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山政书卷十五

译樊山政书卷十五

恩施樊增祥嘉父

批西安府详

批同官县详

批紫阳县禀

批安康县详

批沔县详

批延安府禀

批长武县禀

批临潼县词讼册

批朝邑县词讼册

批兴平县详

批榆林盐厘刘令汝欣禀

批咸宁县西木头市乡约靳大发呈词

批白河厘局吴牧禀

批咸宁县易令国勋词讼册

批凤翔盐局孙牧禀

批洛川县孙令词讼册

批咸长二县会禀

批凤翔府县□禀

批雒南县丁令禧瀚禀

批汉中府禀

批蓝田县详

批白河县词讼册

批白河厘局吴牧详

批白河厘局吴牧详

牌示

札定远厅

批临潼县张令禀

批高陵县词讼册

批商州客民李华鸿控词

批华州褚牧成昌详

批山阳县刘令赓年词讼册

批长武县李令焕墀禀

批畧阳县桂令超禀

批临潼县张令运魁禀

批镇安县知县姚熙禀

批潼关厅举人陈同熙、蒲城县增广生员王其昌禀词

批延川县岁贡生张清泉禀词

札兴安府

批砖坪厅李倅聪禀

批兴安府详

批咸阳县杨令词讼册

批畧阳县桂令超禀

批西乡县阎令佐尧禀

批凤翔厘局徐令普贺寿禀

批凤翔县彭令词讼册

批兴平县王令禀

批石泉县词讼册

批长武县李令焕墀词讼册

批畧阳县刘令欣曾禀

批雒南县丁令禧瀚禀

牌示

批蓝田县孙令培恩禀

批咸宁县词讼册

批雒南县丁令禧瀚禀

详督部堂

批调署商州劳牧启恂禀

批客民王鸿谋禀词

批西安府守禀

牌示

批洵阳县辛令景舒详

批白河县干令禀

批扶风县谭令词讼册

批长安县李令词讼册

批岐山县词讼册

批凤翔府县会禀

批临潼县张令运魁详

批雒南县丁令禧瀚禀

○批西安府详

凡是利用尸体讹诈钱财的案件，经过他人调解了结的，无非就是给钱了事罢了。本司担任知县时，从不允许调解人命案件，有冤屈的伸冤，诬告的定罪诬告，没有不一查到底、彻底了结的。那些诬告他人、讹诈钱财的人，其心思只在于得到钱财，如果不给钱，他们即使想上诉也缺乏资金；一旦满足了他们的欲望，他们不仅挟持此事作为资本，而且拿着它作为把柄，对人说：“我如果诬告他，他怎肯拿钱贿赂我呢？”这是出了钱反而更加无法了结。此案中柳新财的舅舅汪兴隆，受雇与赵锦堂做工，六月酷暑，突发羊角风旧病而死，当时唤来兴隆的堂弟汪启文看清，由锦堂备办衣棺殓葬了事。十天以后，柳新财忽然以外甥的身份出头诬告，说是锦堂的儿子赵冬儿殴打致死并私自埋葬。查死者发病之时，有张永顺帮同冬儿救治，死后又由他的堂弟及黄老汉一同看清。宫令只需将永顺、启文两人传案质询，查明新财借命图讹的真相，他哪里还能抵赖？待他无词可赖，就应当堂痛打一顿，发遣回原籍管束，何等痛快！然而问讯一堂之后，又要传唤黄老汉到案，方才了结。试问黄老汉所说的，与汪启文有何不同呢？死者的堂弟自称看过没有伤痕，何必再传唤外人复审呢？县令身坐公堂，对于这种极不重要的假命案，不能立即了结，而等待其亲友调解，实属胆小如鼠，万分无用。仰西安府转告富平县，迅速将诬告人命的柳新财严拿归案，重打五百板，锁押发遣回原籍交保管束，仍将责打发遣的日期具报查考。赵锦堂出钱雇佣工人，不幸死在他家中，衣棺殓葬，已经受累，而又被柳新财诬告，县差传唤到案管饭管烟，亲友说和承情饮酒，所费已属不少，最终竟令出搬柩归葬的费用，付给诬告之人。如今横眉怒目的百姓，视父子不相顾的多矣。舅舅身死，而令外甥用死尸卖钱，这是什么道理？幸好上诉不准，还是赵锦堂的福气，万一提审到省城发审，赵姓倾家破产无疑了。作地方官的，一事不断，作孽无穷，愿我的同僚知道以此为法诫。宫令对于这类假命案，一个月之中两次被上诉，控告该令的都是诬告人命，而宫令断给钱财的。凡是胸无墨水

译那些州县官员，自诩为干练能手，往往就是这样。俗话说：“事不过三”，倘若再出现这样的一案，该县令从此就别想再署理政务了。此件缴回。

○ 批复同官县详文

凡是办理命案，犯人和证人的供词必须严丝合缝。查凶犯郭茂盛与从犯陈奉宜供称：因为党起太拿走了茂盛的烟土和衣服，于是邀请奉宜一同去寻找，走到羊庄村遇见起太，双方发生争吵，奉宜随即拉住起太的右手，茂盛用棍子殴打其左太阳穴、左胳膊几下。奉宜松手后，起太便拿起刀拼命。茂盛用棍子格开刀，又殴打其脊背，起太仰面倒地，茂盛又夺刀砍其左脚腕。当时袁本深听到吵闹声出门查看，喝止了打斗，将起太扶入窑洞内。第二天起太身死等语。又查见证袁本深供称：七月二十一夜听到起太的喊叫声，连忙出门看见郭茂盛拿棍子殴打陈奉宜，捉住起太的右手。他见形势凶恶，不敢靠近，只是用言语喝止等语。单就犯人的供词而言，茂盛棍打刀砍已经结束，袁本深才出门；而在用棍殴打脊背、用刀砍脚之前，陈奉宜早已松手。为什么袁本深供称看见奉宜将起太的右手捉住？这是叙述供词自相矛盾。起太所受各伤以左太阳穴为致命伤，茂盛第一棍就将太阳穴殴伤，皮破见骨，显然手段狠毒。而且左边太阳穴、胳膊连打几下，为什么尸格不填写“重叠”字样？这两处受伤以后，奉宜已经松手，起太拿刀拼命。这把刀究竟是从哪里拿出来的？如果早就握刀在手，那么奉宜早就应该受伤，茂盛的棍子打来也必定会用刀架格。为什么竟然任由一人捉住他的手，一人打他的头呢？茂盛将刀格落，趁他俯身捡拾之时，殴打其脊背致伤。起太此时理应向前扑倒，为什么又仰面倒地？这些供词情节多有不实。陈奉宜听从纠集一同前往，以及在两人争斗时，急忙将死者右手捉住，以便凶手殴打，他是帮凶无疑，怎么能把他列为从犯？至于尸格所填左太阳穴皮脱、骨上红色也显得特别新奇，太阳穴、胳膊各填木器伤一处，又与殴打几下的供词不符。该县令研读律法不深，刑名幕友本事平常，以致瑕疵层出。责令你按照指示的各点细心推究审讯，不要再自招驳斥，仍候各衙门批示后缴回。

译○批紫阳县禀

禀文及夹单均已阅悉。贺七元因胞弟杀害胞兄，梁令最初上报时却说贺章元不知何时被何人砍死，在他禀报之时或许尚未查访清楚，这都无足深怪。但到现在将近一年，如此重案怎能不引起舆论沸腾？况且贺七元与贺章元有仇隙，真凶王光富因与贺章元争风吃醋，便约贺七元等人共同谋害。事后贺七元讹诈奸妇唐刘氏铜钱一百串，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又况谋杀时有梁洪举在旁亲眼所见可作见证。梁令如果留心查访一两个月，怎会难以详尽得知详情？却拖延了一年，众凶犯在家安居，视若无事。直到今年七月才由缉捕役将贺七元抓获归案，其余三名凶犯闻风逃匿。王光富随即在县北空庙病死，上报经梁令验明。此时本应飞速上报抓获犯人，却竟任意压搁，直到该令接印以后才将案卷移交，实在不解其用意何在。该令恐怕伤害同僚情谊，一方面说是一介书生病体疏忽，另一方面说梁令追悔情深。依我看来，这简直是一个毫无知识的土偶罢了。仰即添派差役迅速抓捕同谋加功者，听说在逃的陈兴定、王光委已到案，与贺七元三方对质以形成确凿判决。至于当日见证只有梁洪举一人，雍金良是从雍金发处听说，雍金发又是从梁洪举处听说。该令将雍金良保店治病，却将揭发此案的梁洪举与谋杀胞兄的贺七元分别禁押，都属于错误。雍金良即使无病也应释放回家，梁洪举诚为重要证人，也没有永远管押的道理。万一逃犯抓不到，此案永远无法结案，作为见证的人难道要死在押所吗？以后再有重要案件，谁敢揭发呢？梁洪举如果需要逐日质证，就留在官署中在大厨房吃饭，否则令其取妥保在外等候传唤。我办理命案多了，凡有重要证人都如此处理，没听说有见证人逃跑的。仰即遵照办理此案定供以后，梁令自应随同改正。只是迟缓荒谬实在不是寻常疏忽可比，应详细记录三大过以示警戒。至于是否委员会审之处，本司认为不必，仍候督抚及臬司、陕安道批示缴回。

○批安康县详

凡是办案，叙述供词固然需要简洁，也需要周到。此案王金斗于光绪二十五年与聂章氏私通，经本夫聂进富查知，痛骂并禁止来往。该奸夫奸妇商量谋杀，弃尸河中，相继一同逃跑。谋杀在本年五月初一日，该令查访抓捕验尸，在七月十三日，获犯在八月初八日。原报尸弟聂进贡和乡约都不知谋杀情形，来详所叙奸夫奸妇的供词，都称从二十五年私通，丑声外扬，聂进富闻知不同意。那一年四月十八日，聂进富出外赶集，金斗又去续旧情。章氏告诉他说她丈夫管束严紧，嘱咐不要再来了。金斗起意将本夫致死，商量经章氏应允。四月三十日，金斗看见进富赶集回来，即携木棒走去，章氏已在门外等候等语。夫曰：那一年则非今年可知道？究竟二十五年私通以后，该本夫于何年闻知骂禁？王金斗于何年四月十八日商谋？如果是去年，为何迟疑一年才下手？如果是今年，则又与“那一年”三字不符。至于谋杀后弃尸河中，尸弟已打捞殓葬，该奸夫奸妇安然事外，何必害怕逃走？该两犯究竟于何月日同逃？逃往何处？该差役从何处缉获？来详一概含糊，读之使人气闷。尸弟聂进贵在河中捞获兄尸，伤痕重叠，竟不报请验究，公然棺殓埋葬，已属可怪。及其嫂与奸夫同逃，谋杀亲夫之情业已明显显露，为何仍不控案？直待两月以后经官府访闻始行呈报，此等漏洞，人人能挑。该刑幕公然从笔下写出，该县令也即画行签发，可谓宾主尽得东南之美。下次详文好生留意，切记仍候督抚及臬司、陕安道批示，缴回格结存。

○批沔县详

苟马仁仅生一女，特招李捡娃入贅，儿媳两当，自应慎选于先，方能和睦于后。等到捡娃不孝，却又纵容他女儿与金来娃苟合，并想杀李捡娃而招金来娃入贅。等到被捡娃看破，有要杀两人的言语，那老乌龟便商量同金来娃，将其女婿捆打致死。这也是岳父中所仅见的了。女儿既然嫁人，则其身已在本夫势力范围之内，这不是可以随时改良的。然而作为岳父的，竟想开为公共马头，许其迭相占领，而那奸淫此女的，也就视为长江流域可以彼此通商。那本夫自有的权利，一旦奸妇欲自由，奸夫欲平权،不仅损害其名誉，也大大违背公法，因此得其影响立形冲突，愤然有革命流血的思想。而其岳父与奸夫本有密切关系，不甘以身为牺牲，闻此风潮，立即成为反对，逞其野蛮手段，必

译想要达到目的便停止。而原本那个李捡娃随即在杖刑之下当场死亡了。奸妇李苟氏供认通奸属实，但声称对谋杀一事并未参与，仍然狡辩，恐怕其供述避重就轻，因此仰请再次审讯以查明确切情由，按照拟定的判词解送，仍等待督抚宪台以及臬司、陕安道的批示后缴回。

译○批延安府禀

根据禀报已经知晓。此次延安黄河决口成灾，城墙堤坝被侵蚀，自然应当紧急筹划修复。经过该知府核实估算，防营协助工程仅需银三百多两。又考虑到库款紧张，不向上面申请；民力拮据，不向下摊派。先自己捐出俸禄五十两作为倡导，并命令八个属县的县令分别捐资，共得银二百五十多两。所缺不过一百两，打算从肤施县水利岁修的本银中动用。又据禀报称，城东清凉山各寺庙破败不堪，屋顶漏雨墙壁倾斜，佛像露天站立。此次山门也被水侵蚀，已经由该知府命令防兵略加修缮。如果论及应有尽有，那么没有一千两银子办不到等语。阅读禀报不胜感叹惋惜。现在正值新政蓬勃兴起，确实不能布施金钱建造佛地。然而西方人避暑，喜爱园林亭台；海外客人来到中国，留心旧物。清凉山一座山，实在是延安的奇胜之地。寺中的诸佛诸菩萨，都是前明朝代雕塑的，不亚于刘銮的作品，如果像张船山所说：“谁能大笑空诸有化，作前朝土一堆呢？巧匠所营造的，永远不再见到。”这就像把秦朝的铜器投入炉火，把汉朝的玉器扔进深渊。外人听说，也必定笑我们不知道珍惜旧物。所以清凉山适宜修缮，不是迷信佛教，是为了保存古迹。古人说：“学书法不成，应当学画画；学画画不成，就学雕塑。”如今天下大概没有雕塑高手了。留下这些古迹以展示给将来，或许也是德国人瓦尔德西取走窑变观音的意思吧？本司过去曾经两次游览山寺，到月印泉、环翠亭，留恋徘徊而不能离去。那时殿宇虽然荒凉寂静，佛像设置尚且完好。现在听说颓废，心中忧伤。又想到前年兴办延安水利，前任知府请求款项一万两，本司从北山起家，知道其虚耗无益，特意将已发放的款项提回七千两，以示节省。现在就从这笔款项中拨银六百两，用一百两助修堤工，不要动用肤施岁修的本银；用五百两补修清凉山各寺庙，以保存古迹而安慰山神。举世维新，难道可以没有人保存古迹吗？只有该知府与我志同道合。此缴夹单存。

○批长武县禀

根据禀报，廪生王思恭种种不法，应当立即斥革，衣顶严加管束。至于胡森川最不可赦免的，是他的父亲允恭与胡建业口角后，他竟将父亲推下悬崖致死，借尸体讹诈钱财数十串。像这样违背伦理的重案，究竟发生在何年何月何人任内？该县令既然将逆案举出，却仅仅作为过场文字，另外列举几项轻罪，禀请锁系二年。难道因为逆案无人告发，难以拟办，所以采取这种权宜之计了结吗？胡森川着痛责千板，锁系十年期满查看，禀夺仍候臬司批示缴回。

○批临潼县词讼册

审理诉讼之事，千形百态。有有趣的，有无味的，有极讨厌的。大概百案中，有趣的不过十分之一，无味的十分之六七，无味而又讨厌的十分之二三。不能问案的人，一味茫然，不必论了。能问案的人，不难于审有趣的案件，难在审无味而讨厌的案件。不是不明白，不是不判决。身坐公堂，遇到这种极讨嫌之事，先存一个不耐烦之心，无暇推求，三言两语，喝命具结。内心问自己，实在也不甚清楚。那些持牒来申诉的人，不覆控必上控了。所以做官以耐烦为第一义。正如举子做时文，题目宏深阔大，有工夫有才气的都能见长，必须能做无味题目，他人不能生发的，我独做得津津有味，方是真正好手。这册子罗列八案，无一稍有趣者，咬得来无味，纠缠得讨嫌，而能平心静气，旁敲侧面，究底寻根，务期尽得其情，然后用片言折服，使诪张者无词可遁。唉！不容易啊。非过来人不知此中甘苦。我曾说案件非聪明人不能问，非英爽者不能结。然而才大而心不细，转不如沈实谨厚者的推敲入里。如果天分高，更事多，而又不厌鄙陋琐碎，淆乱一一为之分清理白。牧令虽然众多，能有几人缴回。

○批朝邑县词讼册

一册七案，案案持平，断法严明，叙述周到。赵科新、胡许氏两案尤其快心，国侨众母，包老阎罗兼有之，缴回。

○批兴平县详

秀才在家无事，听说有无名男子落井身死，经过井主殓埋，就勒令一人冒充尸兄领尸讹闹，可谓奇思妙想。如果科举不停，此等秀才不幸而中，天下事尚可设想吗？案件经验讯，明确尸体为张永春，认领实系其弟张升子的尸体，而廪生杨韶春主使讹闹，杨义顺自认被逼诬告，不隐瞒。此等小事，一详了结，仍将杨韶随详斥革，即得。乃一事分作两详细，费词无数。引例六条内，有一条“威力主使人殴打而导致死伤”云云，尤与此案判若两样。狮子搏兔用全力，人笑其愚；博士写卖驴的文章写满三纸，终究没有成卷。文章

译这难道与公文往来，真的无法沟通吗？杨韶春准立即斥革，对其衣顶严加管束。只是查得其兄杨廉法，也是生员，廉法先唆使恶犬伤人，韶春随后教唆猴戏作乱。等到审讯清楚将其羁押，廉法却畏罪潜逃，来详竟然将其置之度外，未免疏漏纵容。仰请再查取杨廉法的年貌，另行详文斥革。两家争夺一个死者，必定有一方是虚妄；一家出了两个生员，同归于尽，必定如此才能一了百了。仍候抚宪以及臬司、盐法道批示，并须补详学院，将两份详文粘连上缴。

译○批榆林盐厘刘令汝欣禀

明白透彻快捷，见解独到，说得清楚，办事是老手，写公文也是老手，应当立即全部批准。所有现设的盐卡，一概归并到府神葭百货厘局兼收，就由该令就近接手办理。等到该卡厘员田令祖培一年任期届满，就立即归并办理。在田令未满一年以前，盐卡暂时维持原状，该令也不要松懈勤勉。总之，货物与盐税并收的策略，既然由该令倡议，就应由该令实行。田令已是残局，必须划清一年的界限，才好比较盈亏。该令应当明白这个意思。现在麟游县出缺，应当由该令请补，勉励他，此缴。

○批咸宁县西木头市乡约靳大发呈词

此案臬司批示说：“罗观察修盖房屋，难道肯越界侵占街道？所呈报的内容很难凭信。因为恃势霸占，是乡间无赖所为，哪有官至道台而肯在所买房基之外，任意扩张，甚至填筑阳沟，阻碍车道，损人利己，太不合情理。不合情理的事，谁会相信？不准。”

○批白河厘局吴牧禀

据禀报已知悉，白河救生是善举，该直隶州牧捐钱一百串，在别人看来是难得的，在君子则是践行内心所安罢了。绅商公禀，想令以后厘员永远以此为例。该牧解囊自助，而此后是否捐献，听凭后人。这种地方最符合我的意思，人想行善，谁不如我，听任别人自便，在自己不矜持，这是君子的中庸之道。只是这笔钱，历年厘金委员都有捐助，随来随用，似乎缺少积蓄的能力。如果能存放生息，年年用利息而不用本金，那就更好了。此缴清折存。

○批咸宁县易令国勋词讼册

该令审案公允，本来不用多说。最后两个画匠兴讼，判语用“画墁求食，凶终隙末”，极为隽永巧妙，但造句不够工整。现在就在原稿上修改为：“同此画墁，大都志在求食；忽焉隙末，岂知讼必终凶？”事务没有比首县更繁杂的，尤其没有比藩司更繁杂的。首县写四六文，藩司修改它，可谓从容不迫。缴

○批凤翔盐局孙牧禀

据禀报，凤郡原设巡盐勇丁，经上年裁汰后，还存有三十名，什长三名。现在既然兴办警务，足以资用弹压，请求再裁什长二名，巡勇十名，每月节省银四十两有余。该守自认为所省不多，本司深为钦佩喜悦。为什么呢？我见过办团练、募巡勇的多了，敛钱招致，所为何事？无非是本官出门，前呼后拥，耸动夹道之观瞻；上司过境，左站右立。无勇而请募勇的有了，有勇而请裁勇，能不嘉叹该守？深之仍候抚宪批示缴。

○批洛川县孙令词讼册

断事平允，王学盈一案，为堂嫂招人做丈夫，说其甚于陈平盗嫂，是对的；逐嗣子归宗，说其忍于郭巨埋儿，就未免太过。这是由于贪对仗，于是稍乖事实罢了。拟改嫂无夫而为招夫，已故的哥哥未必不生妒忌；已有子而逐嗣子，亲生父亲居然包管来回。今日阅判册，改两个隔对，大似作塾师时的光景缴。

○批咸长二县会禀

据禀报已知悉前因，河东饷员赵时、袁沈四杂流奉解甘饷，骚扰驿站。及其销差之日，反敢捏造情由妄禀，说所过陕境无一兵役护送巡防。由山西盐院咨院行司，经过本司详明，河东饷员入境时严查一次。如有挟带私货，即行扣留。所需车辆照章给发，不准加多。现在立法之始，果有河东饷员沈春私带兰州水烟十一箱多，索要车辆情事。既由东关厘局查获，应即扣留充公沈春圻未见严批，仍狃于积习。既经充公示警，姑免详请咨参吾陕令出，惟行谁敢？说不知者不坐。该员适逢斯会，也可以说命薄者当灾。以后再有似此者，那么不但私货充公，定即详参革职不贷此缴。

○批凤翔府县□禀

查各属开办学堂，无不竭力殚精苦筹经费。凤翔大郡富庶著名，该守令乃欲在余盐变价款下拨钱三千串兴修学舍，未免过于讨巧。假使当日不办官运，即办官运而并无溢出之盐，凤翔学堂不将长久停办吗？况且去年派销官盐欠缴价银为数尚巨，宝鸡尤收少欠多是乃报部正款，设有亏短尚须以余盐抵补，各该员方能自保考成。是此项变价钱文断断不准挪用。本司一生不取巧不占便宜。试思上年派销此项盐尹守及周令张令等费无穷气力始能倾倒出之而官本二十余万金始有璧返珠还之望。及该守先后到任则八节滩九折阪早为他人历过无复樯倾轴折之虞矣是人为其难而已居其

译轻易；人们只是挽救其败局罢了，却还想坐享其成，本司对此深为不赞同。况且凤翔共有八个属县，彭令首先想要挪用公款三千两，那其他七个属县如果人人都援引这个先例，又该如何应对呢？此外，六个郡五个州，到处都在兴办学堂，如果到处都请求动用公款，又该如何应对呢？本该予以记过处分，暂且宽恕一次。所有凤翔剩余食盐变卖所得的钱款，一律连同盐本一起解送本司，以重视公款。学堂经费，请你们迅速另行筹措，不得拖延懈怠而招致罪责。务必照办，此批示，详细请求巡抚大人立案归档。

译○ 批复雒南县丁令禧瀚禀报

贵侄女坚守节义为夫殉死，足以成为妇女的楷模，也是门庭的荣耀。有关部门按例申请旌表，借以贞洁贤良来激励教化风气。有这样的人才就举行这样的典礼，不这样做内心就不安。来信恳切，因高堂痛失孙儿、思念儿子之情，在此稍得慰藉，这都是大府表彰细微、阐发幽隐的力量，推及至此才使得然。这是孝子的心，因顺从亲意而更想获得上级认可，其实做官的道义，不宣扬善行又怎能劝勉百姓呢？对此我内心深感惭愧，缴还。

○ 批复汉中府禀报

陈思周，是著名的讼棍，积案像鱼鳞一样多，两次被责打遣送回原籍，竟敢再次来到汉中，施展他的老伎俩。该太守将其抓获归案，仅请求锁系五年，怎么这么轻呢？陈思周除了之前已当面刺字“讼棍”二字，不必再刺外，应重责一千板，用铁链锁在巨石上十五年，期满后再观察禀报决定，仍等候督抚宪台以及臬司、陕安道的批示，缴还。

○ 批复蓝田县详文

断案必须通达事理，不通人情，不足以与他商议。此案王兆智以冒认嫡亲族人，控告王从首等人，上诉到本司。本司认为必定没有此事，没想到竟然真有此事。被告王从首作为愚民而遭受赔偿粮税的祸害，拉扯临潼人来承担蓝田的粮税，不值得深怪。奇怪的是，胡代理县令不管王兆智是否是绝户的本家，竟让临潼的百姓缴纳蓝田的荒田粮税，可谓糊涂到了极点。详文称蓝田王姓有一顷三十亩绝户地，地荒粮悬，起初由户首王从首赔偿缴纳。接着王从首无力缴纳，就由粮差傅金垫付。王从首因傅金垫款无处着落，就在绝户地中挑选二十一亩肥沃田地卖给别人，其余贫瘠之地无人开垦，就诬称临潼的王兆智父子是绝户的近亲，不问此地是否已开垦，控告请求追比。胡代理县令将王兆智的儿子既枷号又责打，勒令具结认粮。等到上诉后，发交该县令复审，一切情形都已洞悉。判决粮差傅金将一百三十亩绝户地全部领种承纳。这粮税前后两任胡县令，真是黑漆皮灯笼（形容昏庸糊涂）。该县令则是长明琉璃灯（形容清明公正）。因为傅金选取肥沃田地留下贫瘠田地，永远享受二十亩肥田的利益，而将荒粮的祸害留给他人，不用说临潼人不受，即使绝户真正的族人谁肯接受呢？傅金承担开垦，则肥瘠利害全归一人，天下就太平了。没有漆的黑不足以显出雪的白，胡县令为该县令烘托了不少，缴还。

○ 批复白河县词讼册

此册潘世贵控告余泽膏一案，判决称：泽膏欠世贵钱七十二串，银十三两，先前经审讯判决，限五日还清银钱，并计算已归还一半弱，下欠四十八串未还，竟敢捏造情节上诉，冯万邦等语。做官的人遇事总要公平。冯万邦，是泽膏的欠户，捏写拨条，该县令真假不分，就判决以拨条抵欠，以致激成上诉。吴直牧的详文说得清清楚楚，而该县令还说泽膏捏告冯万邦，我不知道余、冯两造谁捏造谁不捏造。现在冯姓应还余姓的钱与谷，除前后私让、官让外，二百余串的债，仅令冯万邦还钱六十串为止；而余姓还潘姓的钱，则必须个个圆满，丝丝入扣，这是本司所不解的。吴牧所断冯姓六十串钱，并未陈述是否交案，万一拖延抗拒不交，该县令怕余姓上诉，差役恐怕不能追比，泽膏又成为追比冯姓的人了。存有私心，昧于公道，怎能做百姓的父母官？如不改过，危险啊！缴还

○ 批复白河厘局吴牧详文

此案干令一点不错，周经略可恶至极，来详请求饬令县随时查看，稍显轻缓，仰干令即将经略逮捕归案枷号两个月，期满打五百板，交给保管束，以正诬告之罪，其余如详文办理，缴还原词存查。

○ 批复白河厘局吴牧详文

查阅来详，叙述清楚，剖断公平，其中查对字据的笔迹，添传居间的活口，都抓住了要领，而无情者于是不能尽其辞，详文末尾以余泽膏指控丁差，业经戒饬责打，应否再惩诬告，请示遵办前来。诬告的案件，有本有末，此案余泽膏以冯万霸父子抗债不还控告，经干令审讯，冯万邦伪造包谷拨条约三纸，说余姓有拨无交，干令以伪为真令其两抵，这是泽膏上诉的根本，牵控丁差则是其末节。如果冯姓的拨条不假，那么余泽膏不但诬告冯姓，诬告丁差，并且诬告干令不公不明，这必须反坐重惩。现在经该直牧审明，冯万邦欠钱属实، 而所持的拨条全系子虚，那么余泽膏不能说没有冤屈，而上诉的根本已经站得住脚了。牵控耸准乃是上诉的通套文字，既然察明实情不谬，那么通套的罪薄惩即可，不必议加。只有冯氏父子起初以一分地当给余姓，得价一百七十九串的，后来又另借钱三十五串，粮六石五斗، 欠价不归，哀求余姓减让، 当价六十串، 下余一百十九串，另立票据三纸

译随后冯万邦始终抗拒不还，反而捏造借据抵赖。来文中有扼要的四句话：“冯氏拨谷的借据是假的，余氏索钱的票据是真的，余氏概让的数目多，冯氏借故拖延的时间久。”根据这四句话断案，冯万邦的罪过比余泽膏重数倍，而冯万邦先前接受他人周济，后来又慷慨让出的情形，不仅久久推延，而且捏造证据抵赖，干令凭借伪造的几纸文书，没有传唤中间证人，就擅自允许顶抵，纵然不是偏颇谬误，也属于粗疏大意。因此余姓的上控可以原谅，而冯某、干某各有导致诉讼的原因，虽然轻重不同，都属可恨。此次讯问查明结案，冯姓应还的钱只令拿出六十串为止，其先前借的三十五串钱和六石五斗粮，一概令余姓情愿让出，而昧着良心捏造证据的罪过也予以宽恕。该知县对此案明察秋毫，之所以不无迁就，难道不是因为坐在干姓的公堂上，翻干姓的案子，对于他原本偏袒的冯姓不肯遇事严加惩处，而对于上控丁差的余姓不能不抓住他的错处？好在情节明显呈于纸上，更加显示该知县具有内心，此案余泽膏前后让冯姓钱一二百串，又经过戒饬责罚，就不必再议。冯万春太觉便宜，责令干令在奉批后，将该被告冯万春逮捕到案，晓谕以一惩一罚，听其自行选择：如果愿意受惩，就枷号一月，期满打五百板释放；如果想要苟免枷责，就将钱三十五串、粮六石五斗一并交案，充作小学堂经费。仍将遵照办理的情形具报查考，迅速缴回。

译○牌示

调任西安府知府的光昭已到任，准许补任凤翔府知府的尹昌龄卸任西安府代理事务，本应命令他前往新职，只是该守现正办理学务、粮务、厘金、新军、工艺等各项重要政务，正需要得力之人，难以让他卸任休息，早先已经禀报并商请抚台大人，将该守暂时留在省城，以资辅助。本司年事已高，腹心与臂膀，深深依赖各位贤才，惜别挽留并非出于私意，相信各位已经理解，特此告示。

○札定远厅

为札饬事项。查得地方的美好利益，以货物产业为根本。货物产业的振兴，以工艺为本。陕西民间习俗苟且安于现状，不懂得做工。所以江西的瓷器、山西的钢铁，每年在本境销售的数量，不可胜数。该厅到任以来，留心工艺，因为原有瓷器和钢铁两项，竭力提倡，去除土法，教授新式。虽然不能立刻达到精美，但已改变了粗陋的格局。先前将新制的瓷器呈验到局，本局已经批示嘉奖在案。如今该厅任期已满，忽然又留任代理，都是因为这两件事需要熟手，以便完成全部功业。如果使后续没有成效，那么今天留下他，随时也可以让他离去。理应专门发札告知。为此札仰该厅振奋精神，认真兴办，务必使陶冶技艺日益精美，铁矿日益开辟。本局对此事十分关注，绝不是发一通禀报、呈一样样品就可以敷衍耳目的。瓷窑、钢板都以制造的精粗多少作为实际凭证，绝不能敷衍，也不必秘密查访。接到札令后，立即将现在瓷器、铁器两项如何求精、如何推广的情况详细禀报本局。推广必须增加资本，求精必须雇佣良工。先将筹划情形详细禀报本局。两三个月后必追究实际效果，千万不要油滑敷衍，自招谴责撤职，勉力为之，谨慎为之，切勿违背此札。

○批临潼县张令禀

张生金欠人牛价不还，互相殴打致轻微伤害，竟敢诬称王大娃等人深夜纠集人员踢门入室，殴打事主，抢走银两。如果属实，罪当死刑。如今经过质讯，明确全是子虚乌有。来禀仅请求参照张喜龙、史国珍的案例，在枷责后张贴案由，鸣锣游乡示众，尚且嫌轻纵。应在游乡后再加锁系二年，以警戒诬陷。仍候抚宪及臬司、盐法道批示缴回。

○批高陵县词讼册

叙事详明，但略微冗长；断案平允，但嫌宽纵。

○批商州客民李华鸿控词

你作为商州客民，在宝鸡县佃种林割漆，会首曹义祥等人将官会的漆林佃给你，仅收取钱二串五百文，随即因为你砍伐七根树，竟苛罚你钱二十串，又将漆林另佃给他人，因你寻找会首评理，许诺你另割菩萨山的漆，割漆还未完毕，又将你私刑吊拷罚钱四十串。你呈控到县，蔡县令竟将你掌责一百，勒令交纳所罚钱文，又将你已割的漆值钱二百五十余串一并化为乌有。等你控诉到府，发回县覆讯，反而将你羁押不放等语，所控荒唐已极。你仅出佃钱二串五百文，竟能割得价值二百五十串的漆，那会首为何不自割，本地人为何不自佃，而甘愿将百倍之利让与客民？当初招佃之时早已言明，任凭你砍伐树，等到树被砍伐，又以偷截相诬，如此横蛮，尚有何理可讲？于是你一投靠会首，又会首又以菩萨山的漆树作抵，为何先前逆后顺？等到你在菩萨山割漆，又会首用栽赃故技，将你吊拷勒罚。该会首等不疯不痰，为何忽好忽歹至于此极？蔡令是我陕西最慈最明的官吏，如你言不虚，必能伸冤理枉，却将你既责且押，冤上加冤，尤为必无之事，你商州客民刁恶是其本性，诬告是其惯伎，仰蔡令将此案讯断情形录详具复，听候察夺。词发仍缴。

○批华州褚牧成昌详

本司近来久不读律，但律意则心知之矣。此案秦田旺供述称，实系恋奸情热，商谋同死，奸妇奸夫并卧于铡刀之下，女靠在里而男靠在外，奸夫伸手攀刀向下，刀被女隔开不及男颈，故女死而男犹生，当时经房主闻声趋视，拖拽出铡，若稍缓须臾，奸夫既决意同死，必不负心独活矣。来详谓此案如果覆审无异，应照谋杀人从而加功律拟绞，殊属纰缪，两人同谋谋杀己也，非杀人也，乃是自尽，无所谓加功，凡彼人杀人，而此人从旁助之，方为加功，试问此案有另杀奸妇之人耶，此详若该牧自作，则书生可原，若刑幕所为，则勒令即日辞馆为妙，仍候督抚宪及臬司、潼商道批示缴格结存

○批山阳县刘令赓年词讼册

近来山阳判册，可称能品，每案依律准理，执法原情，问之民众自谓不冤，即使达诸部，断无可驳，此册薛景福唆瞎子告状，陈知请疯子教书，该令惩断得宜，深为喜悦，第一案周刘离婚，尤属允协

译再者，本司专门审阅判词，以后各下属衙门的六项月度报告，不必再送往藩司，以节省纸张笔墨的耗费。

译○ 批复长武县知县李焕墀的禀报

该县向来按随粮征收差役费用，每粮银一两加收差钱一串，百姓以此为苦。今年由该县令禀请核减，每两征收差钱六百文。总计每年里局的收入，徭钱和息银两项合计，可得钱六千串。该县令计划每月摊派钱五百串，有盈余而无短缺。截至本年八月止，总共剩余钱七百七十余串，已经全部用来购买粮食以备荒年，购得麦子七百七十余石，办理得非常妥当。只是禀报中没有计算闰月，此后凡是遇到有闰月的年份，就应当采用匀闰的方法。好在满一年所剩的钱总在千串左右，不用担心不够用。又据禀报称，历年百姓拖欠的差钱共二千四百余串，其中逃亡、绝户的多，请求将光绪二十九年以前百姓拖欠的差钱一律豁免，以杜绝扰民等语。这件事如果出自其他县、其他人的口中，那么官话无论如何也说不通，一则担心本官沽名钓誉，妨碍催征赋税；二则担心名义上豁免而实际上不豁免，官府免除了而私下不免，白白供给局绅、户首、粮差中饱私囊，而百姓得不到实惠。如果是该县令，则所言都是实情，完全不考虑这些，应当立即全部批准，只是不准其他地方援引作为先例。其光绪三十年百姓拖欠的差钱仍应尽力催收，不得拖延拖欠。况且本司更有感慨的是，东西两路的州县虽然肥沃贫瘠不同，但差事的多少相同，车马酒席的开支也相同。为什么长武每月用五百串办差还有剩余，而其他大县用一千串办差却还不足？虽然说是局面宽窄稍有不同，也不应该悬殊到这种程度。总归是因为过境的差役揣测肥缺而勒索，办差的仆役借事开销，应当通令各属查照长武里局的办法，一律节省开支，以整顿徭役政令而爱惜民脂民膏。仍候督抚大人及臬司、盐道批示缴回。

○ 批复略阳县知县桂超的禀报

教民确实可恶，然而如果不是该县令平日软弱无能，怎么会到这种地步？本司风闻，先前因为猪厘的缘故，仅仅三百文钱，那教民除了抗拒不缴纳外，该县令反而花钱二十余串，放鞭挂匾来谢罪，讨好教长刁民，多么可耻！以至于今天，那教民把该县令看得不如奴隶，一遇到干涉教民的事情，既不能命令，又不接受命令，急急忙忙上禀请示，试问，哪个县没有教民？为什么唯独该县令遭受这种酷待？本司不管缴回。

○ 批复临潼县知县张运魁的禀报

坐贾土厘，也是陕西筹办军饷的一个方面。和义长的掌柜是谁？竟敢倚仗其内东命妇的权势，抗拒帮捐、抗拒传唤。抗拒帮捐则破坏大局，抗拒传唤更是目无官长。仰即勒令传唤该铺掌柜到案，严加责打警戒，勒令一律认捐。如果再次抗拒违犯，即将该号查封，以惩治商贾蛀虫。其关山各镇，凡有带卖烟土的，均一律查照田市的办法，帮行助饷，不要允许奸商狡诈抗拒，致使众人效仿。切切此缴。

○ 批复镇安县知县姚熙的禀报

此案绸商张源兴具报被窃卖货银三百两、族人托带银二百两，由该县令缉获窃贼冯记和到案，供述称实际只窃得三百两，当即用去十二两，剩余存放在李继朝家中，当面过称重十八斤，以后陆续取出使用，仅剩十一斤十二两等语。又说行窃时与董老大同行，赃银交给他持出，而董老大坚决不承认。查此案失主所报与窃贼所供相差银二百两，而董老大是否同窃，与李继朝是否窝藏赃物，难以定断。以本司看来，银数应以窃贼的话为准。大凡失主报赃，很少有不加多的。张源兴受族人张光灿之托代存二百金，不幸中途遇窃，报案之时早存欺骗之意，本只三百金的赃而诈称五百，且必须申明是族人托寄，万一赃贼没抓到，就让光灿承担灾祸，所失不过百金而已。如果抓到贼追回赃物三百金原璧归赵，就可以借先前报五百金的案据坐实吞没光灿的银两，是有这一窃而坐得二百金的利益。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源兴所报乃一人之言，而记和所供述窃银出门查系六封，当取十二两换其余银，持至李家同面过称重十八斤等话。查市肆交易通常以五十两为一封，六封恰好得三百两，三百两为十八斤十二两，那贼用去十二两，恰好符合十八斤之数，且有李继朝一同过秤可证，这是不能伪造诬陷的。两两对照，明显是失主以少报多，决非窃贼以多为少。仰即饬令张源兴起领赃物回籍，并移文该原籍地方官，不许该绸商移祸族人，吞没寄款。至于记和指董大为同窃，这必是挟嫌诬陷，为什么呢？董大如果同行，明明窃得三百金，怎能毫不沾手？现在由冯记和独自寄放，独自花销，就可以断定是独自偷窃了。李继朝寄放贼赃，确实也有罪过，然而并未分得少许赃物，则可知不是窝主，应将继朝、董大一并释放，以节省牵连拖累。冯记和除笞责外，脸上刺“窝贼”二字，锁系

译三年期满，核查禀报并决定赏罚，其余事项按照所禀报的内容办理并上缴。

译○批潼关厅举人陈同熙、蒲城增生王其昌禀词。

两位书生是本司心中赏识的人，常常记挂于心，时时挂在嘴边。今年秋天选派高等学堂的学生东渡日本游学，之所以没有包括你们两位，是因为很久没有见到你们，担心你们留在京城没有回来。现在收到你们的禀帖，说有志于游学，但没有资金置办行装，恳请资助送你们前来。像你们两位这样年轻有为、资质美好，去日本求学，足以成为关中地区的荣耀。等到明年考选师范生出国，一定招你们来省城，一并咨文送行。华州刺史褚某学问有根本，贯通古今；华阴县令崔某如同玉堂小谪，笃实高雅且富有文采。你们两位在那里，可以虚心求教获益。时代发展到今天，选择好的方面去跟随，确实是当前的急务。然而现在所谓的新学者，学习别人的优点同时也学习别人的缺点，抛弃自己的短处同时也抛弃自己的长处，不分事情缓急，不估量程度高低，人人都自命为识时务的俊杰，而他们缺乏见识与八股文士相同，祸害却更加严重。这真让人长叹息啊。我们陕西的读书人幸好没有这种习气，将来各位出洋，无论文武实业，总希望各有所得而终身不忘，作为大清国人这就很好了。老夫啰嗦，长久以来被年轻人嘲笑，但如果不把该说的话说出来，难道要辜负人才吗？此批文交由华州刺史褚某转达两位书生知晓。

○批延川县岁贡张清泉禀词

阅读禀帖不胜赞叹。北山地区的蚕桑事务荒废很久了，该生独自能够著书立说，亲手种植桑树五百多株，来倡导风气，确实是读书有心得，在乡间践行道义。希望你再联合志同道合的人，倡导乡人完成全部功业，从而兴办大利。将来蚕业日益兴盛，一定详细请求奖赏，以示鼓励。只是地方事务，官员得不到士绅协助，则劝诫徒劳；士绅得不到官员倡导，则愚昧的人不相信。应该抄录禀帖通知该县县令陈某，督促会同该贡生广泛劝导，普遍种植桑苗，务必使人们熟悉养蚕技术，每户都沾上丝织的利益。北山贫瘠的土地，或许渐渐会有转机。仍然通令延川、榆林、绥德、鄜州各属，一律仿照兴办，不许视为具文，自招谴责撤职。切切此缴。

○札兴安府

札知兴安府代理知府：查得该府所属的白河县，上诉案件特别多。经过发委复查审讯，虽然有上诉情况不实的，也有原判决失平的。既然上诉十起中有五起不虚假，由此可知县令断案千起，必有五百起失平。如果说民情好讼，为什么尹守在白河任职时绝无一起上诉？又为什么其他县上诉都少，而上诉干令的特别多？干令并非坏人，但信任家丁牢不可破。这不仅负有殃民之过，而且有违旨之罪。合行札饬。札文到达后，希望你严切查明该令是否能胜任白河之任，劣丁蠹役是否仍然横行恣肆，据实禀报揭发，不要稍加徇私包庇。本司与干令有什么嫌隙？只是念及天下小人有才能的，都可以器重使用；好人糊涂的，最足以误公。不能为了宽纵一人而害了百姓。切切此札。

○批砖坪厅李倅聪禀

该副职还是关中能手，既能审案，又能办事。此案是该副职二十五年以前代理此缺时捐置养济院一所，每年收租二十多石，分别赡养贫穷之人。这次实授厅缺，查及前租，竟然被佃户杜芳楷侵吞八十多石之多。一经查究属实，该佃户情愿赎地、赔租、认罚三项，共计得钱七百八十三串有余。这二十多年来无人过问的，该副职追查而获得，可谓能干。只是现值兴办学堂，筹款艰难之际，该厅有此巨款，与其喂养无用的人，何如培植有志之士？经上说，有举莫废。养济院租谷除杜芳楷赎回杜芳春原卖的田七石外，尚余租谷十多石，就用这租谷收养贫民，无须再为推广。其现缴的钱一律拨充学堂经费，似乎妥当。该副职此禀不但办事敏练，文字也写得很好，应登《秦报》以志欣赏，仍然等候督抚宪及各衙门批示缴。

○批兴安府详

如详销案，天下无论家事、国事，大多坏在好人手里。好人者，老实无用，毫无道理的可怜人。汤太守从前在清秘堂，堂吏门子无不嘲笑他。曾经冬天穿白狐袍褂入署，炉火正旺。汤本近视，把炉子当作矮几坐上去，火炎臀部，狂呼而起。这是庚寅年冬天的事。此案，汤守未生子之前，有过继胞侄鸿厘的话，并未书写立嗣单。后来次妾生子，如果不食前言，则亲子固然是子，犹子也是子。如果说自己有子，从前又无过继明文，则须将鸿理赔嗣一层，在生前写信给族众，授简妻妾，申明并无其事，以绝日后争端。却默无一言而死。鸿厘成服发丧，从云南回到陕西，开销八千多金。继而又争袭世职，以致两妾不平，公堂构讼，而鸿厘辄敢诬其胞叔与其兄妾通奸。不是汤守至愚极庸，贻谋不善，何以致此？现在经该守断，令鸿厘归宗，除去前

译在已经获得三十石稞之外，又命令两汤黄氏再分出十八石给他，以永远断绝纠缠。鸿厘此前已经花去了八千金，如今又得到四十八石稞，本来没有继承子嗣的事情，却怀有诬蔑的仇恨，所得竟然如此丰厚。上天如果真有雷霆之威，鸿厘难道不会灭亡吗？天下像汤公这样的人很多，天下像此案这样的事情也很多。这就是学堂应当急切普遍设立，而教育之所以不可延缓的原因。唉！

译○批咸阳县杨令词讼册

先陈述案情，再申述驳议，确实切中要害，直接揭发隐秘细微之处。魏天福这一案，揭发覆灭、惩治奸恶，尤其显示出知县明察秋毫，处理得当，应当登报以供众人阅览。只是第三案，刘志成之妹许配给牛志魁为妻，既然已经接受聘礼而女子去世，牛志魁请求退还聘礼，刘志成不许，导致拦挡车辆，牛志魁因此诉讼。该知县既然说咸阳乡规有女子去世退还一半聘礼的说法，就可以当庭立即判决，刘志成退还一半聘礼，牛志魁返回车辆。牛志魁何等直截了当，为何又判决让刘志成等人邀请同乡地村的长老秉公办理？为何如此不够爽快利落。

○批略阳县桂令超禀

该知县写出如此特别不通的禀帖，难怪教士用茶碗掷他。假使苏子美在座，必定会说：“可惜没有打中。”譬如懦弱的丈夫与悍妒的妻子打闹得不成样子，必定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都因为起初讨好内人，一见怒色就长跪不起，博取欢心于是请求加级封赏。等到狮吼难堪，才开始向人哀鸣诉屈，也已经晚了。该知县对待教民，与这有什么不同？假使当初没有放鞭、挂匾等丑行，该教士何至于如此猖狂？既然已经直接禀报，仍等候督抚宪及洋务局批示，本司仍然不管，缴回清折存档。

○批西乡县阎令佐尧禀

来禀关于罪犯习艺一事办理极为得法，只是该习艺所工程已经花费钱四百余串，都由县公库垫付。禀称等将地方先前剩余的款项追出弥补，所存的款项究竟有多少，从谁那里追缴，何年侵蚀？禀词含糊，特别陷入州县油滑的习气。认真办事的人，必定先筹措确定的款项然后动工。既然有可追缴的款项，就必定禀明责令追缴，遇事捐出俸禄，乃是一人求好的心意，不是长久之法。至于罪犯习艺，就是古人城旦、鬼薪的意思。上海西方人凡是遭事被管押者，都罚作苦工，与学徒习艺者不同。来问说锁系的会匪、窃贼是否应卸去石枷以便工作？查此项锁系的犯人，大半都是惯恶之徒，去掉石枷，立刻可以逃脱出外生事寻仇，仍然归于该知县无法了结。我们中国人格尚未达到欧美地步，学习他们的宽弛，难以教化邪恶之心，不必在恶人身上施恩惠。缴回图折存档。

○批凤翔厘局徐令普贺寿禀

君子的美言，吉人的善颂，过分的赞誉，有何德行能够承受？昔日我先父，不喜欢寿宴，垂为家诫，敬谢亲宾，增添吉祥忽然不知不觉，于是到了六十岁。滑稽慢世，东方朔未必是；岁星膏火，自煎荀卿，常无暇日，白发无可镊，绯衣已在身，无称固然是先圣所羞，骤贵也是哲人所惧。巡视境土，有何功德下济苍生？历数生平，无事不惭于君父。世人皆言新法，而身是旧人；世人皆喜少年，而吾今老矣。听到后生的谤议，唾面心甘；诵读先儒的格言，通身汗下。阅历深而锋芒退，虽无缺折之患，而无剸割之功。意气少而智识多，不被小人所排挤，而又被豪杰所嘲笑。疚心何限，献状无欺。看我这同僚，喜欢标榜，酌相如以仙露，杨吉甫的清风。人以文传，情同年永回忆，入关年月，二十二年，看镜勋名，百无一可。白天在东阁睡觉，误以为懒而称高；在南冈赌跳，大概因顽而得健。自处下中之品，目中从无哀怨的文章。比迹端明，何止一场春梦；齐名梦得，居然两树冬青。略写夙心，敬还谦版。

○批凤翔县彭令词讼册

案案平允，最后傅太和一案，老奸的肺肝，灼然如见。判词准情酌礼，煞费苦心。此等奸徒，务必破除其所恃。他所恃的，是老耳。应饬蔡令将太和管押，责令照凤翔原断完结。如再恃老抗拒拖延，就梏其颈；再拖延就挞其手；再拖延就封其所开的票房、药铺。世传取龟溺之法，必须用明镜照之。断此等案，更不是明决不可。判词登报缴。

○批兴平县王令禀

准如所禀，将该革举刘锡纯锁压县厅，责令将刘坎坎等二犯交出，才予保释管束，不然永不释放。至于该县学堂至今未办，皆由该革举阻挠所致。现在该知县变通，杨令捐章筹集经费，方才有了端倪，如再观望悭延，导致稽学务，就将锡纯提案笞臀梏颈，借以警示冥顽。这是天下通行的要政，士子进取的初基，兴平士流独能屏身化外吗？如人人慕效刘锡纯，必致人人永远无开化之日，兴平人士何至于如此不堪？仰将此批谕饬阖邑绅耆富商，迅速醵资开办，勿延缴。

○批石泉县词讼册

第四案据称萧德礼与汪瑞生素来相识，窥见瑞生不在，撞入内室，与萧德礼的妻子胡氏调奸，瑞生回家棒殴等等。果真如所说，是萧德礼调戏萧德礼的妻子吗？该知县如此发昏，殊出意外缴。

○批长武县李

译令焕墀的词讼案卷册子，该令每月判决的册数，越多越好，由此可以看出他办事切实认真，没有丝毫推诿躲闪，对此深表嘉许赞叹。

译○批略阳县刘令欣曾禀

该令办理厘金，能察觉别人察觉不到的细节，能说出别人不愿说的话，读书人自有良心，自然与庸俗的官吏不同。据禀称略阳厘局水陆两路药材皮货的税率轻重悬殊，请求酌情变通等语。同一货物却税率畸轻畸重，实在违背了庄子齐物的道理。其他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将税率轻的加重，使水陆两路税率统一，商家得到公平，公家得到利益。仰即会同新任略阳县令刘赓年，酌定加抽的数目，联名出示晓谕商民。自本年腊月初八起，一律照此加收。待略阳厘局办好，即命令各局一体照办。仍将改定的章程示稿，迅速送交本局查考，不得拖延。

○批雒南县丁令禧瀚禀

一天之内接到该令的禀帖三封，任期将满，修缮城墙却毫不懈怠，离任时如同初到任时一样勤勉，不减叔孙氏的贤德。这三封禀帖也如同麻源三谷，步步引人入胜。看这样的公文，与看好诗词一样令人心悦。种树的禀帖昨日已批复，这两封禀帖一封是遵令设立罪犯习艺所，其款项均由县公捐廉兴办，章程表册条理清晰。其宗旨先从低贱且易售的技艺学起，利薄可以养活自身，利厚还可以养活家庭。至于身家俱足，就不会因饥寒而起盗心，工艺有成，更不会因游手好闲而饿死沟壑，深得立法之意，实为造福之源。只是习艺所中现有几人，未据说明。所称头役张升、柳荣早晚在习艺所，不辞劳苦怨言。天下无论贵到什么品级，都有坏人；无论贱到什么程度，都有好人。差役能做好事情，仍是由官员的威德使人信服。应如所禀，由善后局发给九品功名牌各一张，以示奖励。那增设中学堂的禀帖，则是运用他的学识，来成就后进。所言都是内行话，此事决非门外汉所能列举。四点分别是：筹集经费，建造校舍，增添学科，选聘教员。该县本有一所高等小学堂，如今又在其上设立一所中学堂，使雒南的人士不出乡邑就能升学，岂止是惠及邑人，也分担了我高等学堂的劳力？如果各县都像雒南这样，关中地区的人才，十年之中，千百人就能造就。只是事情刚开始，琴弦已改，后任虽是长者，却不熟悉学务。譬如时文由金、陈作小讲，而由二等秀才作前后八比，那还不如不作的好。该令现被督宪奏调去甘肃，而在临行前写下这样不忍释手的文字。本司为此事竟夕失眠，想挽留他则节署需要人才，听他离去则学堂可惜。深思良久，仍决定让该令留署雒南，完成这件美事。督宪笃念秦地士人，也必暂时空缺莲幕，重新展延任期。仰即言行一致，按照来牍所陈述的顺序经营，一一做到。创办学堂，非将全副精神贯注其中不能成功。增祥能知道，能说出，但百端交集，自愧力量不足。省城学务全靠涞之仲锡、敬之吟海几位君子毕力匡助，才有进步的景象。雒南中学堂托付给你，期望三个月内落成，增祥也将因此有光，先此鸣谢。缴表册留存两份，禀帖粘连并发。

○牌示

白河附生李梦彪，先前因其故父借用官钱，由其师姜善继经手，担心姜善继追索，于是附和一群不法之徒，告发其师。案件经提省问明，姜善继被诬属实。本司认为其父即是欠负公项之人，该生控告老师，无异于控告其父。批饬洵阳县查取年龄相貌，具详斥革。而该县辛署令如同死人，半年之久未见县详，而该生反而来高等学堂投考。综观两场文艺，不无可取之处，但想以能写能作的功夫，折抵其不孝不悌的罪过，重文轻行，舍本逐末，岂止违背教谕的宗旨，也败坏学堂的名声。本司不敢录取。仰该生持批驰回洵阳，在老师门前长跪，涕泣请罪。姜绅是长者，若肯代为禀请收录，则庶几可以为学生，也庶几可以为人子。本司教人，先从根本说起，文艺何足道哉。

○批蓝田县孙令培恩禀

该当铺应早经停业，只应早令其缴帖交银才止。当了四年官本依然生息，则县署陋规依然按期交纳，可知今年措齐官本禀恳清交，前任胡令并不批示，直至该令到任才转禀请示前来。一家当铺的开闭，开业时领帖层层需费，停业时有钱无处呈交，如此作践商人商务，哪有起色？仰即迅速如所恳，将该当铺原日领运的议银一千六百八十余两，铜钱五千余串，发交德元、贞寿两家分存生息，缴销原帖，不许再索丝毫房费，违者重处。所有蓝田县令在该当铺停业四载以来并不转报缴帖的，着查取职名一并记过示警，以为不仁不信者戒。

○批咸宁县词讼册

册报四案皆老当平允，本司先前已通饬各属，只造判册，凡所谓

译六项月报，白白浪费纸墨，毫无意义，一律免除编造。如今这位县令仍然送来两本厚厚的清册，书办也是人，写这么多字，买这么多纸，实在让人觉得可怜。应当仿照大集璧谢的惯例，分别发还，以免下次忘记之前的批示，再次书写、再次报送。此册存档上缴。

译○ 批阅雒南县丁令禧瀚的禀帖

大凡真正读书的人、真正能办事的人，他们每一份禀帖、每一份文书，都与别人不同。陕西省命令各属县种树，由来已久了。农务局这次发文命令，虽然是由我刻意督促催办，然而各属县仍然大多视为例行公文，回复的很少。贤能的县令唯独能够区分种类，选取对饮食货物有益的植物，分条列出并造册上报，而且自称比光绪二十四年、二十九年造册上报的数量要少。这难道是过去有而现在没有吗？那是过去虚报而现在真实罢了。天下的事情，一旦变成例行公文、例行禀帖、例行批复，那还不如不发文、不禀报、不批复为好。一旦沾上“例行”二字，大率出自幕友和书办之手。属员无论贤能如龚遂、黄霸，文采如董仲舒、贾谊，不肖如市井商人，目不识丁如野蛮人，他们褒奖答复的言辞必定是“尚属妥当”或者“尚为迅速”；谴责斥责的言辞则是“本应撤职参奏，暂且宽免申饬”，又说“实属不顾考核成绩”，再轻一点就说“殊属不合”，更不通情理就说“殊属不懂”。这类无是无非、不明不白的旧名词，通行天下，豪杰之士因此垂头丧气，庸人小人见惯不惊。泥塑的偶像都可以做官，圣人也不符合例规，难道只是吏治沦落到糟粕之地，而是天下的事情都不可问津了吗？我本是个愤世嫉俗的人，胸中郁结的愤懑如同西方人的炸药，一触即发。深知这类批复言辞是书吏子孙所深为忌讳的，然而终究以吐露出来为痛快。来册所列各种树木四万二三千株，用表格代替册子，旁行斜上。俗吏见到必定说“有意卖弄，不懂公事”；书办拟定批复必定说“册造不符合本司的好恶，拂逆了成全别人的本性”，却欣赏不已。应当通令各属县查照雒南的表格册子，依照格式填报，听候委员复查勘验。雒南所报的都是实情，深信不疑，不必委派勘验。禀帖和批复一并登报，缴回表格册子存档。

○ 详报督部堂

为详请暂时留任以处理事务。窃闻署理雒南县知县丁禧翰，先前蒙受督宪奏调前往甘肃差遣，当时已经通知该令，并命令准补此缺的李侨前往新任，各自在案。丁令在雒南任职一年多，百废俱兴，如今正当交接卸任，却坚持到底不懈怠。近来接到该令三份禀帖：一是添设中学堂；二是种树；三是罪犯习艺所。言辞恳切，字字都是心血凝结而成。除原文通禀已有案卷，免予重录外，本司查核种树、习艺这两件事，规模已经确立，表格册子可以查找，李令还可以依照办理。只有学堂是今日的紧急事务，又属于关中的创举，七十多个厅州县，真正能心知其意，遵照奏定章程，参酌当地人口物力，切实兴办的，最多不超过十人。丁令则是牧令中的师范。陕西各府的中学堂尚未全部设立，而雒南一县独自在高等小学堂之上增设中学堂一所。他说：“雒源小学堂中多有成才者，督课一年多，对照奉发的高等小学堂章程，实际上已经超越。”自从科举停止以来，堂外诸生都愿意就学，但限于小学程度不能深造。据京官陈绶等人公禀，每年筹措固定款项二千串，以大半筹措中学堂，小半筹措小学堂，修建堂室，增添学科，禀请立案前来。仔细核查来章，兼综中西，精通学制，苦心规划，实力推行。只是好比建房刚刚具备，画宫于堵的形状，未竟土木丹青的用途。经书说：“为政在于得人，军队刚要取胜却更换将领，学生刚要受益却更换老师，后来的效果难以期待，前功恐怕废弃。”李侨虽然是长者，但到任之初，百姓尚未信任，则征收捐税难；不熟悉西式，则建筑难；不懂科学，则聘请老师难；不习惯管理，则用人难。即使丁令告知办法，派定职司，但一个能一个不能，纵然有格式却不知如何做，纵然有教习却不为所用。正如名手画稿，让拙劣的手皴染点污，必定不能登上屏障了。本司反复思考，万难迁就，拟请仍然让丁令留署雒南，使该县所设两堂告成。现在洵阳署事年满，就让李侨调署，也可以胜任。本司明知督宪幕府急需人才，怎敢擅自留用奏调之员？只是借寇君，古有成案，如今丁令治绩不减寇恂，雒南百姓翘首盼望，迫切如同河内百姓盼望寇恂。宪台爱民爱士之心切于光武帝，必定能俯顺所请，留署一年。一旦该县中学堂办成，就让他解任赴甘听候驱策。又念宪台昨日抚治三秦，本司实兼幕职，如今分治两省，无异一家。如果实在有机密文字，还可以电令撰拟。本司虽然年老，千言的文书，半晚即可完成，专马飞送，七日可达，也如同丁令在左右一样。为此具陈，伏乞照详施行。

○ 批阅调署商州劳牧启恂的禀帖

凡是讲求吏治的人，大率禁止使用四六骈文禀词，而我们乡先正曾文正、胡文忠却不是这样。他们优秀的作品，都是亲手批答。文忠对人说：“如果一切禁止，那么读书人依靠笺启为生活的人，就没有吃饭的地方了。”鄙人出身书记，每想起这句话，凄然泪下。老辈一言一行，都与晚近立门面、弋声誉的人不同

译道理相同。其实从书信的遣词造句中，也可以考察衡量一个人的才能。凡是作为东道主极其平庸、极其吝啬、极其不通情理的人，绝对不会有优秀的幕僚。如果他的书信笺启写得工整美好、值得观赏，那么他礼贤下士的态度以及宾客择主而事的意向，都在这字里行间体现出来了。曹操给孙策写信，孔融看到后说：“这是要展示给孙郎手下的士兵看呢？还是让张昭看到呢？”朱温得到李袭吉代晋王写的书信，对敬翔说：“好好写回信，不要被他嘲笑。”当今那些不通情理的人，连朱温都不如，真让人长声叹息啊。您寄来的书信辞藻华丽、精当稳妥，真可以让张昭看到了。我欣赏了很久才封好回信。

译○批客民王鸿谋禀词

该民以客籍流寓陕西，有何职业？现请求前往耀州、宜君、三水查勘矿质，乞发局照前来。该民究竟有多少资本，购买矿山，设立局厂，招工集股，凿险缒幽？事情烦难，谈何容易？该三县究竟有何矿可开？该民以一人之身，欲垄断三县之矿，冒昧行事，言辞糊涂，迹近荒唐，意在包揽，实属谬妄已极，不准。

○批西安府守禀

贤太守到任之初，首先为我惩治讼棍。阅读禀文，犹如酷暑吃冰雪，天热饮火春，吃烧羊胛。一切照办缴。

○牌示

照得粮务局自归本司掌管，所有局员仓吏无不廉洁谨慎、秉公办事，深为嘉许赞叹。然而收发文件所委员王步瀛，竟以私人信函请托仓员庄敬，说某日某人交粮，速为验收，不可挑剔斥责。庄敬将信函出示给张令成淑及其同伙。粮食运到仓，成色甚坏，当即被张令驳回，当面禀报本司前来。花户交粮与文件所委员有何关系？如果干圆洁净，仓中岂敢苛求？必是粮色过低，才进行请托。奸民如此不足怪，而王步瀛为曹令推荐，为本司赏识，竟如此勾结奸商，妄事请托。万一徇情滥收，则好坏混杂，大伤仓政。倘若从此人人请托，各仓滥收，势必导致东西两仓有霉烂而无干洁。王步�如此糊涂，深堪痛恨。即日撤去文件所差事，停委一年，以示惩戒警示。以后两仓收粮，如有成色低下却滥予验收者，一经查出，定追究各该委员责任。从前红单房有保廒之责，如今蠹吏尽去，则其责专在委员。若因自己考成徇他人情面，本司至公无私不能丝毫通融。此示。

○批洵阳县辛令景舒详

查此案经本司批结后，于本年四月十七日发布西安府，转行洵阳县遵照批示，追缴屈三省等亏款，将张鹏程、李梦彪等分别详请革职。计算府札到县之日，至迟也在五月以内，该令延至十月二十八日才具详。本司前批梦彪试卷，说该令形同殗殜，并非虚语。该令老实无用，在无事之时，也可混迹琴堂；当变法之时，实属不堪委任。试观此一事，因循半载，那么词讼之积压，两造之拖累，公事之搁置，合衙门上下人等之只弄钱而不管事，概可知矣。本司曾说老好人断不可作官，即指辛干、张辈人而言。辛令安、洵两任接算，已年满，所以急委替人。其实安康刘署令与该令易地而治，为何独不接算？这没有别的原因，刘令有用，该令无用故也。有用的人，虽姜善继一案偏谬不明，而其他诸多可取；若天生无用，则惟有归读《木雁篇》而已。此详一切照准，惟李梦彪文章究竟可爱，且年纪很轻，若自知悔过，尚是可造之材。仰后任李令传语姜副贡，念其在门下已久，收录而训导之，是本司的愿望。缴

○批白河县干令禀

此禀惩治赌匪，拟将抽头聚赌的张肇庆等锁系五年。被诱同赌的石业学，年仅十四，查照罚锾新章免其枷杖办理，甚为得法。只是禀中两书“猴王朝”字样，“猴王两字均跳格抬写。这等乡间淫祀，怪诞不经，而该令如此崇�，几乎如罗马之敬教皇，殊可不必。仰将那泥像扑碎，就其庙基改为小学堂那猴王窝留赌匪，法当碎首陨命，而猪奴变作学童，顿觉改头换面。新学所谓改良者，莫善于此。仰即遵照，仍待督抚宪及臬司陕安道批示缴。

○批扶风县谭令词讼册

叙述供判皆文章也。其无材料者必作不长；但事敷衍者说来必不恳切。扶风判册可谓文章作手，断案老手。可也简者不同，缴。

○批长安县李令词讼册

叙述各案皆逐层批导，务使真相毕露，然后片言折之，能如此断案断无复翻之理，信乎作官不可以无才缴

○批岐山县词讼册

可也简缴

○批凤翔府县会禀

据禀，该县陈邨地方收买烟叶的董化型私设烟秤，抽收用钱。前经傅守谕令将私收化为公收，拨充学费，而化型等拖延抗拒不遵，私抽如故。今经该守令设立官秤，派绅士经理。从前私收项下，每烟叶一�，买者卖者各抽钱二十文，另外取烟叶二三斤不等，竟有三十斤为一�者

译现在规定一百斤为一担，每担买卖双方各出钱十六文，而不征收烟叶。这不仅是将私利转为公利，而且商民能够避重就轻，学堂立刻获得款项，百姓也得到实惠。兴办学校、便利百姓，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应当立即按照禀报立案，选派可靠的乡绅，切实管理。董化型在前任知府更改章程之后，仍然轻慢抗拒、私自抽税，仅仅予以申斥，怎么足以起到警示作用？应当让他戴枷示众三个月，等到官秤顺利征收后，再责打释放。如果想要免除枷刑责打，就命令他按照新章罚款的惯例，捐钱一百串，拨给学堂。这是让他吐出私自抽取的利益，并不是割他身上的肉。如果敢不遵从，枷刑责打绝不宽贷，仍候巡抚及各衙门批示缴销。

译○批临潼县张令运魁的详文

诬告不实不追究，反而请求拨给滩地五十亩。如果再告一状，该代理县令必定要把临潼县的官印让给他了。糊涂软弱，何必做官？听说李县令脚病已经痊愈，命令该代理县令立即回省，不要拖延。此批文呈送按察使司存档。

○批雒南县丁令禧瀚的禀文

根据单子上禀报的内容已经知晓，该县令在交接卸任之前商议建立雒南中学堂，其志向和事迹非常值得嘉奖。巡抚大人得到禀报，就有意挽留他。等到本司请示时，正符合巡抚大人的心意，这就是该县令留任雒南的由来。至于总督幕府需要人才，本司难道不关心吗？上报时已经详细说明，总督大人也一定会谅解。来禀急切想要去甘肃，又想要回湖北，没想到留任以后，反而让贤者心神恍惚到这种地步。至于说中学堂人人都能办，这是欺骗他人也欺骗自己的话，非常不可取。该县令在雒南一年多，各种荒废的事务都兴办起来，精明能干到极点，上官不胜嘉奖，同僚中或许有人嫉妒。这次中学堂一事，该县令如果不亲手办成，那么进谗言的人一定会说该县令上任之日，本就没有一定要办的决心，只是想在当前博取名誉，却给后任留下难题，舆论可怕，正是在这些地方。现在既然已经经过巡抚批准留任，断没有更改的道理，只希望该县令将所筹建的雒源中学堂早日办成，不一定等到任期届满就可以交接卸任去甘肃。如果没办成就离开，本司和该县令必定都会被人指责，请再三思考。此禀文连同单子存档。

●樊山政书卷十六

恩施樊增祥嘉父

批渭南县刘令的详文

批咸阳县杨令的词讼册

札新军提调尹守刘守

批神木县张令的禀文

批咸宁县生员陈焯等人的禀文

批镇安县贡生祝隆炽的呈词

批临潼县李令的禀文

批石泉县陈令天锡的词讼册

批凤翔府孙守的禀文

批华州褚牧的详文

批习艺所工头吴长春等人的呈词

批宝鸡县蔡令的详文

批略阳县桂令的禀文

批华州褚牧的禀文

批城固县周令楠的词讼册

批长安县的禀文

详抚部院

批兴安府党守的禀文

批购办军装机器洪令寅的禀文

批咸阳县杨令调元的禀文

批洵阳县辛令景舒的详文

批麟游县的禀文

批高等学堂学录陈善谟的禀文

批宁陕厅的禀文

批鄠县的禀文

批商州学正张秉钧的禀文

批保安县童典史的禀文

批长安县的禀文

批同州府县的详文

统领常备新军第一标藩司樊谕示军民人等报名应募的告示。

详督抚宪举劾文武各员的文书

批宁陕厅的禀文

批靖边县的详文

批咸阳县的词讼册

批临潼县李令的禀文

批盩厔县陈令的禀文

批长安县举人寇鸿恩等人的呈词

批白河厘局仇令的禀文

批白河厘局仇令的详文

批华阴县的禀文

批汉中府的禀文

批南郑县的详文

批西安府的禀文

批新军炮队管带刘镇海的禀文

批澄城县培令的词讼册

札凤翔府尹守等人

批韩城县的禀文

批长武县李令的禀文

批四路测绘陈令廷杰的清折

批兴安官钱局薛令的禀文

批兴安府党守的禀文

批城固县的词讼册

批石泉县的词讼册

批雒南县丁令的禀文

批延安府的禀文

批甘肃把总杨思孝的呈词

批华州民孙王氏的呈词

批靖边县的禀文

批咸宁县民王义升的呈词

批指分甘肃补用典史杨治泰的呈词。

○批渭南县刘令的详文

张鸿儒过去被他的嗣父张经诰控告到案，那时本司正治理渭南，痛加唾骂，因为他害怕而改过，免予上报革职。现在根据详文称，鸿儒与田太玉互相上诉一案，实际上是鸿儒伪造假账，诈称太玉名下应赔偿他的麦银一百三十两，情愿捐入学堂。张县令受其欺骗，勒令太玉交款，导致诉讼蔓延。查鸿儒忤逆不孝，富有而不仁，命令立即具文上报，将他拔贡的资格斥革，以端正伦理纲纪而快人心。此详文驳斥诘问剖断，非常严明，但结尾却近乎姑息，非常没有意义。仍等候巡抚大人及按察使批示后缴回。

○批咸阳县杨令的词讼册

屈刀为镜，引镜为刀，足以当得上“明快”二字，缴回。

○札新军提调尹守刘守

札尹守刘守知悉：查得本司现奉巡抚大人札委统带陕西第一标三营新常备军，本司出身将门，身为儒吏，练兵是重要政务，怎敢推辞困难？查本年四月前，巡抚夏大人奏明遵照练兵处新章，添募本地两旗，由本司统领，教练日本新操，当时已经选拔能人使用，以尹守为提调，刘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