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三
江,舟子刺船,误为竹篙溅水湿近座之衣,公为之色变。庆余遽请彩笺纪一绝曰:“满额鹅黄金缕衣,翠翘浮动玉钗垂。従教水溅罗衣湿,道巫山行雨归。”公览之极欢,命讴者传之矣。
译在江上,船夫划船时,误用竹篙溅起水花,打湿了靠近座位的衣裳,您因此变了脸色。庆余立刻请求用彩笺写下一首绝句道:“满额鹅黄金缕衣,翠翘浮动玉钗垂。纵使水溅罗衣湿,道是巫山行雨归。”您看了之后非常高兴,命令歌女传唱此诗。
韦蟾左丞,至长乐驿亭,见李汤给事题名,索笔纪之曰:“渭水秦山豁眼明,希仁何事寡诗情只应学得虞姬婿,书字才能记姓名。”
郑仁表起居,经过沧浪峡,憩于长亭,邮吏坚进一板,仁表走笔曰:“分陕东西路正长,行人名利火然汤。路旁著个沧浪峡,真是将闲搅撩忙。”
裴廷裕,乾宁中在内庭,文书敏捷,号为“下水船”。梁太祖受禅,姚洎为学士,尝従容,上问及廷裕行止,洎对曰:“顷岁左迁,今闻旅寄衡水。”上曰:“颇其人构思甚捷。”对曰:“向在翰林,号为下水舩。”太祖应声谓洎曰:“卿便是上水船也。”洎微笑,深有惭色。议者以洎为急滩头上水船也。
○矛盾
令狐赵公镇维扬,处士张祜尝与狎宴。公因视祜改令曰:“上水船,风又急,帆下人,须好立。”祜应声答曰:“上水船,船底破,好看客,莫倚拖。”
沈亚之尝客游,为小辈所试曰:“某改令书俗各两句;伐木丁丁,鸟鸣嘤嘤,东行西行,遇饭遇羹。”亚之答曰:“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欺客打妇,不当喽啰。”
元和中长安有沙门。善病人文章,尤能捉语意相合处。张水部颇恚之,冥搜愈切,因得句曰:“长因送人处,忆得别家时。”径往夸扬,乃曰:“比应不合前辈意也!”僧微笑曰:“此有人道了也。”籍曰:“向有何人?”僧乃吟曰:“见他桃李树,思忆后园春。”籍因抚掌大笑。
张处士《忆柘枝诗》曰:“鸳鸯钿带抛何处孔雀罗衫属阿谁?”白乐天呼为“问头。”祜矛楯之曰:“鄙薄问头之诮,所不敢逃;然明公亦有‘目连经’,《长恨辞》云:‘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都不见。’此岂不是目连访母耶!”
章孝标及第后,《寄淮南李相》曰:“及第全胜十改官,金汤镀了出长安。马头渐入扬州郭,为报时人洗眼看。”绅亟以一绝箴之曰:“假金方用真金镀,若是真金不镀金。十载长安得一第,何须空腹用高心!”
方干姿态山野,且更兔缺,然性好陵侮人。有龙丘李主薄者,不何许人,偶于闻处见干而与之传杯酌,龙丘目有翳,改令以讥之曰:“干改令,诸人象令主:‘措大吃酒点盐,军将吃酒点酱,只见门外著篱,未见眼中安障!’”龙丘答曰:“措大吃酒点盐,下人吃酒点鲊,只见手臂著襕,未见口唇开?夸!”一座大笑。
○惜名
李建州,尝游明州磁溪县西湖题诗;后黎卿为明州牧,李时为都官员外,托与打诗板,附行纲军将入京。蜀路有飞泉亭,亭中诗板百余,然非作者所为。后薛能佐李福于蜀,道过此,题云:“贾掾曾空去,题诗岂易哉!”悉打去诸板,惟留李端《巫山高》一篇而已。
韩文公作《李元宾墓铭》曰:“文高乎当世,行出乎人。”
李缪公,贞元中试《日有五色赋》及第,最中的者赋头八字曰:“德动天鉴,祥开日华。”后出镇大梁,闻浩虚舟应宏辞复试此题,颇虑浩赋逾己,专驰一介取本。既至启缄,尚有忧色;及睹浩破题云:“丽日焜煌,中含瑞光。”程喜曰:“李程在里。”
裴令公居守东洛,夜宴半酣,公索联句,元白有得色。时公为破题,次至杨侍郎曰:“昔日兰亭无艳质,此时金谷有高人。”白不能加,遽裂之曰:“笙歌鼎沸,勿作此冷淡生活!”元顾曰:“白乐天所谓能全其名者也。”
湖南日试万言,王璘与李群玉校书相遇于岳麓寺。群玉揖之曰:“公何许人?”璘曰:“日试万言王璘。”群玉待之甚浅,曰:“请与公联句可乎?”璘曰:“惟子之命。”群玉因破题而授之,璘览之略不伫思,而继之曰:“芍药花开菩萨面,棕榈叶散野叉头。”群玉之,讯之他事矣。
论曰:构思明速,禀生乎用不以道,利口而已!矛盾相攻,其揆一也。惜名掩善,仁者所忌,尧舜其犹病诸!
○无名子谤议
贞元中,刘忠州任大夫科选,多滥进,有无名子自云山东
译韦蟾任左丞,来到长乐驿亭,看见李汤给事留下的题名,便索要笔墨题诗道:“渭水秦山让人眼界开阔明亮,希仁为何缺乏诗情?只该是学成了虞姬的丈夫,写字才能仅够记下姓名。”
郑仁表任起居郎,经过沧浪峡,在长亭休息,邮亭官吏坚持递上一块题诗板,仁表挥笔写道:“分陕东西的道路正长,行人的名利心如火般炽热。路旁有个沧浪峡,真是用闲情来搅扰忙碌。”
裴廷裕,在乾宁年间在内廷任职,文书处理敏捷,号称“下水船”。梁太祖接受禅让,姚洎任学士,曾从容应对,皇上问及裴廷裕的行踪,姚洎回答说:“近年来被贬谪,现在听说寄居在衡水。”皇上说:“听说他构思非常敏捷。”姚洎回答说:“以前在翰林院,号称下水船。”太祖随即对姚洎说:“那你便是上水船了。”姚洎微笑,脸上露出很深的惭愧之色。议论的人认为姚洎是急滩头上的上水船。
○矛盾
令狐赵公镇守维扬,处士张祜曾与他亲近宴饮。赵公于是查看张祜改写的令曰:“上水船,风又急,帆下人,须好立。”张祜应声答道:“上水船,船底破,好看客,莫倚拖。”
沈亚之曾客游,被小辈试探说:“我改写令书俗各两句:伐木丁丁,鸟鸣嘤嘤,东行西行,遇饭遇羹。”沈亚之回答说:“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欺客打妇,不当喽啰。”
元和年间长安有个沙门,擅长挑剔别人文章的毛病,尤其能抓住语意相合之处。张水部很恼恨他,暗中搜索更加急切,于是得到诗句:“长因送人处,忆得别家时。”径直前往夸耀,便说:“这应该不合前辈的心意吧!”僧人微笑说:“这已经有人道出了。”张籍说:“以前有什么人?”僧人便吟道:“见他桃李树,思忆后园春。”张籍于是拍手大笑。
张处士《忆柘枝诗》说:“鸳鸯钿带抛何处?孔雀罗衫属阿谁?”白乐天称之为“问头”。张祜反驳他说:“鄙薄问头的讥讽,我不敢逃避;然而明公也有‘目连经’,《长恨辞》说:‘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都不见。’这岂不是目连访母吗!”
章孝标及第后,《寄淮南李相》说:“及第全胜十次改官,金汤镀了出长安。马头渐入扬州郭,为报时人洗眼看。”李绅急忙用一首绝句规劝他说:“假金方用真金镀,若是真金不镀金。十载长安得一第,何须空腹用高心!”
方干姿态山野,且又兔缺,然而性好凌侮人。有个龙丘李主簿,不知是何处人,偶然在闻处见到方干而与他传杯饮酒,龙丘目有翳,改写令以讥讽他说:“方干改写令,诸人象令主:‘措大吃酒点盐,军将吃酒点酱,只见门外著篱,未见眼中安障!’”龙丘回答说:“措大吃酒点盐,下人吃酒点鲊,只见手臂著襕,未见口唇开夸!”在座的人大笑。
○惜名
李建州,曾游历明州磁溪县西湖题诗;后来黎卿任明州牧,李当时任都官员外郎,托付他打诗板,附在行纲军将身上入京。蜀路有飞泉亭,亭中诗板百余块,然而都不是作者所作。后来薛能辅佐李福在蜀,路过此地,题诗说:“贾掾曾空去,题诗岂易哉!”全部打去诸板,只留下李端《巫山高》一篇而已。
韩文公作《李元宾墓铭》说:“文高乎当世,行出乎人。”
李缪公,贞元年间考中《日有五色赋》,最切题的是赋头八字:“德动天鉴,祥开日华。”后来出任大梁镇守,听说浩虚舟应宏辞复试此题,很担心浩的赋超过自己,专门派使者去取稿本。稿本送到拆开信封,还有忧色;等到看到浩的破题说:“丽日焜煌,中含瑞光。”李程高兴地说:“李程在里面。”
裴令公留守东洛,夜宴半酣,令公索要联句,元稹白居易有得意之色。当时令公为破题,轮到杨侍郎说:“昔日兰亭无艳质,此时金谷有高人。”白居易不能添加,立刻撕毁说:“笙歌鼎沸,勿作此冷淡生活!”元稹回头看说:“白乐天所谓能全其名者也。”
湖南日试万言,王璘与李群玉校书相遇于岳麓寺。李群玉作揖说:“公是何许人?”王璘说:“日试万言王璘。”李群玉待他甚浅,说:“请与公联句可乎?”王璘说:“惟子之命。”李群玉于是破题而授之,王璘看了略不伫思,而继之曰:“芍药花开菩萨面,棕榈叶散野叉头。”李群玉之,讯之他事矣。
论曰:构思明速,禀生乎用不以道,利口而已!矛盾相攻,其揆一也。惜名掩善,仁者所忌,尧舜其犹病诸!
○无名子谤议
贞元年间,刘忠州任大夫科选,多滥进,有无名子自云山东
野客,移书于刘:“吏部足下:公总角之车,奇童入仕,有方朔之专对,无枚皋之敏才。佳句推长,竿妙入神,善谑称名字不正,过此以往,非仆所闻。徒以命偶良时,身居显职,方云好经术。重文章,卖此虚名,负其美称。今年圣上虚天官之署,委平衡之权,所期公有独见之明,清平为首;岂意公有专恣之幸,高下在心。且数年以来,皆无大集,一昨所试,四方毕臻。公但以搜索为功,纠讦为务,或有小过,必陷深文;既毁其发肤,又贬其官叙,使孝子亏全归之望,良臣绝没齿之怨。岂以省闼従容之司,甚于府县暴虐之政所立严法,树威胁人,云奉德音,罔畏上下!使圣主失含宏之道,损宽仁之德,岂忠臣之节耶主上居高拱穆清之中,足下每以烦碎之事,奏请无度,尘默颇多;吴三接以示人,期一言以悟主;朝臣气慑,选士胆惊;内以承宠承荣,外以作威作福,岂良臣之体耶!且两京常调,五千余人,书判之流,亦有硕学之辈,莫不风趋洛邑,雾委咸京;其常衮之徒,令天下受屈;且衮以小道矫俗,以大言夸时,宏辞曾下登科,平判又不入等;徒以窃居翰苑,谬践掖垣,虽十年掌于王言,岂一句在于人口!以散铺不对为,以率意不经为奇;作者见之痛心,后来闻之抚掌。奈何轻蔽天下之才,以自称为已高,以少取为公道!故郄至自伐称兵,处父尚云终丧其族。以兹偏见,求典礼闱,深骇物情,实乖时望。故《诗》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宁。’夫圣人用心,异代同体,衮云亲奉密旨,令少取入等,岂圣人容众之意耶!为近臣而厚诬,干处士之横议,甚不可也!况杜亚薄经籍,素懵文辞;李翰虽以辞藻擢第,不以书判擅名;不慎举人,自贻伊咎。又常衮谓所亲曰,昨者考判,以经语对经,以史对史,皆未点对,考为下等。先翰有常无名判云:‘卫侯之政由宁氏,鲁侯之令出季孙。’又常无欲云:‘在陵室而须开,阙夷盘而不可。’岂以经对史耶又严迪云:‘下樊姬之车,曳郑崇之履。’岂以史对经耶数十年之间,布众多之口,纵世人可罔,而先贤安可诬也今信四竖子,取彼五幽人,且吉中孚判以‘大明御宇’为头,以‘敢告车轩’为尾,初类是颂,翻乃成箴。其问又‘金盘’对于‘玉府’,非惟问头不识,抑亦义理全乖;据此口嘲,堪入?缕。张载华以‘江皋’对‘瀍洛’;朱邵南以‘养老’对‘乞言’;理目未通,对仍未识,并考入等,可哀也哉!王申则童子何裴通以因人见录!苟容私谒,岂谓公平夫有西施之容,方可论于美丑;无太阿之利,安可议其断割使五千之人,嚣然腾口;四海之内,孰肯甘心!况宏辞大国光华,吏曹物色公明,立标榜令尽赴上都东京者,弃而不收,常衮大辱于国;岂以往来败绩,自丧秣陵之使;今日复雠,欲雪会稽之耻。虽擢须贾之发,衮不足以赎罪;负廉颇之荆,公不足以谢过。况所置科目,标在格文,尽无宏辞,固违明敕。欺天必有大咎,陵人必有不祥。足下以此持衡,实负明公;以此求相,实负苍生!况公为主司,自合参议,信衮等升降由己,取舍在心;使士子含冤不得申,结舌不得语。罔上若是,欺下如斯。岂以天德盖高,帝阍难叫;亦由宰臣守道,任公等弄权!呜呼,使朱云在朝,汲黯当位,则败不旋踵,安能保家宰辅侍郎,非公等所望也!无名子长揖诗曰:三铨选客不须嗔,五个登科各有因。无识伯和怜吉獠,弄权虞侯为王申。载华甲第归丞相,裴子门徒入舍人。莫怪邵南书判好,他家自有景监亲。”
译野客写信给刘公说:“吏部足下:您幼年乘车,以神童入仕,有东方朔那样专对的能力,却没有枚皋那样敏捷的才华。佳句推崇长远,竿术妙入神境,善于戏谑,声称名字不正,超过这些的,不是我所能听到的。只是由于命运恰逢好时机,身居显赫职位,方才声称喜好经术,重视文章,出卖这虚名,辜负了美好的称誉。今年圣上空虚天官的官署,委托平衡的权力,期望您有独到的见解,以清平为首;岂料您有专断恣意的侥幸,高下全凭心意。况且数年以来,都没有大规模的集会,昨天所进行的考试,四方人士都汇聚而来。您却只以搜求过失为功劳,以揭发检举为事务,如果有小过错,必定陷入深文周纳;既毁坏其身体,又贬低其官阶,使孝子失去完整归葬的希望,良臣断绝至死无怨的念头。难道以省闼从容的机构,比府县暴虐的政治所立的严法,树立威胁人的手段,声称奉行圣旨,不畏上下!使圣主失去包容宏大的道理,损害宽仁的德行,这难道是忠臣的气节吗?主上居高处,安坐于清静之中,足下每每以烦琐琐碎之事,奏请没有节制,尘扰沉默者很多;吴三接以此示人,期望一言以悟主;朝臣气势慑服,选士胆战心惊;内以承受宠荣,外以作威作福,这难道是良臣的体统吗!况且两京常调,五千余人,书判之类,也有博学的人,无不风趋洛邑,雾委咸京;那些常衮之类的人,令天下人受屈;况且常衮以小道矫饰世俗,以大言夸耀时人,宏辞曾下登科,平判又不入等;只是由于窃居翰苑,谬践掖垣,虽然十年掌管王言,岂有一句在人口中!以散铺不对为能事,以率意不经为奇特;作者见之痛心,后来闻之抚掌。为何轻蔽天下之才,以自称为已高,以少取为公道!所以郄至自伐称兵,处父尚且说终将丧其族。以这种偏见,求典礼闱,深骇物情,实乖时望。所以《诗》说:‘济济多士,文王以宁。’圣人用心,异代同体,常衮说亲奉密旨,令少取入等,这难道是圣人容众的意思吗!作为近臣而厚诬,干预处士的横议,甚不可也!况且杜亚轻视经籍,素来不懂文辞;李翰虽然以辞藻擢第,不以书判擅名;不慎举人,自贻伊咎。又常衮对亲近的人说,昨天考判,以经语对经,以史对史,都未点对,考为下等。先前李翰有常无名判云:‘卫侯之政由宁氏,鲁侯之令出季孙。’又常无欲云:‘在陵室而须开,阙夷盘而不可。’这难道是以经对史吗?又严迪云:‘下樊姬之车,曳郑崇之履。’这难道是以史对经吗?数十年之间,布众多之口,纵世人可罔,而先贤安可诬也?现在信任四个竖子,取那五个幽人,且吉中孚判以‘大明御宇’为头,以‘敢告车轩’为尾,初类是颂,翻乃成箴。其问又‘金盘’对于‘玉府’,非惟问头不识,抑亦义理全乖;据此口嘲,堪入?缕。张载华以‘江皋’对‘瀍洛’;朱邵南以‘养老’对‘乞言’;理目未通,对仍未识,并考入等,可哀也哉!王申则童子何裴通以因人见录!苟容私谒,岂谓公平?夫有西施之容,方可论于美丑;无太阿之利,安可议其断割?使五千之人,嚣然腾口;四海之内,孰肯甘心!况且宏辞大国光华,吏曹物色公明,立标榜令尽赴上都东京者,弃而不收,常衮大辱于国;岂以往来败绩,自丧秣陵之使;今日复雠,欲雪会稽之耻。虽擢须贾之发,衮不足以赎罪;负廉颇之荆,公不足以谢过。况且所置科目,标在格文,尽无宏辞,固违明敕。欺天必有大咎,陵人必有不祥。足下以此持衡,实负明公;以此求相,实负苍生!况且公为主司,自合参议,信衮等升降由己,取舍在心;使士子含冤不得申,结舌不得语。罔上若是,欺下如斯。岂以天德盖高,帝阍难叫;亦由宰臣守道,任公等弄权!呜呼,使朱云在朝,汲黯当位,则败不旋踵,安能保家宰辅侍郎,非公等所望也!无名子长揖诗曰:三铨选客不须嗔,五个登科各有因。无识伯和怜吉獠,弄权虞侯为王申。载华甲第归丞相,裴子门徒入舍人。莫怪邵南书判好,他家自有景监亲。”
颜标,咸通中郑薰下状元及第。先是徐寇作乱,薰志在激劝勋烈,谓标鲁公之后,故擢之巍峨。既而问及庙院,标曰:《寒素》。京国无庙院。薰始大悟,塞默久之。时有无名子嘲曰:“主司头脑太冬烘,错认颜标作鲁公。”崔澹试《以至仁伐至不仁赋》,时黄巢方炽,因为无名子嘲曰:“主司何事厌吾皇,解把黄巢比武王。”
赵骘试《被衮以象天赋》,更放韩衮为状元。或为中贵语之曰:“侍郎既试王者《被衮以象天赋》,更放韩衮状元,得无意乎?”骘由是求出华州。
刘允章试《天下为家赋》,为拾遗杜裔休驳奏,允章辞穷,乃谓与裔休对。时允章出江夏,裔休寻亦改官。
光启中,蒋嶓以丹砂授善和韦中令。张鹄,吴人,有文而不贫。或刺之曰:“张鹄只消千驮绢。蒋嶓惟用一丸丹。”
论曰:飞书毁谤,自有之。言之公,足以改过;不公,足以推命;睚眦雠之,无益于己。夫子之谓桓魋,孟子之称臧仓,其是之谓与!
卷十四
○主司称意
天宝十二载,礼部侍郎阳浚四榜,共放一百五十人,后除左丞。
至德二年,驾临岐山,右初阙兼礼部员外薛邕下二十一人。后至大历二年,拜礼部侍郎,联翩四榜,共放八十人。
贞元二年,礼部侍郎鲍防帖经后改京光尹、刑部侍郎;元和十一年,中书舍人权贡举李逢吉下及第三十三人,试策后拜相,令礼部尚书王插署榜,其日午后放榜。
元和十五年闰正月十五日,太常少卿贡举李建下二十九人,至二月二十九日,拜礼部侍郎。
天祐元年,杨涉行在陕州放榜,后大拜。
二年,张文蔚东洛放榜后大拜。
○主司失意
大历十四年改元建中,礼部侍郎令狐峘下二十二人及第。时执政间有怒荐托不得,势拟倾覆。峘惶恐甚,因进甚私书。上谓峘无良,放榜日窜逐;并不得与生徒相面。后十年,门人田敦为明州刺史,峘量移本州别驾,敦始陈谢恩之礼。
长庆元年二月十七日,侍郎钱徽下三十三人;三月二十三日重试落第十人,徽贬江州刺史。
会昌六年,陈商主文,以延英对见,辞不称旨,改受王起。
咸通四年,萧仿杂文榜中,数人有故,放榜后发觉,责受蕲州刺史主司;其年二月十三日得罪,贬蕲州刺史;五年五月量移虢略。中书舍人制诰宇文瓒制敕:“朕体至公以御极,推至理以临人,举必任才,黜皆由过,二者之命,吾何敢私中散大夫、守左散骑常侍、权礼部贡举,上柱国、赐紫金鱼袋萧仿,早以艺文,荐升华显,清贞不磷,介洁无徒,居多正直之容,动有休嘉之称。近者擢司贡籍,期尽精研;既紊官常,颇兴物论。经询大义,去留或致其纷拿;榜挂先场,进退备闻其差互。且昧泉鱼之察,徒怀冰孽之忧;岂可尚列貂蝉,复延骑省!俾分郡牧,用示朝章。勿谓非恩,深宜自励!可守蕲州刺史,散官勋赐如故。仍驰驿赴任!”
萧仿《蕲州刺史谢上兼贡举败阙表》臣某言:臣谬掌贡闱,果兹败失,上负圣奖,下乖人情。实省己以竞惭,每自咎而惶灼;犹赖陛下猥矜拙直,特贷刑书,不夺金章,仍付符竹;荷恩宥而感恋,奉严谴以奔驰,不驻羸骖,继持舟棹。臣二月十三日当日于宣政门外谢讫,便辞进发,今月一日到任上讫。臣诚惶诚惧,顿首顿首。臣性禀朴愚,材昧机变,皆为叨据,果窃显荣,一心唯效忠,万虑未尝念失。是以顷升谏列,已因论事去官,后忝琐闱,亦缘举职统旆。身流岭外,望绝中朝,甘于此生,不到上国。伏遇陛下临御大宝,恭行孝思,询以旧臣,遍沾厚渥。臣远従海峤,首还阙廷,才拜丹墀,俄捧紫诏,任抡材于九品,位超冠于六曹;家与国而同归,官与职而俱盛;常思惕厉,粗免悔尤,已尘铨衡,复忝贡务;昨虽有过,今合具陈:臣伏以朝廷所大者,莫过文柄;士林所重者,无先辞科。推公过即怨讟之并生,行应奉即语言
译颜标在咸通年间,于郑薰主持的科举考试中状元及第。此前徐寇作乱,郑薰立志激励功勋卓著之人,认为颜标是颜鲁公的后代,因此将他提拔到高位。随后郑薰询问颜标祖庙所在,颜标回答说:“《寒素》。”意指京城没有祖庙。郑薰这才恍然大悟,沉默了很久。当时有个无名氏嘲讽说:“主考官头脑太迂腐,错把颜标当作颜鲁公。”崔澹应试《以至仁伐至不仁赋》,当时黄巢势力正盛,因此无名氏又嘲讽说:“主考官为何厌恶我们的皇上,竟把黄巢比作武王。”
赵骘应试《被衮以象天赋》,却放韩衮为状元。有人对韩衮说:“侍郎既然考了王者《被衮以象天赋》,又放韩衮为状元,难道没有用意吗?”赵骘因此请求外调华州。
刘允章应试《天下为家赋》,被拾遗杜裔休驳奏,刘允章理屈词穷,便说与杜裔休相对。当时刘允章外放江夏,杜裔休不久也改任他官。
光启年间,蒋嶓用丹砂贿赂善和韦中令。张鹄是吴地人,有文才而不贫穷。有人讽刺说:“张鹄只需千驮绢帛,蒋嶓仅用一丸丹砂。”
评论说:飞书毁谤,自古以来就有。言论公正,足以使人改过;不公正,足以断送性命;因小怨而报复,对自己并无益处。孔子评价桓魋,孟子评价臧仓,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
卷十四
○主司称意
天宝十二年,礼部侍郎阳浚主持四次科举,共录取一百五十人,后来升任左丞。
至德二年,皇帝亲临岐山,右初阙兼礼部员外郎薛邕录取二十一人。后来到大历二年,薛邕拜为礼部侍郎,连续主持四次科举,共录取八十人。
贞元二年,礼部侍郎鲍防在帖经考试后改任京兆尹、刑部侍郎;元和十一年,中书舍人权贡举李逢吉录取第三十三人,策论考试后拜相,命令礼部尚书王插署理放榜,当天午后放榜。
元和十五年闰正月十五日,太常少卿贡举李建录取二十九人,到二月二十九日,拜为礼部侍郎。
天祐元年,杨涉在陕州行在放榜,后来大受重用。
二年,张文蔚在东洛放榜后大受重用。
○主司失意
大历十四年改元建中,礼部侍郎令狐峘录取二十二人及第。当时执政者中有人因推荐托付不成而发怒,局势几乎倾覆。令狐峘非常惶恐,于是进献私书。皇上认为令狐峘没有善心,在放榜那天将他贬逐;并且不允许他与考生见面。十年后,令狐峘的门生田敦任明州刺史,令狐峘量移为本州别驾,田敦才陈述谢恩之礼。
长庆元年二月十七日,侍郎钱徽录取三十三人;三月二十三日重新考试落第十人,钱徽被贬为江州刺史。
会昌六年,陈商主持文试,因在延英殿对答不合圣意,改由王起主持。
咸通四年,萧仿在杂文榜中,数人有弊病,放榜后发觉,责成蕲州刺史主司;当年二月十三日获罪,贬为蕲州刺史;五年五月量移虢略。中书舍人制诰宇文瓒起草制敕:“朕秉持至公以治理天下,推行至理以面对百姓,举荐必定任用人才,罢黜皆因有过失,这两项任命,我怎敢徇私?中散大夫、守左散骑常侍、权礼部贡举,上柱国、赐紫金鱼袋萧仿,早年凭借艺文,被推荐晋升显贵,清正坚贞不磨,耿介廉洁无匹,大多有正直的容貌,举动有美好的赞誉。近来提拔他主管贡举,期望他精研细究;既然扰乱官常,颇兴物议。经过询问大义,去留或许导致纷乱;榜文先挂考场,进退都听闻其差错。况且缺乏洞察泉鱼的明察,徒怀冰清玉洁的忧虑;岂可尚列貂蝉,复延骑省!让他分管郡牧,用以显示朝章。不要认为这不是恩惠,深宜自我勉励!可守蕲州刺史,散官勋赐如故。仍驰驿赴任!”
萧仿《蕲州刺史谢上兼贡举败阙表》臣某言:臣错误地掌管贡闱,果然出现败失,上负圣上奖赏,下违人情。实在反省自己而深感惭愧,每每自责而惶恐灼热;还赖陛下宽恕我的拙直,特别宽贷刑书,不夺金章,仍付符竹;承受恩宥而感恋,奉行严谴而奔驰,不停留瘦弱的马匹,继续持舟棹。臣二月十三日当天在宣政门外谢恩完毕,便辞行出发,本月一日到任完毕。臣诚惶诚惧,顿首顿首。臣天性禀赋朴愚,才能缺乏机变,都因冒昧占据高位,果然窃取显荣,一心只效忠,万虑未曾念及过失。因此近来升任谏官,已因论事去官,后来忝居琐闱,也因举职统旆。身流岭外,望绝中朝,甘愿此生,不到上国。伏遇陛下临御大宝,恭行孝思,询问旧臣,遍沾厚渥。臣远从海峤,首还阙廷,才拜丹墀,俄捧紫诏,任抡材于九品,位超冠于六曹;家与国而同归,官与职而俱盛;常思惕厉,粗免悔尤,已尘铨衡,复忝贡务;昨虽有过,今合具陈:臣伏以朝廷所大者,莫过文柄;士林所重者,无先辞科。推公过即怨讟之并生,行应奉即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