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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安南志略六

安南志畧卷五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27–34 段

多修尔战舰,髙深尔城池,坚壁清野,以待我师之至,虽有谲谋诡计,正所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者也。今之急务,在于悔过自新,趋朝谢罪。圣天子为万邦之君,并尧舜之德,焉肯食言?必赦小过而加大恩,安南永享千年之国,犹子与父,世世相亲,乐既无以加于此者。子之小国,不图今日之利,后日频海虽有彊大侵犯之敌,焉敢反目于安南者乎?此真可依、可恃、可頼者,我元朝之大威德也。吁!投机之防,间不容髪,愚非説客,子勿涉疑于斯之未能信任,自为之然,则后祸吾不知矣。

译多多修缮你的战舰,加高加深你的城池,实行坚壁清野,以等待我军的到来,即使你有再多的诡计谋略,正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如今最紧急的事务,在于悔过自新,前往朝廷谢罪。圣明的天子是万邦的君主,具备尧舜那样的德行,怎么会食言?必定会赦免小过而施加大恩,使安南永远享有千年的国运,如同儿子与父亲,世世代代相亲相爱,快乐再也无法超越了。你的小国,如果不谋求今日的利益,日后即使海边有强大的侵犯之敌,谁敢对安南反目成仇呢?这真正是可以依靠、可以信赖的,是我元朝的大威德啊。唉!投机的时机,间不容发,我不是说客,你不要对此产生怀疑而不信任,自己做出这样的选择,那么后来的祸患我就不知道了。

平章刘二巴图平黄圣许与安南书。

自宋氏亡国,溪洞纳欵,将二十余年,虽贡弗修,圣朝以为羁縻,州郡置之度外。顷岁以来,致使黄圣许隂结外境之交,内蓄不庭之志,我是以有海隅之役。不意执事纳我叛臣,自开边衅。如圣许者,蛊惑羣小,妄肆猖狂,与夫射天棰地,斩社稷而焚之者,何以异?我故为执事忧之。如养虎于家,欲以自卫,倒持太阿,授人以柄,诚不为利于己也,明矣。虽至愚,亦知其所以然矣,奚以言之?讨叛以罪,不为无名,师直则壮,胜负乃分。天戈一麾,数道并进,蹂践尔土地,剥丧尔家室,而区区蚁封之域,不能与天子之师抗衡也,必矣。而执事亦必蹈前日之辙,载尔神主,率尔人民,扶老携防,奔遁他所,以致生灵肝胆涂地,岂有为一匹夫而使无辜横罹其祸?为社稷人民主,当如是耶?我今驻师静江,留此境土,以待行李之来,临书布恳,不计繁喋,唯执事慎择焉。

延祐三年,中书省、枢密院遣邓万户翼、刘亨字道宗,并广西帅府遣官赵仲良,体察安南侵地界事。刘千户谕安南书云:

窃谓以小事大者,乃畏天之道。阻兵而安忍者,非靖国之谋。逆顺之理,贵明;安危之机,当审。自昔汉置九郡,唐立五管,安南实居其一。既非声教不及之地,今元朝一统,文轨混同。东而日本,北而朔方,外化诸国,自古所未臣者,悉皆臣服。负固八畨,今既平定,且为郡县。惟安南为羁縻之地,独专废置之权。朝廷寛宥之恩,比之其他,可谓独隆矣。况献图奉贡,上下之分素明;而厚往薄来,怀抚之惠亦至。圣朝果何负于贵国?今胡作不靖,茍延思启。虽内村之田,所系至微,而国家舆图所闗甚大。兼之所杀所虏,皆是朝廷系籍民户,口计较寻常之事,而积丘山之罪。稍有识者,必不为此。省院有闻,且信且疑,未敢闻奏。朝廷恐触天怒,且先委自当职等体实情由。今目击前项事迹,皆足显证。之事势至此,岂能自休?而未审不轨之谋,谁为之者?或果出于当国之人,抑或启于守边之吏?请明以告我,以凭申呈。若能迁善改过,将所擒人口、所占田土即行归正,是转祸为福之机。问罪之兵,犹可及已。若更执迷不返,强事争辞,执事须闻奏,必有施行。嗟尔偏邦,与圣朝度长絜大,何啻倍加?且正名问罪之师,必有犂庭扫穴之举。泰山压卵,何所不济?识者以为何如?贵国宜凛惟实之图。时安南世子着其朝请郎阮必遇、奏议郎杜则阳赍回牒,并馈金银等物。刘千户囘文,却馈物。

  前朝书疏

闽越击南越,汉武帝兴兵诛闽越。淮南王安上书陈畧云:

陛下君临天下,布德施惠,缓刑罚,薄税敛,哀鳏寡,恤孤独,养耆老,赈匮乏。盛德上隆,和泽下洽,近者亲附,逺者怀德,天下摄服,人安其生,自以殁身不见兵革。今闻有司举兵以诛越,臣安窃为陛下重之。越方外之地,剪髪文身之民,不可以冠带之国法度理也。自汉初定以来七十二年,闽越相攻击者不可胜数,然天子未曾举兵入其地也。南越非有城郭邑里,处溪谷之间,篁竹之中,习于水战,惯于用舟,地深昧而多水险,山川要塞,险阻林丛,弗能尽着。视之若易,行之甚难。天下赖祖宗之灵,方内大宁,颁白之老不见兵革,民得夫妇相守,父子相保。陛下之德,越人名为藩臣,贡酎之奉不输大内,一卒之用不令土司自相攻击,而陛下发兵救之,是反以中国劳蛮夷也。且越人轻薄反覆,其不用法度非一日也。一不奉诏,举兵诛之,臣恐兵革无时得息。发兵入越,地舆轿而逾岭,拕舟而入水,行数百千里,夹以林深丛竹,水道上下击石,林中多蝮蛇猛虎,夏月暑时,呕泄霍乱之相随,曽未持兵相接,而死伤者必众。臣闻军旅之后必有凶年,言民各以愁苦之气薄隂阳之和,感天地之精而灾害为之生也。陛下德配天地,泽及草木,一人有饥寒不终天年而死者,为之凄▯于心,内有犬吠之惊,而使甲卒暴露中原,霑渍山谷,边境之民早闭晏开,朝不及夕。臣安窃为陛下

译平章刘二巴图平黄圣许,给安南写信说:

自从宋朝灭亡以来,溪洞地区归顺朝廷,将近二十多年了。虽然他们不按规定进贡,但圣朝把他们当作羁縻之地,州郡对他们置之度外。近年来,致使黄圣许暗中勾结境外势力,内心怀有不服从朝廷的志向,因此我们才有了海隅的战争。没想到您接纳我们的叛臣,自己开启边境的争端。像黄圣许这样的人,蛊惑众小人,肆意猖狂,与那些射天捶地、斩断社稷并焚烧它的人,有什么不同呢?所以我为您担忧。这就像在家里养虎,想要用来自卫,却倒拿着太阿剑,把柄交给别人,确实对自己没有好处,这是显而易见的。即使是极愚蠢的人,也知道其中的道理,凭什么这么说呢?讨伐叛贼以定罪,不是没有名分;军队正义就士气壮盛,胜负由此分明。天子的军队一挥动,几路并进,践踏您的土地,剥夺您的家室,而您那小小的蚂蚁窝般的疆域,一定不能与天子的军队抗衡,这是必然的。而您也一定会重蹈以前的覆辙,载着您的神主,率领您的百姓,扶老携幼,逃窜到别处,导致生灵涂炭,难道是为了一个匹夫而让无辜的人遭受祸患吗?作为社稷和百姓的主宰,应当这样吗?我现在驻军在静江,保留这片土地,等待使者的到来。临别写信陈述恳切之意,不计较言辞繁琐,希望您慎重选择。

延祐三年,中书省、枢密院派遣邓万户翼、刘亨字道宗,以及广西帅府派遣官员赵仲良,去体察安南侵占土地边界的事情。刘千户给安南写信说:

我私下认为,小国侍奉大国,是敬畏上天的道理。依靠武力而安于忍耐,不是安定国家的谋略。逆顺的道理,贵在明确;安危的关键,应当审慎。自古以来,汉朝设置九郡,唐朝设立五管,安南确实占据其中之一。既然不是声教不及的地方,如今元朝统一天下,文化制度混同。东边的日本,北边的朔方,以及自古未曾臣服的外化各国,全都臣服了。负隅顽抗的八番,现在已经平定,并且设立了郡县。只有安南作为羁縻之地,独自专断废置的权力。朝廷宽恕的恩德,与其他地方相比,可以说是特别优厚了。况且献地图进贡,上下尊卑的份位向来明确;而厚往薄来,安抚的恩惠也到了极点。圣朝究竟哪里对不起贵国呢?现在胡作非为,图谋不轨,苟且延命,想要开启争端。虽然内村的田地,所涉及的利益极小,但与国家版图关系重大。再加上所杀害所俘虏的人,都是朝廷登记在册的民户,口粮计算是平常之事,却积累了如山丘般的罪过。稍有见识的人,一定不会这样做。中书省和枢密院听到消息,半信半疑,不敢上奏。朝廷恐怕触怒上天,先委派我等体察实际情况。现在亲眼目睹上述事迹,都足以显明证据。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怎么能自行停止?而不轨的阴谋,是谁策划的呢?或者是确实出自当权者,或者是始于守边的官吏?请明确告诉我,以便我上呈。如果能够改过迁善,将所俘虏的人口、所占的田地立即归还,这是转祸为福的机会。问罪的军队,还可以来得及。如果更加执迷不悟,强词夺理,您必须上奏,朝廷必定会有行动。唉,你们偏远的邦国,与圣朝比较长短大小,何止相差一倍?况且正名问罪的军队,必定有犁庭扫穴的行动。泰山压卵,有什么做不到的?有见识的人认为如何?贵国应该敬畏,切实谋划。当时安南世子派遣其朝请郎阮必遇、奏议郎杜则洋带着回信,并赠送金银等物品。刘千户回信,推辞了赠送的物品。

前朝书信

闽越攻打南越,汉武帝兴兵诛讨闽越。淮南王刘安上书陈述策略说:

陛下君临天下,布施德惠,放宽刑罚,减轻赋税,哀怜鳏寡,体恤孤独,奉养老人,救济贫困。盛德向上弘扬,和泽向下普及,亲近的人依附,遥远的人怀德,天下慑服,人们安居乐业,自以为终身不见兵革。现在听说有关部门举兵诛讨越人,臣刘安私下为陛下担忧。越地是方外之地,剪发文身的百姓,不能用冠带之国的法度来治理。自从汉朝初定以来七十二年,闽越互相攻击的次数不可胜数,然而天子未曾举兵进入他们的土地。南越没有城郭邑里,处在溪谷之间,竹林之中,习惯于水战,惯于使用舟船,地势深暗而多水险,山川要塞,险阻丛林,不能完全知晓。看起来容易,实行起来很难。天下依赖祖宗的灵,境内大宁,白发老人不见兵革,百姓得以夫妇相守,父子相保。陛下的恩德,越人名为藩臣,贡酎的供奉不输送到大内,一卒之用不命令土司互相攻击,而陛下发兵救援他们,这是反而让中原劳累蛮夷。况且越人轻薄反复,他们不遵守法度不是一天了。一旦不奉诏,举兵诛讨他们,臣担心兵革无时得息。发兵进入越地,地势崎岖而翻越山岭,拖船而入水,行数百千里,两旁是深林丛竹,水道上下击石,林中多蝮蛇猛兽,夏月暑热时,呕吐腹泻霍乱之病相随,还没有持兵相接,而死伤者必定众多。臣听说军旅之后必有凶年,是说百姓各自以愁苦之气薄阴阳之和,感天地之精而灾害为之产生。陛下德配天地,泽及草木,一个人有饥寒不能终天年而死的,为之凄怆于心,内有犬吠之惊,而使甲卒暴露在中原,沾渍山谷,边境的百姓早闭晏开,朝不及夕。臣刘安私下为陛下

重之。臣闻越与中国异限以髙山,人路不接,车马不通,天地所以隔内外也。况南方暑夏瘅热,暴露水居,蝮蝎蠚生,疾病常作,未血刄而病者十二三。虽举越国而虏之,不足以偿所亡。臣闻道路言,闽王弟甲弑之,而甲以诛死,其民未有所属。陛下若以重臣临存,施德垂赏,以招致之,此必扶老携防以归德。若无所用之,则继其絶世,存其亡国,建其王侯以为蓄越,此必委质藩臣,世共贡。职陛下以方寸之印,丈二之组,填【音镇】抚方外,不劳一卒,不顿一戟,而威德并行。秦时使尉屠睢击越,越人逃入山林,不可得攻,留军屯空,地旷日持久,士卒劳倦,越出击之,秦兵大破,乃发适【音谪】戍以备之。当此之时,内外骚动,百姓靡敝,行者不还,往者莫返,皆不聊生,亡逃相从,羣为盗贼。于是山东之难始兴,此所谓“师之所处,荆棘生焉”者也。兵者凶事,一方有急,四方从之,臣恐变故之生,奸邪之作,由此始也。《周易》曰:“髙宗伐▯方,三年克之,▯方小蛮夷,髙宗殷之盛天子,伐小蛮夷,三年而后克,言用兵不可不重也。”臣闻天子之兵,有征而无战,言莫敢敌也。如使越人防死,徼幸逆执事,厮舆之卒有一不备而归者,虽得越王之首,犹为大汉羞之。陛下以九州为家,生民皆为臣妾,陛下垂德惠以覆露之,使元元之民安生乐业,则被恩泽,万世传之子孙,施之无穷。天下之安,犹泰山而维之,夷狄之地,何足以一日之间而烦汗马之劳乎?是时汉兵遂出,未逾岭,适防闽越王弟余善杀王,奉其首致王恢,恢力以便宜案兵,告韩安国,而奉王头驰报,诏罢兵。上使严助谕南越王胡,顿首曰:“天子乃为臣兴诛闽越,死无以报德。”遣太子婴齐入宿卫,上嘉淮南王之意。

译重视这件事。臣听说越国与中原被高山阻隔,道路不通,车马无法往来,这是天地用来隔绝内外的。况且南方暑夏酷热,人们暴露在水边居住,蝮蛇蝎子滋生,疾病时常发作,还没动刀兵就因病死去的有十分之二三。即使把越国全部俘虏,也不足以弥补所损失的。臣听说路上传言,闽越王的弟弟甲杀了闽越王,而甲也被诛杀,他的百姓没有归属。陛下如果派重臣前往慰问,施予恩德,给予赏赐,来招抚他们,他们必定扶老携幼来归顺。如果对他们没有什么用处,就延续他们断绝的世系,保存他们灭亡的国家,建立他们的王侯来作为控制越地的屏障,他们必定献出信物成为藩属之臣,世代共同进贡。陛下凭一方印章,一丈二尺的丝带,镇抚边远之地,不劳一兵,不顿一戟,而威德并行。秦朝时派尉屠睢攻打越地,越人逃入山林,无法攻打,军队留守屯驻,地方空旷,日子久了,士兵劳累疲倦,越人出击,秦军大败,于是征发谪戍的士兵来防备他们。在这个时候,内外骚动,百姓疲惫,出发的人不回来,前往的人不返回,都活不下去,逃亡的人互相跟随,聚集成盗贼。于是山东的祸难开始兴起,这就是所谓“军队所到之处,荆棘丛生”啊。战争是凶险的事,一方有急难,四方都会跟随,臣担心变故的产生,奸邪的兴起,由此开始。《周易》说:“高宗讨伐鬼方,三年才攻克它。鬼方是小蛮夷,高宗是殷朝盛世的天子,讨伐小蛮夷,三年才攻克,说明用兵不可不慎重。”臣听说天子的军队,只有征伐而没有交战,是说没有人敢抵挡。如果让越人拼死抵抗,侥幸违抗朝廷,随军的士卒有一个没有准备而回来,即使得到越王的头颅,仍然成为大汉的耻辱。陛下以九州为家,百姓都是臣妾,陛下垂施恩德来覆盖他们,使平民百姓安居乐业,那么他们蒙受恩泽,万世传给子孙,施予无穷。天下的安定,如同泰山一样稳固,夷狄之地,哪里值得在一天之间烦劳战马呢?这时汉军于是出兵,还没越过五岭,恰逢闽越王的弟弟余善杀了闽越王,捧着他的头颅献给王恢,王恢凭借便宜行事之权按兵不动,报告韩安国,而捧着王头快马加鞭回报,诏令罢兵。皇上派严助晓谕南越王胡,胡叩头说:“天子竟然为臣下兴兵诛灭闽越,臣死无以报答恩德。”派遣太子婴齐入京宿卫,皇上嘉奖淮南王的用意。

汉和帝永元元年,岭南献生荔枝。唐羌上书。

臣闻上不以滋味为德,下不以贡献为功。伏见交阯七郡献生荔枝、龙眼等,十里一置,五里一堠,昼夜传送。南土炎热,恶兽不絶于路,至于触犯死亡之害。此二物升殿,未必延年益寿。记曰:「逺国珍羞,不以荐宗祖。」茍有伤害,岂爱民之本?勅大官勿复入献,可也。

汉顺帝时,象林贼攻杀长史,交州刺史樊演而弗克,朝廷议遣将,发荆、扬、兖、豫兵四万讨之。李固疏曰:

荆扬盗贼盘结不散,武林、南郡蛮夷未辑,长沙、桂阳数被征发,如复骚动,必更生患,其不可一也。又兖豫之人逺赴万里,无有还期,诏书促迫,必致叛亡,其不可二也。南州水土润湿,加以瘴疫,十有四五,其不可三也。逺涉万里,士卒疲劳,比至岭外,不复堪鬬,其不可四也。军行三十里为程,而兖豫去日南九千里,三四百日乃到,人廪五升,用米六十万斛,将吏驴马之食不可计,但师一兴,所费如此,其不可五也。设军卒至,所在死亡必众,既不足御敌,复当更发,此为割刻心腹以补四肢,其不可六也。九真、日南相去千里,发其民吏犹尚不堪,何况乃苦四州之卒以越万里之艰哉,其不可七也。前中郎将尹就讨益州羌,益州谚曰:“虏来尚可,尹来杀我。”就被召还,以兵付刺史张乔,乔因其将吏,旬月之间破殄冦虏,此发将无益之效,州郡可任之验也。更选有勇畧、仁惠任将帅者以为刺史、太守,徙南吏民北依交阯,还募蛮夷使自相攻,转输金帛以为其资,有能反间致头首者,许以封侯、列士之赏。前并州刺史祝良性甚勇决,张乔有破贼之功,皆可任用,于是悉从固议。

  汉末袁徽客交阯寄荀彧书

交阯使君学问优博,达于政事,当大乱之中,保全一郡,二十余年,疆场无虞,民不失业,羁旅之辈,皆防其庆,虽窦融河西,曷以加之。

吴合浦、交阯太守薛综与刺史吕岱平士徽乱,岱被召,综上疏云:

昔帝舜南巡,卒于苍梧。秦置桂州,南海、象郡。然则四国久矣。越佗起番禺,怀百粤之君,珠官之南是也。孝武诛吕嘉,开九郡,设交阯刺史以镇之。山川长逺习俗不齐,长防无别,民缺礼义。长吏之设,虽有若无。自徙中国罪人居处其间,稍使学书,粗通礼化。及锡光守交阯,任延守九真,乃教民犂耕,使之冠履,建立学校,导以礼义。由此而降,四百余年,颇有似▯。然土广人众,险阻山林,易以为乱,难使从治。县官羁縻,示令威服。田户租税,裁取供办,贡致逺珍,名珠异香,象牙犀角,▯瑚鹦鹉,翡翠孔雀,竒物充备,宝玩亦不必仰其赋入以益中国也。然在九甸之外,长吏之选▯不精覈。汉时法寛,常自放恣,故数违法。臣所见,南海黄盖为日南太守,下车以供设不丰,挝杀主簿,仍见驱逐。九真太守儋萌为妻父周京作主人,并请大吏,酒酣作乐。功曹潘歆起舞属京,不起,歆犹迫彊,萌怒杀歆,苗率众攻萌。故交阯太守士燮遣兵讨之,不克。防稽刺史朱符以乡人刘彦之徒分作长吏,侵虐百姓,黄鱼一枚,收谷一斛,百姓怨叛,山贼并出,攻州郡。符走入海,流离丧亡。是嵗以次鉏治纲纪,适定防仍召出吕岱,致有士民之变。后改置长吏,章明王纲,威加万里,大小承风。由此言之,绥边抚裔,实在其人。伯牧之任,宜择清能,荒要之表,祸福尤甚。今交阯虽名粗定,尚有高凉宿贼,其南海、苍梧、郁林、珠官四郡未绥,依作盗冦。若岱不复南,新刺史宜得精密捡摄八郡,用方畧智计安之,庶可补复。如但中人近守常法,无竒数异术者,羣恶日滋。

  吴中书丞华覈表荐陆裔

才通行爽,晋歴选曹,遗迹可纪。向在交州,奉宣朝恩,流民归附,海隅肃清。衔命在州十余年,摈斥殊俗,宝玩平生。内无粉黛翠珠之妾,家无文甲犀象之珍。方今之臣,实难得也。若召还,宠以上司,则大工毕修,庶绩咸熙矣。

晋平吴,撤州郡。交州刺史陶璜上言。

交州荒裔,斗纪一方,重译而言,连带海

译汉和帝永元元年,岭南进献活荔枝。唐羌上书说:

我听说君主不将口腹之欲视为恩德,臣下不将进贡物品当作功劳。我见交阯等七郡进献活荔枝、龙眼等,十里设一驿站,五里设一斥候,昼夜传送。南方土地炎热,凶恶野兽在路上不断出现,以至于触犯死亡的危险。这两样东西登上殿前,未必能延年益寿。《礼记》说:“远方国家的珍奇美味,不用于祭祀宗庙祖先。”如果因此造成伤害,难道是爱护百姓的根本吗?下诏大官不再进献,是可以的。

汉顺帝时,象林贼人攻杀长史,交州刺史樊演未能攻克,朝廷商议派遣将领,征发荆、扬、兖、豫四州士兵四万人讨伐他们。李固上疏说:

荆州、扬州的盗贼盘踞聚集不散,武林、南郡的蛮夷尚未安抚,长沙、桂阳多次被征发,如果再次骚动,必定再生祸患,这是第一不可。再说兖州、豫州的人远赴万里,没有归期,诏书催促逼迫,必然导致叛逃,这是第二不可。南方水土潮湿,加上瘴气瘟疫,十人中死伤四五人,这是第三不可。远涉万里,士兵疲劳,等到到达岭外,不再能战斗,这是第四不可。军队行军三十里为一程,而兖州、豫州距离日南九千里,三四百天才到,每人每天口粮五升,需用米六十万斛,将领官吏驴马的饲料无法计算,只要军队一出动,耗费如此巨大,这是第五不可。假设军队到达,所在地方死亡必定众多,既然不足以抵御敌人,又得再次征发,这如同割去心腹来补四肢,这是第六不可。九真、日南相距千里,征发那里的百姓官吏尚且难以承受,何况让四州的士兵承受跨越万里的艰难呢,这是第七不可。前中郎将尹就讨伐益州羌人,益州谚语说:“敌人来还可以,尹就来杀我。”尹就被召回,把军队交给刺史张乔,张乔依靠他的将吏,在旬月之间消灭了寇贼,这是派遣将领无益的明证,州郡可以胜任的验证。再选拔有勇略、仁惠能胜任将帅的人担任刺史、太守,迁移南方的官吏百姓向北依附交阯,再招募蛮夷让他们互相攻击,转运金帛作为他们的资财,有能离间敌人并擒获首领的,许诺给予封侯、列士的赏赐。前并州刺史祝良性格非常勇决,张乔有破贼的功劳,都可以任用,于是全部听从李固的建议。

汉末袁徽客居交阯,写信给荀彧说:

交阯使君学问渊博,通达政事,在大乱之中,保全一郡,二十多年,边境没有忧患,百姓不失业,寄居在外的人,都庆幸得到他的庇护,即使是窦融治理河西,也不能超过他。

吴国合浦、交阯太守薛综与刺史吕岱平息士徽的叛乱,吕岱被召回,薛综上疏说:

从前帝舜南巡,死在苍梧。秦朝设置桂州,南海、象郡。那么这四个国家很久了。赵佗起兵于番禺,怀服百越的君主,珠官以南就是。汉武帝诛杀吕嘉,开辟九郡,设置交阯刺史来镇守。山川长远,习俗不齐,长官没有区别,百姓缺乏礼义。长官的设置,虽有若无。自从迁移中原罪犯居住其间,逐渐让他们学习书写,粗略通晓礼教。等到锡光任交阯太守,任延任九真太守,于是教导百姓犁耕,让他们戴帽穿鞋,建立学校,引导以礼义。从此以后,四百多年,颇有文明的样子。然而土地广阔人口众多,险阻山林,容易作乱,难以顺从治理。朝廷羁縻,只是显示威服。田户租税,只取供给,进贡远方珍奇,名珠异香,象牙犀角,珊瑚鹦鹉,翡翠孔雀,奇物充足,宝物玩赏也不必仰赖它们的赋税来增加中原的收入。然而在九州之外,长官的选择不精细严格。汉朝时法度宽缓,常常放纵自己,所以多次违法。我所见的,南海黄盖任日南太守,上任后因供应不丰厚,鞭打杀死主簿,随即被驱逐。九真太守儋萌为岳父周京作主人,并邀请大吏,酒酣作乐。功曹潘歆跳舞邀请周京,周京不起,潘歆仍然强迫,儋萌发怒杀死潘歆,苗率众攻打儋萌。所以交阯太守士燮派兵讨伐,未能攻克。会稽刺史朱符用同乡刘彦等人分别担任长官,侵虐百姓,一条黄鱼,收谷一斛,百姓怨恨背叛,山贼一起出动,攻打州郡。朱符逃入海中,流离丧亡。这一年依次整顿纲纪,刚安定就召回吕岱,导致士民的变乱。后来改置长官,彰明王法,威加万里,大小官员顺从风气。由此说来,安抚边境抚慰少数民族,实在在于人选。长官的任命,应选择清廉能干的人,荒远要地的表率,祸福尤其严重。现在交阯虽然名义上大致安定,还有高凉的老贼,那南海、苍梧、郁林、珠官四郡尚未安抚,依仗作盗贼。如果吕岱不再南下,新刺史应当能精密检摄八郡,用方略智计安抚他们,或许可以补救恢复。如果只是中等人才固守常法,没有奇谋异术的人,群恶日益滋长。

吴国中书丞华覈上表推荐陆裔:

才能通达行事爽朗,历任选曹,遗迹可记。之前在交州,奉行宣扬朝廷恩德,流民归附,海隅肃清。在州任职十多年,排斥殊俗,平生不贪宝物。内无粉黛翠珠之妾,家无纹甲犀象之珍。当今的臣子,实在难得。如果召回,宠任以上司,则大功全部修成,各种业绩都兴盛了。

晋平定吴国,撤除州郡。交州刺史陶璜上言:

交州荒远边裔,北斗星纪一方,经过多次翻译才能言语,连接大海

岛,外距林邑,才数千里。夷帅范熊,世为逋冦,自称为王,数攻百姓,且连扶南,种▯羽党相倚,负险不賔。往▯吴时,掠刼良民,杀害良吏。臣以尩驽,昔为故国所采,偏戍在南,十有余年。虽前征讨,剪其魁杰,而深山僻壤,尚有逋窜。初臣所统之卒八千,南土润湿,多有毒气,累年征讨,死亡灭耗,只存二千四百人。今四海混同,无思不服,当卷甲销兵,未宜损约,以示空虚。风尘之变,出于非常。臣亡国之余,议不足取。诏从之。

译该岛,距离林邑国,不过数千里。夷族首领范熊,世代作为逃窜的寇贼,自称国王,多次攻打百姓,并且勾结扶南,种族羽翼党羽相互倚仗,凭借险要地势不肯臣服。过去东吴时期,他们掠夺劫持良民,杀害良善官吏。臣下年老体弱,过去被故国征召,单独驻守南方,十多年了。虽然此前征讨,剪除了他们的首领豪杰,但深山僻壤,仍有逃窜之人。起初臣所统领的士兵八千人,南方土地潮湿,多有毒气,连年征讨,死亡损耗,只剩下二千四百人。如今四海统一,没有不归顺的,应当收起铠甲销毁兵器,不适宜减损军队,以显示空虚。战乱变故,出于非常之时。臣是亡国之余,意见不值得采纳。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

齐淮南、宣城二郡太守刘善上表。

交州险艰荒要之表,未可攻取,遂致怨叛。今宜绥以恩德,未应逺劳将士,揺动近【阙】

宋太宗嗣位五年,将取交阯,王禹偁文谕曰:

夫中国之于蛮夷,犹人身之有四肢也。运动伸缩,随诸人心。故曰心为帝王之谓也。一人手足间血脉有滞,筋骸不宁,则必药饵以攻之。攻之未和,则针砭以达之。非不知药饵苦口,而针砭破肤也。然折寡而益多矣。君天下者,其犹是与?我太祖皇帝受禅于周,声明文物,一变及古。居帝王之位,视夷夏之病,故一之二之岁,药庸蜀湘潭;三之四之岁,针广越吴楚。筋骸血脉,顿然平康。非王者神机伟畧,畴能至此乎?洎我后嗣守丕基,取黎庶以为幽并者,心腹之病也。茍心腹未治,四肢庸治乎?于是炼仁义之药饵,修道德之针砭,大瘳于近,而遥九州四海,既康且宁。顾尔交州,逺在天末,实九州之外,而四肢之余,譬之于身,犹一指耳。虽有一指之患,圣人得无念乎?是用开尔昏庸,被我声教。尔其从予,况在有周,白雉来献;降及炎汉,铜柱髙标;至于皇唐,日南内地。唐末多难,未遑底平。今兹圣朝,盆覆万国,太平之业既成矣。封禅之礼将已修矣。俟尔至此,庸锡尔躬,尔无向隅,尔无不靖。俾我为执旙仗钺之讨,用屠小国,虽悔焉追。矧夫尔水生珠,我沉于泉;尔贡用金,我捐于山。非利尔之宝也。尔民颈飞,我有车马;尔民鼻饮,我有酒醴。革尔之倍也【飞刀野人也,鼻饮者即交广蛮獠闻有是▯】尔民短髪,我有衣冠;尔民鴃舌,我有诗书。教尔之俗也。煌煌炎州,烟蒸雾煑。我飞尧云,洒尔甘雨。汤泉瘴海,火伤日镕。我张舜琴,扇为薫风。尔天星老人,谓不职我天紫微,使以拱极。尔地魑魅,人惧其恠。我铸大鼎,使以不害。出尔岛夷,观明堂辟雍乎?脱尔卉服,慕华衮山龙乎?尔其来乎?无速厥辜。若将,其车徒;戒其钲鼓。向化其赦,逆命其伐。惟向惟背,尔其审之。

太平兴国五年,征交阯不利,田锡上疏云:

今交阯未下,战之无功。《春秋》谓“老师费财”,《兵书》云“钝兵挫鋭”。臣闻圣天子不务广于边鄙,惟务广于德业。武有七德,陛下何不广之?天生四夷,陛下何轻取之?必圣德日新,逺人自然入贡,外国自然来降。彼国自有灾厉,彼国自有凶荒。《书》曰“惟德动天”,又曰“四夷来王”。《周易》曰“圣人先天而不违”,况四夷乎?臣尝读《韩诗外传》曰:“方成王之时,越裳来贡,重九译而至。周公问其何以来,其人曰:‘天无烈风淫雨,海不扬波,三年矣。意者中国殆有圣人,盍往朝之?’”昔太宗征辽,魏征谏。及贞观太平之后,天下下州三百有六十,羁縻州有一百,屯田置戌,悉在外荒,不必加兵,自求内附。交州谓之瘴海,得之如获石田,去者不习水土,居者大半天伤。宿兵已久,死亡颇多。陛下念征战之苦,思用度之广,爱兵惜力,无钝兵而费财。修德来逺,无畧内以勤外,即诏执事寛其诛戮。又何必蕞尔蛮陬,劳陛下之震怒,以伤朝廷之大体也?太宗赐玺书,言事陈古讽今,有犯无随,得谏臣之风,深足嘉尚。邦国之事,朕思之甚熟。于兴师伐叛,皆有理而为之,且非无名之举也。顷以一境簒夺相继,广西转运使有状奏言,丁璿之家被贼遇害,乱靡有定,民将畴依?况累朝以来修贡不絶,为人主者忍不救之?爰命偏师往安彼俗。既不贪其土地,今即罢其干戈。

宋熙宁九年,张方平上神宗,论交阯备御十事,其九曰:

本朝宗祖有边防大事,亦尝采博议。今安南之举,兴师讨伐,涉危度险,利害甚着。然圣志先定,国论以协。伏愿特降玺书,内外近职之臣,令各献策,以示博访之道,使四方知陛下慎重之意,三军知陛下忧轸之懐。观其臧否,亦以见羣臣之才识。愚者千虑,当须有得。采择所长,不为无补也。

熙宁十年,监察御史蔡奉喜上神宗再征交阯书。

臣闻汉儒曰:「圣人以天下为度。」传曰:「江海

译齐州淮南、宣城二郡太守刘善上表说:

交州地处险恶艰难、荒僻要害之地,目前不可攻取,于是导致怨恨叛乱。现在应当用恩德安抚他们,不应让将士们远行劳顿,动摇近处【缺字】。

宋太宗即位五年,准备攻取交阯,王禹偁写文章晓谕说:

中国对于蛮夷,就像人身体的四肢一样。运动伸缩,都随人心意。所以说心是帝王的意思。如果一个人手脚间的血脉有阻滞,筋骨不安宁,就一定要用药饵来攻治。攻治后仍不平和,就用针砭来疏通。不是不知道药饵苦口,针砭破皮。然而牺牲少而获益多。统治天下的人,大概就是这样吧?我太祖皇帝从周朝受禅即位,声威教化,一变达到古代的水平。居于帝王之位,看待夷夏的弊病,所以在第一、二年,用药饵攻治庸蜀、湘潭;在第三、四年,用针砭疏通广越、吴楚。筋骨血脉,顿时平复安康。如果不是王者神妙的机智和伟大的谋略,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等到我后代守住大业,把百姓当作幽州、并州那样对待,这是心腹之病。如果心腹没有治好,四肢怎么能治好呢?于是炼制仁义的药饵,修治道德的针砭,在近处大大痊愈,而遥远的九州四海,既健康又安宁。看你们交州,远在天边,实在在九州之外,是四肢的剩余部分,比作身体,就像一根手指。虽然有一根手指的病患,圣人能不挂念吗?因此开启你们的昏庸,让你们沐浴声威教化。你们如果顺从我,何况在有周时,白雉来进献;下到汉朝,铜柱高高树立;至于唐朝,日南成为内地。唐末多难,来不及平定。现在圣朝,像盆覆盖万国,太平的事业已经成就了。封禅的礼仪将要修行了。等到你们到这里,将赏赐你们自身,你们不要向隅而泣,不要不安静。如果让我执旗仗钺去讨伐,用来屠杀小国,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况且你们水中生珠,我沉入泉水;你们进贡金子,我捐弃于山。不是贪图你们的宝物。你们百姓脖子飞长,我有车马;你们百姓用鼻子喝水,我有美酒。改变你们违背常理的行为【飞刀野人,鼻饮者即交广蛮獠,听说有这样的〇】。你们百姓短发,我有衣冠;你们百姓鸟语,我有诗书。教化你们的习俗。辉煌的炎州,烟雾蒸腾。我飞起尧时的云,洒下甘霖。汤泉瘴海,火伤日晒。我张开舜的琴,扇起薰风。你们天上的星老人,说不职于我天紫微,使之拱卫北极星。你们地上的魑魅,人们害怕其怪异。我铸造大鼎,使之不害人。让你们岛夷出来,观看明堂辟雍吗?脱下你们的草服,羡慕华美的衮服山龙纹吗?你们来吧?不要加速你们的罪过。如果将要,就集结车马士兵;戒备钲鼓。归顺的就赦免,违抗的就讨伐。顺从还是背离,你们要审慎考虑。

太平兴国五年,征讨交阯不利,田锡上疏说:

现在交阯没有攻下,作战没有功效。《春秋》说“军队疲劳,耗费财用”,《兵书》说“军队迟钝,挫伤锐气”。臣听说圣明的天子不致力于扩大边疆,只致力于扩大德业。武有七德,陛下为什么不扩大它?天生四夷,陛下为什么轻易攻取?如果圣德日日更新,远方的人自然入贡,外国自然来降。他们国家自有灾害,他们国家自有凶荒。《尚书》说“只有德行感动上天”,又说“四夷来朝”。《周易》说“圣人先天而行而不违背”,何况四夷呢?臣曾经读《韩诗外传》说:“当周成王时,越裳来进贡,经过九次翻译才到。周公问他们为什么来,那人说:‘天没有烈风淫雨,海不扬波,已经三年了。大概中国有圣人,何不前去朝见?’”过去太宗征辽,魏征劝谏。等到贞观太平之后,天下下州三百六十,羁縻州有一百,屯田驻军,都在外荒,不必加兵,自己请求内附。交州称为瘴海,得到它如同获得石田,离开的人不习惯水土,居住的人大多夭折。驻军已久,死亡很多。陛下念征战之苦,思用度之广,爱惜士兵力量,不要军队迟钝而耗费财用。修德招来远方,不要忽略内部而勤劳外部,就诏令执事宽恕诛戮。又何必为了小小的蛮夷边地,劳烦陛下震怒,以伤害朝廷的大体呢?太宗赐玺书,说田锡陈述古事讽喻今事,有犯无隐,有谏臣之风,非常值得嘉奖。国家大事,朕考虑得很成熟。对于兴师伐叛,都有理由而为之,而且不是无名的举动。近来因为边境篡夺相继,广西转运使有奏状说,丁璿家被贼杀害,混乱没有安定,百姓将依靠谁?况且历朝以来进贡不绝,为人主者忍心不救吗?于是命令偏师去安抚那里的风俗。既然不贪图他们的土地,现在就停止干戈。

宋熙宁九年,张方平上奏神宗,论述交阯备御十事,第九条说:

本朝祖宗有边防大事,也曾广泛采纳议论。现在安南的举动,兴师讨伐,涉险度危,利害非常明显。然而圣志先定,国论协调。伏愿特别降下玺书,内外近职之臣,让他们各自献策,以示博访之道,使四方知道陛下慎重的意思,三军知道陛下忧心的情怀。观察他们的善恶,也可以看出群臣的才识。愚者千虑,应当有所得。采择长处,不是没有补益。

熙宁十年,监察御史蔡奉喜上奏神宗关于再征交阯的书。

臣听说汉儒说:“圣人以天下为度。”传曰:“江海

纳污,国君含垢。」则知天下之治乱无穷,若锱铢以较之,则道有所不及。故圣人限要荒之俗以不治治之,而天下无不治也。伏自交冦之弗率,一隅之间,兵死于道者相望,丁男之转输而毙于路者相继,縻国之内赋以亿万计,可谓劳矣,而所得者广源数州之地而已。夫瘴海穷山,雾毒之渊薮,其间殆非人境,虽尽得之,顾何补于天下?若讨安南之罪,则已伏罪矣。虽三苗弗率,而七旬班师,义何以加此?然而郭逵、赵卨尚未罢归,边兵未还,营伍外议喧传,以为李干德之降义不深自隐匿,朝廷再欲兴师,不识有此否乎?夫蛮夷之俗,处荒服之外,通译而能书者,三代之治盖详宻矣,亦以为不足治也。何者?不欲以逺而劳近,以小而困大。今朝廷以蛮夷以掠刼为事,既已收其境土而残其元恶,其党▯愚顽复为异日之患,即用逵卨之徒以守之,使其法令严而征讨不施可也。万一有再事征讨之策,臣愿更详思熟计,安息数年,候疮疾平浅,然后留意,未可轻议,以恢陛下纳污含垢之量。臣诚识浅言轻,干冒天听。

译“容纳污浊,国君含垢。”由此可知天下的治乱没有穷尽,如果用锱铢般细微的标准去计较,那么大道就有所不及了。所以圣人划定边远荒僻地区的习俗,用不治理的方式来治理它,而天下就没有不能治理的地方了。自从交趾寇乱不服从以来,在一隅之地,死于道路上的士兵接连不断,负责转运物资的壮丁死于路上的也一个接一个,耗费国家赋税以亿万计算,可以说是劳苦了,而得到的只是广源等几个州的地盘罢了。那瘴气弥漫的海边、穷困的山区,是雾毒聚集的地方,那里几乎不是人居住的地方,即使全部得到,对天下又有什么补益呢?如果追究安南的罪过,他们也已经认罪了。即使是三苗不服从,经过七十天就班师回朝,道义上还有什么能超过这个的呢?然而郭逵、赵卨还没有罢任归来,边境的军队没有撤回,军营内外议论纷纷,认为李干德投降后没有深深隐藏自己,朝廷又想再次兴兵,不知道是否有这种情况呢?蛮夷的风俗,处在荒服之外,能够通译和书写的人,三代时的治理虽然详细严密,也认为不值得去治理。为什么呢?是不想因为远方而劳累近处,因为小而困扰大。现在朝廷因为蛮夷以掠夺抢劫为事,已经收复了他们的境土而诛杀了首恶,他们的党羽愚顽,又成为日后的祸患,那么就用郭逵、赵卨这类人来镇守,使他们的法令严厉而不再进行征讨就可以了。万一有再次征讨的策略,臣希望陛下更加详细思考、周密计划,让百姓休息几年,等创伤痊愈、病情减轻,然后再留意此事,不可以轻易议论,以损害陛下容纳污浊、含垢忍辱的度量。臣确实见识浅薄、言语轻率,冒犯了天听。

安南志畧卷五

<史部,载记类,安南志略》>

  钦定四库全书

  安南志畧卷六

  元 黎崱 撰

  表章

  至元十五年安南世子孤臣陈

上言于上天眷命皇帝陛下:臣父归顺圣化二十余年,仁恩咻煦,德天地也;荒秽包含,量山海也。臣父一生感戴甚厚。至元十四年,不幸臣父不禄,将薨之日,谓孤臣曰:「陛下寛大度,不遗小,因谅尔必▯世及之恩。吾今但以天不假我之年,使不得久事天朝,为恨耳。」臣丁父丧之初,年贡之期适满,臣不敢以忧难之累,仍差前使黎克复等乗时来觐,而复其年贡。续差中侍大夫周仲彦、中亮大夫石德劭等充行人使,奉赍表章及方物诣阙进献,遵交职业,罔敢失坠。上教子以忠之训,小国生灵皆谓父臣殁后,臣能继父志,述父事,在此行也。陛下矜怜忠直,必加褒奬,则我世子不幸中实有幸。自各延颈北望,日月以冀。迨至元十五年,周仲彦等未还,惟天使柴尚书等赍诏书与前黎克复等同来,小国遂率百官具礼迎臣,焚香拜读。伏见诏书以谕入朝,臣不胜惊惧。葢縁臣生长越裳,禀气软弱,水土不谙,暑润不耐,恐道上有妨,徒暴白骨,致陛下仁心亦自哀伤之耳,而无益于天朝之万一也。陛下与天同体,臣事陛下,其如事天。虽正色苍苍,九重深逺,然天威未尝敢违顔咫尺,君恩未尝不铭于方寸也。其在周成之臣,重译来贡,武帝时置之度外,以其哀小国道路悠逺,山川险深之故。方今陛下舟车所至,霜露所降,凡属照临,莫不臣服。比之周汉,实相万万,不可同日而语。天地开辟以来,未有如今日天下一綂之大者也。陛下施仁行政,必先于鳏寡孤独之人,至于昆虫草木之微,各遂其性。臣获罪于天,惟不克荷是惧。陛下政逺于周,仁深于汉。伏望陛下哀孤臣之单弱,怜小国之辽逺,令臣得与鳏寡孤独保其性命,以终事陛下,此孤臣之至幸,抑亦小国生灵之大福也。

  至元二十九年安南世子陈 上

表言:六尺微孤,夙防父训,其于臣事天朝,毋废嵗贡一事,切切然常在懐也。所以惧僭罪,特遣中亮大夫严仲罗、古武大夫陈子长等,以至元十七年九月奉赍贡物诣阙进献,上克尽事天之诚,下克绍先人之志。迨今年二月,天使正议大夫张显卿、奉顺大夫【阙】等奉赍天语及赐物,同严仲罗等回来,小国宗族。

官吏百姓耆老举国欣欣然相告:「圣天子恤孤以仁,待人以恕,其必脱我生灵于涂炭之中。」臣与小国百姓岂胜惊惧?其事,臣父在日已尝遣奏。当臣未预政,素所不知,非独敢归于父以求自免于罪。万罪在臣也。万一天朝曲垂寛宥,是臣之幸否?臣之罪不胜诛矣。至谕以亲来赴阙,圣天子不惜王爵符印,复封土如故之事,则臣与小国宗族官吏等惊魄稍苏,死魂复定,以谓天朝若不存念,岂能谕及此耶?臣祖父在时,天朝嘉其忠勤,悯其辽逺,置之度外,故中统二年诏封王爵,赐以符印,即勅我兵不入宋境,不寇礼乐,不改旧俗。臣父得保首领以殁,生灵至今受赐不浅。在臣父之世,不幸边方构祸,然事上一节,终始不逾。迨于臣身,僭代守土,辱防天朝,再念孤臣之心,又可知?臣生长遐陬,水土不服,寒暑不谙。小国诸使往来,为瘴死常六七。设不能自量,徒死于道路,终无益于事。且小国蛮夷尔,风俗浇恶,一日无主,虽昆弟不能相容。圣天子育物为心,字孤为念,小国之臣尚不忍遗,况臣之祖父世世事君,忍使骸骨暴露,社稷丘墟者乎?夫世之人,茍有得面圣者,在佛书云为生大福,儒书云千载一遇。臣岂不欲观光上国,躬沐圣恩?而遽乃违命以速祸者哉?天日在上,诚以常情贪生畏死,臣去天辽逺,得罪一隅,其幸获寛裕者,恃有陛下日月其明,天地其量。否则翻四海之波,不足以洗臣之罪也。臣言及兹,肺肝若剖。伏惟陛下哀此防独,念其困穷,察微臣之苦衷,原微臣之重罪,俾微臣得以苟延残喘,以竭事天之诚,百姓各保性命,以享好生之德。岂惟微臣粉骨碎

译安南志略卷五

《史部,载记类,安南志略》

钦定四库全书

安南志略卷六

元 黎崱 撰

表章

至元十五年,安南世子孤臣陈某,上言于受上天眷顾、承天命之皇帝陛下:臣父归顺圣朝教化二十余年,陛下仁恩如春风化雨,恩德如天地般广大;包容荒僻秽远之地,气量如山海般深广。臣父一生感戴陛下恩德极深。至元十四年,不幸臣父去世,临终之日,对孤臣说:“陛下宽宏大度,不遗弃小国,想必会延续世代相承的恩泽。我如今只遗憾上天不给我更多寿命,使我不能长久侍奉天朝,以此作为遗憾罢了。”臣在遭遇父丧之初,正值年度贡期届满,臣不敢因丧事艰难而推脱,仍然派遣前使黎克复等人趁此时机前来朝见,并恢复年度贡品。随后又派遣中侍大夫周仲彦、中亮大夫石德邵等人担任使者,携带表章及地方特产前往京城进献,遵循交趾的职责,不敢有丝毫懈怠。陛下教导臣子以忠义为训,小国百姓都认为,臣父去世后,臣能继承父志,延续父业,就体现在这次行动中。陛下怜惜忠直之人,必定加以褒奖,那么我这世子虽遭遇不幸,实则也有幸运。小国百姓都伸长脖子向北眺望,日夜期盼。到了至元十五年,周仲彦等人尚未返回,只有天使柴尚书等人携带诏书与前使黎克复等人一同到来,小国于是率领百官备礼迎接臣,焚香拜读诏书。见诏书告知入朝之事,臣不胜惊惧。这是因为臣生长在越裳之地,禀性软弱,不熟悉那里的水土,不耐暑热潮湿,恐怕在路上有妨碍,白白暴露白骨,致使陛下仁心也为此哀伤,而对天朝毫无益处。陛下与天同体,臣侍奉陛下,如同侍奉上天。虽然天色苍茫,九重宫阙深远,但天威从未敢违背,君恩时刻铭记在心。周成王时的臣子,经过多次翻译前来进贡,汉武帝时将其置之度外,是哀怜小国道路遥远、山川险峻的缘故。如今陛下舟车所至、霜露所降之地,凡受光照临之处,无不臣服。与周、汉相比,实在相差万倍,不可同日而语。自天地开辟以来,未有如今日天下一统如此宏大者。陛下施行仁政,必先惠及鳏寡孤独之人,至于昆虫草木细微之物,也都各遂其性。臣获罪于天,只担心不能承担这份重任。陛下政教远胜于周,仁德深过于汉。恳望陛下哀怜孤臣的孤单弱小,怜悯小国的遥远,让臣得以与鳏寡孤独之人保全性命,以终侍奉陛下,这是孤臣最大的幸运,也是小国百姓的大福。

至元二十九年,安南世子陈某上表言:六尺之躯的孤弱之人,自幼接受父训,对于臣服天朝、不废年度贡品一事,深切地常怀于心。所以惧怕僭越获罪,特意派遣中亮大夫严仲罗、古武大夫陈子长等人,于至元十七年九月携带贡物前往京城进献,对上能尽侍奉天朝的诚意,对下能继承先人的志向。到了今年二月,天使正议大夫张显卿、奉顺大夫人等携带天语及赏赐物品,与严仲罗等人一同返回,小国宗族、官吏、百姓、老人举国欢欣相告:“圣天子以仁恤孤,以恕待人,必定能将我们百姓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臣与小国百姓岂能不惊惧?此事,臣父在世时已曾奏报。当臣未参与政事时,素来不知,并非敢归咎于父以求自免。万般罪责都在臣身上。万一幸得天朝宽恕,是臣的幸运吗?臣的罪过实在不可赦免。至于告知亲自前来京城,圣天子不惜王爵符印,恢复封土如旧,则臣与小国宗族、官吏等人惊魂稍定,死魂复安,认为天朝若不存念,岂能告知至此?臣祖父在世时,天朝嘉奖其忠勤,怜悯其遥远,置之度外,故中统二年诏封王爵、赐予符印,即敕令我军不进入宋境,不侵犯礼乐,不改变旧俗。臣父得以保全首领而死,百姓至今受赐不浅。在臣父时代,不幸边境发生祸乱,但侍奉上级一节,始终不逾越。到了臣身上,僭越世代守土,辱没天朝,再念孤臣之心,也可知?臣生长在偏远之地,水土不服,寒暑不适应。小国使者往来,因瘴气而死常达六七人。若不能自量,白白死于道路,终究无益于事。况且小国只是蛮夷,风俗浇薄恶劣,一日无主,即使是兄弟也不能相容。圣天子以养育万物为心,以抚育孤儿为念,小国之臣尚不忍遗弃,何况臣之祖父世代侍奉君主,忍心使骸骨暴露、社稷荒废吗?世人若能见到圣上,佛书说为生大福,儒书说千载一遇。臣岂不想观光上国,亲身沐浴圣恩?而急忙违命以招致祸患吗?天日在上,确实因为常情贪生畏死,臣离天遥远,在一隅获罪,有幸获得宽恕,是倚仗陛下如日月般光明,如天地般宽宏。否则翻尽四海之波,也不足以洗清臣的罪过。臣说到此处,肺腑如剖。恳望陛下哀怜此孤弱之人,念其困穷,体察微臣的苦衷,原谅微臣的重罪,使微臣得以苟延残喘,以尽侍奉天朝的诚意,百姓各保性命,以享好生之德。这岂止是微臣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