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早以公台命卓侯。”隐答曰:“昆仑水色九般流,饮即神仙憩即休。敢恨守株曾失意,始缘木更难求。鸽原谩欲均余力,鹤发那堪问旧游!遥望北辰当上国,羡君归棹五诸侯。”
译早以公台命卓侯。”隐回答说:“昆仑山的水色有九种流向,饮了它就能成仙,歇息了便能安眠。怎敢怨恨像守株待兔那样曾经失意,起初就像缘木求鱼那样难以求得。鸽子原本空想均分余力,白发苍苍哪里还能去询问旧日的朋友!遥望北极星所在的上国,羡慕你归去的船桨驶向五诸侯之地。”
孙定,字志元,涪州大戎之族子,长于储。定数举矣,而储方欲就贡。或访于定,定谑曰:“十三郎仪表堂堂,好个军将,何须以科第为资!”储颇衔之。后储贵达,未尝言定之长。晚年丧志,放意杯酒。景福二年,下第游京,西出开远门,醉中走笔寄储诗曰:“行行血泪洒尘襟,事逐东流渭水深;愁跨蹇驴风尚紧,静投孤店日初沈。一枝犹挂东堂梦,千里空驰北巷心;明日悲歌又前去,满城烟树噪春禽。”空诗歌千余首,多委于兵火,竟无成而卒。
欧阳澥者,四门之孙也,薄有辞赋,出入场中仅二十年。善和韦中令在阁下,澥即行卷及门,凡十余载,未尝一面,而澥庆吊不亏。韦公虽不言,而心念其人。中和初,公随驾至西川命相,时澥寓居汉南,公访行止,以私书令襄帅刘巨容俾澥计偕,巨容得书大喜,待以厚礼,首荐之外,资以千余缗,复大宴于府幕。既而撰日遵路,无何,一夕心痛而卒。巨容因籍澥答书,既呈于公,公览之怃然,因曰:“十年不见,酌然不错!”
刘得仁,贵主之子。自开成至大中三朝,昆弟皆历贵仕,而得仁苦于诗,出入举场三十年,竟无所成。尝自述曰:“外家虽是帝,当路且无亲。”既终,诗人争为诗以吊之,惟供奉僧栖白擅名。诗曰:“忍苦为诗身到此,冰魂雪魄已难招,直教桂子落坟上,生得一枝冤始销。”
李洞,唐诸王孙也,尝游两川,慕贾阆仙为诗,铸铜像其仪,事之如神。洞为《终南山诗》二十韵,句有:“残阳高照蜀,败叶远浮泾。”复曰:“断竹烟岚冻,偷秋雨雹腥,远平丹凤阙,冷射五侯厅。”大约全篇得唱。又《赠司空侍郎》云:“马饥餐落叶,鹤病晒残阳。”又曰:“卷箔清溪月,敲松紫阁书。”又送僧云:“越讲迎骑象,蕃忏射雕。”复赠高仆射曰:“征南破虏汉功臣,提剑归来万里身,闲倚陵云金柱看,形容消瘦老于真。”复曰:“药杵声中捣残梦,茶铛影里煮孤灯。”复《送人归日东》云:“岛屿分诸国,星河共一天。”时人但诮其僻涩,而不能贵其奇峭,惟吴子华深。子华才力浩大,八面受敌,以八韵著称。游刃颇攻《骚》《雅》,尝以百篇示洞,洞曰:“大兄所示百篇中,有一联绝唱,西昌新亭曰:暖漾鱼遗子,晴游鹿引麛。”子华不怨所鄙,而喜所许。洞三榜裴公,第二榜策夜,帘献曰:“公道此时如不得,昭陵恸哭一生体。”寻卒蜀中。裴公无子,人谓屈洞之致也。
赵牧,不何许人。大中、咸通中,学李长吉为短歌,可谓蹙金结绣,而无痕迹。《对酒诗》曰:“云翁耕扶桑,种黍养日乌,手挼六十甲子、循环落落如弄珠,长绳系日未是愚。有翁临镜捋白须,饥魂吊骨吟书,冯唐八十无高车,人生如疟在须臾,何乃自苦八尺躯!裂衣换酒且为娱,劝君日饮一瓢、夜饮一壶。杞天崩、雷腾腾,纣非舜是何足凭!桐君桂父岂欺我,醉里骑龙多上升。菖蒲花开鱼尾定,金丹始可延君命。”其余尤上轻巧,辞多不载。
崔橹慕杜紫微为诗,而橹才情丽而近荡,有《无机集》三百篇,尤能咏。如《梅花诗》曰:“强半瘦因前夜雪,数枝愁向晚来天。”复曰:“初开已入雕梁画,未落先愁玉笛吹。”《山鹊诗》曰:“云生柱础降龙地,露洗林峦放鹤天。”如此数篇,可谓丽矣。若《莲花诗》曰:“无人解把无尘袖,盛取残香尽日怜。”此颇形迹。复能为应用四六之文,辞亦深侔章句。
刘光远,不何许人,慕李长吉为长短歌,尤能埋没意绪,竟不其所终。
姚岩杰,梁国公元崇之裔孙。童卯聪悟绝伦,弱冠博通坟典;慕班固、司马迁为文,时称“大儒”。尝以诗酒放游江左,尤肆陵忽前达,旁若无人。乾符中,颜标典鄱阳,鞠场宇初构,岩杰纪其事,文成,粲然千余言;标欲刊去一两字,岩杰大怒。既而标以睚眦,已勒石,遂命覆碑于地,以车牛拽之磨去。岩杰以一篇纪之曰:“为报颜公识我麽我心惟只与天和。眼前俗物关情
译孙定,字志元,是涪州大戎的族孙,在储家成长。孙定多次参加科举考试,而储正打算去应考。有人向孙定询问情况,孙定开玩笑说:“十三郎仪表堂堂,是个好样的军将,何必一定要靠科举功名作为凭借呢!”储对此颇为怨恨。后来储显贵发达,却从未提及孙定的长处。孙定晚年意志消沉,放纵于酒色之中。景福二年,他落第后游历京城,从开远门向西出城,在醉意中挥笔写下寄给储的诗道:“行走间血泪洒满尘土沾湿的衣襟,往事随着东流的渭水深深沉没;愁苦地骑在跛驴上,寒风正紧;静静投宿在孤店,太阳刚刚西沉。一枝梅花还挂着东堂及第的梦想,千里奔波却徒然怀着北巷求仕的心;明日悲歌又将前往,满城烟树中春鸟喧闹。”他空有诗歌千余首,大多毁于战火,最终一事无成而死。
欧阳澥,是四门公的孙子,稍通辞赋,在科举考场中奔波将近二十年。韦中令在门下省任职时,欧阳澥便带着自己的诗文去拜访,长达十余年,未曾见过一面,但欧阳澥在庆贺吊唁方面从未缺礼。韦公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记挂着他。中和初年,韦公随皇帝到达西川被任命为宰相,当时欧阳澥寓居在汉南,韦公询问他的行踪,便写私信给襄帅刘巨容,让欧阳澥一同前往。刘巨容收到信大喜,以厚礼相待,在首荐之外,资助他千余缗钱,又在府幕中大摆宴席。不久后选定日子上路,没过多久,欧阳澥在一个晚上因心痛而死。刘巨容于是抄录欧阳澥的回信,呈给韦公,韦公看了怅然若失,于是说:“十年不见,果然没有错!”
刘得仁,是公主的儿子。从开成年间到大中年间历经三朝,他的兄弟都历任显贵官职,而刘得仁苦吟诗歌,在科举考场中奔波三十年,最终一无所成。他曾自我陈述说:“外家虽然是皇帝,但在朝中却没有亲属。”他死后,诗人们争相写诗悼念他,只有供奉僧人栖白名声最盛。诗曰:“忍受苦难写诗落到这般境地,冰魂雪魄已难以招回,只教桂子落在坟上,生得一枝冤情才得消解。”
李洞,是唐朝诸王的孙子,曾游历两川,仰慕贾岛(贾阆仙)的诗歌,铸造铜像模仿其仪容,像侍奉神灵一样侍奉他。李洞作《终南山诗》二十韵,诗句有:“残阳高照蜀地,败叶远浮泾水。”又说:“断竹间烟岚冻结,偷得秋雨雹腥,远处平视丹凤阙,冷光射入五侯厅。”大致全篇都符合唱和。又《赠司空侍郎》云:“马饥吃落叶,鹤病晒残阳。”又说:“卷起帘箔清溪月,敲松紫阁书。”又送僧人云:“越讲迎骑象,蕃忏射雕。”又赠高仆射曰:“征南破虏汉功臣,提剑归来万里身,闲倚陵云金柱看,形容消瘦老于真。”又说:“药杵声中捣残梦,茶铛影里煮孤灯。”又《送人归日东》云:“岛屿分诸国,星河共一天。”当时的人只讥笑他诗风僻涩,却不能珍视他的奇峭,只有吴子华深深赏识。吴子华才力浩大,八面受敌,以八韵诗著称。他擅长《骚》《雅》,曾将百篇诗作给李洞看,李洞说:“大兄所示百篇中,有一联绝唱,西昌新亭曰:暖漾鱼遗子,晴游鹿引麛。”吴子华不怨恨被轻视,反而高兴被赞许。李洞三次参加裴公主持的考试,第二次考试策问之夜,他在帘前献诗曰:“公道此时如不得,昭陵恸哭一生体。”不久死在蜀中。裴公没有儿子,人们说是李洞冤屈所致。
赵牧,不知是何地人。大中、咸通年间,学习李贺(李长吉)写短歌,可谓蹙金结绣,而无痕迹。《对酒诗》曰:“云翁耕扶桑,种黍养日乌,手挼六十甲子、循环落落如弄珠,长绳系日未是愚。有翁临镜捋白须,饥魂吊骨吟书,冯唐八十无高车,人生如疟在须臾,何乃自苦八尺躯!裂衣换酒且为娱,劝君日饮一瓢、夜饮一壶。杞天崩、雷腾腾,纣非舜是何足凭!桐君桂父岂欺我,醉里骑龙多上升。菖蒲花开鱼尾定,金丹始可延君命。”其余尤其轻巧,辞多不载。
崔橹仰慕杜甫(杜紫微)的诗歌,而崔橹才情艳丽而近于放荡,有《无机集》三百篇,尤其擅长咏物。如《梅花诗》曰:“强半瘦因前夜雪,数枝愁向晚来天。”又说:“初开已入雕梁画,未落先愁玉笛吹。”《山鹊诗》曰:“云生柱础降龙地,露洗林峦放鹤天。”如此数篇,可谓艳丽。若《莲花诗》曰:“无人解把无尘袖,盛取残香尽日怜。”这颇为显露形迹。他又擅长应用四六文,辞藻也深合章句。
刘光远,不知是何地人,仰慕李贺(李长吉)写长短歌,尤其擅长埋没意绪,最终不知其结局。
姚岩杰,是梁国公元崇的裔孙。童年时聪悟绝伦,弱冠之年博通坟典;仰慕班固、司马迁的文章,当时称为“大儒”。曾以诗酒放游江左,尤其放肆轻慢前辈,旁若无人。乾符年间,颜标掌管鄱阳,鞠场宇刚建成,姚岩杰记录此事,文章写成,灿烂千余言;颜标想删去一两个字,姚岩杰大怒。后来颜标因小怨,碑石已刻好,便命将碑石覆倒在地,用车牛拽着磨去。姚岩杰写了一篇诗记录此事曰:“为报颜公识我麽我心惟只与天和。眼前俗物关情
少,醉后青山入意多。田子莫嫌弹铗恨,宁生休唱饭牛歌;圣朝若为苍生计,也合公车到薜萝!”卢子发牧歙州,岩杰在婺源,先以著述寄肇;肇其人性使酒,以手书褒美,赠之以束帛;辞以兵火之后,郡中凋弊,无以迎逢大贤。岩杰复以长笺激之,始以文友相遇,千载一时。肇不得已。辍所乘马,迎至郡,馆谷如公卿礼。既而日肆傲睨,轻视子发。子发尝以篇咏诧于岩杰曰:“明月照巴山。”岩杰笑曰:“明照天下,奈何独照巴山耶!”子发惭不得意。无何,会于江亭,时蒯希逸在席,子发改令曰:“目前取一联象,令主曰:‘远望渔舟,不阔尺八。’”岩杰遽饮酒一器,凭栏呕哕;须臾,即席还肇令曰:“凭栏一吐,已觉空喉。”有集二十卷,目曰《象溪子》。中和末,豫章大乱,岩杰苦河鱼之疾,寓于逆旅,意不其所终。
译年少时,醉后青山入意多。田子莫嫌弹铗恨,宁生休唱饭牛歌;圣朝若为苍生计,也合公车到薜萝!”卢子发任歙州刺史,岩杰在婺源,先前将著作寄给卢肇;卢肇生性使酒,亲手写信褒奖赞美,赠送他一束帛;岩杰以战乱之后,郡中凋敝,无法迎接大贤为由推辞。岩杰又用长信激将他,卢肇才开始以文友相待,可谓千载一时。卢肇不得已,停下所乘的马,迎接岩杰到郡中,食宿待遇如同对待公卿之礼。不久,岩杰日益傲慢轻视,看不起卢子发。卢子发曾以诗句向岩杰夸耀说:“明月照巴山。”岩杰笑道:“明月照耀天下,为何偏偏只照巴山呢!”卢子发羞愧而不得意。不久,两人在江亭聚会,当时蒯希逸在座,卢子发改令道:“眼前取一联象,令主说:‘远望渔舟,不阔尺八。’”岩杰立刻喝下一杯酒,倚栏呕吐;片刻后,就在席上回应卢肇的令道:“凭栏一吐,已觉空喉。”他有文集二十卷,名叫《象溪子》。中和末年,豫章大乱,岩杰患河鱼之疾,寄居在旅店,心中不知自己最终会怎样。
周贺,少従浮图,法名清塞,遇姚合而反初。诗格清雅,与贾长江、无可上人齐名。岛哭柏岩禅师诗籍甚,及贺赋一篇,与岛不相上下。岛曰:“苔覆石床新,师曾占几春写留行道影,焚却坐忘身。塔院关松雪,房廊露隙尘。自嫌双泪下,不是解空人。”贺曰:“林迳西风急,松枝讲法余。冻须亡夜剃,遣偈病时书。地燥焚身后,堂空著影初。此时频下泪,曾省到吾庐。”
缪岛云,少従浮图,才力浩大,有李杜之风。其诗尤重奇险,至如:“四五片霞生绝壁,两三行雁过疏松。”复曰:“抛芥子降颠狒狒,折杨枝洒醉猩猩。”《庐山瀑布》曰:“白鸟远行竖,玉虹孤饮潭。”皆敻出前辈。开成中常游豫章。武宗朝准敕反初,名甚喧然。
胡玢,不何许人,尝隐庐山,若心于五七言。《桑落洲》一篇曰:“莫问桑田事,但看桑落洲。数家新住处,昔日大江流。岸崩欲尽,平沙长未休。想应百年后,人世更悠悠。”又《月诗》云:“轮中别有物,光外更无空。”玢与李骘旧交;骘廉问江西,弓旌不至。
段维,或云忠烈之后,年及强仕,殊不书;一旦自悟其非,闻中条山书生渊薮,因往请益。众以年长犹未发蒙,不与授经。或曰,以律诗百余篇,俾其讽诵。翌日维悉能强记,诸生异之。复受八韵一轴,维诵之如初,因授之《孝经》。自是未半载,维博览经籍,下笔成文,于是请下山求书粮。至蒲陕间,遇一前资郡牧即世,请维志其墓。维立成数百言,有燕许风骨,厚获濡润。而乃性嗜煎饼,尝为文会,每个煎饼才熟,而维一韵赋成。咸通、乾符中,声名籍甚,竟无所成而卒。
剧燕,蒲坂人也,工为雅正诗。王重荣镇河中,燕投赠王曰:“只向国门安四海,不离乡井拜三公。”重荣甚礼重。为人多纵,陵轹诸従事,竟为正平之祸。
李涛,长沙人也,篇咏甚著,如“水声长在耳,山色不离门。”又“帚地树留影,拂床琴有声。”又“落日长安道,秋槐满地花。”皆脍炙人口。温飞卿任太学博士,主秋试,涛与卫丹、张郃等诗赋,皆榜于都堂。
任涛,豫章筠川人也,诗名早著。有“露团沙鹤起,人卧钓船流。”他皆仿此。数举败于垂成。李常侍骘廉察江西,特与放乡里之役,盲俗互有论列。骘判曰:“江西境内,凡为诗得及涛者,即与放色役,不止一任涛耳。”
罗虬辞藻富赡,与宗人隐、邺齐名。咸通、乾符中,时号“三罗”。广明庚子乱后,去従鄜州李孝恭。籍中有红儿者,善肉声,常为贰车属意。会贰车骋邻道,虬请红儿歌而赠之缯彩。孝恭以副车所贮,不令受所贶。虬怒拂衣而起,诘旦,手刃绝句百篇,号比红诗,大行于时。
周缄者,湖南人也,咸通初以辞赋擅名。缄尝为《角抵赋》,略曰:“前冲后敌,无非有力之人;左攫右拿,尽是用拳之手。”或非缄善角抵。
周繁,池州青阳人也。兄繇,以诗篇中第。繇工八韵,有飞卿之风。
何涓,湘南人也,业辞。尝为《潇湘赋》,天下传写。少游国学,同时潘纬者,以《镜诗》著名,或曰:“藩纬十年吟镜,何涓一夜赋潇湘。”
章碣,不何许人,或曰孝标之子。咸通末,以篇什著名。乾符中,高侍郎湘自长沙携邵安石至京及第,碣赋东都望幸以刺之。复为《焚书坑诗》曰:“竹帛烟销帝业虚,昔年曾是祖龙居,坑灰未冷关东乱,刘项従来不读书。”
来鹄,豫章人也,师韩、柳为文。大中末、咸通中,声价益籍甚。广明庚子之乱,鹄避地游荆襄,南返中和,客死于维扬。
闵廷言,豫章人也,文格高绝。咸通中,初与来鹄齐名。王棨尝谓同志曰:“闵生之交,酷似西汉。”有《渔腹志》一篇,棨尤所推伏。
张乔,池州九华人也,诗句清雅,敻无与伦。咸通末,京兆府解,李建州时为京兆参军主试,同时有许棠与乔,及俞坦之、剧燕、任涛、吴罕、张?宾、周繇、郑谷、李栖远、温
译周贺,年轻时跟随僧人出家,法名清塞,遇到姚合后还俗回归世俗。他的诗格清雅,与贾岛、无可上人齐名。贾岛哭柏岩禅师的诗非常有名,等到周贺也写了一篇,与贾岛的诗不相上下。贾岛的诗说:“苔藓覆盖着石床显得清新,师父曾在这里度过多少个春天?写下留存的修行身影,焚烧却坐忘的身躯。塔院关锁着松雪,房廊显露出缝隙间的尘土。自己嫌弃双泪落下,并不是因为不懂空性的人。”周贺的诗说:“林间小径西风急,松枝下讲法之余。胡须冻住忘了夜间剃度,病时让人传写偈语。地面干燥焚烧身后,堂空初现身影。此时频频流泪,曾省悟到来到我的茅庐。”
缪岛云,年轻时跟随僧人出家,才力浩大,有李白、杜甫的风格。他的诗尤其注重奇险,比如:“四五片霞生绝壁,两三行雁过疏松。”又说:“抛芥子降颠狒狒,折杨枝洒醉猩猩。”《庐山瀑布》说:“白鸟远行竖,玉虹孤饮潭。”都远远超出前辈。开成年间常游历豫章。武宗朝奉诏还俗,名声非常显赫。
胡玢,不知是哪里人,曾隐居庐山,对五言、七言诗很有心得。《桑落洲》一篇说:“莫问桑田事,但看桑落洲。数家新住处,昔日大江流。岸崩欲尽,平沙长未休。想应百年后,人世更悠悠。”又《月诗》说:“轮中别有物,光外更无空。”胡玢与李骘是旧交;李骘任江西廉问时,征召的弓旌没有到来。
段维,有人说他是忠烈之后,到了壮年,特别不读书;有一天自己醒悟到不对,听说中条山是书生聚集的地方,于是前往请教。众人因为他年纪大了还没有启蒙,不给他传授经书。有人说,用百余篇律诗,让他讽诵。第二天段维都能强记,诸生觉得他奇异。又给他一卷八韵诗,段维像当初一样诵出,于是传授他《孝经》。从此不到半年,段维博览经籍,下笔成文,于是请求下山求取书粮。到了蒲州、陕州之间,遇到一位前任郡牧去世,请段维写墓志铭。段维立刻写成数百言,有燕公、许公的风骨,厚获报酬。但他生性嗜好煎饼,曾参加文会,每次煎饼刚熟,段维一韵赋成。咸通、乾符年间,名声显赫,最终没有成就而死。
剧燕,蒲坂人,擅长写雅正的诗。王重荣镇守河中,剧燕投赠王重荣说:“只向国门安四海,不离乡井拜三公。”王重荣非常礼重他。为人放纵,欺凌凌轹各位从事,最终招致正平之祸。
李涛,长沙人,诗篇咏唱非常著名,如“水声长在耳,山色不离门。”又“帚地树留影,拂床琴有声。”又“落日长安道,秋槐满地花。”都脍炙人口。温庭筠任太学博士,主持秋试,李涛与卫丹、张郃等人的诗赋,都张贴在都堂。
任涛,豫章筠川人,诗名早著。有“露团沙鹤起,人卧钓船流。”其他都模仿这种风格。多次科举在即将成功时失败。李常侍李骘廉察江西,特别免除他的乡里徭役,盲俗互相有议论。李骘判词说:“江西境内,凡是作诗能达到任涛水平的,就免除色役,不止一个任涛罢了。”
罗虬辞藻富赡,与同宗的罗隐、罗邺齐名。咸通、乾符年间,时号“三罗”。广明庚子乱后,去跟随鄜州李孝恭。籍中有红儿,擅长肉声,常被贰车属意。恰逢贰车出使邻道,罗虬请红儿唱歌并赠送缯彩。李孝恭因为副车所贮,不让他接受馈赠。罗虬愤怒拂衣而起,第二天早上,亲手写绝句百篇,号称比红诗,在当时大为流行。
周缄,湖南人,咸通初年以辞赋擅名。周缄曾写《角抵赋》,略说:“前冲后敌,无非有力之人;左攫右拿,尽是用拳之手。”有人非议周缄擅长角抵。
周繁,池州青阳人。哥哥周繇,以诗篇中第。周繇擅长八韵,有温庭筠的风格。
何涓,湘南人,从事辞赋。曾写《潇湘赋》,天下传写。年轻时游历国学,同时有个叫潘纬的,以《镜诗》著名,有人说:“潘纬十年吟镜,何涓一夜赋潇湘。”
章碣,不知是哪里人,有人说他是章孝标之子。咸通末年,以诗篇著名。乾符年间,高侍郎高湘从长沙带着邵安石到京城及第,章碣写东都望幸诗来讽刺他。又写《焚书坑诗》说:“竹帛烟销帝业虚,昔年曾是祖龙居,坑灰未冷关东乱,刘项从来不读书。”
来鹄,豫章人,师法韩愈、柳宗元写文章。大中末年、咸通年间,声价更加显赫。广明庚子之乱,来鹄避地游历荆襄,中和年间南返,客死在维扬。
闵廷言,豫章人,文格高绝。咸通年间,初与来鹄齐名。王棨曾对同志说:“闵生的交游,酷似西汉。”有《渔腹志》一篇,王棨尤其推崇佩服。
张乔,池州九华人,诗句清雅,远远无与伦比。咸通末年,京兆府解试,李建州当时任京兆参军主试,同时有许棠与张乔,以及俞坦之、剧燕、任涛、吴罕、张?宾、周繇、郑谷、李栖远、温
宪、李昌符,谓之“十哲”。其年府《试月中桂诗》,乔擅场。诗曰:“与月长洪蒙,扶疏万同;根非生下土,叶不坠秋风。每以圆时足,还随缺处空;影高群木外,香满一轮中。未种青霄日,应虚白兔宫;何当因羽化细得问神功。”其年频以许棠在场席多年,以为首荐;乔与俞坦之复受许下,薛能尚书深,因以诗唁二子曰:“何事尽参差,惜哉吾子诗;曰令销此道,天亦负明时。有路当重振,无门即不;何曾见尧日,相与啜浇漓。”
译宪、李昌符,被称为“十哲”。这一年,府试题目为《月中桂诗》,乔(某)独占鳌头。他的诗写道:“与月亮一同生于混沌之初,枝叶繁茂万千;根并非生长在地下,叶子也不在秋风中凋落。每当月圆时便显得圆满,随着月缺时便归于虚空;身影高耸在众树之上,香气弥漫在整轮明月之中。尚未在青天种植之日,想必是空白了月宫中的白兔居所;何时能够凭借羽化登仙,去探问那神奇的造化之功。”这一年,因为许棠在科举考场中多年未中,(主考官)将他作为首选推荐;乔与俞坦之再次在许下(或指许棠之下)落选,薛能尚书对此深感同情,于是写诗慰问这两个人说:“为何事情总是参差不齐,可惜啊,你们的诗才;如果说让这种正道消亡,上天也辜负了这清明之时。有路应当重新振作,没有门径便无法通达;何曾见过尧帝那样的盛世,却一起沉溺于这浇薄的风气之中。”
谢廷浩,闽人也。大顺中,颇以辞赋著名,与徐夤不相上下,时号“锦绣堆”。
李巨川,字下已,姑臧人也,士族之鼎甲,工为燕许体文。广明庚子乱后,失身于人,佐兴元杨守亮幕;守亮,大阉复恭养子。守亮败,为华帅韩建所擒。建重其才,奏令掌书奏凡十余年,名振海内。乾宁中,驾幸三峰,巨川自使下侍御史,拜工部郎中,稍迁考功郎,中谏议大夫。时建奏勒诸王放散殿;后都雪岐,下宋文通,皆巨川之谋也。上返正,转假礼部尚书,充黄州节度判官。上至华清宫,遣使赐建御容一轴,时巨川草谢表以示吴子华,其中有“彤云似盖以长随,紫气临关而不度。”子华吟味不已,因草篇与巨川对垒。略曰:“雾开万里,克谐披睹之心;掌拔一峰,兼助捧持之力。”天祐初,大驾幸岐,梁太祖自东平拥师迎驾至三峰,单骑出降。既而素忌巨川多谋,遣人害之。
陈象,袁州新喻人也,少为县吏,一旦愤激为文,有西汉风骨,著《贯子》十篇。南平王钟传镇豫章,以羔雁聘之,累迁行军司马,御史大夫。传薨,象复佐其子文政。为淮师攻陷,象被擒送维扬,戮之。象颇师黄老,讫至于此,莫所自也。
汤筼,润州丹阳人也,工为应用,数举败于垂成。李巢在湖南,郑续镇广南,俱以书奏受惠。晚佐江西钟传,书檄阗委,未尝有倦色。传女适江夏杜洪之子,时及昏暝,有人走乞障车文,筼命小吏四人,各执纸笔,倚马待制,既而四本俱成。天祐中,逃难至临川,忧恚而卒。
陈岳,吉州庐陵人也,少以辞赋贡于春官氏,凡十上竟抱至冤。晚年従豫章钟传,复为同舍所谮;退居南郭,以坟典自娱。因之埔览郡籍,尝著书商较前史得失,尤长于班、史之业,评三传是非,著《春秋折衷论》三十卷;约《大唐实录》,撰《圣经》一百二十卷。以所为述作,号《陈子正言》十五卷。其辞、赋、歌、诗,别有编帙。光化中,执政议以蒲帛徵;传闻之,复辟为従事。后以谗黜,寻遘病而卒。
李凝,执事中损之子,冲幼聪敏绝伦,工为燕许体文。中和中,従彭门时溥,溥令制露布进黄巢首级。凝辞学精敏,义理该通,凡数千言,冠绝一时,天下仰风。无何,溥奏诸将各领一麾,凝获濡润而不之谢,溥因兹减薄。
○韦庄奏请追赠不及第人近代者
孟郊,字东野,工风,诗名播天下,与李观、韩退之为友。贞元十二年及第,佐徐州张建封幕卒,使下廷评,韩文公作志,东野谥曰贞耀先生。贾岛诗曰:“身殁声名在,多应万传;寡妻无子息,破宅带林泉。冢近登山道,诗随过海船;故人相吊处,斜日下寒天。”
李贺,字长吉,唐诸王孙也,父瑨肃,边上従事。贺年七岁,以长短之制,名动京华。时韩文公与皇甫湜览贺所业,奇之,而未其人。因相谓曰:“若是人,吾曹不者;若是今人,岂有不之理!”会有以瑨肃行止言者,二公因连骑造门,请见其子。既而总角荷衣而出,二公不之信,贺就试一篇,承命欣然,操觚染翰,旁若无人。仍目曰高轩过,曰:“华裾织翠青如葱,金镮压辔摇冬珑;马蹄隐耳声隆隆,入门下马气如虹。云是东京才子、文章钜公。二十八宿罗心胸,殿前作赋声磨空;笔补造化天无功,元精炯炯贯当中。庞眉书客感秋蓬,谁死草生华风我今垂翅负冥鸿,他日不羞蛇与龙。”二公大惊,以所乘马命连镳而还所居,亲为束发。年未弱冠,丁内艰,他日举进士,或谤贺不避家讳,文公特著《辨讳》一篇,不幸未登壮室而卒。
皇甫松,著《醉乡日月》三卷,自叙之矣,或曰,松,丞相奇章公表甥,然公不荐。因襄阳大水,遂为《大水辨》,极言诽谤。有“夜入真珠室,朝游瑇瑁宫”之句。公有爱姬名真珠。
李群玉,不何许人,诗篇妍丽,才力遒健。咸通中,丞相修行杨公为奥主,进诗三百篇,授麟台雠校。
陆龟蒙,字鲁望,三吴人也。幼而聪悟,文学之外,尤
译谢廷浩,是福建人。大顺年间,他凭借辞赋很有名气,与徐夤不相上下,当时号称“锦绣堆”。
李巨川,字下已,是姑臧人,出身士族中的顶尖门第,擅长写作燕许体文章。广明庚子年动乱之后,他屈身侍奉他人,辅佐兴元节度使杨守亮的幕府;杨守亮是大宦官杨复恭的养子。杨守亮兵败后,李巨川被华州节度使韩建擒获。韩建看重他的才华,上奏请求让他掌管起草奏章等事务长达十余年,名声震动海内。乾宁年间,皇帝驾临三峰山,李巨川由使下侍御史升任工部郎中,不久又升迁为考功郎中、谏议大夫。当时韩建上奏请求迫使诸王解散殿前侍卫;后来都雪岐山,攻下宋文通,都是李巨川的计谋。皇帝返回京城复位后,李巨川转任代理礼部尚书,充任黄州节度判官。皇帝到达华清宫,派遣使者赐给韩建一幅御容画像,当时李巨川起草谢表给吴子华看,其中有“彤云似盖以长随,紫气临关而不度”的句子。吴子华反复吟咏品味,于是起草一篇文章与李巨川对抗。大致说:“雾开万里,能够协调披览的心情;掌拔一峰,同时辅助捧持的力量。”天祐初年,皇帝驾临岐山,梁太祖朱温从东平率领军队迎接皇帝到达三峰山,单人匹马出降。不久,朱温向来忌恨李巨川多谋,派人杀害了他。
陈象,是袁州新喻人,年轻时担任县吏,有一天愤激之下写文章,具有西汉的风骨,著有《贯子》十篇。南平王钟传镇守豫章,用羔羊大雁等礼物聘请他,多次升迁至行军司马、御史大夫。钟传去世后,陈象又辅佐他的儿子钟文政。城池被淮军攻陷,陈象被擒获送往维扬,被处死。陈象颇师法黄老思想,最终落得这样的结局,不知是什么原因。
汤筼,是润州丹阳人,擅长写作应用文体,多次科举考试都在即将成功时失败。李巢在湖南,郑续镇守广南,都凭借他的书奏获得恩惠。晚年辅佐江西的钟传,书檄文书堆积如山,他从未显露出疲倦的神色。钟传的女儿嫁给江夏杜洪的儿子,当时正值黄昏,有人跑来乞求障车文,汤筼命令四个小吏,各自拿着纸笔,倚马待命,不久四篇都写成了。天祐年间,他逃难到临川,因忧愁愤恨而死。
陈岳,是吉州庐陵人,年轻时凭借辞赋向礼部贡举,总共十次应试最终怀抱极大的冤屈。晚年跟随豫章的钟传,又被同僚诬陷;退居南郭,以研读典籍自娱。因此博览郡县档案,曾著书商榷比较前代史书的得失,尤其擅长班固、司马迁的史学,评判《春秋》三传的是非,著有《春秋折衷论》三十卷;约略整理《大唐实录》,撰写《圣经》一百二十卷。将他所写的著作,命名为《陈子正言》十五卷。他的辞、赋、歌、诗,另外有编集。光化年间,执政大臣商议用蒲席丝帛征召他;他听说后,又被起用为从事。后来因谗言被罢黜,不久患病而死。
李凝,是执事官李损的儿子,年幼时聪明敏捷无与伦比,擅长写作燕许体文章。中和年间,跟随彭门节度使时溥,时溥命令他起草露布进献黄巢的首级。李凝辞学精妙敏捷,义理通达,数千言的文章,冠绝一时,天下仰慕其风采。不久,时溥上奏请求各位将领各自统领一方,李凝获得恩惠却不感谢,时溥因此对他减薄了情谊。
○韦庄上奏请求追赠近代未考中进士的人
孟郊,字东野,擅长写风雅之诗,诗名传遍天下,与李观、韩退之是朋友。贞元十二年考中进士,辅佐徐州张建封幕府去世,官职为使下廷评,韩文公为他写墓志铭,东野的谥号是贞耀先生。贾岛的诗说:“身殁声名在,多应万传;寡妻无子息,破宅带林泉。冢近登山道,诗随过海船;故人相吊处,斜日下寒天。”
李贺,字长吉,是唐朝诸王的孙子,父亲李晋肃,在边地担任从事。李贺七岁时,凭借长短句的诗作,名动京城。当时韩文公与皇甫湜阅览李贺的作品,认为很奇特,但不知道他的身份。于是互相说:“如果是古人,我们这些人比不上他;如果是今人,哪有不知道他的道理!”恰逢有人议论李晋肃的行为举止,两位先生于是并马前往李贺家门,请求见他的儿子。不久,李贺扎着总角、穿着荷衣出来,两位先生不相信他,李贺当场应试写了一篇,接受命令欣然提笔,旁若无人。题目叫《高轩过》,写道:“华裾织翠青如葱,金镮压辔摇冬珑;马蹄隐耳声隆隆,入门下马气如虹。云是东京才子、文章钜公。二十八宿罗心胸,殿前作赋声磨空;笔补造化天无功,元精炯炯贯当中。庞眉书客感秋蓬,谁死草生华风我今垂翅负冥鸿,他日不羞蛇与龙。”两位先生大惊,让李贺骑着他们乘坐的马并辔回到住所,亲自为他束发。李贺不到二十岁,遭遇母亲丧事,后来参加进士考试,有人诽谤李贺不避家讳,韩文公特意写了《辨讳》一篇,不幸李贺未到三十岁就去世了。
皇甫松,著有《醉乡日月》三卷,他自己叙述了缘由,有人说,皇甫松是丞相李德裕(奇章公)的外甥,然而李德裕没有推荐他。因为襄阳发生大水,于是写了《大水辨》,极力诽谤。有“夜入真珠室,朝游瑇瑁宫”的诗句。李德裕有爱姬名叫真珠。
李群玉,不知是哪里人,诗篇艳丽,才力遒劲。咸通年间,丞相杨收(修行杨公)是他的主考官,他进献诗三百篇,被授予麟台雠校的官职。
陆龟蒙,字鲁望,是三吴地区的人。年幼时聪明悟性高,文学之外,尤其
善谈笑,常体江谢赋事,名振江左。居于姑苏,藏书万余卷;诗篇清丽,与皮日休为唱和之友;有集十卷,号曰《松陵集》。中和初,遘疾而终。颜荛给事为文志其墓,吴子华奠文千余言,略曰:“大风吹海,海波沦涟,涵为子文,无隅无边。长松倚雪,枯枝半折,挺为子文,直上巅绝。风下霜晴,寒钟自声,发为子文,铿锵杳清。武陵深阗,川长昼白,间为子文,涉茫岑寂。豕突禽狂,其来莫当。云沈鸟没,其去倏忽。腻若凝脂,软于无骨。霏漠漠,澹涓涓,春融冶,秋鲜妍。触即碎,潭下月;拭不灭,玉上烟。”
译他善于谈笑,常常模仿江淹、谢朓的赋作风格,名声在江东地区广为传扬。他居住在姑苏,藏书一万多卷;诗作清新秀丽,与皮日休是互相唱和的朋友;有文集十卷,名叫《松陵集》。中和初年,他患病去世。给事中颜荛写文章为他立墓志铭,吴子华写了一篇千余字的祭文,大略说:“大风吹动大海,海波泛起涟漪,汇聚成你的文章,没有棱角也没有边界。长松倚靠着积雪,枯枝折断了一半,挺立成你的文章,笔直向上直达顶峰。风停霜散天气晴朗,寒钟自然发出声响,激发成你的文章,铿锵有力且深远清越。武陵深处幽静,河流漫长白日明亮,间杂成你的文章,涉足其中苍茫寂静。野猪冲撞禽鸟狂乱,它们的到来无法抵挡。云气沉没鸟儿消失,它们的离去迅速突然。细腻如同凝固的油脂,柔软胜过没有骨头。雾气弥漫,水波涓涓,春天温暖明媚,秋天鲜艳美好。一触即碎,如同潭水中的月亮;擦拭不灭,如同玉石上的烟霞。”
赵光远,丞相隐弟子,幼而聪悟。咸通、乾符中,以为气焰温、李,因之恃才不拘小节,常将领子弟,恣游侠斜,著《北里志》,颇述其事。
李甘,字龢鼎,长庆四年及第,《登科记》已注矣。
温庭皓,庭筠之弟,辞藻亚于兄,不第而卒。
刘得仁陆逵傅锡平曾贾岛刘稚圭顾邵孙沈佩
顾蒙,宛陵人,博览经史,慕燕许刀尺,亦一时之杰;余力深究内典,由是屡为《浮图碑》,仿欧阳率更笔法,酷似前人。庚子乱后,萍梗江浙间。无何,有美姬为润帅周宝奄有;蒙不能他去,而受其豢养,由此名价减薄。甲辰淮浙荒乱,避地至广州,人不能,困于旅食,以至书《千字文》授于聋俗,以换斗筲之资。未几,遘疾而终。蒙颇穷《易象》,著《大顺图》三卷。
罗邺,余杭人也,家富于财。父则,为盐铁小吏,有子二人,俱以文学干进,邺尤长七言诗。时宗人隐,亦以律韵著称,然隐才雄而粗疏,邺才清而绵致。咸通中,崔安潜侍郎廉问江西,志在弓旌,竟为幕吏所沮。既而俯就督邮,因兹举事阑珊,无成而卒。
方干,桐庐人也,幼有清才,为徐凝所器,诲之格律。干或有句云:“把得新诗草里论。”反语云村里老,谑凝而已。王大夫廉问浙东,干造之连跪三拜,因号“方三拜”。王公将荐之于朝,请吴子华为表草。无何公遘疾而卒,事不谐矣。主
前件人俱无显遇,皆有奇才,丽句清辞,遍在时人之口;衔冤抱恨,竟为冥路之尘。但恐愤气未销,上冲穹昊,伏乞宣赐中书门下,追赠进士及第,各赠补阙、拾遗,见存明代。以惟罗隐一人,亦乞特赐科名,录升三级,便以特敕显示优恩。俾使已升冤人,皆沾圣泽;后来学者,更厉文风。
论曰:工拙由人,得丧者命;非贤之咎,伊时之病。善不为名,而名随之;名不为禄,而禄従之。苟异于是不汨,而小人之儒也尤人,君子之儒也反己。《诗》曰:“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卷十一
○反初及第
刘轲,慕孟轲为文,故以名焉。少为僧,止于豫章高安县南果园;复求黄老之术,隐于庐山;既而进士登第。文章与韩、柳齐名。
○反初不第
张策,同文子也,自小従学浮图,法号藏机,粲名内道场为大德。广明庚子之乱,赵少师崇主文,策谓时事更变,求就贡籍,崇庭谴之;策不得已,复兴博学宏辞,崇职受天官,复黜之,仍显扬其过。策后为梁太祖従事。天祐中,在翰林,太祖颇奇之,为谋府。策极力媒孽,崇竟罹冤酷。
○无官受黜
襄阳诗人孟浩然,开元中颇为王右丞所。句有“微云淡河汉,疏雨滴梧桐”者,右丞吟咏之,常击节不已。维待诏金銮殿,一旦,召之商较《风》、《雅》,忽遇上幸维所,浩然错愕伏床下,维不敢隐,因之奏闻。上欣然曰:“朕素闻其人。”因得诏见。上曰:“卿将得诗来耶!”浩然奏曰:“臣偶不赍所业。”上即命吟。浩然奉诏,拜舞念诗曰:“此阙休上书,南山归卧庐;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上闻之怃然曰:“朕未曾弃人,自是卿不求进,奈何反有此作!”因命放归南山。终身不仕。
贾岛、字阆仙。元和中,元白尚轻浅,岛独变格入僻,以矫浮艳;虽行坐寝食,吟味不辍。尝跨驴张盖,横截天衢,时秋风正厉,黄叶可帚。岛忽吟曰:“落叶满长安”,志重其冲口直致,求之一联,杳不可得,不身之所従也。因之唐突大京兆刘栖楚,被系一夕而释之。又尝遇武宗皇帝于定水精舍,岛尤肆侮,上讶之。他日有中旨令与一官,谪去乃受长江县尉,稍迁普州司仓而卒。
开成中,温庭筠才名籍甚;然罕拘细行,以文为货,识者鄙之。无何,执政间复有恶奏庭筠搅扰场屋,黜随州县尉。时中书舍人裴坦当制,忸泥含毫久之。时有老吏在侧,因讯之升黜,对曰:“舍人合为责辞,何者入策进士,与望州长马一齐资。”坦释然,故有泽畔长
译赵光远,是丞相赵隐的侄子,年幼时聪明颖悟。咸通、乾符年间,因为气焰与温庭筠、李商隐相当,因此依仗才华而不拘小节,常常率领年轻子弟,放纵地游荡于花街柳巷,撰写了《北里志》,详细记述了那些事情。
李甘,字龢鼎,长庆四年考中进士,《登科记》中已经作了注释。
温庭皓,是温庭筠的弟弟,辞藻才华稍逊于兄长,没有考中进士便去世了。
刘得仁、陆逵、傅锡平、曾、贾岛、刘稚圭、顾邵、孙、沈佩。
顾蒙,是宛陵人,广泛阅览经书史籍,仰慕燕国公张说、许国公苏颋的文风,也是一时的杰出人才;他还有余力深入探究佛经,因此多次撰写《浮图碑》,模仿欧阳询的笔法,酷似前人。庚子年战乱之后,他像浮萍断梗般漂泊在江浙一带。不久,有一位美丽的女子被润州节度使周宝霸占;顾蒙无法离开,而接受周宝的供养,从此名声价值降低。甲辰年淮浙地区荒乱,他避难来到广州,人们无法接纳他,困于旅途饮食,以至于书写《千字文》教授给聋哑粗俗之人,来换取微薄的资财。没过多久,染病而死。顾蒙对《易经》象数颇有研究,著有《大顺图》三卷。
罗邺,是余杭人,家中富有钱财。父亲罗则,担任盐铁小吏,有两个儿子,都凭借文学谋求仕进,罗邺尤其擅长七言诗。当时同宗的罗隐,也以律诗韵致著称,然而罗隐才气雄健但粗疏,罗邺才气清雅而绵密细致。咸通年间,侍郎崔安潜以廉问身份巡视江西,有志于招揽人才,最终被幕僚阻止。随后罗邺屈就督邮一职,因此举荐之事衰落,没有成就便去世了。
方干,是桐庐人,幼年就有清雅的才华,被徐凝所器重,教导他格律。方干有时有诗句说:“把得新诗草里论。”这是反语,说村里老,只是戏弄徐凝罢了。王大夫以廉问身份巡视浙东,方干前去拜见,连续跪拜三次,因此号称“方三拜”。王公打算向朝廷推荐他,请求吴子华起草荐表。不久王公染病去世,事情没有成功。
上述这些人都不曾显达,却都有奇特的才华,华丽的诗句清雅的辞藻,遍布当时人们的口中;他们含冤抱恨,最终化为冥途的尘土。只怕愤懑之气未消,向上冲撞苍穹,恳请宣示中书门下,追赠他们进士及第,各赠补阙、拾遗的官职,以彰显明代的恩泽。至于罗隐一人,也恳请特别赐予科名,提升三级,便以特敕显示优厚的恩宠。使得已升天的冤屈之人,都能沾沐圣恩;后来的学者,更加激励文风。
论曰:工巧拙劣由人决定,得失由命运安排;这不是贤人的过错,而是时代的弊病。善行不为了名声,而名声随之而来;名声不为了俸禄,而俸禄随之而来。如果不同于此而不被迷惑,小人之儒就会责怪他人,君子之儒就会反省自己。《诗经》说:“风雨交加天色昏暗,鸡鸣声却不停止。”
卷十一
○反初及第
刘轲,仰慕孟轲的文章,所以以此命名。年轻时做僧人,住在豫章高安县南果园;又寻求黄老之术,隐居在庐山;后来考中进士。文章与韩愈、柳宗元齐名。
○反初不第
张策,是同文子,从小跟随学习佛家,法号藏机,在黄门内道场被尊为大德。广明庚子年战乱,赵少师赵崇主持文事,张策认为时事变迁,请求加入贡举名册,赵崇在庭上谴责他;张策不得已,又复兴博学宏辞科,赵崇任职天官,再次罢黜他,并宣扬他的过错。张策后来担任梁太祖的从事。天祐年间,在翰林院,太祖很看重他,作为谋略府。张策极力构陷,赵崇最终遭受冤酷。
○无官受黜
襄阳诗人孟浩然,开元年间颇为王右丞王维所赏识。诗句有“微云淡河汉,疏雨滴梧桐”的,王维吟咏它,常常击节赞叹不已。王维在金銮殿待诏,一天,召孟浩然来商讨《风》、《雅》,忽然遇上皇上驾临王维住所,孟浩然惊慌失措伏在床下,王维不敢隐瞒,因此上奏报告。皇上高兴地说:“我素来听说这个人。”于是得以诏见。皇上说:“你将诗带来了吗!”孟浩然奏道:“臣偶然没有携带作品。”皇上立即命令吟诵。孟浩然奉诏,拜舞吟诗说:“此阙休上书,南山归卧庐;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皇上听后怅然说:“我未曾抛弃人,自然是你不求进取,为什么反而有这种作品!”于是命令放归南山。终身不做官。
贾岛,字阆仙。元和年间,元稹、白居易崇尚轻浅,贾岛独自改变风格进入僻涩,以矫正浮艳;即使行走坐卧饮食,吟咏体味也不停止。曾经骑着驴打着伞,横穿京城大道,当时秋风正猛烈,黄叶可以扫除。贾岛忽然吟道:“落叶满长安”,看重其脱口而出的直致,寻求一联,渺茫不可得,不随身体所从。因此冒犯了京兆尹刘栖楚,被拘禁一夜后释放。又曾在定水精舍遇见武宗皇帝,贾岛尤其放肆侮辱,皇上惊讶。后来有中旨命令给他一个官职,贬谪后才接受长江县尉,稍后升迁普州司仓而死。
开成年间,温庭筠才名极盛;然而很少拘束细微行为,以文章为货物,识者鄙视他。不久,执政间又有恶意的奏章说温庭筠搅扰考场,罢黜随州县尉。当时中书舍人裴坦当值起草诏书,犹豫持笔很久。当时有老吏在侧,于是询问他升降的原因,回答说:“舍人应当写责罚的辞令,为什么入策进士,与望州长马同等级。”裴坦释然,所以有泽畔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