河厘务吴守廷锡禀

批略阳县桂令禀

批临潼县李令禀

批西安府尹守禀

批咸宁县刘令禀

批华州褚牧禀

批大荔县陈令禀

批渭南县张令禀

批榆林府刘守禀

批紫阳县梁令禀

批临潼县禀

批临潼县禀

批城固县易令词讼册

批西乡县详

批肤施县禀

批马牧毓华等公禀

批署城固县周令禀

批城固县易令词讼册

批临潼县李令词讼册

批城固县易令词讼册

批泾阳县禀

批彭从九禀

批宝鸡县详

批长武县禀

批城固县禀

批西安府详

详抚部院

批商州词讼册

批华阴县词讼册

批临潼县李令详

批朝邑县曾令禀

此案早经巡抚批示，与我司的批语如出一手，想必已由按察使司转饬同州府转行下县了。仰即遵照批语通报，不得拖延。大凡衙门公事，都有一定的层级转折。只是我性情急躁，一味直行，不但幕友怪罪胥吏，也非各行其是而已。还记得去年雒南劫案，丁令接到司批，即将各犯斩决。等到巡抚批饬商州覆讯明确，再行处决。胡署牧疾驰前往，却已枭首示众三日了。幸而巡抚素来倚重我，毫不怪罪，但我至今仍以此为耻。性急佩韦，我应当学习西门豹；刚肠疾恶，世间不可没有郅都那样的鹰犬。此缴夹单存。

批龙王庙僧清和恳词

该僧是否向来在粮道衙门每月领取香火钱二串？应将从前颁发的凭证呈验，作为案据。况且粮务改章，至今已八个月，该僧才来禀请，为何如此迂缓？查粮道向来称为肥缺，因此各庙均有布施，这是私人的功德。现在既已裁缺归公，岂能像以前那样随意挥霍？所请不准。

批临潼县详

做官裁撤陋规，我向来不以为然。以阎文介的耿介，在做户部尚书时，每年分烧锅银两，为什么呢？廉俸既薄，官员不可以没有供养【此事甲申年听张幼樵前辈所说，当时王廉生患疟疾，戏改杜甫诗云：“烧锅银子雪模糊，手提掷与阎大夫”】若将陋规移作学堂经费，那就妙不可言了。据称该县马号，向来由各镇供给料豆三百四十余石，每斗仅发官价 eighty 文。现在由该令自行买豆喂马，而将各镇应支的豆，酌情减少分数，津贴各镇新设的蒙小学堂。一转移间，化私为公，民众出的较少，官员损失的无多，而学堂赖以建立的，则久而远。民受其惠，官享其名士得其实，是一举而三善备也。照详立案，仍候巡抚及大学堂批示缴。

再，该县设立学堂多处，而铁炉一镇则是临潼渭南共治之乡。我风闻该镇有贡生王丹铭伪充理学谄惑张令，自设蒙馆一所招致蒙童数人，即称为渭南小学堂并欲把持临潼学务。查王丹铭在壬寅科乡试时，我适为提调，八月初十夜五更向尽二场，将次点名而丹铭犹未出场。查号委员屡次催促之，始则曰：“我不过来耍的，你们把这事情真当回事么？”及催之亟，则破口大骂辱及委员祖父。经我提至精白堂与委员质证，骂詈属实该生磕头无算，视其未完之卷荒缪不通，当即呵叱出场，登诸蓝榜并札饬临潼县具详斥革黄令因循而罢。今该劣生以幸免于身复敢露其无耻之面以痞棍而充理学实为关学之三虫；

译不识字却去教导学生，真是蒙童的七煞。在渭南误人子弟还不够，竟又想误害临潼，前后两桩罪过如今一并发作。命令西安府尹守遴委派精明干练且有学问的官员，前往铁炉镇视察该镇的学务，同时责令临潼县将王丹铭详细具文弹劾革职，交由监管约束，永远不准他在临潼、渭南两县作祟，迅速查办，上报结果不得拖延。

译○ 批复临潼县李县令的禀报

阅览禀报及抄送的文件，以及张县令世英的谕帖，不禁感到惊讶和可笑。关于铁炉设立学堂一事，本司早已有所耳闻。在本月初九日批复该令时，已在以料豆陋规捐助学堂经费的详文中批示，命令首府委派官员考察铁炉的学务，并命令该令将临潼县贡生王铭丹详加革除并严加管束，已有案底。这实在是因为王铭丹在科举考场内辱骂委员的父母，众人皆见皆闻，既然进入考场，就应遵守规章，他身为士人，却甘愿充当无赖。本司对他既恨且骂，视他如猪狗一般。当时该贡生吓得冷汗直流，俯伏在地，自认不该辱骂，只求宽恕，他在士人中的声望和在乡里的评价，几乎到了全国无人愿意与他交谈的地步。然而张县令在这份谕帖中称：“王铭丹办理小学兼师范学堂一处，蒙学堂七处，平民妇女学堂各一处，亲身倡导实行，一半费用出自自家财产”等语。如果真如所说，那么王铭丹设立的学堂已有十处。这十处学堂建在何处？每处有多少学生？十处学堂是各自聘请一位老师教导，还是由王铭丹一人教导？妇女学堂是由女性教师教导，还是王铭丹以男性教习兼任女性教习？十处学堂每年总共需要多少经费？所谓“一半出自自家财产”，王铭丹的家产有多少，能够常年贴补吗？凡是这些种种不合常理的话，加上王铭丹向来是乡里所不齿的人，张县令如此信任他，并想强迫临潼县效仿渭南县的做法，实在令人怪讶。只是考虑到张县令是陕西的循吏，平日对士人和百姓勤勤恳恳，好处很多。如今信任王铭丹，或许是因为该贡生在壬寅年科场舞弊案后，幡然悔悟，在乡里行善，张县令因此对他另眼相看？还是该贡生善于伪装两面派，以卑劣苟且、贪婪骄横、阴险狡诈的面目对待乡人，而另以端庄正直、刚毅木讷的面目对待张县令？本司向来没有成见，既然张县令有此谕帖，王铭丹暂缓详加革除，命令尹守即日委派官员前往，会同临潼县李县令，按照谕帖所言，逐一查考，究竟是真还是假，直言禀报回复，不要稍加苛求，也不要稍加瞻顾，并将公举王铭丹的监生王殿型等六人一并传唤到案，询问他们凭什么这样说。如果有实际成效，不仅不革除，还应当重用；如果借此谋取私利，欺骗张县令，把持两县公事，那么不仅斥责革除，还应当锁押三年，为学校中无耻的无赖树立榜样。禀报及抄送的文件发给西安府查办，仍缴回并抄录批札。行文临潼县，知晓此事。

○ 批复西安府的详文

此案先前据洵阳县代理县令刘令以邑绅姜善继侵吞棚费、强硬抗拒不交为由，详请惩办，本司与抚台皆批示严行追究在案。只是据赵、刘两位县令当面称，洵阳县只有姜善继一人是正派绅士，这两位县令曾担任过洵阳县令，见闻必定确切，正拟批复府衙查办。恰逢姜善继以算账不公等情由，派遣抱告到本司控告，当时认为控告涉及县衙幕友挟私枉法、朋比为奸，丑化正派人士，非提省清算账目、辨明曲直不足以显示大公。随即提集所有证人卷宗到省，发交该府督同局务官员及赵、刘两位县令秉公审讯。现在据审讯清楚、断结详请批示前来。查洵阳县棚费，在姜善继接管以前多有亏蚀，光绪二十三年才交给姜善继管理，八年来并无弊端，而屈三省、张远猷、张程鹏等人都是亏短棚费的人。然而代理县令刘令因为陈裕昆一纸控告，就命令这几个人出来与姜善继算账，于是屈三省等人任情苛算，不问本钱是否放出，有一钱就责收一钱的利息，不问钱价粮价涨跌与否，硬作一个固定价格笼统牵算，说姜善继八年之久实际亏空一千多串之多。刘县令不问情由，笼统减为五百多串令姜善继交出，以致姜善继称冤而刘县令发怒，竟以抗交亏款具文详报。自古以来，让奸臣查办冤狱，忠臣哪有活路？以被告作为问官，原告哪有直理？刘县令懋官不是糊涂人，却竟如此颠倒黑白，一则是因为刚到任，贤愚未分；二则是因为他的刑名幕友王某有求不得，不免进谗言。先前误信人言，后来又当面维护自己的过错，误听者尚不失为君子，坚持过错者则几乎流为小人。看该县令枉断之后，武举任名扬等人请求算二十三年以前的账，并指告屈三省等人亏欠的数目，该代理县令竟然批驳，如此不公，有何颜面做百姓的父母官？现在经该守督同局务官员等将姜善继历年账目逐一清算，确实不亏短一钱，屈三省等人以监守自盗诬告他人达一千串以上，刘代理县令随同诬陷达五百串以上，都属罪有应得。而屈三省挪用棚费本息共欠钱三百三十串，张远猷欠七十一串，张鹏程之弟户书张鹏翧欠钱一百零八串，以积欠棚费的人来算，并无亏空之账。饮食取自棚费，盘缠也取自棚费。刘代理县令耳不闻，目不见。该守断令屈三省等限一月内将所蚀公款交清，如果逾期不交，即仰新任辛代理县令将屈三省、张远猷一并详请斥革。王敏之错误地充当刑名幕友，专与劣绅营弁往来，蒙骗东家，颠倒曲直。仰兴安府

译劳署守将该劣幕密拿归案，重责五百戒尺，发回原籍由家人严加管束，永远不准再来陕西做幕僚。张鹏程是贪吏的兄长，勾结奸党，作恶多端。命令辛署令即日追回其贡生凭证，详文上报请求革除功名。礼书路世昌、户书张鹏翥，一并革除职务，卯名各重打一百板，枷号示众一个月，以警示奸邪蛀虫。生员彭德昌、李梦彪是姜善继的门人，因其父曾亏欠棚费，畏惧姜善继索偿，反而攻击姜善继。这不仅是弟子攻击老师，而且他们辱骂亏短棚费的人，即是辱骂自己的父亲。民生有三，已绝其二，岂能玷污我们的学校？命令辛令查取他们的年龄相貌，一并详文上报请求革除功名。其父已死，亏欠款项免予追缴。刘署令先前在汉中钱局任职，著有功劳，此次处理偏颇不明，从宽免予议处。洵阳棚费仍应交姜善继管理，并命令辛令传谕该副贡，案件已平反，不必再抑郁。既然对学校有功，必定在子孙身上得到回报。就像此次刘令申详到司，该副贡处境危如累卵，却能平反，难道不是天道在其中起作用吗？由此观之，行善者可以受到鼓励，作恶者可以感到畏惧。该守得到批复：迅速分发查照，不要拖延。再详文中所称被告盘费一百二十两银子，在县里算账，酒食共钱七十多串，都取自棚费之内。来详漏未着令追缴，应饬令辛令勒令屈三省等人分别缴还，不得短欠丝毫，以重视公款。此缴。

译○ 批复咸长两县留养局清册

送来的三本册子已阅悉。留养贫民，名义上是做好事，实际上却是我们中国的弊政。有百姓却不让他们各自谋生，长久地设立局所来供养他们，这是教百姓懒惰。总计全年的经费，有银子一千一百多两，铜钱二百六七十串，粮食三百六七十石，供养老幼大小男女四百七十多口人，坐着吃饭，其用意已经不可理解，而册子上的报告更有不可理解之处。查贫民数目的四柱册内，上年夏秋两季都注明“新收无、开除无”，实际男女大小共四百七十三人。最让人惊诧的是，春季开除四十五人，收养四十五人；冬季开除五人，收养五人，收进和开除刚好相抵，就像吏部选拔缺额、营兵补充名额一样，这并非为了收养贫民打算，而是为了开销口粮打算。再查银钱数目册内，有一项“病贫民医药费”，春季十串整，夏季十六串整，秋季五串整数，冬季三串整，药价没有一文零头，多么巧合啊。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从今年开始，应当改变章程办理。最近接到商部电报催促罪犯学习工艺一事，现在立即迅速开办。本司打算将该局现有的款项稍作扩充，将省城的贫民和罪犯分别召集，让他们学习粗浅的手艺。命令西安府尹、知府督同两县妥善制定简易章程，限期兴办。等省城办好，再推广到外府州县，一律办理，以符合部里的章程并开启民智。制定章程后，即将留养局改为习艺所，局中的委员、绅士酌情撤换。从前不实不尽的地方，暂且免予深究。倘若因为失去了这个获利之源，制造谣言，阻挠新政，则两罪并罚，一定给予严厉惩处，绝不宽贷。此册发给府尹阅看，仍要缴回。

○ 批复临潼县词讼册

从前袁简斋批赵瓯北的诗说：“诸作是少陵老境，无可疵瑕。”我对临潼的月报册也说：“册中张朱氏、张德荣两案，尤其符合我的心意。难道要刊登在秦报上供大众阅览吗？”只有杨科科控告宋腊儿一案，腊儿是宋杨氏已故丈夫的族弟。从前杨氏生了女儿云儿，缺乏乳汁，在腊儿家哺乳，以族叔为义父。如今这女儿已到成年，因为杨科科与杨氏丑声外扬，腊儿担心女儿沾染母亲的恶习，将义女带到自己家，选择配给杨氏，于是杨科科提起诉讼，说这女儿已许配给杨科科为妻，腊儿强行要另卖等语。该县令讯问明白，说这女儿没有断绝母亲关系的道理，杨氏现有同居的胞嫂宋刘氏，判决将云儿领回，商同其母亲择配给杨科科，如果再滋事，准许立即禀报惩处。所判决的稍微嫌迂腐迟缓。查杨氏恋奸无耻，自己以身相许给杨科科，又想把她的女儿也配给杨科科。假如遇到不明理的官员，竟然执守“女子出嫁由母亲做主”这一句话错误地判决此案，杨科科岂不是既淫其母又纳其女吗？杨氏如此淫乱，母道已经断绝。云儿甘心跟随她的义父母，即使三原县令度之，也不认为是好的做法。如今让云儿跟随她的世母，仍与淫乱的母亲同居，而杨科科又没有受到严惩。天下的奸夫淫妇，在情欲炽热时，什么事做不出来？万一杨科科想实现前言，与杨氏通奸，这女子小则失节，大则酿成命案，都是意料中的事。这是我所不满意的。缴回。

○ 批复宜君县周令禀

该员从郿县调任宜君，郿县虽然不肥沃，宜君则更加贫瘠，而且山深地寒，是人情所畏惧的，而禀帖中心气平和，毫无怨恨，本司心里很看重他。该令资质聪明，如果像甘白那样有能力，受到和采的勉励，勉励他尽心民事，偶尔有从高枝落入深谷的事，难道没有从黄州移到汝州的时候吗？年轻人，而且是明白人，务必打起精神，力除习气，果真达到上等考核，何愁没有公道呢？此件缴回，夹单存查。

○ 批复卸署岐山县教谕罗云霄禀

看了禀帖，情词恳切，张教官未免有亏同僚的情谊。查该员去年秋天到任，进项不多，全靠今年的印红弥补，而张教官去年岁考已过，就请求给咨赴引，禀请委派人员。今年科考将临，又因为供养母亲没有资金，禀求回任。本司偶尔失于检点，如他所求，于是科考、岁考的精华，张祝祥一人收之，而从秋到春间空缺的月份，则由该员代为供职。这种巧猾的习气，杂流尚且不可，何况儒官呢？张祝祥着撤任示儆，该员仍然回岐山署任，即日赴郡送考，等今年秋天署事期满，再行交替。通计科考、县考、府考、院考三考，该员送其二，张教官送其一。今年的印红分给张教官二成，以供兰膳。宁肯别人辜负我，不要我辜负别人，该员应当知道此意。此件缴回。

○ 批复华州详

民生有三件事是一样的，以学生而奸淫业师之妻，与烝淫有何不同？此案生员李仰莲与其师母杜张氏通淫，这种连狗猪都不如的男女，何足污人笔墨？只是原告与原问官都属于脓包无用。查廪生杜鉴是张氏丈夫的胞侄，按例可以捉奸，既然在奸所当场捉获，何不将李仰莲一刀杀了以快人意？到案以后，唐前牧眼见

译将罪犯陈尸于庭院，凡是有血气的生灵，能不感到义愤填膺吗？然而（官府）还念及他是秀才的身份，仅仅给予责罚惩处，甚至姑且听任他保留秀才功名，不予详细查办革除，只命令李仰莲将诈骗得来的土地赎回，将诈骗出售的房款交出，以此了结案件；而对于那令人神共愤的奸情，竟然只用轻轻的一责就草草了事。士人的习气和民间的风尚，难道不会沦落到如同黑风鬼国那样黑暗混乱吗？而李仰莲仍然不知畏惧，只交出房款却不归还土地，以致引发第二次控告案件，恰逢唐牧已经离任。新任唐牧到任之时，刚刚理清叙述案情，便详细请求斥责革职并惩办罪犯。李仰莲准即按照详文革去其衣顶功名，至于惩办，只有立即杖毙这一种方法，最为痛快也最为恰当。但现正值朝廷议定宽恤刑罚，暂且饶其性命，命令唐牧在斥责革职后，将这猪狗不如的家伙重打一千板，锁链囚禁十五年，以此作为对违背伦理、放纵欲望、行为如同禽兽者的警戒，仍等候各衙门批示缴销。

译○批兴安府劳守禀

上级官员为下属官员评定考核等第，就像画师为人画肖像一样。顾恺之、陆探微画肖像，没有不像的；现在的画匠，没有一个像的。该守这次秘密考核，对于各位官员的面目性情，都能细致地描摹，这是因为没有使用计荐的套话的缘故。王维前世应该是画师，我不禁为贤明的守备诵叹。此件缴回，密折存档。

○批华州褚牧词讼册

处理平妥但缺乏韵味，别人的月报如果有这样，也就勉强过得去了。褚牧的月报仅仅如此，实在让人不满意。就像考取一等的秀才，写出三等水平的文章，不被先生责骂的，几乎没有。缴回。

○批鄠县陈令禀

天下只有过来人才能说出内行的话。兴办学堂，绝对不是不学无术的官员和刚通晓事务的幕僚所能办成的，只是在纸面上敷衍了事罢了。昨天看到邸报，河南因为学堂办得好坏，提拔了两人，弹劾了两人。如果陕西七十多个厅州县以学务作为考核优劣的标准，值得嘉奖的固然不胜枚举，恐怕被弹劾的也不胜枚举。陕西学堂刚开始举办时，以商州最为宏大且最切实，随后也有十几处值得称道的。等到合阳仇令的章程表册制定出来，刊登在《秦报》上，各属县才有了可以效法的榜样。等到仇令调任师范学堂提调，与丁总教修改章程，刊登在《秦报》上，各属县更加有所遵循。所以一年以前各处开办学堂，以制定章程为困难，现在奏定的学堂章程已经刊布，而《秦报》中像商州、绥德、合阳、耀州等地的学程鲜明地排列着，随人取法，那么近来各属县的学堂章程似乎又不那么难了。虽然如此，这还是对内行人说的话罢了。就像擅长写文章的人偶然得到蓝本，所作必定更好；如果不擅长写文章的人，即使有现成的篇章，从哪里抄袭呢？该令读书从政，事事精能，这次兴学比其他县晚，但论述比其他县详细，大概是取人之善，与文章必定出自自己者，其难易详略本来就有差别。坐着谈论尤其可贵，起身行动更可贵，勉励吧，勉励吧。缴回。

○批西安府尹守禀

此案已经奉抚台批示，奖许非常殷切。该守遇事认真，竭尽诚心谨慎，褒奖不胜褒奖。办事以筹集款项为困难，西安中学堂开办及常年经费所需巨大。该守向上请示，上级发放；向下指派，下级响应。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上下互相信任的缘故。为政在于用人，万古不变。世间没有本事的人，见到别人的鸿功美政，往往不自量力，说：“他能做，我也能做。”简直是痴人说梦罢了。缴回。

○批三原县倪令禀

此案何彭氏老病卧床，家中有孙子孙女各一，央求其舅母屈王氏照管。王云娃作为湖北客民，因为与何家邻近，不时往来，竟然与彭氏孙女何秀娃调戏成奸。后来因为求婚不被允许，竟然将秀娃拐骗隐匿到临潼。等到屈王氏投约搜查，云娃逃避，他的父亲王谦，他的哥哥章娃等，竟然敢纠集众人横暴殴打乡保。经临潼审讯查明，将云娃兄弟移送三原，刚刚能追回秀娃，交给她的祖母。而王谦还敢捏造情由控告到府衙，经该县录详申覆，拟将云娃拘禁四年，通禀请示前来查办。先奸后拐，罪在云娃；通同拐匿，纠众殴打乡保，则是王谦与章娃所为。王谦明知其儿子奸拐民女，经官府断送回，还敢以屈王氏抢夺其儿媳为由上控到府衙。像这样凶横诬妄，该县仅仅将章娃责打警戒，对王谦置之不问，所谓罪责归于家长的说法，在哪里呢？王云娃如禀报所拟拘禁，王谦与章娃仰再提审各重打五百板，递解回籍，交给保甲管束，永远不准来陕西滋事。这种恶劣不法的客民，少一人就少一害，断不可以姑息。仰西安府严厉饬令遵照，仍将责打递解日期具文申报查夺，并候督抚台及臬司盐法道批示。缴回。

○批凤翔县彭令禀

禀文及供折阅悉，周莲卿靠赌博为生，引诱富家子弟，倾尽人家的家产，填补自己的陷坑。陕西像这样的人，时常有所听闻。现在既然经过该令捉获，众供确凿，理应惩一警百。现经委员将周棍提到省城，即仰西安府尹守将该赌棍用巨石锁系五年，等罪犯习艺所建成，就令该赌棍随同学艺。唉，周棍的哥哥曾作凤翔营参将，至今凤翔人呼该赌棍为“三大人”。官宦人家父兄不教导子弟，不学文与武，一无所成，衣与饭两俱现成，一旦失去所依靠，很少不流为匪僻的。周莲卿脖子上的一条锁链，习艺所罪犯中的一个“大人”，所以使天下文武衙门中的不肖子弟触目警心。其余如所禀，办理抚台所批至为明核，仰即遵批登覆。缴回，供折存档。

○批佛坪厅杨丞卓林禀

来禀阅悉，该丞学有本源，心存仁爱，佛坪贫瘠之地，慨然请行，其举动已加入一等，下车未久，即能考求利弊，思欲教养兼施，大概接近古代循吏之所为，必如该丞者，世间才不敢议论儒人为无用也。禀中“无士乃不教之过，无商乃不”

译“富之由”这两个字，是最为切中要害的论断。据称建立学堂，筹款艰难，打算将现存生息的一千两银子及二百多串钱息全部提回，用四百两银子修建学堂和文庙，其余则储存作为常年经费，不足的部分另行筹措。查核这笔款项除去四百两银子，剩下的不过八百两银子，即使按每月一分的利息计算，一年也不满一百两银子，聘请教习和养活学生，岂止是杯水车薪？那么所谓“另行筹措”的部分，恐怕正担心愿望宏大却难以实现。至于请求在厅城设立一个官钱局，将学堂经费存放其中，有利润就拨充学费，事情办成对双方都有利，但万一没有利润，学费从哪里供给呢？这位丞长做事无不踏实，然而考虑事情更贵在细心。本司从纸面上看，心中认为有危险，不敢不告知，并非有意驳斥诘问。总之，能够为厅民兴办学校、通商贸易，已经抓住了治理的关键，至于因时因地各有适宜之处，根据百姓的贫富决定捐款的多寡，根据捐款的多寡决定办事的大小与局面的宽窄，这在于当权者悉心规划，不是本司所能远程揣度的。这份禀报只是大致情况，尚未付诸实施，但其心意已经值得嘉奖了。缴

译○ 批华阴县词讼册

各属上报的每月词讼案件，没有比华阴县更勤勉的了。每到交接下一个月时，必定上报上个月的案件，核查其判决，没有不公正的。仅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全貌。缴还。

○ 批华州褚牧禀

来信已阅悉。回想本司二十年前初任宜川时，一个月后，曾写一封信给霸州的中丞，深受嘉许，北山的荒田赋税问题才得以让上级知晓。然而本司几乎因此获罪。如今看你的来文，确实比我当年的禀报更为优秀。因为我当年讲宜川的事，弊病说得很多，解决办法却很少；而你这篇禀报，指出弊病的同时就给出了对策，而且对策都对症，所以可以预先断定它一定会见效。学堂和工艺教育是当今最紧迫的任务，该牧到任才两个月，就能舍弃旧法谋求新策，在城外另建校舍，将原有的书院改为工艺厂，两方面同时并举，实际上是一脉相承的。办事以筹集款项为最难，该牧捐出俸禄作为倡导，天下就没有难事了。以上两件事如果按照禀报去办理，必定会有可观的成效。只是该牧是浙江人，一向知道蚕桑的利益，陕西本是产桑之地，早在《豳风》中就有记载。今年正月曾嘱咐该牧催找几位杭州、越州的种桑养蚕者，让他们教导陕西百姓大力兴办蚕桑之利，务必在今年着手，那么明年收效可期，我翘首以盼。此件缴还。

○ 批雒南县丁令词讼册

通读这四起案件，判决既符合情理，又周全妥当。如果让上海的律师来审问，足以作为《申报》四十天的素材。因为一起案件就可以消磨十天。我非常不理解，现在的人学习西方政治，专门学习那些不必学的东西。比如《申报》上刊登的各案，有的从第一次审讯到第三十多次审讯，最终也不知道究竟。每次庭审结束时，就说：“商量到此，已敲了几下钟，下期再审。”如果诉讼双方中有一个急性子，审讯三次以后必定暴跳如雷而死。我们陕西州县中善于审案的高手，比外国律师高出何止万倍？本来就不必事事推让，认为中国不如西方。此册第四案登报后缴还。

○ 批城固县禀

据禀报，已故高藩司的嫡妻石氏控告其孀媳高赵氏及其弟赵直牧抛弃婆婆、带着孩子违抗命令前往湖南一案，均已查悉。石氏有两个儿子，长子叫楷，次子叫模。楷娶了前长沙府赵太守的女儿为妻，生了儿子文岳。高藩司去世后，楷带着家眷去了湖南，而把儿子留在石氏身边，当时文岳刚五岁。楷不久在湖南病故，他的弟弟模也去世了。石氏抚养孤孙，相依为命，直到去年腊月，赵氏及其弟弟送高楷的灵柩回乡，她的婆婆石氏代抚遗孤，已经十二年，文岳十七岁了。赵氏安葬丈夫的事办完后，抛弃婆婆不顾，竟然和她的弟弟带着孩子回湖南。石氏情急之下控告追讨，一直追到洋县，才将文岳夺回，而赵氏竟然抛弃她的婆婆和孩子，跟随她的弟弟离去。唉，男女婚嫁之间，能不慎重吗！高京兆出任湖南藩司，不是一时显赫，但他出身寒微，陕西人又一向以节俭吝啬著称，所以三秦的显贵官员，有的还不如江苏、安徽的士绅商人，而赵家是安徽的世家大族。昔日以薇垣（按察使）的儿子，娶黄堂（知府）的女儿，还自以为降尊就卑，殊不知赵氏进门后，看她的丈夫如同粗鄙之人，看她的婆婆如同村妇。楷看他的妻子如同天人，所以父亲死了就跟随岳父；赵氏看夫家如同荆棘，所以丈夫死了就抛弃婆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杭州、越州的人，嫁到陕西就怨恨，南方的鸟，背离北方而飞。配偶不是良配，就必定分离；生不在故乡，就不快乐。如今因为赵氏的缘故，使得高氏一门，长子死在湖南，衰弱的婆婆在汉中诉讼，祖孙团聚则母子分离，婆媳争斗而嫂叔吵闹。推究其根源，总归是高藩司谋虑不善。陕西人不应娶安徽女子，寒门不必攀附世家大族。假如高楷娶汉中士族的女子，岂止没有今天的诉讼，也不至于客死他乡。现在文岳已回到石氏身边，心里欣慰，此案就此结案。赵氏不懂诗书礼仪，行为如同被休弃回家。她的弟弟纨绔子弟骄奢淫逸，哪里值得与他商议？只是查到他弟弟俨然是一位州牧，在江西做官，竟然糊涂到这种地步，几乎让他的至亲发出无子无孙的叹息，而给他的孀居姐姐留下不慈不孝的名声，并且在公差挡船的时候，命令勇丁持枪抗拒，又用合肥至戚的身份吓唬人，如此不堪。万一他出来治理百姓，其昏庸暴虐何堪设想？况且以赵氏名门硕德，哪里会有这样不肖的子孙？应当根据禀报转详江西、湖南两省巡抚，并分别咨文两省布政使，等他们回省禀报。记下五大过失，停职三年，勒令进入课吏馆读书，以洗涤他的昏狂，产生他的愧耻。之所以向湖南、江西两省详报，是因为该员指分江西，又由湖南借差来陕西，所以如此。至于高石氏、高王氏嫡庶争产一案，仍然仰仗该令秉公断结，具报不要拖延。缴还。

○ 批榆林盐厘刘令禀

该令办事切实可靠，所以将榆林全属的盐厘委托给他。现在看他的来禀，在开办之初，不惜广泛访求咨询，并且在关键区域，不畏惧亲自查看。这项盐厘，既然改为官办代替商包，总希望比原来更有起色，不致被商家嘲笑。该令能如此用心，断定他必定会有成效。仰仗他在巡视周遍之后，迅速制定妥善的章程，总以简要二字为主。简则节省费用而报解的款项多，要则扼住要害而偷漏

译数量较少。确定章程后，一方面禀报查考，一方面核实征收，不要拖延，仍然等待巡抚及督销局的批示后缴纳。

译○批长安县李令禀

来禀已阅悉，此案本系高石氏无事生非。石氏前夫高登瀛在世时，用二百两银子开设恒兴绸铺，自己出资并掌管。雇用耿生全的父亲耿文耀做铺伙，登瀛死后由文耀接手，文耀死后由生全接手，三十多年间，以二百两本金，共获利八千六百多两银子。按照银六人四的比例核算分配，耿家少分得二百多两，高家多分得一百多两。而高石氏却以久已分配的伙计、早已结清的账目为由，突然以店主身份控告，纠缠诉讼不休。她的诉状前后矛盾，而堂上判决也新旧不一。胡令判决令耿生全拿出银一百五十两了结此事。该令接手审理此案，未及详细调查，只因为生全立意停业，导致一年中亏损银四百两整，便判决令生全一人承担赔偿。后来因多次催逼无果，又经张令详细审讯，并令各香长清算历年账目，实际只短缺银三百多两，请求仍照胡令原判决，令生全拿出银一百五十两了结。而生全被催逼七次，确实身无分文，因此请求用十二亩田地作抵押，而高石氏不仅反复不遵，而且牵连控告张令。查耿氏父子经营高姓生意三十多年，获利将近万金，所短缺的不过三百两，而在分利时又是高家多耿家少，论获利之丰厚则耿家对高家有恩德，论分利之少则在耿家吃亏。从情理上讲，即使把这三百两银子作为弥补亏损也可以，作为酬谢恩德也可以，怎么忍心让他变卖产业来偿还呢？况且高石氏的无良也太过分了。暂且不谈她前后言辞自相矛盾，单就她控告耿生全隐匿账簿不现而言，经过两任官员，质讯三十多堂，那四十多本账簿，都是从高石氏家中起出的，生全不但毫无隐匿，而且早已清楚移交，可见她诬陷奸刁，实在令人痛恨。生全长年遭受诉讼拖累，又受官府刑讯，情状特别可怜。胡令所判的一百五十两银子，应当一并免除，不必卖田作抵。高石氏作为一个寡妇，竟然如此矫饰诬陷、刁悍健讼，必定有讼棍在旁主使唆使。仰该令一方面勒令传唤该氏到案，告诫她不得再生非分之想，一方面访查主谋唆讼之人，严拿归案，重责枷号示众，以绝其根源，仍要取具石氏诬告的切结存案备查。此案不难于张令的翻案，而难于该令毫不护前，如此虚公明允，前途不可限量。欣喜之至。缴。

○批朝邑县曾令词讼册

通阅四案，各有虚张声势、隐晦变幻之情。贤令尹眼明口刚，每每在其症结之处，指穿说破，使矫饰虚伪者俯首无言。于是公道大彰，葛藤立断。唉！真不容易。岳李氏姑媳兴讼一案，罪责在李万瑞一人，打一千板子并枷号示众，可谓沉着痛快。若遇到糊涂官长，偏袒婆婆压制媳妇，势必酿成冤狱，还自以为扶植纲常。这类谬误之人，我见的也多了。不中与该令作奴。缴。第二案登报。

○批鄠县禀

凡是作公文，断不可自留漏洞。此案该令前禀说张陈氏的店房，经其伙计张安定招赌渔利，请求将该店充公变价等语。因为店伙招赌，就将寡居店主的房业充公，没有这种情理。理应批驳，现在据禀称实系张陈氏自行招赌渔利，那么前禀为何不早说呢？自干驳斥，多费笔墨，怎么能说文章与政事无关呢？既然据禀明白，一切如禀办理。缴。

○批合阳县程令词讼册

所断五案均极公平允当，其中李砥柱上控一案，了结此案而兼及彼案，可谓心灵手敏，一茧双丝。初学审案者观看此案，可以知道变化。缴。

○批白河厘务吴守廷锡禀

该守办事，向来相信。焉有不认真者，厘金收入较少，是时势使然，非人事之过。以后布庄畅行，不仅足额，还可超额，此时不必自歉。现因陕鄂合办，竹山、白河洵阳一带矿务，业经札委该守以及兴安劳守，督同洵阳、白河两县令，先将矿山查看明确，告示晓谕山主及居民等，不得疑惧居奇。一俟鄂中委员、矿师到达之日，由该两守和衷商办。能者多勞，古语不我欺也。缴。夹单存。

○批畧阳县桂令禀

李安民锁系八年期满，查看禀夺（注：此处原文似有缺漏或异体，依语境意为查看后禀报处理）。李玉山、李安业均从宽免其锁系（拘禁），因为安业有父丧，并无诬讹之意，其具结请验（出具保证书请求验尸），皆由安民父子迫胁使然，应轻责保释。玉山附和其子，估令（怂恿）安业陈尸不收，诬告李邦元殴打致死其父，情实可恶，但年已笃老，其子安民又已犯罪被拘，姑且宽一线，释放回家，倘若再恃老妄为，加倍惩处绝不宽贷。至于李安民系李昆山胞侄，昆山欠李邦元的款，无偿以地当给，安民即以当价拨付偿还邦元欠款，安民得地到手，既不还邦元的欠款，也不交胞伯的当价，以致昆山气忿吞烟（服毒自杀），是安民以胞

译侄子逼迫胞伯致死。安民又逼迫安业诬告邦元殴打致死，不仅企图推卸自己的罪责，还想骗取邦元的债务，并且想要额外讹诈邦元的钱财，死有余辜，罪行应当加重。该县令禀报请求囚禁六年未满，我的意见是应当再加两年，一年代替其父玉山，一年代替其兄安业。即刻遵照执行，仍等待各衙门批示后缴回折子存档。

译○批临潼县李令禀

李令对于应当领取的款项，自认为先前已经垫付，不再于后来补领，区区三百余千的数目，慷慨捐献自己的俸禄，这确实不是贤者所难以做到的。只是考虑到前任司道倡议买粮，各州县奉行非常谨慎，委员下到县里，已经耗费了应酬之资，粮户囤积居奇，更烦劳开导晓谕。购买粮食时，谷豆运往省城储备入仓，小麦则留在县里等待出售。运输粮食时，由各乡运到县城，由各县运到省城。出售粮食时，本打算贱买贵卖，借此谋取利润，没想到年成丰收而粮价更低，反而赔了钱。各位同僚以公款为重，有的选择出售，有的选择交换，有的责成原来经手的商人按原价领回。一年之中，纷纷扰扰，公家与州县各自都有亏损，真可以说是无事自扰了。幸好前任司道拨给前西安府十五万的库款，经过本司像勒马奔驰般迅速处理，保留了大半，如果当时全部用来收买粮食，那么公家的损失与州县的受累，难道仅仅如此吗？临潼李令自己认赔，而公款没有损失，非常值得嘉奖推崇。现在正值该县振兴学堂的时候，就把李令应当领取而没有领取的三百串钱，发放作为该县学堂的经费，以显示上下互相信任，不让蘧伯玉独自成为君子的意思。命令西安府转告李令立即具文请领，不要拖延缴纳。

○批西安府尹守禀

有人想打老鼠却怕打坏器物，这个案件我不难严厉惩处王铭丹，只是不能不为张令惋惜。张令作为守法官吏，全省没有非议。从前苏云卿评价张魏公说：“德远擅长识别君子，而不擅长识别小人。”张令似乎就是这样。根据禀报，王铭丹种种荒谬，既沽名钓誉，又谋取私利，借办公之便中饱私囊，逼迫妇女献身，强迫邻县跟随自己改革。生员杨文星劣迹昭著，薛仰瑄都是衣冠败类，扰乱危害乡里。王铭丹与匪类结为朋党，互相鼓动煽惑，欺骗获取谕帖，诱骗乡间愚民。理学如此，不堪为师表，因此扫地以尽。最奇怪的是，张令历任城固、商州、渭南，都迷信他。禀报说在商州办理赈灾，深深引起舆论非议。因此想起张令在城固开办蒙学，申报送交学堂章程前来，其中有几句话说道：“明体不达用，就成为拥被的妇女；达用不明体，就成为穿墙盗窃的盗贼；致知不力行，就成为泛滥的书蠹；力行不致知，就成为狂妄荒诞的秃厮。”本司怪讶他的言论，认为张令不应该如此不通，很久之后才知道是王铭丹所作。从文笔来看，是这样；从品行来看，又是那样。应该立即严厉惩处，以消除民害。虽然如此，用艾炷熏蚊子，恐怕损坏罗帷；剔除兰根里的蚯蚓，担心伤害香草。惩治恶僧须看佛面，鞭打疯狗还念主人。王铭丹先前拟定锁系三年，改为详报革职而止。命令该守转告临潼李令，将这名被革除的贡生严加管束，永远不准干预学务，仍然在初一、十五点名，以免他外出滋事。王、赵两姓捐款已经收取的，暂且免除追缴；没有缴纳的，不必强行索取。被革除的生员杨文星，命令新任渭南县刘令严加管束，并时常察看，如果再结党作恶、好讼，就按照棍徒扰乱危害的条例禀报请求鞭打臀部并锁系。薛仰瑄押解到华州，交给褚牧严加管束，如果再无耻妄为，就详报请求奏请革除，以清除学蠹。所有临渭学堂各自筹款，各自办事，以分清界限而避免竞争。唉！小人闲居时做坏事，看的人就像看见他的肺肝一样清楚。君子可以被合乎情理的方式欺骗，他的过错好比日食月食。对于王铭丹，他自找麻烦，不足以成为学堂的祸害，也不足以成为张令的累赘。缴回原禀抄件存档。

○批咸宁县刘令禀

如禀报将胡德振递解回籍，交给榆林县陈令按照他平生的劣迹，切实审讯追究详办。本司风闻，这名棍徒平日专门以讹诈他人为事，与地痞宋姓狼狈为奸，无恶不作。榆林文武各官都遭到讹诈，这次竟敢扬言是道台门丁指使来省城上诉。滕守宋姓资助他几两银子，一匹马。像这样刁诈诬陷、狂妄奸诈的奸徒，断难宽容纵容，命令陈令提审连同宋姓严刑审讯查实，酌情给予锁系，不要宽贷，缴回。

○批华州褚牧禀

冯丙丙租住的房屋与蒋王氏仅一墙之隔，不管这妇人贞洁淫邪、邪正如何，黑夜翻墙入室，调戏求奸，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已经极点了。王氏抓破脸拒绝奸淫，随即羞愤服毒自杀。按理应当请求旌表，而冯丙丙放纵狂荡的欲望，杀害贞妇的生命，虽然没有抵罪的条款，实在激起人神的愤怒。命令该牧将该犯先打一千板，然后办案，仍然等候各衙门批示，缴回。

○批大荔县陈令禀

据禀报，强盗冒充巡役，拦路截抢银两物品，数量超过满贯，深可愤怒。既然据事主供称，听口音是本地人，比较容易缉拿，命令立即多派干练的捕快，重赏悬在前面，严刑比附在后面，务必抓获。如果视为照例开参的案件，那就自误了。仍然等候督抚宪以及臬司、潼商道批示，缴回。

○批渭南县张令禀

据禀报，王有善即南山王，向来是著名的刀匪，本司任渭南时，蓄意捉拿办理，而该匪远逃境外，也就置之不理，现在由

译应当将缉获归案的匪徒，立即按照禀报的情况锁系十年，以惩治奸恶之徒。这匪徒生平所做的坏事，难道仅仅是聚众赌博吗？抢劫杀人的案件，时常有所听闻。有的事情发生在邻境，难以禀报；有的受害者畏惧凶恶，隐忍不说。本司向来惩治刀匪的方法，重的杖打致死，轻的系石示众。如果按照常规详细办理，那么上级官员的驳斥、罪犯的翻供、案证带来的拖累、解送招供的繁杂费用，都是说不尽的。将死刑之法灵活运用，将拖延的狱案迅速办结，老练的手腕和灵通的用心，往往在不符合常规之处，做出极其痛快之举，这特别难以向初学者和不知情的人说明。今日我忝居台司之位，心中不信任的，约束难以放宽；而深信不疑的，操控任由方便。如果刑名幕僚专门用死板的法律来约束活人，那是胥吏所为，而通达的儒生所耻笑的。缴

译○批榆林府刘守禀

禀报、夹单以及原告的甘结都已阅悉。该守查办此案，情理与法度兼顾，宽严适中，深为嘉许佩服。查神木高家堡等地，虽然遭受霜雹灾害，但并未造成严重灾情。里长薛忠等人因隐瞒灾情而上控，一半是出于侥幸获得恩泽的心理，一半是被诈取赃银所激怒。张令因蒙汉交涉事务，会同厅官前往查办，便将勘灾之事交给丁役办理，以致门丁马姓诈取银两多达七十两。按失察私罪论处，撤职参办并不委屈。该守念及张令年老多病、清廉贫寒，事前虽稍有疏忽，事后并无徇私包庇，已将门丁交出，由该守追还赃银，对其重责并枷号示众，并将张令那不肖的子弟驱逐回原籍，在严明法纪、惩处罪过的同时，又蕴含了怜惜老人、体恤贫弱之意。执法者的笔力，仁人的胸怀，都在这份禀报中体现出来。查此案此前奉院批，令两司会详参办。既然已查明并无隐瞒灾情之事，且家丁子弟已受到严惩，所请撤职而不参办，姑且勉强听从贤守之言，比照年老不加刑的条例。铜符已解除，霜简从宽处理。只是神木官亏，仍仰请该守督促令其填还，以重视公款。各里长因诈赃而上控，因还赃而平息，虽有诬告掩饰，按法应当宽恕。马门丁枷号三个月，期满察看。禀夺该主仆，若遇到西林制军，一个会被悬首示众于藁街；一个会被袭棺流放于绝域。缴回单结并存。

○批紫阳县梁令禀

该令笃守风义，处事精细详实，李训导生死都得到安顿，足以感动哭泣幽灵，振兴薄俗。凡事都有反面，同僚情谊淡薄，没有比麟游县李令更甚的；而情谊深厚，则没有比紫阳县梁令更甚的。愿我同僚知道效法警戒。该训导缺已委派署理，缴。

○批临潼县禀

因为兴办学堂，而重修段忠烈祠。以祠堂作为小学堂，即以教习担任祠官。兴修的费用，调剂有方，推广各堂，众人举重若轻。大概一举而数善具备：兴学是一，表彰忠烈是二，款项筹集而百姓不受骚扰是三，彼此调剂以加速完成是四，设立一学而全县都兴起是五。应即如禀立案，索要撰写段祠楹联，等拟好，另寄缴。

○批临潼县禀

断案本无一定，该令不拆散母女亲情，本司特别担心串通奸情的顾虑。司批据理而言，也未认为县断为非。贤令尹奉批以后，虚怀若谷，传案管押杨科科，等云儿字人后，再行保释。所保全的实在很多，不胜嘉许佩服，缴。

○批城固县易令词讼册

通阅十六案，除德聚魁出帖、刘毛利送租数案以外，其余多是婚姻男女之事。也如朱熹注《毛诗》，屡次斥责淫妇；屈原《骚赋》，深恶鸩媒（媒人）。天下人只有无耻难医，家务事非清官莫断。大李氏双花分姊妹，何友婿强欲偷香。李石氏一榻判薰莸，奈何本夫不甘逐臭。强雪娃以叔娶嫂，大似昔之楚子元、秦体寿唆使姐姐背叛丈夫；又似今之赵太守禁人偷香，容易强人逐臭难。嫂叔仳离易，夫妻好合难。人情反复无常，堂断只合如此，缴。

○批西乡县详

李俊家身为秀才，犯案累累，犹敢恃生员身份诬告，牵累无辜，实属学林积弊，应即如详斥革，并予锁系三年期满查看，禀夺仍候督抚宪及臬司陕安道批示，缴。

○批肤施县禀

据禀，五月十六日有榆林专差刘永胜任持熊德霖名片，并道台马票各一张至该县，要马，继乃不要马，而要折算价格。因该令不折算，迁怒于马行，至甘泉，用刀砍马眼，及该县马夫追问，又迁怒于马夫，用刀背殴伤马夫等语。北山荒芜贫瘠，驿马不多，该差如此横行，不惟骚扰驿站，而且人马两伤，凶悍冥顽，至此而极。只是熊德霖究竟是何人？刘永胜进省何干？持有道台马票，是否道台所差？该令在其到县之时，都未询明，实属疏漏。该差想尚在省，仰请咸长两县严密查拿，务必抓获到案，听候本司亲讯。一面函请榆林道查明熊德霖有无此人，刘永胜是何衙门差役。如果是德霖所差，即勒令备价赔偿马匹。以后无论何处驿站，除知府以上实缺官员过境地按章支应马匹外，其余非有紧急公事，一概不准滥支滥应。有与刘勇胜相似者即以骚扰驿站论，一面将来差扣留，一面飞报请示，本司自有办法。官场积习，大多怕得罪人，凡有恶奴悍役撒野逞强，相率隐忍而止，这不仅助长小人的毒害，也损害上司的名声。须知上司并非非常糊涂，决不能纵容厮养欺压属吏。昔日本司作令，也曾枷院宪的车夫，笞藩垣的书办，锁递关道的亲兵，而皆蒙列宪嘉奖。等到身为乡试提调，有厨厮凌侮委员徐县令，重笞之，而后来告本司者，深感之。该令于此事不肯

译沉默不语地放过他，实在值得嘉奖。如果人人都肯这样揭发，难道还会有骚扰驿站的人吗？此批件先发给两县遵照办理，仍将熊某的名片序列缴回。

译○批马牧毓华等人联名禀帖

来信已阅悉。宋故丞一生仕途显达，晚年境遇艰难。妻妾全部去世，长子早夭。七十岁以后，纳婢女生子。等到他去世时，婢女已先亡故，仅存一女、一幼子、一寡居的孙媳而已。孙媳梅氏，性情不够温顺纯良，对待婆婆与小叔几乎如同累赘。宋丞去世时，除在西号存放五千两银子外，还有四箱衣物及书画古玩等物，价值数千两。他将一子一女托付给妹妹杨宋氏，而家务则由孙媳主持。宋丞死后五年，虽然五千两存款依然完好，但书画等物却荡然无存了。去年小女儿出嫁，将一木匣首饰交给同乡诸位先生保管，这是宋丞亲手封存，留给儿子娶妻用的。诸位先生重乡谊，同情遗孤孤苦无依，怜悯弱女孝心，痛恨梅氏无良，又担心杨宋氏推脱不管。于是共同具禀，恳请本司作主，前来呈报。本司认为，乍见幼儿将落入井中，人人都有惊惧怜悯之心。如果不让妇人成为祸乱的阶梯，哪会有败产倾家之事？此后若仍让梅氏持家，一两个贪婪阴险奸佞的亲戚从中作祟，岂止五千两存款无法保全，恐怕孤儿还有性命之忧。如今由本司酌情裁决，天成亨所存五千两银子，月息四厘，可得二十两。除去塾师薪酬伙食每月四两外，剩余十六两，寡妇孤儿各分一半，同住但另起炉灶。梅氏孑然一身，八两银子足够使用。宋家公子则由姑母杨宋氏照管，外事由堂兄宋典史燮棠经理。责令西安府尹当面告诫宋典史，以大义责成他，以报恩勉励他。该典史经宋丞抚育成人，捐钱得官娶妻，昔日从叔父那里得到的恩惠，如今应当回报给叔父的弟弟。即责令该典史普遍邀请同乡及梅氏之父到场，将本司的批示给他们阅看，即从本年本月开始，分家另过，互不干扰。倘若梅氏再敢泼辣强悍，本司定将把她父亲提审严惩不贷。总之，梅氏若能安分守寡，将来孤儿成年，决无薄待寡居侄媳的道理。如果再受唆使泼闹，岂止连累她父亲，还要追究从前所有书籍字画玉器古玩卖给了何人，用在了何处。我恐怕被参劾革职的不止一人。至于封存的珠花玉器等物，若能变卖生息，则可化无用为有用，仍请诸位先生斟酌。衣服四箱，宋丞遗命男衣与子女衣给儿媳，本无梅氏的份，但既然已落入她手中，再从她怀中取回，况且她虽不贤，但其夫也是宋丞的孙子，应各分一半，以显公平，也请诸位先生斟酌。颇闻孤儿天资聪明，相貌奇异，私下希望依托兄弟和睦之象，日后能昌盛宋氏后代，庇护垂杨之荫，春风不在梅树边，犊角已在初生时具备，羊牢虽晚补也无嫌。杨宋氏之子增谋，责令西安府酌情给予一差事，以便供养父母，批禀发该府查照办理，原禀缴回。

○批署理城固县周县令禀帖

该县令文章政事，远超世俗，调署繁剧之县，期望尽其才用，并非有私心。来信谦恭，且多有过头的赞誉，惭愧不敢当。私下认为敬慎行事，不可无此心，但申谢则不必了。迅速赴任，静听循声，此缴夹单存档。

○批城固县易县令词讼册

各案判决，严谨真切，如刀胸镜也，缴回。

○批临潼县李县令词讼册

第一案贪，第二案狡，第三、四案皆秽。该县令惩贪，制狡而除秽。如口利刃割藤，蝇刷去垢也，缴回。

○批城固县易县令词讼册

该县令每月所报断结各案，比各属几乎多出一倍，而且案案持平，判词皆为其亲笔，足见精神才力，样样过人。通计各属讼案，按月册报的不过十之三四，其余非害羞即滑脱。昔人谓丈夫见客大踏步就出去，女子则有许多做作。凡不迨月报册者，是自谓不成丈夫也。该县令调署首邑，亦足以愧之。缴回

○批泾阳县禀

查此案于上年十一月二十日报称，百顷沟死一无名男子，头面受伤，未知何时被何人杀死。该县令往验尸，弟张德当场认明，是其兄张四女之尸，曾经通详请缉捕，并开初参在案。今于六月六日据缉役在美原镇抓获正凶刘小第及尸妻张杨氏，并查获凶刀到案。据刘小第供称，因看见杨氏年轻貌美，起意商同堂兄刘建长，将张四女谋死，携其妻而逃。建长寻故杨氏不同谋等语。所禀殊多疏漏。刘小第一与杨氏是否先已通奸，然后将本夫谋杀？抑或只是垂涎其年轻貌美，先谋杀而后拐逃？如张杨氏先无淫情，后又不知谋害之情，其夫刚死，刘小第一见即奸，一拐即逃恐怕不合常理。小第杀张四女究系何日？拐杨氏又是何日？该县令相验之时，杨氏是否在家？如尚未被拐逃，则张德认尸之际，理应嫂子与小叔偕来。如其已被拐逃，张德眼见

译她的哥哥被杀害，嫂子也下落不明，这明显是有人杀了丈夫并夺走妻子，为何当时不立即陈述案情？杨氏丈夫死后不过问，竟然与杀害丈夫的人亲密无间，长达八月之久，即使起初没有同谋，后来难道没有察觉吗？为何甘愿厚颜无耻地侍奉仇人？这种淫邪卑鄙、不知羞耻的人，法律上绝不能宽恕，呈报上来的供词还想要开脱罪责吗？再查美原到泾阳不过百余里，这两名男女犯下如此大案，为何不远走高飞？真正的凶手就在邻近的县境，为何拖延至今才被捕？该县令审案非常不够细心，叙述案情也支离破碎、缺乏条理。责令按照上述驳斥的各点，召集人证，仔细审讯，务必做到无可辩驳为止，以形成确凿的判决。务必执行，仍等候总督、巡抚以及按察使、盐法道的批示后缴回。

译○批彭从九禀

你不过是个司事罢了，忽然变成委员，已经够奇怪了。因为采买磁釉的缘故，去年五月奉命委派，今年四月才回来。借口回籍，虚报冒领公款，从陕西到江西，轻车简从，往返不过两个月，却支取十个月的盘缠路费，实在荒唐到了极点。这种情形，命令你立即自行回籍，不准在陕西候补。此缴。

○批宝鸡县详

杨举鹏在乡间作恶，全国人都痛恨他，先前已经批示命令锁押十二年，该县令应当如何严加编管，惩治这冥顽不灵之徒？竟然在上年十月就任由他捏造病情保外就医，致使他像兔子一样逃脱回家，至今已经九个月之久，既没有抓获的期限，也从没有一字禀报，直到今天才移交后任严缉务必抓获，还粉饰说因为清理交接，所以详报稍迟。试问杨举鹏保外潜 escape 二百六七十日，该县令天天都在办理交接吗？像这样昏庸糊涂、玩忽公事、纵容恶人的庸劣县令，哪里还能再担任地方官职，贻误地方？朱弼臣应当立即详请撤去兴平署任，留在宝鸡协助缉捕杨举鹏到案，加锁三年，等到十五年届满再申请释放。如果一个月抓不到，一定将该县令详加参劾以警戒玩忽职守者。以后各属凡遇到奉批锁押的犯人，因病申请保外就医的，都必须禀请批示，不得由各该牧令擅自批准，应当立即通令遵照执行。再查详文称据巡役宁金禀称，上年十月十一日，杨举鹏病势沉重，已经禀明将炼石开卸等语。罪至锁押十二年，断非寻常管押的犯人可比，竟然由巡役一禀就释放，朱令难道没有听闻吗？查杨举鹏为富不仁，重利盘剥，用私刑逼命，他家广有银钱，此次脱逃显然是差役受贿故意放纵。朱令做官，向来只听信门丁官亲的话，看他包庇隐瞒，将近一年之久，如果不是交卸职务，还不肯正式详报，恐怕是猫鼠同眠，致使豺狼出笼。命令新任蔡令提集具禀的原差役、原保人等，严刑审讯有无受贿故意放纵的情事，据实禀报候夺。朱令的参劾期限等到七月晦日为止，本司腹稿已经拟好了。此缴。

○批长武县禀

如禀所言立案，该县令此举，平定斗斛便于输纳，振兴市场剔除衙门蛀虫。从政事来说，是大功德；从公文来说，也是好文章。这样的人才没有得到一顶秀才的帽子，而以刑名幕僚起家，谁说人才一定要通过科举出身呢？仰候抚宪及盐法道批示。此缴。

○批城固县禀

此案在姚天顺报案之初，只说他弟弟姚天富不知被何人勒死；等到抓获犯人黄向氏到案，则称自己是寡妇，姚天富屡次向她调戏奸淫，她愤怒至极将其勒死，让丈夫的弟弟黄招喜和李秀娃移尸等语。案情非常离奇。查原验尸伤，固然属于死由绳勒，但左右两脚腕各有青紫木器伤一处。调戏奸淫并非强暴，屡次调戏说明起初并不严拒，才能后来屡次调戏。该寡妇如果真的厌恶其无礼，自可投奔乡约送官，随时惩治，何必立刻动杀机？况且既有两处木器伤，明显是先打后勒，而受伤专门在两足，则断非对立互殴可知。以常理推测，一个妇人勒死一个男子，如果不是趁其醉酒或熟睡，断无伸长脖子就套绳索的道理。至于先打后勒，则非趁其不备可知，伤专在足，必是一人用手按在地上，一人趁其两足乱踢叠加殴打致伤，是既殴打又勒杀，断非该寡妇独力所能做到。天下因拒奸致死案件，也不止一种。贞女节妇被人调戏，愤怒不顾自身，用刀或剪刀，立刻杀死狂徒的有之；不等其再来，也不能谋划他人。其下则自己打开可挑逗的缺口，引来空穴之风，只因求欢者不是其心所爱，假装贞洁，导致酿成祸端的也有。更有开始与此人私通久而厌弃，又与彼人私通，两男相妒，而奸妇唆使所爱之人杀死所不爱之人的也有。此案黄寡妇被死者屡次挑逗不止，情实可疑；而殴打勒杀兼施，则后来移尸的两人，即同谋加功之人，尤无疑义。至于称死者屡次调戏奸淫，究竟何人知证？是否屡次有骂詈撑拒赶逐之事？总须有确凿凭证，不可空言无实。仰即审讯确情，不要故意入罪，也不要故意出罪，照例填格录供取结通详，不要稍有疏忽，切切仍候督抚宪及臬司陕安道批示。此缴。

○批西安府详

据详文及供折均悉，此案刘徽书兄弟结仇，已有多年，趁其胞兄徽纶身故，夫妻郎舅盘踞他家，徽纶有媳有孙，一概抹杀，另以其子刘远志出名主持丧事，而又强迫侄媳汪氏改嫁，将其家箱笼银物吞没掠夺无遗。经张升厅传案质讯，明断命令交还原箱多口，而值钱的绸缎衣服终于吞没。竟敢在案结四年以后，诬饰图谋翻案，其情节过于可恶。仰该府迅速将徽书父子提至省城，发交县锁押，俟罪犯习艺所开办之日，将父子罚做苦工半年，届满令徽书取保。

译任期届满后，再令远志出具保状。徽书之妻王玉莲，本性如恶毒的婆母，行为同贪婪的鸨母，欺凌虐待守寡的侄媳，逼迫其改嫁并诬陷其通奸，然而始终未曾到案受审，应命令汪丞强行传唤到案，用荆条重打五百下，交由官媒管押五个月，期满后再取保释放。从此以后，倘若再敢上门骚扰刘汪氏，无论男女老少，均由团头捆绑送至公堂，重打并枷号示众。这就是所谓用人的手段来治理人，使其改正错误而停止恶行。缴

译○详抚部院

为详请立案事。窃以为陕西省各属屯田的更粮石数，有征收实物的，有折收银钱的，都是根据各州县距离省城的远近分别征收。那些本来规定折收银钱的，自不必说。即使是离省较近、允许百姓自行选择征收实物或折银的，也是折收银钱的多，征收实物的少。目前本局收入款项，以折收的银钱为大宗。从前道仓的积弊，起初是以折收的银钱作为辗转牟利的资本，最终是以折收的银钱作为上下级共同分肥的利益。

在征收实物时，除了正粮和耗粮之外，还有余粮、土粮、样粮，合计这些数量得到若干，就用它们来抵充定额粮数，从而改为征收折银。在征收折银时，每一京斗的牌价，按照市斗九折计算，随即用随时折入的银钱购买粮片，多抵充实物。再估算购买粮片所抵充的数量，加收折银，以饱私囊。购买的粮片越多，折银也就越多；牌价越大，获利也就越大。

所谓粮片，是两仓发给旗兵，作为领取粮食凭证的票据。每月发放粮饷的日期，旗兵持粮片到仓领取现粮的，十人中不过三四，其余都是按粮定价，用粮片兑换银钱。旗兵应领的粮片粮食并不全部从仓中发出，但只要卖了钱，就不啻于已经领取了。公家应填补的实物，并不实际购买，但只要销掉了粮片，就不啻于已经填补了。

大致来说，不过是用购买粮片来补足正额，而额外的利润便由此产生。为什么这么说呢？购买粮片的价格必然低于折银的牌价。折银所收一石的银钱，不止能买旗兵所卖的一石粮片。粮片是大斗，又多于牌折的京斗。低价买入一石粮片，又不止抵充高价折入的一石粮食。层层抽取，剩余的实际很多。实物之外的盈余，是一利；折银的价格，是二利；牌价多于片价，是三利；片斗大于京斗，是四利。逐层算抵正额既已足够，那么凡是所余的折银，都是余利，都是私款。其实这些都是弊端。

上自粮道，下至仓书、斗级，无不从中分润，习以为常。官员和幕僚如同暂住的旅店，书吏则是他们的窟穴。上年前任宪台奏请裁撤粮道员缺，将粮务归并到藩司，设立局所专门管理。本局接手办理以来，广泛访查咨询，通盘筹划。因为从前的弊端既然相沿已久，而裁缺的本旨又主张报效归公，所以所有办法，都以因弊为利、化私为官为宗旨。已将开办章程详请前任宪台具奏在案。

几个月以来，一切办理就绪，从前的所谓弊端，无不转化为利益；从前的所谓私利，无不归于官府。只是积弊丛生，一旦搜剔净尽，固然需要有一定不变的法则作为现在的遵循，更需要有万变不离其宗的原则以杜绝将来的弊端。

况且银粮出入，贵在简明，彼此套搭、节目纠纷，则是吏员所乐见，而官员所苦恼的。从前两仓有所谓长短账，红单房主多立名目，力求其不简明，故意迂回；力求其不明朗，烦碎缠绕，无法究诘。外人听闻而不能看见，粮道虽然看见而不能知晓，管仓的幕僚委员虽然知晓而不能尽知，拱手受命，按股分钱而已。银钱为何能有此数？又为何不止有此数？都心中不明，无不饮食而不知其味，由来已久了。

现在既然一概归公，那么过去惟恐人知的，现在惟恐人不知；过去惟恐尽知的，现在惟恐人不尽知。所有两仓本折银钱出入的各项数目，谨在清册之外，附上简明表一份，按月呈送宪署，以便稽核。表中不能详尽的，用册来详述；册中不能简明的，用表来概括。提纲挈领，条理清晰，一目了然，无可遁饰。

曰本色，正耗之外，土粮、样粮附在其中；曰折色，本价之外，单票各项数目附在其中；曰买片，粮片之外，将所买的粳米现粮附在其中；曰抵补，折色现粮之外，将所买的各色粮片补足；曰杂入，粮食不在正额之内的；曰杂入银，征解自各州县的；曰钱易银，以折银之钱按照市价随时兑换入银的；曰报效，即原案归公的数目，由局解送藩司的；曰捐支粮，粮道未裁缺以前，诸如省城留养局、两县囚犯口粮之类，各有捐粮，现在仍援例办理的；曰局用钱、局用银，仓局薪工、火食杂费及各署公费都隶属其中；曰余粮、余钱、余银，则是一个月之后综核出入以计算盈亏的。

这十四项不必在一个月中各项俱备，细数皆同，有无多寡都随其本来面目逐条登记。惟有必须声明的两端：本色项下的土粮、样粮两宗，向来是约略收取，并无确数，现在改章伊始，想要悉数裁汰，则弊端虽除，而利益也微薄，既担心报效无出，想要明定数目，又担心时间久了，视同正供，以致土样之外复有土样的名目，现时仍沿旧例，无所更张。约计其数，每征收实物一石，至少不下平京斗一斗五升，最多不过一斗五升五合。若以上月的数目校核下月，断不能斗升悉合，颗粒……

译没有差错，这是第一点。抵补折色项下的小麦、粟米、豌豆三种，历来价值相差并不大，一向的做法是两仓各自折算、各自抵补，互不相通。如果在一仓，则只需抵足总数，不再细分粮食品种。譬如收取折色小麦一千石，用小麦片抵补也可以，用粟米、豌豆片抵补也无不不可。只有粳米价值稍高，必须用粳米片才能抵补。而这项米片散发到旗营，有上月的米片迟至下月才领取的，有上年的米片迟至下年才领取的，有的三五年，有的七八年，往往如此。想卖米片则不愿卖，想发米又不来领，想购买储存米石以备不时之需，则霉烂腐朽的隐患又势所难免。只有储存米价，随时应付，愿卖米片则给钱，愿领粮食则买米，这是唯一的方法。去年冬季因仓中有余粮，融通抵补了一次，已将粳米折钱归入报效，这是因时因事而为之，不能作为定例。现在四月的册表中仍有折色未填，粳米四百多石，就是因为这个缘故。这是第二点。

另外，本局还有请求：征收粮石不过本色和折色两类，本色有斗斛，折色有牌价，都属众目昭彰。只有米片价格这一项，一买一卖，彼此直接索取多少价格，还价多少，真正出价多少，实际得价多少，旁人无从知晓，这是最容易蒙蔽的事情。两仓的收入以折色为大项，折色的支出以买片为巨数，稍有不实，全局皆非，关乎命脉，最为重要。先前因为红单房盘踞把持，从中渔利，而改设官粮铺，现在官粮铺所办之事，用人得当则前日的弊端即今日的利益，用人不当则今日的利益即后日的弊端。现在改章伊始，慎重选派委员，尚不用担心此事。弊端生于久政，用人方面，既然没有百年不弊的法度，就不敢断言以后一定没有舞弊之事。俗话说：有治人而无治法，如果没有治人，则更不可没有法治。应请严定章程，以后收买粮片，敢有重蹈覆辙、借机营私舞弊者，无论数目多寡，一经查出，立即详细参奏，由宪台批示定案，永远遵行。严法在前，或许能使人知所警戒，不至于驱狼进虎，祸及公家。

我查得陕西屯田各粮，共二十多万石，夏粮占十分之四稍多，秋粮占十分之六稍少。本局自去年十月开办，至今七个多月，秋粮刚刚完毕。数月之中，牌价极小，片价适中，购买米片的数量与从前也差不多，而核算折色所入的钱，除买片抵补之外，还余钱二十二万三千一百四十多串。以一串七百文买银一两计算，合银约十三万一千多两。以秋六夏四计算余银，总在二十万两以外。如果以后牌价加大，片价减小，买片再加多，能增加一半则利也增加一半，能增加五倍则利也能增加五倍。现在接办之初，和盘托出，所有盈馀之数，目前可以一望而知，将来更可以依此为例子，实在对陕西理财之道不无裨益。所有本局呈报表册的缘由，理应详细请求宪台批示立案。再上年冬季列了一张总表，本年自正月起以后，就按月造册呈报，合并声明，为此具呈，伏乞照准施行。

译○批商州词讼册

各案都能切中要害，深入关键，如果不是高手是办不到的。吴荷屋作《消夏录》，还不如阅览这些判词更为痛快。心中畅快，清凉之感便在其中了。缴

○批华阴县词讼册

天下的事，专门论及情理，人人都知道。至于情理之中还有情理，那就不是天资高、才识敏锐的人所不知道的。册子开头第一案，寡妇王王氏，无儿无女，抚养张土旺为儿子，买陈运钗为女儿，立契约言明女儿媳妇听凭处置，当时抱养时都在襁褓之中。王王氏养育这两个孩子，确实不亚于同父同母的兄妹，而疼爱这两个孩子，暗中许诺为日后的夫妻。没想到土旺愚钝顽固，运钗厌恶轻视。等到请媒人提亲、准备结婚的时候，想要确立好儿子好媳妇的名分，而运钗的哥哥陈闷儿诱骗妹妹回家，意图另寻聘礼。等到王王氏呈控到案，该县令讯问清楚前情，认为陈杨氏不能诱回自己卖出的女儿，王土旺也不应该娶异姓的妹妹为妻，判决土旺另娶，运钗由王王氏另嫁。凡是遇到这类案件，本来极有回旋余地，两边都说得过去。王王氏意图省事，义儿义女顺水推船，本是乡间常事。只是婚姻之事，应当看本人是否情愿。此案如果运钗心里愿意，就说：既不同父，又不同母，婚配有什么妨碍。现在运钗既然不情愿，就说：既是手足，难作夫妻，判决分离是对的。该县令叙述此案，先写下“运钗不悦”四个字，早已为后来另嫁另娶埋下伏笔。心灵手敏，深知法律意旨，这就是所谓情理中的情理，不是聪明人看不到的。此案登报，其余两案也极妥当合适。缴

○批临潼县李令详

详文及图表规程总册均已阅悉，兴办学校难，筹集款项更难，制定章程难，制定简明易行、行之有效之章程则更难。因为学堂不是通达事理的人不能办，不学无术的官吏照本抄写，照例禀报，本司不浏览也不挑剔驳斥，为什么呢？怜悯他们不能这样做罢了。如果通达事理的人谈论学务，真如红炉点雪，快乐得无法言说。该县令读书有见识，教导士人有方法，尤其难能可贵的是，开办的学堂如此之多，用款如此巨大，而在一年之内就拭目可见成效。其款项或取自陋规，或提取自行用，或出自乐捐，学生各自有所归属，百姓不知道受到扰累。正因为经费有常，学堂于是可以长久设立，更闻风兴起，逐渐扩充，学堂于是可以大为完善啊！栎阳的百姓多么幸运而得到这位贤良的父师啊！批准一切如详文所请立案，至于表册更是专门之学，不是真读书人、真著作家来做必定不入格。现在阅览来册，首列地图，开方计里，其次是表，其次是学规，其次是课程，旁行斜上，清晰如列眉。如果将原册付梓刊印，便是一本极好的线装书，谱录家所必定不会废弃的。况且更不必开卷就知道是通品，试看揭橥一行，书法严整款式精良，难道是官文书所有的吗？本司为此言，不免被俗吏及新党所讪笑，但这确实是我们中华的国粹，特为拈出。缴

●樊山政书卷十四

恩施樊增祥嘉父

批西安府尹守禀

批华阴县详

批华阴县禀

批渭南县详

批临潼县李令禀

批高陵县王令详

批中部县王令词讼册

批咸长两县词讼册

批咸宁县刘令词讼册

批华州禀

批宁羌州详

批宝鸡县蔡令词讼册

批曾令禀

批临潼县词讼册

批潼关厘局禀

批临潼县禀

批朝邑县曾令词讼册

批大荔县词讼册

批镇安县词讼册

批澄城县杨令词讼册

批咸长两县里民局绅王煦等禀

批华阴县崔令禀

批永寿县李令禀

批华州褚牧词讼册

批大荔县详

批长安县词讼册

批雒南县禀

批雒南县丁令禀

批宝鸡县朱令禀

批雒南县禀

送陕西高等学堂学生留学东洋序

批蓝田县胡令禀

批西总科经书王维翰禀词

批宝鸡县禀

批盩厔县禀

批凤县果令禀

批前凤翔府傅守禀

批临潼县词讼问

批吴令念章禀

批醴泉县舒令详

批扶风县谭令词讼册

批同州府英守禀

批澄城县杨令词讼册

批朝邑县印委曾曹会禀

批凤翔府孙守

批南郑县禀

批凤翔府兼办盐局孙守禀

批孝义厅文丞禀

批稿总科书办禀词

批蓝田县孙令培恩禀

批绥德州禀

批大荔县会禀

批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