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志畧卷三

译这一年。二十四日，世子乘坐鸾车，伏身前往馆舍，迎接诏书。群臣身穿朝服徒步而行，从中午时分迎入城隍圣宫，经过玩月桥、长明楼，抵达正阳门。立道下马，捧着诏书从明阳门进入，随从人员从云防门进入。安南的僚属从日新门进入，到达明霞阁下的铺有褥垫的道路，焚香。世子与僭太师、国叔昭明王、太尉兼国弟佐天王、少保兼御史大夫、翰林等八人，登上寿光殿龙椅前，放置香案。世子拜受诏书的礼仪完毕后，亲自宣读。世子说：“恭敬地目睹天子的诏书，不胜欢喜，口中称颂皇帝万万岁。”随后退出，在朝天阁下集贤殿设宴，东西相对而坐，只有僭太师独自坐在王侧的地面上。太尉、少保等人侍立殿上，群僚都站在殿下，没有被召见不敢登上殿阶。大乐在殿下演奏，细乐在殿上演奏。罗列杯盘，备齐奇异水果和食物，八盘都是鱼肉海味的佳肴。每当劝酒行蛤灰、芙蓉、槟榔之礼时，王者时时交谈，赋诗相赠。立道当即在席间赋诗以表达心意，快到宴席结束时，请立道进入帐中，都坐在地上。世子说：“我国归附天朝三十年，侍奉君上的心意没有一天懈怠，每年进贡的礼仪未曾稍有缺失，从祖先开始，继之于父亲，直到如今前后一贯，屡次入贡。因诏书称我因病不能入朝，致使圣上震怒兴师讨伐，生灵遭杀戮，开掘山陵，烧毁寺舍，砍伐树木，不可胜数。我国无辜而遭受大难。天子诏书常指责我国叔父驱逐天使、抗拒王师的罪行，至今尚未宽恕。我国叔父是前国王派遣入朝天子，代为申诉，天子封他为王国叔。他因恐惧不知去向，并非我国杀害国叔，而是叔父自己逃窜到海南，宗族握兵在旅店，国王确实不知情。只有不朝见这一件事，没有其他原因，实在是因为畏死贪生，万里之外道路艰险，山间瘴气弥漫，不服水土，倘若死在路上，对大国有什么好处？只是近年贡品未曾缺失，小心侍奉君上，这与大国何干？这是下情不能上达，今天希望天使能了解我国的冤屈，并前往朝廷当面陈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四海之内，莫非王臣。安南一国，已是天子之臣，人民更没有异心。天子以四海为家，虽然不亲自入朝，但仍在邦域之中，是社稷之臣。只有天地知道。立道等人说：“陛辞之日，丞相大臣再次告诫于前，使我们不能宣扬圣意，以至于小国产生疑虑。”现在派遣你们，不要效仿前人。我们来到这里，与世子面谈，其言未能尽述，所以撰写讲议书，请求穷究其理。书见后。

译至元三十年，元朝命令兵部尚书梁曾、侍郎陈孚带领安南来的使者阮盛回国，晓谕安南世子入朝觐见，安南世子不听从，于是元朝兴兵征讨。

至元三十一年正月，元世祖去世。元成宗皇帝即位，下诏停止军事行动，派遣礼部侍郎李思衍、兵部侍郎萧泰出使安南，携带诏书赦免安南世子的罪过，并放安南来的使者陶子奇回国。

附《萧方崖使交录序》

皇帝登基之初，是元至元甲午年孟夏之时。天地彰显光辉，百姓万物欢欣拥戴。仁政如和风，恩泽如甘雨，远近普遍受到恩惠。首先停止南征，选派使者前往晓谕。任命礼部侍郎李思衍，萧泰也参与这次出行。停止武备，修明文教，这是唐尧虞舜时代的盛事，我不仅亲眼见到，而且亲身承担使命。在那万里之外的原野湿地，让书生驾车前往，不能做将军，却得以担任使者，这是古人所志向和荣耀的事。我有什么德行，却蒙受这样的任命。出发时日夜谨慎，凡是经过的地方所见所闻，都加以记录，不知不觉写成了一部集子。回来后将它刻版印行，以广泛传播。有客人讥讽说：“这是出使安南的记录，刻版印行于世，将难免遭受沽名钓誉的讥讽。拘泥于细小的廉洁和谨慎，湮没朝廷的盛事，是臣子的大耻辱。怎敢为了小节，甘愿承受大耻辱？”自夏商周三代以来，中原的强盛，没有超过汉唐的。尉佗不过是旧日的官吏，却僭越称帝，出兵骚扰长沙。汉文帝以谦卑的言辞奉书安抚；高丽不过是一个封国，却在东方狂妄不羁，不奉正朔。唐太宗甚至亲自征讨，未能攻克。如今上天开启景运，继承至圣之世。祖皇帝铲除群雄，统一海内，直到天边地极，没有不臣服的。当今皇帝顺应天道居于正位，光明如离卦，大赦天下，携带诏书派遣我们远使绝域。山川险阻，天威赫然。安南使者刚到边境就隆重迎接，返回都城时国君亲自出迎，赤脚走到馆舍，国王亲自探问，奔走惊惧出汗，屏息聆听诏书，拜舞叩头，如同在朝廷之上。上表称贺，不敢延误时机。中原的强盛，没有像这样的。如果不流传后世，怎能昭示宣扬圣明的教化？因此从上都到安南的州郡、山川、人物、礼乐、异政、殊俗、怪草、奇花、人情、治法、愈病药方，逐日编次，通成一集，恭敬地记录圣诏，置于集首，其次将安南世子回表、贡物以及朝中诸老送行的诗章编次在后，偶尔有出行酬唱的纪咏，也借附在集末，希望让后世知道圣代臣服万国的盛况，而出使为宦的人也有所考证，不仅仅是为了萧泰遭遇的荣耀。太史公足迹遍天下，南渡江淮，北过涿鹿。萧泰北自开平，南至交趾，这次游历奇特绝妙，足以冠绝平生所记录的实事。

大德五年，派遣尚书玛哈穆特、兵部侍郎乔宗宽，携带诏书晓谕安南，依照以前三年一贡的规定，以及他们自来朝廷，再次派遣使者，仍带领他们来的使者邓汝霖等人回国。至大元年，派遣礼部尚书阿噜威、吏部侍郎李京、兵部侍郎高复礼，出使安南。宣武宗皇帝即位，下诏安南世子陈遣使进贡。祝贺。

至大四年，派遣礼部尚书奈曼岱、吏部侍郎尼古巴、郎中杜与可奉命出使安南，宣示仁宗皇帝即位诏书。皇庆初年，安南世子陈遣使进贡祝贺。

至治元年，派遣吏部尚书教化、礼部郎中文矩出使安南，宣示英宗皇帝即位诏书。第二年，安南世子陈遣使进贡祝贺。

泰定元年，派遣吏部尚书玛哈穆特、礼部郎中杨瑞出使安南，宣示诏书。

至顺三年，派遣吏部尚书森济、乌克礼部郎中赵期熙出使安南，宣示文宗皇帝即位诏书，第二年陈遣使进贡祝贺。

元统三年，派遣吏部尚书特珠、礼部郎中智熙善出使安南，宣示当今皇帝即位诏书。第二年，陈遣使进贡祝贺。

前朝奉使

汉使

陆贾，楚国人。以门客身份跟随汉高祖平定天下，以辩士闻名，经常出使诸侯。当时中原初定，赵佗占据南越。高帝派陆贾赐给赵佗印信，封为南越王。陆贾到达后，赵佗梳着椎髻，箕踞而坐接见陆贾。陆贾说：“您是中国人，兄弟坟墓在真定，如今您反而违背天性，抛弃冠带，想用小小的南越与天子抗衡成为敌国，祸患将及于自身。天子听说君王在南越，不帮助天子诛灭暴逆，将相想要移兵诛杀您。天子怜悯百姓新定劳苦，暂且休兵，派遣臣授予您印绶、部符通使。您应该到郊外迎接，向北望称臣。”于是以新造未集之越，强行与汉相比，试问：“挖掘焚烧您祖先的坟墓，夷灭宗族，派一名偏将率领十万大军临越，那么杀您降汉，如翻手一样容易。”于是赵佗惊起坐正，谢罪说：“居住在蛮夷中久了，疏于礼义。”于是非常高兴。陆贾留下来与他饮酒，几天后，赵佗赐给陆贾袋中装，价值千金。陆贾最终拜赵佗为南越王，让他称臣，奉行汉约，回去报告高祖，高祖大喜，拜陆贾为大中大夫。高后时，禁止南越关市铁器，赵佗于是僭越称帝。文帝再次派遣陆贾前往出使，责备他。赵佗害怕，称臣奉贡职，都如意料。

严助，孝武帝时人。建元四年，闽越攻击南越边邑。南越王胡上书说：“两粤都是藩臣，不得擅自兴兵相互攻击。如今东粤擅自兴兵侵犯臣，臣不敢兴兵，只等天子诏令。”于是皇帝命令王恢等率师讨伐闽越。军队返回后，皇帝派遣严助晓谕南越王胡，感激恩德，派遣儿子婴齐入质。

译终军，字子云，十八岁时，担任博士。汉武帝对他的文章感到惊异，任命他为谒者，在宫中侍奉皇帝。终军被提拔为谏议大夫。南越与汉朝和亲，皇帝派遣使者告知南越王入朝，南越王称病不朝。终军主动请求愿领受长绳，必定能捆绑南越王，押解到京城。于是派遣终军去说服南越王，请求允许内附归属。南越相吕嘉发兵攻杀南越王以及终军等人【当时终军年仅二十岁，所以世人称他为终军】

译安国少季，是霸陵人。起初，南越太子婴齐作为人质在长安时，娶了邯郸摎氏的女儿，生了儿子赵兴。等到婴齐即位，上书请求立摎氏女为王后。婴齐去世，太子赵兴继位，他的母亲成为太后。太后在未成为婴齐妻子时，曾与安国少季私通。元鼎四年，皇帝派遣安国少季与终军前往晓谕南越王和太后入朝。安国少季到达南越后，又与太后私通。南越人不归附太后，太后担心发生动乱，谋划诛杀丞相吕嘉，于是反而起兵杀死了太后、安国少季等人。

韩千秋，是汉武帝时的人。南越丞相吕嘉反叛，皇帝派遣庄参率领两千人前往。庄参说：“以友好方式前往，几个人就足够了；以武力前往，两千人也不够用的。”推辞不肯接受，因此济北人韩千秋对皇帝说：“凭借小小的南越，又有南越王赵应，唯独丞相吕嘉作乱，希望能得到勇士三百人，必定斩下吕嘉的首级来回报。”于是派遣韩千秋等人率领两千人进入南越境内。当时韩千秋的军队进入南越，攻破了几个小邑，将要到达番禺时，南越军队攻击韩千秋等人，将他杀死。皇帝说：“韩千秋虽然没有战功，也是军队中的先锋，封他的儿子韩延年为成安侯。”

摎乐，是南越太后的弟弟。皇帝命令他作为韩千秋的副将率兵逼近南越，吕嘉起兵将他杀死。皇帝封他的儿子摎广德为龒侯。

晋朝使者

石崇，在晋武帝时，以散骑常侍的身份担任交阯采访使。

宋朝使者

髙保绪，宋太祖开宝八年，交阴主帅丁琏派遣使者进贡，下诏封丁琏爵位，髙保绪以鸿胪卿的身份与王彦符一同担任宣读诏书的使者。

卢袭，太宗太平兴国五年，卢袭以供奉官的身份出使交阯。

张宗权，太平兴国五年，交阯的黎桓篡夺了丁氏政权，张宗权以供奉官的身份前往出使晓谕他。

李若拙，雍熙二年，黎桓进贡，太宗授予黎桓节钺。李若拙以主客郎中、昭文馆的身份，与礼记博士李觉一同担任宣读诏书的使者。

魏庠，端拱五年封黎桓爵位，魏庠以虞衡员外郎的身份与直史馆李度一同担任宣读诏书的使者。

宋镐，淳化元年，以左正言、直史馆的身份，与右正言、直史馆王世则一同担任宣读诏书的使者。

宋镐在《行录》中略说：宋镐等人出使返回后，于是条列山川形势以及黎桓的事迹上报说：“去年秋末抵达交阯边境，黎桓衙内的都指挥使丁承直率领九只船、三百人来到太平州迎接。从海口进入大海，冒着风涛，经历了不少危险，经过半个月到达白藤江，趁着潮水航行。夜晚住宿的地方，都有馆驿。到达长州，逐渐进入本国。黎桓全部出动水军战具，称为辉军。从此向南征伐，抵达海岸到交州，仅仅十余里。不久黎桓带着随从到来，举行郊迎之礼。黎桓勒马侧身询问皇帝起居完毕后，控制缰绳一同前行。当时用防榔作为进献，这是他们风俗中的厚意。没有居民，只有军营，而官府低洼潮湿，门匾题字为‘明德’。黎桓接受诏书不拜，说是近年与敌寇交战，坠马伤了脚的原因。住宿两晚之后，于是摆设酒宴，士卒三千人，都在额头刺字为‘天子军’。兵器只有弓弩、木牌、梭枪，软弱不堪使用。凡是官员中擅长职事的人，提拔到亲近左右，稍有过错就鞭打并罢免他，怒气平息后才召回复原职位。有木塔，其形制简陋。一天请宋镐一同登塔，互相看着说：‘朝廷有这样的塔吗？’当地没有严寒酷暑，十二月还穿着夹衣挥动扇子。”

王世则，淳化四年以度支判官、国子博士的身份与殿中、御书院祗候李居简一同担任安南宣读诏书的使者。

李建中，至道初年，交阯侵犯边境，太宗命令广西转运使陈尧叟赐予黎桓诏书，于是派遣康尉李建中携带诏书前往晓谕。

章频，是宋朝广西转运使。天圣六年，交阯郡王李公蕴去世，仁宗命令章频担任吊祭使。

刘丙，景定年间担任武节郎，东南第十二上将，驻扎在静海。当时安南陈王派遣使者进贡，理宗回赐礼物，并加以奖赏晓谕。下诏立即命令广西经略使赐予他，于是派遣刘丙携带诏书进入安南晓谕防备。

安南志略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安南志略卷四

元 黎崱 撰

征讨运饷

大元睿宗皇帝癸丑年，世祖皇帝即位，平定云南，留下大帅乌兰哈达经营。丁巳年冬天，命令大帅统率军队从云南途经安南边境城邑，想要从鄂州派出邕州、桂林的大军去征讨宋朝。十二月，军队到达赐弩原，国主陈王派遣士兵骑着大象迎战。当时太师之子阿珠十八岁，率领善于射箭的人射击大象，大象受惊奔跑回来，践踏自己的军队，大败。第二天，陈王切断扶卤桥，在对岸列阵，军队想要渡河，没有测知水深浅，于是沿着江面向空中射箭，检验箭落入水中而不浮起的，知道是浅处，就率领骑兵渡河，马跳跃登上河岸。第二天攻击安南军队使其溃败，大军接着杀死一万人，斩杀其宗室富良侯，陈王于是投降。于是班师回朝。第二年春天，陈王上表归顺，臣服依附，派遣使者进贡地方特产。

中统三年，制封陈王为安南王。至元年间，多次征召入朝觐见，因病没有朝见。丁丑年去世，世子陈立。皇上派遣使者召见，每次都因病推辞。至元壬午年，右丞索多、左丞刘政、阿里出兵攻打占城，朝廷派遣使者晓谕安南借道并援助军粮，世子不听从。至元甲申年冬天，再次命令镇南王托欢、平章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