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球国志略卷十五

译难道没有吉光片羽般的珍贵遗存，足以供采风者采择吗？臣因此根据耳闻目睹的范围，极力搜罗。凡是中国人关于东洋的记载和吟咏，全都加以甄别收录；即使未曾到过那里，但文章切合当地事务的，也偶尔拾取，以资广博见闻。至于该国国内的著作虽然不多见，但流传下来的痕迹中，也时常有典雅训诫的作品存在；于是放宽搜求的标准，保存其中两三种，如同坠落的露珠和轻微的尘埃，没有不是大海高山所乐意接受的。这是《艺文志》的内容。

译谢恩疏（康熙三年）

谢恩疏（康熙二十二年）

谢恩表（康熙五十八年）

《使琉球录》序

《中山沿革志》序

《使琉球杂录》序

《中山传信录》序

圆觉寺碑

琉球国新建至圣庙记

琉球国新建至圣庙记

琉球国学碑铭

琉球国新建至圣庙记

新建启圣公祠记

庙学纪略

《中山学校》序

琉球国创建关帝庙记

书手摹石台《孝经》后赠中山王

游山南记

茶亭记

重修南北炮台记

谕祭中山王即事

册封礼成即事

马耕田歌

八月十七夜过波上候潮

中山竹枝词

中山竹枝词

谕祭中山王尚贞、尚益礼成，谨作二十四韵诗以纪

册封礼成，谨作四章诗以纪

中秋宴，小乐府十章

重阳宴，龙潭曲（集李贺《锦囊句》）

琉球三十六岛图歌

中山竹枝词

题使院种蕉图

呈册封天使四韵

徐太史枉驾四本堂志喜

同乐苑八景

谢恩疏（康熙三年）中山王尚质

琉球国中山王臣尚质恭敬上奏：臣尚质身处海隅，平庸低劣，幸遇圣明朝廷；承蒙先帝怀柔远人的仁德，抚育体恤。十余年来，虽然海道未能畅通，所赐给臣的敕书和印信，在福建滞留多日；然而岛屿归顺的诚意、臣民向往教化之心，从未因距离远近而有丝毫间隔。恭逢皇上登基，天命维新；臣偏居一隅，远隔万里，不能匍匐前行、乘船跋涉，在殿阶前舞蹈拜贺。仰赖天王圣明，度量超过天地；对于不朝拜的惩罚，臣实在战战兢兢！于是臣不揣冒昧，敢在君父面前披肝沥胆陈述：皇上仁孝天成，不改先帝之道；仍派遣正使兵科副理官张学礼、副使行人王垓，携带先帝的敕书印信、币帛，于本年七月十七日，臣恭敬地设置香案，面向京城叩头，跪听宣读：更加知道皇上体念微臣，加倍恩赐。臣的国土弹丸般荒陋，即使粉身碎骨，也不知如何报答天恩于万一。但臣捧读先帝敕谕，得知臣的使节人员死伤很多，在福建滞留日久，将正、副使以及督抚各位大臣分别予以处分；臣抚心自问，感激惶恐，无地自容！伏念死伤多人，各有命数；已蒙我皇上格外施予殊恩，死也光荣。至于筹备材料、召集工匠，修缮战船、选拔将领，乘风破浪、历经万里艰险以完成大典，臣不敢说这不是各位大臣仰遵皇上恩宠臣的深意才做到的。臣已亲身承受上天福佑，私下庆幸亿万年来世代守护藩屏；不能稍为各位大臣报答，反而加重成为各位大臣的累赘。内外都是臣子，臣是何等人，岂能安坐清夜！伏祈皇上推行继承先帝旨意的诚心，广施恩惠于群臣，怜悯臣恳切的愚诚，敕令吏部对各位大臣都加以优厚叙录；那么雷霆雨露，无非都是天恩。臣惶恐愚诚，得以稍为舒展了。

臣还有请求，先帝诏书、皇上敕谕，臣已经恳请留下，奉为传国之宝；并且让使臣子子孙孙，永远戴德不已。理合题明。臣不胜感激切慕、战栗屏息待命之至！

为此具本，令陪臣吴国用、金正春怀抱携带，恭敬上奏听闻。

谢恩疏（康熙二十二年）中山王尚贞

琉球国中山王臣尚贞恭敬上奏：为恭谢天恩，兼陈册封船只的祥瑞感应，以安慰圣上心怀、以彰显使节威仪事。臣尚贞弹丸小国，僻处海隅；感激沐浴皇恩，已经两代。承蒙天恩特遣正使翰林院检讨汪楫，副使内阁中书舍人加一级林麟焻，携带诏书敕命、币帛，封臣尚贞为琉球国中山王。臣与全国臣民，恭敬设置香案，叩头跪听；宣读完毕，又蒙皇上特恩赐给臣御笔，煌煌天翰遥颁小国，荣光烛天，不仅臣守护藩地为荣，即使世代也是光荣。臣查考前代请封，虽然蒙恩准派遣使节；而奉命以后，每每迟至三、四年才到达臣国，甚至有十余年才到达臣国的——如前次顺治十一年派遣使节，直至康熙二年才到达臣国。若使臣汪楫、林麟焫，早晨拜受任命晚上就启程，且在当海疆多事之时，冒着风浪冒险而来，是从前未曾有过的。更有未曾见过的祥瑞感应，不敢不为我皇上陈述。臣国僻处海东，距离中国无法用里程计算。以往册封船只开航，只依靠西南风而行，中途绝无停泊之处。所以二、三十天到达的有，一个多月才到的有；甚至水、米都耗尽，更有不可言说的情况。从未有从五虎门开洋，三昼夜就到达小国的。臣派遣大夫、通事、舵工、伙长迎接护送册封船只渡海，亲眼看见船只行进之际，万鸟绕着船篷飞翔、两条鱼夹着船只护送；经过之处，恍若梦寐，不知已经抵达琉球内地了。全国长老、臣民，无不认为这是开辟以来所未有，不啻从天而降。这都是皇上之

译文德功业，感通天神；况且有御笔在船，所以有如此祥瑞的感应。臣自从受封以后，飓风不兴，雨水应时；五谷丰收，贫民得以果腹，臣的身体也更为安泰：这都是皇上的恩赐。而两位使臣能够胜任使命，真不愧皇上的特别选拔。臣认为应当宣付史馆记载此事，以彰显盛世祥瑞，以记录皇上的实政。至于两位使臣因劳绩议定奖叙，知道皇上自有鉴察裁断，不是臣敢妄自奏请的。但查前任封使张学礼等人因多年渡海，经先臣奏请蒙受恢复职务的恩典；那么今日这两位使臣勤劳显著，似乎不可不从优议叙以激励臣工。至于皇上所颁诏敕，臣恳请留作传国之宝，已经由两位使臣查验前封卷轴，交付臣一并珍藏；理应题奏说明。皇上所颁御笔，臣举国瞻仰，只有欢欣鼓舞，不能报答万一。奉上土产物品，略表微薄诚意。统请慈鉴！

译为此撰写奏本，特意派遣法司官王舅毛国珍、紫金大夫王明等人携带奏章谢恩，臣不胜感激激动、惶恐不安之至！恭敬地呈上奏章以闻。

谢恩表（康熙五十八年）中山王尚敬

琉球国中山王臣尚敬怀着真诚喜悦的心情，叩头跪拜，恭敬地奉上表章陈述：鉴于圣明的武功宏大显著，特别重视作为内部屏障的职责；皇上的文治大力振兴，又承担起对外辅佐的权力。在藩属臣子中确立崇高的体制，对内安定同时对外抵御；焕发光彩于旧有的制度，经世济民即是治理国家。接受任命更加虔诚，反省自身更加勉励。恭敬地推崇皇帝陛下，道德超越尧舜，恩德胜过商汤周文。统御天下而垂衣拱手，教化仁爱必先教化孝道；开启九重宫阙以举行典礼，作为君主又兼任导师。臣尚敬世代守护藩属疆土，代代进贡职贡。承蒙龙章远赐，鲛岛生辉；沐浴凤诏追扬，丹楹增色。面对天使九次叩拜，遥望象阙三次呼喊。恭敬地派遣陪臣向龙翼、程顺则等人虔诚携带土特产，略表微薄私情。伏愿天道运行不息，恩泽更加崇高。统领诸侯大会以开创宏图，统一车轨文字的国家有千八百个；顺应天时以符合律历，在三十六种风向中验证吉祥征兆：将看到文麟献瑞、彩凤来仪。臣尚敬不胜仰望圣天、感激激动、惶恐不安之至！恭敬地奉上表章称谢以闻。

使琉球录序 明册使夏子阳

皇上登基二十八年，琉球中山王世子尚宁上奏请求袭封，当时他继承王位已经十二年了。起初因为关东倭寇侵扰，海上戒严，所以请求册封稍微延缓。恰逢前任巡抚大臣代为陈述世子奉行正朔、守卫封疆，关东倭寇不能胁迫；天子嘉奖他的恭顺，多次下达命令让礼部大臣商议派遣使者。奏请批复多次，最后遵从世子的请求，仍然派遣文臣二人前往，如同法令规定。于是夏子阳以兵科给事中的身份担任正使，而行人司的王士祯担任副使。癸卯年三月进入福建，整治船只出发。经过三年，工程才告完成；于是丙午年仲夏渡海抵达中山，选择吉日册封，事情完毕返回，报告使命已有日期。于是采集迅速使臣所记载的内容，综合当时的变化，通过广泛咨询来验证，稍加修饰写成“录”。“录”写成，我应当写序。大概我在这次出使中，更加仰慕我们皇上的英明圣哲。先前，我们在福建，使船向来不能获得；恰好有谣言说倭寇将窥探使事，福建两位台臣担心损害国威，想请求更改成命。我说奉命而出，海外都在注视；怎么能以不信任示人，而让妄自窥探我们的怯懦，那损害国威更严重！奏疏呈上，天子支持我的意见，催促守臣迅速整治船只不要拖延！朝廷命令又再次告诫内地，不得暗中勾结岛夷，开启生事之心！等到使事往返，最终依靠没有恐惧。唉！如果不是庙堂雄断、明见万里，那么海上的船只，几乎成为道旁舍弃之物。我们进退踌躇，且会贻笑于秦越之人。我又追忆从前关东倭寇犯顺，蹂躏我们的朝鲜，一时掖垣典戎的大臣，都驰骋视师，忙碌没有安宁时刻。琉球，距离日本咫尺；朝鲜既失，那么琉球也难以独自存在。我们东南之地，且与夷人逼近；先前的谣言，或许也可以成为隐忧。依赖国家声威显赫，倭奴遁迹，平壤安宁；因此中山这一弹丸之地，戴天所覆，世代奉行冠带称为东海波臣。即使我承乏兵垣，也凭借宠灵，万里出使，不以武力整顿而以文治安抚，大异于从前驰骋忙碌的状况。遭遇明盛时代，何幸如此！前不久我驻留中山时，倭船突然到达，我约束随从，谨持天朝大体；倭卒收敛不敢放肆，甚至有避道偷看，啧啧称赞汉官威仪。后来又从使馆请求谒见，叩头而去；我非常诧异！琉球，不大于朝鲜；中山世子，没有改变于往日。继承王位之初，倭寇侵扰；受封之后，倭寇艳羡。这原因不在倭寇、不在琉球，而在我们国家。因为天子恩德并畅，制驭得宜，即使犬马尚且帖服；哪里知道海外殊域逐渐被声教而向慕文明，不以中山为先导！而我列交戟下，随且终藉国家无事之福以伫观重译来王之盛。那么这次出使，以昭明主、以表清时、以证教化，也是载笔的一大快事！所以各种记载在“录”中的不叙述，而叙述我所快睹历历如此。语有之：“天子有道，守在四夷”；这是今日啊！

中山沿革志序 国朝册使汪楫

琉球，《隋书》、《宋史》都叫流求，《元史》则叫琉求；当时都没有与中国通好，所以记载名称各异。隋炀帝大业三年，命令羽骑尉朱宽入海访求异俗；海军帅何蛮进言，于是与他一同前往。抵达该国，语言不通，掠一人而返。第二年，朱宽再次受命，前往安抚，不服。武贲将陈棱率领通语言的昆仑军人前往，最终不服，迎战；被陈棱击败，掠男女千人。从此，遂断绝。元世祖至元二十八年，海船副万户杨祥请求以六千军，前往降服；给予金符，携带诏书出发。出海洋，突然掠一山，军队小挫；未至琉求，引还。元成宗元贞三年，福建省平章政事高兴进言琉求可图状，派遣省都镇抚张浩等人袭击；擒获生口百三

译十人，违抗命令的情况依旧。明朝洪武五年，朝廷派遣行人杨载持诏书宣谕，中山王察度于是派遣使者入朝进贡；明太祖对待他，恩惠和礼遇格外优厚。于是山南王承察度、山北王巴尼芝也相继臣服，都受到朝廷的册封。此后两位王的使者不再到来，说是被中山国所吞并。然而具体的年份都无从考证，整个明朝时期，也没有人对此产生疑问并加以查问。

译臣汪楫充任史官，常想搜罗散失的史料，以补旧史之缺。恰逢有册封琉球的差事，进入该国后，首先以此事询问，对方都推辞说不知道；世系、沿革等情况，也秘密地不告知。大概是因为国家有严厉禁令，一切不得轻易泄露。后来因谕祭故王，进入其祖庙，事先命令随从官吏准备好笔墨纸砚，等待行礼时秘密抄录神主牌位带回。之后又购得《琉球世缵图》一卷，卷中番字大多无法辨认。曲折探索，才得知该国在南宋时才开始称王；明朝初年，才开始与中国通好。元朝延佑年间，国家分裂为三；明朝宣德时，又合并为一。从宋朝至今，朝代已经更替四次。所谓姓欢斯者，没有依据；说都姓尚，也不对。于是根据图中所载，能识别的写下来，有疑问的留空；参照《实录》，大致编排成《中山沿革志》两卷，用来备查考证。

《使琉球杂录》序 汪楫

琉球自从明朝洪武初年与中国通好，到现在三百多年了。奉命出使到那里的，姓名可记载的共有三十多人。考察他们的著作，只有嘉靖年间陈侃作《使琉球录》，呈报给朝廷。于是中山的风土，偶尔被学士大夫所称道；然而他的言论不够确凿。万历年间，萧崇业沿袭他的说法，稍有增补；又附带记载此前出使者的爵位、籍贯、姓氏，错误遗漏实在很多。此后，夏子阳又沿袭他的说法。到了崇祯年间，杜三策根据门客胡靖所刻的《琉球图记》，则荒诞虚妄，百无一实。本朝康熙三年，使臣张学礼从中山回来，有《纪事》一书，质朴真实没有虚浮之语，已经刻版发行。后来被同僚讥讽责备，说海外归来，稍微夸大以新奇耳目，谁能证明呢？于是变得寂寥无闻！张学礼于是毁掉所刻的版；而其他门客随意编造，现在的刻本于是与原本大不相同。臣受命后，就遍购各种书籍，以便出行时按籍核对，相符的很少。于是根据所闻所见，杂录成编。编分五卷：叫使事、叫疆域、叫俗尚、叫物产、叫神异；都依据事实质朴书写，期望不失真实罢了。

《周礼》：“职方氏掌管天下的地图，以周知天下的利害；而小行人的职责，出使四方”。其礼俗、政事、教化治理、刑罚禁令之类，各自条列记录，另外写成一书，用来向君王复命。以周知天下的情况，可知出使四方的人一定有记录，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如果比作《搜神》、《括异》、《志怪》之类的书，那么臣不敢以未曾见过的，夸饰诡异的言论。

《中山传信录》序 册使徐葆光

琉球见于《隋书》，其传记很简略；《北史》、《唐书》、宋元各史沿袭它。正史之外，如杜佑《通典》、《集事渊海》、《星槎胜览》、《赢虫录》等书所载山川、风俗、物产，都多有错误遗漏。前朝洪武五年，中山王察度开始与中朝通好，而《明一统志》成于天顺初年，百年中时间不久；所以所载都沿袭过去的错误，几乎无一真实。嘉靖甲午年，陈给事侃奉命出使，才有《录》回来呈报给朝廷。他的奏疏说：“访查其山川、风俗、人物的详情，并且驳斥群书的谬误，以写成《纪略》、《质异》两卷，末尾记载《国语》、《国字》。”而现在的抄本，十存二、三了。万历年间再次派遣使臣，萧崇业、夏子阳都有《录》，而前后沿袭。崇祯六年，杜三策根据门客胡靖的记录，尤其俚俗荒诞。本朝康熙二年，兵科给事中张学礼《使略》、《杂录》两卷，比过去详细。二十二年，检讨汪楫撰写《中山沿革志》两卷、《杂录》五卷，典实远非前代可比。然而对于山川辖属，仍有缺漏；风俗、制度、物产等，也都未完备。大概是因为使期紧迫，搜讨仓促；语言文字，彼此讹误：所以所闻异词，传焉寡信。

现在臣奉命为检讨臣海宝副使前往，从己亥年六月朔日到达该国；候风逾年，到庚子年二月十六日才启程。计算在中山共八个月，封宴之余，先致语国王，请求出示《中山世鉴》及山川图籍；又时常与通晓文字、翻译言辞的大夫，遍游山海之间：远近形势，都在眼中。考察其制度、礼仪，观风问俗；下到一物异状，必询问名称以得其真实。见闻互证，与之往复，去疑存信。因而并将海行针道、封宴诸仪图状并列，编辑为六卷。虽不敢自谓一无舛漏，以云传信，或许差不多吧。况且各史对于外邦载记，大率荒略。现在琉球虽隔大洋，新测晷影，与福州东西相值仅一千七百里；世代受封、年年来贡，与内地无异。伏观禁廷新刻舆图，朝鲜、哈密、拉藏属国等图都在其中；海外藩封，例得附于其次。如果仍像以前那样荒诞虚妄，不为厘正，又何以显示圣朝风化之远与海邦内向之久，以附和职方称盛呢！所以在载笔时，尤其兢兢致慎。

《圆觉寺碑》 明 许天锡

大琉球，东南海岛之国；自古以来不通中华。前朝初年，曾招谕不至。洪惟我太祖高皇帝顺应天命开启运数，混

译一个疆域；四海之内，没有不臣服的。当时率先入朝进贡，明显受到优待宠爱，区别于其他国家。永乐初年，开始接受册封王爵；一百多年来，进贡更加谨慎。弘治丁巳年秋天，国大夫程琏、长史梁能、翻译官陈义奉当今尚真王的命令，到京城朝贡。事情办完后，路过福州，拜见翰林院庶吉士许天锡说：『琉球有个国家，历史悠久。只有当今大王有大德，思虑治理以光大国家，常遵循旧典；请求让陪臣的儿子进入太学，得以听闻天朝仁义礼乐的教化，以壮大国家体面。试述其大概，国家能选择，旧有书籍；大王以正朔请尊之，因而参用「大统历」法。先代深居固守，以控制下属；大王只推诚布德，亲自巡视境内。跋涉穷僻之地，常减免其税赋；遇到孤苦贫寒之人，就出资供给他们：百姓都欢欣拥戴。大王宽仁，不嗜杀；也未曾枉法以宽贷人。还能在国都修建圆觉禅寺，规模宏大，仪物完备，作为祝祷的场所。大王每次游乐，必与民同乐，实在是国家的壮观。现在想在寺中刻石，以此彰显大王德行，赐予言语』！我说：『如你所说，那么大王的贤德，确实可以说是奋起远立，超越百世之上的人』！于是为他作歌辞，使昭示于后裔。词曰：琉球有个国家，位于海外；不朝见中华，何止千年！只有我皇祖，仁厚万方；率先慕义，前来朝贡。圣教逐渐施加，十有余世；风清气正，积蓄祥瑞。崛起贤王，适号尚真；与众不同，革新图新，言语显明；我作诗章，用来代替歌谣。

译汪楫撰《琉球国新建至圣庙记》

自从州、县都得以建立学校，孔子的庙祀才开始遍布天下；然而在学校之外，并没有所谓的孔庙。各地的州守、县令、博士、弟子奔走应对，以此行礼；钟、鼓、管、弦、鼗、磔、柷、敔，以此奏乐；牛、羊、鹿、猪、酒、肉干、俎豆，以此献祭。如果不这样，那么与佛教徒、道士供奉佛、老的做法就没有区别了。所以孔子的祭祀，实行于庙宇而完备于学校。唉！这真是极致了。当今皇帝重视道义、尊崇儒学，常以振兴教化、勤修学校来考核官吏的优劣。于是全国版图之内，没有不把修缮学校、新建孔庙作为要务的。而琉球国远在东海万里之外，也在国门外的久米村建立了至圣庙。大概始于康熙十二年，这是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琉球自隋、唐以后，国名才见于史书；又过了一千多年，到明朝初年，才开始修习职贡，与中国通好。大清受命，首先将其列为藩属，历经三十年；而在当今皇帝登基十年之后祭祀圣人，这难道不是皇帝盛德大业超越千古，逐渐感化他们而导致的吗！

庙宇有两重屋宇，外面临近水边，建有屏墙。两侧辅以短栅栏，如同棂星门；中间仿照戟门的意旨，半设栅栏以阻挡行人。堂外是露台，东西两侧有台阶可以登上：这些都与佛教徒、道士的建筑制度不同。堂内将后部的柱子隔开作为神座，塑有王者像，戴着垂旒、手持玉圭，而牌位上写着“至圣先师孔子神位”。座位左右各有四人像雁阵一样站立，每人手持一卷，那就是《诗》、《书》、《易》、《春秋》四部经典。我认为孔子以道德作为百世的老师，颜回、曾参、子思、孟子配享祭祀，载于祀典，不能说他们专门研习哪一部经典！海外诵读效法孔子的人，之所以尊崇我们孔子，实际上是因为这《诗》、《书》、《易》、《春》秋的缘故。如果知道这四部经典不是普通弟子所能做到的；又看到圣庙中有四位配享，与《诗》、《书》、《易》、《秋》春的数量恰好相当。于是每人赋予一部经典来祭祀，好像说“我以此祭祀我的经典”一样。总之，都是为了祭祀我们孔子罢了。

唉！琉球的君主和大臣，难道不能说是笃信经典、极度尊崇圣人的人吗！虽然如此，君子做事，开始时确定规模，接着一定要追求完美善美。现在庙宇已经建成；借着庙宇扩展为学校，那么费用不繁杂而制度大大完备。我听说琉球选拔人才，从童子中举荐秀才，而不通过有司用文章技艺进行考试；这个用意最接近古代。但在开始时，告诫必定禀承父师，那些人也没有不自我勉励以等待举荐的。等到后来，德行的兴衰，完全听任个人自行作为；我不知道他们是否都能遵循努力而不懈怠呢？秀才，是用来储备日后长史、大夫之用的；那么教育他们不可没有专职老师，考试他们不可没有成法。如果确实借着庙宇扩展为学校，选择国内品行敦厚、擅长文章的人作为长官，让他们按时训导督促子弟。修习举行释菜、释奠的礼仪，国内或许难以挑选合适人选；那就直接陈述事情向朝廷请求，乞求依照往昔教育的旧例。圣明天子声教广泛传播，正要将四海纳入文明之治，我知道一定会得到恰当的回应。这样，那么琉球的经学日益昌明，随着所及之处更加扩大其未完备的地方，以此来表率友邦；凡有志于学习圣人之道的人，没有不奉琉球为榜样的。唉！难道不盛大吗！难道不盛大吗！

林麟焻撰《琉球国新建至圣庙记》

康熙二十二年夏六月，我同太史维扬汪公奉命册封琉球；从广石扬帆起航，天风从南吹来，不到三天就抵达该国。刚驻扎下来，通事官遵循旧例，请求拜谒孔子庙、天妃宫。我想天妃掌管海道，历来显灵奇异；琉球祭祀她很久了。至于我们孔夫子的庙宇，查考以往的记载，琉球未曾听说有祭祀的。于是进见各位大夫询问，他们都诡辩说：“圣庙的建立，始于康熙八年陪臣入贡中国，看到学宫巍峨遍布天下，瞻仰羡慕感动，回国后向国王陈述，估量材料命令工匠，于是庙宇就兴建了”。我听到他们的话，肃然起敬，于是斋戒恭敬拜谒。到了那里，看到建筑华美完备，彩绘华丽；恍若登上堂屋，亲自看到申申、夭夭的仪容。四周环绕着围墙，用砖石砌得坚固；笋业排列，如同入室听到金石丝竹的声音。虽然讲经习业的房屋稍显不足，但规制宏大宽阔，与中国也几乎没有区别。自从我们孔夫子春秋之后，中国崇祀圣人垂三千年，而外族没有听说。现在琉球一旦率先为之；唉！伟大啊。

谨按《星槎胜览》等书以及前代各位公使“使录”所记载，盛赞琉球虽然僻处一隅，在瀛海中是最守礼的国家。每年奉职进贡，恭顺谨慎敬畏，符合尊君亲上的道义。官制，巾服有区别。乡举里选，由俊秀晋升；用文章技艺考试，然后在国内任职，搓手膜拜。路上遇到尊者，就伏在地上，不敢仰视；风俗淳厚，路不拾遗。人们重视不犯法，没有抢劫争斗之事；赋税，则国王及臣民分土作为禄食，上下不互相征收，差不多是古代井田制的遗法。唯独可惜它未

译有人祭祀孔子，却以此为遗憾。如今圣明的天子在位，重视道义、推崇文化，特别关注学校教育；以仁义礼乐，安抚四方。中山国的贤王如果能受到感化而自我磨砺，建立孔庙，作为国家的典范。那么，这个国家风俗的美好、教化的推行，难道不比过去更加显著吗！我们的孔子曾经想居住到九夷之地，有人说那里简陋；孔子说：“君子居住在那里，有什么简陋的呢！”他又告诉子张：“言语忠诚守信，行为笃实恭敬，即使在蛮貊那样的国家也能行得通。”那么，圣庙既然已经建立，人们知道向学，争相自我修养；使得那些穿着紩衣、戴着兜帽的风俗，都变得文雅而有儒者之风：这又是忠信、笃敬在蛮貊之地通行的明显证据。九州之外，岛屿上杂居的国家，那些贯胸、雕题的民族，介于琉球之间的，动辄数以万计。如果真的看到圣道极其广大，上达天际下至地底，没有不被覆盖的。我知道在极远的荒僻之地、日月出没的地方，一定会有闻风而祭祀孔子的人。秉持常道、喜好德行，这是人心所共同认同的；中山贤王率先倡导教化，以及他的各位大夫引导君主向善，都是可以记载的。

译况且我还有进一步的话要说：朝廷隆重祭祀圣人，不仅仅是为了设立华丽精美的建筑、涂上朱红彩绘和绣上华美纹饰罢了。凡是献菜、献酒、合舞、合乐，乃至乡射、读法等各项大典，必须一一仿照中原的做法来施行，才不至于流于形式；国王和大夫们应当勉励自己啊！所以我乐于记录这盛大的景象，并提笔写下来告知大家。

琉球国学碑铭 徐葆光

中国没有单纯的孔子庙，都是学校。从京城到十四个省，府、州、县不下数百上千，没有不设立学校的。学校之中，开辟殿堂和寝宫来向先师孔子献祭；每年举行两次，旨在不忘端正自身，这才是办学的目的。如果只是建庙祭祀孔子，那与佛教的寺庙有什么区别呢！况且圣人的德行与天地等同，微薄的牺牲和祭器，怎能报答得起，又何必专门建庙呢！中山国祭祀孔子，已经四十多年了。在没有建庙之前，人们怎么评价中山国呢！等到庙建成后，人们又怎么称赞中山国呢！贤明的国王世代向往教化，以及贤能的公卿、都城人士遵循王道使道德日益更新，都可以从这里看出来。

我在奉命出使时，查阅前代使臣刻印的《录》，读了汪、林两位使臣的《中山孔庙记》，知道建庙的兴起是有缘由的。等到来到这个国家，封赏的礼仪尚未举行，我先拜谒庙庭，柱廊井然有序，殿堂宏伟壮观；瞻仰之间，又肃然生起敬意。大夫程顺则有碑记记载建庙的始末，实际上完成于康熙十三年甲寅年，当时还没有明伦堂。现在看到庙的左边新建有房屋，堂屋结构雄伟；上室供奉启圣公及四配的神位，两廊设有学教授。每年设立讲解、训诂教师两名，只因为这些人丰厚的俸禄、尊重的待遇；而通事、秀才中的优秀者若干人都从事于此，每月有讲习，每年有考核。“六经”的文章与“上谕十六条”等书籍，凡是对品行道义有裨益的，都注释刻印并讲解明白：文采斐然且日益精进，这就是建立这堂屋的原因。

八月上丁日释奠的时辰，公卿人士都手持帛和爵，全国欢欣鼓舞地参加典礼。斋戒住宿三天，鼎俎中祭品丰盛；品级排列上下，有法度有文采。远处围观的人，都一致称赞。大夫又把启圣公祠、明伦堂、儒学三块匾额拿来请我题字，我惊讶地知道中山国能够尊崇我们的孔子。《诗经·鲁颂·閟宫》说：“新建的庙宇高大华美，是奚斯所作；非常宏大且宽厚，万民都顺从。”大夫请求继建庙之后建学校以教化百姓，大概从今天开始走向治理吧！中国都是由学校而有庙，现在中山国却是由庙而有学校；登上孔子的殿堂而观看其车服、礼器的统一，又有什么先后之分呢！海边日出之处，无不顺从；堂哉、皇哉，大概不超过“学”这一个字罢了。于是拜手而作铭曰：水向东流归向大荒，中间有个国家毗邻扶桑；每年进贡戴着我皇，靠近日月圣道大放光芒。庙貌显赫、高大，拜祭祝辞需经重译。鱼作为牺牲，螺作为肉干，物品随土产，礼仪则古朴。弦歌诵读在两廊专心致志，海中如同邹鲁。六学昌盛，不要忘记祖先；士人由世代选拔，做你的藩屏辅佐。永远向长寿者进献珍宝，作为宾客到来！

琉球国新建至圣庙记 中山陪臣程顺则

用圣人君主天下，不如用圣人作为天下师表。君主天下的人，恩泽只及于一时；作为天下师表的人，凡是自古以来天所覆盖、地所承载——舟车所到、日月所照之处，没有不受教化的。唉！这难道是偶然的吗！曾经考察古代“危微”的宗旨，尧把它传给舜，舜把它传给禹，禹把它传给汤，汤把它传给文、武、周公，到我孔子而集其大成；所以删定《诗》、《书》，确定《礼》、《乐》，赞颂《周易》，作《春秋》，使天下后世的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没有不安于名分的，没有混乱的。与君主天下的人相比，怎么样呢！

琉球远在海外，距离中国万里，应该好像听不到圣道一样。自从明朝初年，通贡献、接受王爵。到洪武二十五年，王子和陪臣子弟才开始进入太学，又派遣三十六姓闽人前往教化。万历年间，紫金大夫蔡坚开始绘制圣像，率领乡中绅士在家祭祀；看上去庄严，令人兴起“高山仰止”的思念：不能说不圣教流传到海外。等到皇清定鼎，声教广泛传播；斯文大振，比以前更加兴盛。当时有紫金大夫金正春在康熙十一年提议建庙，国王允许了他的提议；于是占卜选地在地久米村，命令工匠准备材料，运用斧斤，涂上丹雘。到康熙十三年，完工。过了一年，在庙中塑像，左右排列四配，如同中原的制度；国王于是命令儒臣举行春、秋二丁释奠礼。既然新建了华丽的建筑，又肃穆地摆设祭器，多么盛大啊！从此看到车服、礼器，恍如登上孔子的殿堂，亲身遇到这盛大的场面。作为天下师表的功绩，不在此处显现其没有界限吗！

臣顺则奉国王命令，记录建庙的始末；恭敬地提笔记录，刻在石上，永远流传不朽。

新建启圣公祠记 程顺则

考察古代帝王兴起，必定以祖先配享郊社；重视根本啊。何况聚集众圣之大成而作为万世师表的人，难道可以不尊崇他所从出的本源吗

译啊！皇帝执掌符节统治天下，声威教化广泛传播；文治教化的影响，遍及遥远的边陲。因此琉球虽然地处东海偏僻之地，人们却很崇尚学问；已经建立了孔庙，每年春秋两季举行释奠礼。只是尼山（孔子诞生地）的教化渊源，实际上发源于鄹邑（孔子父亲叔梁纥的封地）；如今孔子已有庙宇，却不祭祀启圣公（孔子之父），那么所说的“尊崇其本源”是什么意思呢！我于是会同长史等官员商议，援引中原的成例，请求建立祠堂；国王批准了这一请求。随即拨出国库资金，命令工匠准备材料，在孔庙左侧建立祠堂；于康熙五十七年秋七月动工，随即在冬季十二月完工。中间设立启圣公的神位进行祭祀，左右以颜氏、曾氏、思氏、孟氏四氏配享；完全遵循天朝的旧制，并非新创。这一举措，蕴含了饮水思源、追本溯源的意义；这也可以用来教导孝道吧；而我们的国王尊崇圣人必定追溯其出身本源而加以祭祀，也足以流芳千古了。

译《庙学纪略》程顺则

琉球国地处海外偏僻之地，风俗质朴。自从明朝初年与中原朝廷互通往来，接受王爵封号，当时王子以及陪臣的子弟才开始进入太学学习。到了洪武二十五年，又派遣三十六姓闽人前往琉球进行教化。虽然东方鲁地的教化恩泽逐渐浸润，但孔子的仪容风范却未曾得见。直到万历年间，紫金大夫蔡坚才绘制圣像在家中祭祀；那形象庄严可畏，令人产生“高山仰止”的敬仰之情。后来紫金大夫金正春担心在家祭祀显得轻慢，不符合尊崇圣人、重视大道的本意。于是在康熙十一年请求建立庙宇，国王允许了他的建议，于是选定久米村作为地址；到了康熙十三年，命令工匠准备材料，不久便建成了。过了一年，在庙中塑立圣像；又过了一年，举行春秋两季的释菜祭礼。既然庙宇焕然一新，又使祭祀器具庄严肃穆，仿佛登上了孔子故里的殿堂，亲身经历了盛大的场面。这开创的功绩，确实不可磨灭！随后在康熙二十二年，蒙受册封正使翰林院检讨汪楫、副使内阁中书舍人林麟焻携带皇帝赐给的“中山世土”四个大字到来，国王再次上奏允许陪臣子弟进入国子监读书：这些都是特殊的恩遇。然而这些都是建立庙宇之后的事情，由此可见尊崇圣人教化就能获得皇帝的眷顾，其中的道理微妙深远。从此皇帝的文采光辉灿烂，如同看到龙凤般的才华。国子监的学生回国后，与人谈论孝道、忠诚，哪一样不是圣人恩泽所及之处呢？这影响难道不深远而广大吗！我程顺则仰望这旷世的典章，感激欢欣；执笔特别记录，以记述当时的盛况。

《中山学校序》中山陪臣蔡文溥

考察古代帝王治理天下，没有不广泛设立学校而能使世道昌明、民风淳朴的。大概设立学校，原本是为了培养人才；人才的产生，实际上是为了储备国家所用。夏商周三代的时候，从国都到州里以及乡党，都有学校以推广教化。凡是礼、乐、刑、政等事务，全都出自学校；而士人所见所闻，无非是先王以前的言论和事迹：所以士人的习尚日益纯正，人才日益兴盛，这难道不是由于在上位的人教化他们、引导他们，掌握了正确的方法吗！等到后来距离先王的时代久远，学校的教化衰微；治理国家的人不用礼教，而用法令。因此法令条文越是繁琐，民风越是浇薄；难道是今人不如古人吗？也是因为没有用来教化引导他们才导致这样的结果罢了。

中山虽然地处海外，自从大明以来与中国互通往来，朝贡的典礼从未断绝；沐浴圣明天子文教的人，大概已经有三百多年了。如今世家子弟只贪图美食，喜欢游玩观赏的人常常很多；而专心读书、精通经史的人却很少：这也是因为父兄的教育不严格，导致子弟学业荒废。现在我们的新继位的君主勤奋修习学问，讲求治理天下的道理；凡是所施行的措施，都效法古代圣贤的道理：上行下效，快捷得像影子随形、回声应声。所以从王都到乡邑，没有不奋起感发兴起的。康熙乙未年，在各乡中商议，按照各自的能力捐资，共同建立学堂；并选拔通晓经书、品行良好的士人作为老师，来教育子弟：这确实是一时的盛事、万世的良模。于是跟随学习的人，都争先恐后，拜师求学；懂得言语要忠诚信实，行为要笃实恭敬，有着彬彬有礼的邹、鲁遗风。贤明的君主赞赏文教大行其道，特意派遣近臣巡视宣示钧谕，劝勉各位学生说：“你们潜心求学，我非常赞赏！但是学习必须以不懈怠为功夫，积累久了才能成功，不可以朝夕之间就要求见效。而且所谓学习，不仅仅是诵读章句而已；大概小到进退应对的礼节，大到修身齐家治国的道理，那些敦睦人伦、厚待宗族、和睦乡党、美化风俗的事情，没有不出自学习的。所以作为老师，应当以此施教；作为弟子，应当以此讲习。为国家选拔人才，也不外乎这些：能不努力吗！”唉！我们的君主之所以振兴文教、教化引导士人，真是达到了极致、广大。因此老师所教的、学生所习的，都以实学而不是虚文。凡是用来获取知识、努力实践的事情、忠君爱民的道理，没有不尽心讲求的；在位时希望无愧于圣贤，出仕时希望有益于邦国。培养出德才兼备的人才，将来登上朝廷高位，都可以成为菁莪棫朴般的人才。期待看到城市之间，风气醇正、风俗美好，家家户户诵读弦歌；臣与臣谈论忠诚，子与子谈论孝顺，使中山达到一道同风的盛况。

我才能惭愧于治理地方，学问愧对操刀之技；没有获得刺股般的勤奋，空有笔下生花的梦想：不能颂扬美好风尚于万一！不自量力地固陋，以此叙述其事罢了。

《琉球国创建关帝庙记》程顺则

我来到中华，看到各地神祠，享受乡土祭祀的很多；唯独关帝庙貌清肃庄严，上自公卿大臣，下至健儿牧童，没有不凛然起敬，瞻仰礼拜唯恐落后的。关帝究竟凭什么得到人们的这样敬重呢？大概我曾听说英雄出生，他的气概足以冲霄汉，他的节操足以激起怒涛。当汉献帝孱弱，群雄割据，有一技之长的人，谁不想有所依附以成就功名！而关帝唯独识别昭烈帝为帝室后裔，委身侍奉他；历经艰难困苦，百折不回。况且当时江东有孙权，许都有曹操，也足以称为一代人杰；他们颠倒贤豪，驾驭一世，而唯独关帝在他们眼中。大概吴国虽然得到地利却不知道辅佐汉朝，魏国则挟持天子号令诸侯，都不是光明磊落的行为；看待关帝的忠义，简直有天壤之别。他们内心折服于关帝，是理所当然的！而且熟读《春秋》，手不释卷；举凡二百四十二年的事情

译心中清清楚楚。因此他的一举一动，都遵循《木麟经》而付诸实践。我读到皇帝宗庙的楹联上有这样的话：“后于文宣王而称圣，山东一人、山西一人”。由此看来，中原朝廷将皇帝尊为圣人，对‘帝’的尊崇可以说是到了极点。

译如今琉球国已经建立了孔子庙，却唯独缺少对汉光武帝的祭祀典礼；难道是因为帝王的声名，只在中土流传，而不能远播到海外吗？我认为不是这样。癸亥年，是当今皇上登基的第二十二年；册封正使、翰林院检讨汪楫，副使、内阁中书舍人林麟焻，得知我国有想要为帝王立庙的意愿，于是捐出俸禄五十金作为倡导。我们的国王很高兴，为他立像祭祀。从此祭祀的供品芬芳，帝王的英灵确实依附于此。

然而有人对此表示怀疑，说：“琉球王位世代继承，相传不断；小心恭顺，不兴兵戈。祭祀帝王的用意，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他们不知道，帝王的大义可以贯通古今，能使后来做臣子的人，无不敬重君父；这难道仅仅是使廉洁者更加坚贞、使怯懦者树立勇气、使鄙陋者变得宽厚、使刻薄者变得敦厚吗！如果只论武功，那么古今战胜攻取、号称万人敌的人，难道没有吗？为什么唯独帝王的声名，至今仍然存在呢！那么立庙的用意，本来在于此而不在于彼。

书手摹石台《孝经》后赠中山王 徐葆光

孝是各种行为的本源，《孝经》是“六经”的纲要；无论贵贱古今，道理都是一样的。自古帝王遵循它就能治理好国家，违背它就会混乱；记载在典籍中的，清清楚楚地都在那里。孔子说：“我实行《孝经》的道理，在弟子中，曾参和子游说得最详细”；大概道统就系于他们了。秦朝焚书的烈火，没有波及墙壁中的简册；从鲁共王的墙壁中发现，收藏在河间王的府中，孔安国用隶书抄写并校定。等到汉武帝时，它的文字才显著流传。从此以后，韦昭、王肃等各家都有训诂解释。到了唐玄宗，才汇集审定各种注释，亲手用八分书写，在石台上立碑；至今依然巍峨耸立。我们皇上以自身践行孝道，由此来治理天下，到现在已经六十多年了。古今经籍，没有不探究的；而对于《孝经》，尤其多次表达重视之意。既命令编纂成《孝经衍义》，朝夕观看；又御笔书写在石头上，以昭示臣下。四海百姓仰慕他如同日星，大概没有一天心里不在这部经书上。中山国世代受封，内外没有间隔；圣道向东传播，六经都具备了，而对于《孝经》尤其重视。王化的远播、海邦的治理，都可以从这里窥见。等到奉命来册封，按例先选择吉日谕祭先王。到达边境后，国王还自称世子守次，不在郊外慰劳；他遵循礼节到了这种地步。等到祭祀那天，世子穿着素服，面容哀戚，升降俯仰，威仪合乎法度；远方的人来劝勉，可以说做到了“孝”。接受封号后，询问当地风俗、观察政令，条理井然，有逐渐趋向内地治理的趋势。国王虽然年轻，知道他能够继承先王的事业，推广到国家；心里非常赞赏！

古人出使，赋诗赠言以亲近厚谊，这是礼节。同去的使臣，已经斐然有成作了；我愧居介列，词句又缺乏文采。私下想到我们皇上的孝治，这个国家共同遵守；百家深奥的学说，义理总在经书中。箱中恰好有石台八分书的墨拓本，于是摹写一通做成屏风，献给国王左右，让他朝夕观看，以坚守至善的治理；这是使臣的心意。尤其要进言的是：经文在汉武时显著，他享国五十多年；经义在明皇时完备，他享国也五十多年。三代以下，国运长久，没有超过这两位的。现在我们皇上万年永固，古今无人能比。六十年来教化之日初长，四海仁寿、上下安乐，也多得益于这部经书的帮助。国王正值青春年少，尚且珍视这部经书，仰法皇帝，勤勉于典籍学问，亲身实行并推广到百姓；海隅日出之地，无不顺从，国运难道会有尽头吗！

游山南记 徐葆光

那霸江以南，都是过去山南王的领地。从迎恩亭渡江，沿江有村庄，叫垣花。左边连着南炮台，抵达海边；右边连接小禄，绵延到丰见城。村中有几处米仓，房屋盖着茅草，树木遮蔽着一条小路。向南走出道仪，看见山不高不过几仞，可以骑马越过。

己亥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偕同紫金大夫蔡温、都通事红士显，随从客人翁长祚、黄士龙、吴份，弟弟尊光等人，上下骑从一百多人渡江穿山向南；微风从西北吹来，吹在衣服上不觉得寒冷。取道田边，那些泥泞积水的地方，水陷住了马蹄。绿色的秧苗刚插下，气候像中国二月的时候。向南越过坡岭，三四个牧牛人在山冈上晒太阳。小路沿着泥泞的田地靠近海边，向南是大岭村，灌木环绕密集，有几十户渔家。村尽头有泉水，向西流入海。山石高耸奇特，驻马停留了很久。

这时，午潮渐渐涨起弥漫，远远看见海中横岭郁郁葱葱；大夫指着说：“这是砂岳。”下面砂川三十里，都是细沙。潮水到来形成河流，水石粼粼，螺蚌可以数清，淹没马蹄半尺左右。马性喜欢水，争相奔驰，飞流溅起瀑布般的水花；前后互相踩踏，好像在细雨中行走。远远看见岳下几匹马在潮水中踱步往来，好像在海面上行走；原来是主人派去安排住宿张设帷帐的官吏。到达岳下，山顶芭蕉树翠绿密集没有缝隙，下面都是巨石支撑如牙齿；石根穿漏，好像可以动摇。当时正值中午，忽然昏暗，大雨骤至；人骑一百多避入石下，没有一个被淋湿的。

吃完饭，又骑马向南；潮水更深，马跑得更快，经过潮平、志茂田等村。又走了二十里，到达一个村庄，叫丝满，墟前几十户人家。面向大海，石头更加奇特，用木筏渡马，燕白金

译在岩石下面。岩石高十多丈，一面平整得像削过一样；古树枝叶遮蔽，石洞时隐时现。村里的男女都藏在石缝中，密集地窥视着客人。大夫提议联句题写在石岩上。

译太阳西下，春天里，我又骑马登上高岭，这里是山南王的旧城，名叫大里城；旧时的营垒像骨骼般层层叠叠，中间空旷荒凉，长满蔓草，没有宫殿房屋。路边百姓家的猪圈，石头上多有花纹台阶，有的刻着螭龙和老虎的形状。转向西行，翻译说：“这是山南国的吉山！”下了山岭，有一处泉水清澈回旋，名叫惠泉。在亭子歇息，捧起泉水喝，清冽甘甜。不久到了大里桥，这是山南外城的护城河。大夫说：“尚巴志袭击山南时，毁坏了它。”现在用木梁架桥，涧水声淙淙作响。

天色已经昏暗，大夫预先命令各村百姓轮流点燃几十根巨大的芦苇引路，溪谷中崎岖高低，分不清悬崖和小径。经由真玉桥、和久田泉崎桥回到馆舍，夜已三更了。

这次出游，从渡海到归途翻山，往返六十里。翻译说：“中国人向来没有询问路途的，这次出行大概是开凿空路吧。”

茶亭记 中山陪臣真常

听说茶在天下珍贵，虽然起源于神农氏，可惜没有见到遗留的书册。到了李唐时期，有个叫陆鸿渐的人，论述茶的风味、辨别水的美恶，著《茶经》三篇，流传给后世，便于口腹滋养；或者用于祭祀、或者通于神仙，都是靠它。如今上自天朝、下至士庶以及海外藩国，没有一天可以离开茶；茶的用处真是大啊！如果没有陆羽，就不能彰显茶的德行；没有茶，陆羽也不能获得他的美名。陆羽可以说是最懂得茶的妙处，并且受益于茶的人。

恭敬地想，我们中山王沐浴皇恩，发誓忠诚恭敬；仰慕上古的风尚、效法中华的习俗，留意风雅，自身美好素洁。于是，有一天命令紫巾官夏德宣相地择吉，建造茶亭一座；在朝见之余，汲水烹茶，作为休息的地方。经营规划，不涂丹漆，不伤民力、不劳百工：这确实是我们王慈爱之深、仁德之至啊。夏氏于是奉行教令，壬戌年秋季律中夷则，恭敬地在崎山南面占卜灵地，在雩坛之下建造茶亭，不久工程就告成了。那里的地势，东南开辟园囿或封土堆，是春秋咏花赏月的雅致所在；西北凿小池或移松树，是冬夏乘凉御寒的名区。中间架设小座面向南岳的，就是茶亭。峰回路转，飞流喷涌在岩石中的，是芳泉。纵目眺望大海，商船、渔船随潮水上下，汪洋浩渺感叹无边；这是泽梁不禁的美利。回头观看原野，农夫拿着农具在麦陇稻畦间劳作，百姓的产业快乐而有常；这是农时不被剥夺的流风。至于月影照在栏杆上、松风响在小径上，太平的气象、丰收的吉兆，又哪一不是这亭子的佳胜、视听的美观呢！

私下认为我们王的德行，体现天地的心意；夏氏的度量，辅助栽培的功劳。所以这亭子虽然是夏氏所营造，实际上是我们王所成就。古人所说的“元首英明啊、股肱良善啊、万事安康啊”，说的就是这个吧！因此写这篇记。

重修南北炮台记 中山陪臣蔡温

霸江，是百川汇聚的地方，与海相通，贡船以及西北各艘船只往来中山的咽喉。南到饶波，北抵泉崎，东达宇平、版敷。近来的人贪图小利，有的聚集泥土填平田埂，河流苦于狭窄，变成干涸的沟渠；更严重的，甚至堵塞河流来造田，烂土、泥水流入霸江，江河将要堵塞了。明君贤相，特别命令向文思等人疏浚这条江；有的播种田地以拓宽河道、有的清除烂泥以加深河水，宇平、版敷等处重新畅通。长河顺流，在临海寺西建造石桥三座，迎恩亭北建造石桥一座；渡地村临江筑堤，架设木桥两座，共计五座桥；垣花村增加两座桥，共木桥三座。泉崎桥改建，牧志南派的水决口向西流。从康熙丁酉年五月初五日起，到明年闰八月二十日告成。有人说：“临海寺南边的石头为什么不除去？”文思说：“这石头关系到风水；况且江海飓风不时发生，如果没有这石头，船只难以停泊啊。”

康熙五十七年（戊戌）十二月记。

谕祭中山王即事 汪楫

海风激激马萧萧，龙旗徐过真玉桥；国主望尘遥下拜圣朝肯使尉陀骄！

三尺黄麻下閟宫，密云叆叆日曈昽；阴膏着物无由见尽在捆缊一气中。

册封礼成即事

夜雨廉纤快哓晴，相看搓手贺昇平；海风不动秋风劲，吹作嵩呼万歳声。

龙跳天门下碧虚，光芒万丈掩璠璵；强邻一任夸多宝，敢把珍竒斗御书！

紫巾黄帕绕丹墀，鼍响鯨鸣羽扇欹；独上龙亭呼“万福”，锦衣纱帽好威仪！

石城百尺拥王宫，浑朴规模自不同岩壑回环松影外，楼台隐现海光中。

马耕田歌 汪楫

中山山多稻田寡，耕不见牛时见马曳犁负轭当町畦，编草络頭泥没髁；喷沫徒怜气凋喪，局蹐安知材尽下！王良伯樂无时无，不待悲呜泪先洒侧闻洪武开国时，曾来此地求騶驪；连樯累舶动千匹，購買不惜傾高赀。陟險冲波有底急，

译每每翻阅旧史，心中常存疑惑：那时平民起事于江东，政令仅及东南边境；壮士健将纵横驰骋，步兵怎敢窥视中原！御马官和太仆只是虚设其位，所谓“登床厌谷”全是空话；是谁忽然提出开辟新路的计策，外厩只借长风之力！轻快远送陈列着云锦般的骏马，骑出者岂止是熊罴般勇猛！永远告别绝远之地，驰骋于皇家大道，哪怕只有一寸之长、一技之能，都能得以施展。不再奔赴沙场，也不被束缚于田间，唉，你这匹马为何生得太晚！如今制度规定每三年两次进贡，使者执鞭，大夫驾驭。天子垂衣拱手看着说：“唉！这物件何必劳烦跨海送来！”让异域去珍视他们的宝马骕骦，皇家绝不寻求麒麟凤凰；终老于田园有何可惜，竟受辱于泥涂实在令人痛心！唉，你这匹马不要自伤，没遇到商汤、周武，却逢虞舜、唐尧之世；纵然有四十万匹龙媒骏马，中山也只当作华山南面罢了。

译八月十七日夜，在波上等待潮水 汪楫

中山忽然迎来了中秋节，连续几夜对着月亮，思乡之心格外迫切；客人说十八日是潮水的生辰，万里波涛翻滚必定奇绝无比。我听到这话精神为之一振，连夜传令打开城门；海边大多没有障碍，但要想望远，还得登上高山。夷官远远指向波上，说那里风景绝佳，这胜地的美名我向来喜爱；半夜骑马来到山脚，皎洁的月亮和繁星瞬间隐没。天倾地斜，狂风怒号，排列如林的火把无法点燃；卸下马鞍徒步前行，拄着马鞭，时而步履蹒跚，时而跌跌撞撞。短暂休息时争着依靠稳固的石台，静坐中只感觉山根似乎在裂开；神女抛洒砂石，众人闭目，水怪搏击狂风，万夫屏息。本想凭借绝壁窥探鲛人宫殿，却反而像乘车进入老鼠洞穴；分不清空旷朦胧还是昏暗不明，真惭愧这胜游变得如此危险！韩愈默祷衡山云开，苏轼密咏庐山峰列；顾我怎能比得上这两位先贤，但正直感通天地却是同一途径。是谁将银烛晃亮摩空，掠过波涛恍见金蛇电掣；片刻间天地恢复旧貌，放眼望去依然面对清澈的天空。剪剩十丈、五丈的云，扫剩千堆、万堆的雪；石笋崖下浪声如炮，轰然声暂歇后格外清澈。波底的石片能化作花朵，朵朵芙蓉伸手可摘；可惜只能远观不可亲近，铁网徒然让青玉残缺。潜水巧凿烦劳老渔夫，剥开苍皮如同蝉蜕；心中的得失完全料错，宇宙外的游观确实别有洞天。归来作歌记录所见，天色淡云收时笑叹才尽！

中山竹枝词 汪楫

说是佳人确实美好，一生赤脚守着荆钗；夜里忽然变成商人妇，竟戴着银簪不脱鞋（土著妓女，不得佩戴银饰。路上遇到官长，必须脱下草鞋，赤脚跪地，等马过后才起身。如果中国人做她家的主人，那就超脱禁令之外了）。

两耳没有耳环，发髻没有区别，谁是丈夫谁是罗敷？翻译笑着对说“您别迷惑！查验腰间有没有带子”（当地风俗，男子二十岁，才开始剃顶发做成小髻，服饰与妇女没有区别。只有男子必须用大帕子束腰，女子则拖着衣襟快步走，都没有衣带）。

中山竹枝词 林麟焻

手持龙节渡过大海，璀璨的朝廷诏书护佑百灵；清廉可比胡威，这是臣子深切的心愿，观察风俗先到却金亭。

徐福当年采药之余，传闻岛上住着他的子孙；每当穿着卉服、戴着兰阇的人询问，想乞求嬴秦未被焚毁的书籍。

日落时分沙市赶集人多，村妇青筐垫着绿莎；不要吝惜没有酒盏，人回来买得小红螺。

匹练般的银河牛斗横斜，咚咚衙鼓快要三更；思乡时拥着黄绸被，静静听着盘窗蜥蜴的声音。

三十六座山峰被瀛海环绕，怒潮日夜响着潺湲；楼西一抹青林里，露出烟雾缭绕的马齿山。

在山头射猎望着海云，割肉斜饮酒醉在斜阳；纸钱挂在道旁，松楸树已老，知道那是欢斯部落的坟墓。

心斋生白室能虚静，棐木几案焚香拿着道书；读罢凭栏笑对幽独，藤墙西角对着棕榈。

庙门斜映着虹桥路，海鸟高巢在古柏枝；自然是岛夷知道向学，三间瓦屋祭祀孔子。

王居山第兔园开，松树棕花倚石栽种；多少从官想授简，不知哪个是邹枝！

奉神门内排列鹓行，乞求把天书镇守大荒；唤取金縢打开旧诏，侏儒感动哭泣诉说先皇！

深宫屋脊压着山原，将要享祭今看几代子孙；二十七位王的祭祀还在，厘圭锡鬯见到君恩。

译章曾记得莋都夷，盘木白狼归附汉朝时；何似岛王怀圣德，工唱三拜《鹿鸣》诗！

宗臣清俊好儿郎，学画宫眉十种妆；翘袖招摇小垂手，簪花砑帽舞山香

望仙楼阁倚靠崔嵬，日看银山十二回；笙箫彩云飞咫尺，不让弱水隔绝蓬莱。

纤腰马上侧身骑，草圈银钗折柳枝；手挽手哀唱《上灵曲》，月明齐赛女君祠。

久稽异域岁将尽，自笑流连像贾胡；三老也知道归意速，时时看风色相铜乌。

谕祭中山王尚贞、尚益礼成，恭敬记录二十四韵 徐葆光

海岛没有遗漏恩泽，天王归葬赗赠遥远；吉日礼仪全部举行，幽壤礼节全都昭明。专使请求恩恤，诏书奔走使者车；经年迟滞节命，十日降下云霄。仙诏诸灵护佑，龙光奕叶邀迎；戒期开正寝，列陛设行朝。鼓吹军仪严肃，毛瞿毺马步骄。海沉香爇路，火浣帛拦桥。排列仪仗云霞丽，侵晨风雨消散；岩松飞翠盖，铁树引云韶。欢呼舞蹈肩相属，嘈杂言语绝喧嚣；望尘迎接玉案，谒阙备工寮。僧俗都冠首，冲牙未佩腰。拜庭祈求祝号，宣祭派遣巫招；悱恻天心显露，铿锵玉韵飘。屏藩功勋最盛，枝干恨连凋；海服丧事频告，曾孙牙齿尚龆。十年今赐恩恤，三世幸承祧！体荐牲牢洁净，登歌箫管调和；两楹设银绮，三爵奠兰椒昭穆欣同祔，恩光被一朝；雕刻铭文留鼎鼐，顶册秘琼瑶。恩宠深厚鲛人泣，恩浓鳀户谣；潜伏鲸鱼长守窟，怒飓不惊条。献雉趋向王会，浮航指向斗杓；万年同寿域，世世戴唐。

册封礼成，恭敬记录四章 徐葆光

海邦

译万里之外，岁首朝拜的尊崇，奉行册封天朝的礼仪最为恭敬；

中外如同一家人，共享长寿的福地，祖孙五代共同接受皇上的封赏。

国家的祥瑞感应着来自天边的诏书，翠绿的华盖般树荫由岭上的松树形成。

六十年来三次派遣使者，在日边（京城）特别承蒙圣恩深厚。

译十里连绵的山冈宛如翠绿的虬龙蜿蜒奔走，云璈乐声夹道迎接珠饰的旌旗；仪仗之前，异族百姓争相拥簇跪拜，身处域外却仿佛亲临京城游览。玉制的简册辉煌如天上的诏书，朝拜的礼仪照耀着海中的岛屿。蓬莱仙馆环绕相望，只怕炉中升起的烟雾遮挡了远望的目光！

中山国的宫殿压在山巅，设立宫阙的王庭庄严如同内朝；刚刚开启玉函瞻仰日光的壮丽，高声宣读天子的话语飘入云霄。五色的龙章从中赏赐，御用玺印三次加封，世代承蒙恩宠。九列官员亲自跟随拜舞，头戴紫罗帕，腰间缠着锦带。

大典重光，欢会之门开启，玉函带砺的誓言长久存在；十年摄政仍称臣子，今日受封才拜谢皇恩。在庭院中舞蹈，藩属的礼仪严肃；在宫阙下起居，翻译的言辞温和。使臣奉命办事没有多余之事，带着笔记录归来献给至尊天子！

中秋宴，小乐府十章 徐葆光

丹桂飘香如云落下，金风拂过宫殿而来；仙洲娱乐上宾，遍舞新裁的衣袖。

在筵席上呈递帖子，首先响起神妙的歌声；海国如同羲皇时代，天孙降下许多福泽！

皇恩如海般深，海深却捧不满一捧；一队队彩衣童子，声声唱着「太平曲」。

红笠垂下长长的缨络，珊珊作响摇动着杂贝；繁弦为何滔滔不绝，和谐雅致与心意相合！

竖头箜篌的乐郎，曲项琵琶的乐部；后行者引吭高歌，前行者踏着节拍舞蹈。

宫漏秋来显得漫长，方诸正对月中；燕乐开启长夜不眠，乐曲演奏迭起无终。

鱼龙搅动夜间的波澜，紧紧仰望着云端；似乎听到「霓裳曲」，天风从广寒宫落下。

国酒倾池而饮，王人遍作宾客；翻译劝酒，语言虽隔心意却格外亲近。

星流汤谷沸腾，火迸烛龙旋转；凉夜浩荡如水，举杯时月亮正圆。

皓月流淌华彩，清晖间杂九行；重轮瞻仰圣德，中外共同环绕瀛海。

重阳宴，龙潭曲（集长吉锦囊句） 徐葆光

摇摇锦旗夹城温暖，蛇子蛇孙鳞纹蜿蜒，松溪黑水新龙卵。鸢肩少年二十余，斗乘巨浪骑鲸免。黑幡三点头铜鼓鸣，银浦云流学水声；烟雾底下蓦波乘一叶，海绡红纹香浅清。毒虬相视振金环，舞动霞光垂尾长盘跚；乱卷黄河向身倾泻，秋肌稍觉玉衣寒。秋寒扫除云气留下碧空，凉夜波间吟咏古龙。玉宫桂树花未落，两行烛龙照亮飞阁。方花古础排列九楹，银云栉栉瑶殿明亮，玉壶银箭稍难倾倒。敲钟高饮千日酒，主人举杯祝客长寿！山头老桂吹送古香，玉喉窱窱排空发光。乱袖交竿管儿舞，午夜铜盘烛泪黄。划舟海上寻神仙，斫桂烧金等待晓筵；天河落处长洲路，遥望齐九州默烟。

琉球三十六岛图歌 徐葆光

琉球属岛三十六，画海为界如同分疆；罗列众星皆向内拱卫，中山大宅居于中央。往来税赋有定期，冬夏候汛输送舟航。其北太岛号称「爷马」，境邻倭国划分东洋。大平诸山作为南镇，台湾直北遥相对望。前王察度通朝贡，岛酋开始依附中山强大。星槎旧录缺地纪，其国禁令多周防。封舟此来落在国北，叶壁六点斜相当；勒住船舵回转针向那霸，船头只见椅山黄。姑米、马齿渺茫何处，面向南极望空青苍。今来三月遍访咨询，海滨踏尽犹彷徨；洲屿虽能列举一、二，更船远近仍迷方向。主人输诚拿出图籍，题写六六何周详！棋盘置于尺幅三千里，对音译字标在旁。其中各岛语言有别，翻译受事中山王；颛颛独居却恭顺，无一自大如夜郎。圣人声教弥漫六合，河源佛国归入堂皇；天下全图成「一览」，朱书黑界穷尽毫芒。琉球弹丸点缀闽海，得此可补东南荒；早晨张挂向东壁，红旭冉冉升起扶桑。

中山竹枝词 徐葆光

小船矗起半天中，一尺桅杆悬五寸篷；渡海归人应当有信，竿头昨夜是南风（渡海人家，惯例造小木船，桅帆齐全；置于竿头，立在庭中候风，以占卜归期。自闽归国，皆以南风为信号）。

衾子垂垂不系腰，招风长袖学着芭蕉；不知螺髻东西偏堕，玳瑁簪长尾倒翘起（女衣名衾子，腰无带子，披在身上。头髻很松，东西偏堕；大概是古倭堕髻。女簪玳瑁，长约一尺；倒插髻中，尾翘在额上）。

纤纤手指细如玉抽芽，十五初交点点瑕疵；墙上空怜小垂手，回风如卷落花梅（女子十五岁，在手指背黥墨点如梅花）。

海滨鱼市早潮回，细径斜通失汁山；头戴荷筐赶集去，归来压扁翠云鬟（辻山，又名失汁山；女子聚集之所）。

海光晴漾碧天云，十五龙姑自成群；石笋崖边朝不动，雪崎洞里拜龙王（波上山，又名石笋崖。寺中有神，手剑站立，名「不动」。波上山东有小山，名雪峙；下有洞。正、三、五、九月，称为吉月；女子相约拜洞，以为常事）。

中秋满月照空村，鸡犬无声昼掩门；八月的灵辰只有白露

译每家每户在白露节前后三天，闭门不语，静坐以守候天孙。天孙氏，是国家的开国始祖。

译小窗傍晚向西敞开，恕看见纤细的身影落在镜台上；预先算定初三夜要拜新月，隔着墙先约小姑前来（风俗中有等待月亮的日期；初三夜，焚香，对着月亮礼拜；十八夜，焚香，站立等待月亮升起，礼拜完毕，才坐下；二十三夜，焚香，坐着等待月亮升起，才礼拜）。

海波日出，平静得没有边际，子午灵期又焕然一新；银蟾今日是团圆之夜，汲取新潮献给灶神（每月十五，女子到炮台，取潮水献给灶神）。

题使院种蕉图 蔡文溥

几株芭蕉像扇子一样半遮着天空，仙客栽培兴致无穷；空荡的栏杆笼罩着阴凉消解暑气，幽静的窗户伴着月亮引来凉风。飘摇的影子出现在高墙之外，掩映的绿意浮现在庭院之中。拟想像是辋川当年的景色，正好将图画献给未央宫。

呈册封天使四韵 蔡文溥

太平盛世恩宠航行于南海，万里鲛宫紫气降临；五色彩云传达天子的诏令，一泓秋水映照使臣的心。东藩恪守共同球职的职责，北阙颁布封赏雨露深厚。为了咏颂皇华光辉照耀远方之地，高悬远望想念着商霖！

徐太史枉过四本堂志喜 蔡文溥

陋巷萧萧一座草堂，高高飘扬的旌旗来到寒乡；村童也认识朱轮车马的客人，都说文星载着路光！

同乐苑八景 蔡文溥

延贤桥

江芷汀兰映照水清，风飘香气来到前庭；曾传东阁是招贤之地，怎能胜过圜桥聚集德星？

恤农坛

明王怜悯草野百姓，时常登上农坛盼望田亩；省敛、省耕实行补助，海邦没有岛屿不生出春意。

洗砚塘

一曲银塘供洗笔，光浮星斗自然成文；金鳞列队争着吞墨，仿佛龙宫献出彩云。

望春台

台上新晴宿雾散开，鸾旗掩映太阳迟迟；春和淑气催促黄鸟，正是农工播种之时。

观海亭

峰高路转欲凌云，亭上风光自然出众；纵目远观沧海外，登临何异于阅读奇文！

翠阴洞

人间似乎隔绝在红尘之外，错认桃源有路相通；阴凉锁住洞门闲寂寂，只有鹤梦在月明中。

摘茶岩

香气出自琼楼阆苑种植，长久承受雨露叶子苍苍；春来每次向岩头采摘，先制成龙团献给我王。

种药堤

听说仙家延寿草，移栽堤上自然成丛；不要让刘、阮长久来采，留与君王辅助药笼。

东苑八景 程顺则

东海朝曦

宿雾新开敞亮海东，扶桑里渺茫飞鸿；打鱼小艇初移船桨，摇得波光几点红。

西屿流霞

海角晴明屿色丹红，流霞早晚涨满西峦；若让握笔的诗人看见，定当作笺头锦绣看。

南郊麦浪

锦阡绣陌美丽南塘，天气清和生长麦秧；自从东风吹起波浪，绿纹千顷映照溪光。

北峰积翠

北来山势独自嵯峨，葱郁层层翠绿较多；才知三春风雨之后，奇峰如黛拥着青螺。

石洞狮蹲

仙桃花开洞门打开，猛兽成群在哪里？将石头琢成新白泽，四山虎豹敢前来！

云亭龙涎

凌云亭子有龙眠，吐出珠玑滚滚圆润；今日东封文笔秀丽，好题新赋续「甘泉」。

松径涛声

行到徂徕万籁清静，银河天半早潮生；细听又在高松上，叶叶迎风作水声。

仁堂月色

东方初月上山堂，万木玲珑带着晚霜；照见皇华新铁笔，千秋东院有辉光。

琉球国志略卷十六

翰林院侍讲臣周煌恭敬编纂

志余

志余

志书的余录，是用来收集遗散、补充轶事的。所以杂记、丛谈，大多节录，以备参考。臣因此选择那些没有条目可附的事，另外编排在篇末；虽然其言不足以作为典要，然而用来资助谈苑的搜采、保存后起的征据，或许也稍有裨益。志志余。

张学礼「纪略」：『封舟过海，惯例有随从客人同行。苏州陈翼，字友石，多才多艺。国王请他教授世子弥多罗、王婿亚弗苏、三法司长子喀难敏达罗三人弹琴，寓居天界寺，学习一个月；移至中山王府，又一个多月。教授世子「思贤操」、「平沙落雁」、「关雎」三曲，教授王婿「秋鸿」、「渔樵」、「高山」三曲教授法司长子「流水」、「洞天」、「涂山」三曲。杭州吴燕时，字羽嘉，精通岐黄之术。国中求治的人，立刻痊愈；也有数人受其传授』。

徐葆光「录」：『国中没有琴，但有琴谱。国王派遣那霸官毛光弼向随从客人福州陈利州学习弹琴，三、四个月学习了几曲；并请留下一张琴，同意了』。

汪楫「录」有「神异」一条记载：『康熙二十年九月十四日黎明，梦见与同官乔莱登上一座山，仰瞻有碧霞元君庙，怀疑是泰山神，下拜。神衣饰像妃后，命坐下，推辞；神说：「公操持爵禄之柄，坐下是适宜的」。于是坐下；后来又赐食一器。醒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