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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唐摭言九

卷八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6–51 段

榜开大卷。”翱如所教。寻递中报至,嗣复依前主文,即开小卷,辞云:“非头黄尾三求”六字。翱奇之,遂寄嗣复。嗣复已有所贮,颇疑漏泄。及放榜开大卷,乃一榜焕然,不差一字。其年裴俅为状元,黄价居榜末,次则卢求耳,余皆契合。后翱镇襄阳,其人复至,翱虔敬可也。谓翱曰:“鄙人载来,盖仰公之政也。”因命出诸子,熟视,皆曰:“不继。”翱无所得,遂遣诸女出拜之,乃曰:“尚书他日外孙三人,皆位至宰辅。”后求子携,郑亚子畋,杜审权子让能,为将相。

译“榜单揭晓时,请展开大卷。”卢翱按照他所说的去做。不久,驿站的报告送到,嗣复依旧担任主考官,随即打开小卷,上面写着:“非头黄尾三求”六个字。卢翱对此感到惊奇,于是将这消息告知嗣复。嗣复心中已有预感,颇怀疑消息泄露。等到放榜展开大卷,只见一榜焕然一新,没有一个字差错。那年裴俅考中状元,黄价位居榜末,其次就是卢求,其余都相吻合。后来卢翱镇守襄阳,那人又来到,卢翱对他非常恭敬。那人说:“我这次前来,是仰慕您的政绩。”于是卢翱叫出他的儿子们,那人仔细端详,都说:“没有继承者。”卢翱没有结果,于是叫女儿们出来拜见,那人这才说:“尚书日后会有三个外孙,都能官至宰相。”后来卢求的儿子卢携,郑亚的儿子郑畋,杜审权的儿子杜让能,都做了将相。

○梦

  钟辐,虔州南康人也。始建山为习业之所,因手植一松于庭际。俄梦朱衣吏白云:“松闱三尺,子当及第。”辐恶之。尔来三十余年,辐方策名;使人验之,松围果三尺矣。

  沈光始贡于有司,尝梦一海船;自梦后,咸败于垂成,暨登第年亦如是。皆谓失之之梦,而特地不测。无何,谢恩之际升阶,忽尔回飚吹一海图,拂光之面,正当一巨舶,即梦中所睹物。

  孙龙光偓,崔澹下状元及第。前一年,尝梦积木数百,偓践履往复。既而请一李处士圆之,处士曰:“贺喜郎君,来年必是状元,何者已居众材之上也。”

  予次匡庐,其夕遥祝九天使者。俄梦朱衣道人,长丈余,特以青灰落衣襟,霏霏然,常自谓“鱼透龙门”,凡三经复透矣。私心常虑举事中辍。既三举矣,欲罢不能;于是四举有司,遂侥忝矣。

  ○听响卜

  毕?諴相公及第年,与一二同人听响卜。夜艾人稀,久无所闻;俄遇人投骨于地,群犬争趋;又一人曰:“后来者必衔得。”

  韦甄及第年,事势固万全矣;然未名第高下,志在鼎甲,未免挠怀。俄听于光德里南街,忽睹一人,叩一板门甚急。良外轧然门开,呼曰:“十三官尊体万福。”既而甄果是第十三人矣。

  ○自放状头

  杜黄门第一榜,尹枢为状头。先是杜公主文,志在公选,与无预评品者。第三场庭参之际,公谓诸生曰:“主上误听薄劣,俾为社稷求栋梁,诸学士皆一时英僬,奈无人相救!”时入策五百余人,相顾而已。枢年七十余,独趋进曰:“未谕侍郎尊旨”公曰:“未有榜帖。”对曰:“枢不才。”公欣然延之,従容因命卷帘,授以纸笔。枢援毫斯须而就。每札一人,则抗声斥其姓名;自始至末,列庭闻之,咨嗟叹其公道者一口。然后长跪授之,惟空其元而已。公览读致谢讫,乃以状元为请,枢曰:“状元非老夫不可。”公大奇之,因命亲笔自札之。

  郑损舍人,光启中随驾在兴元,丞相陆公扆为状元。先是扆与损同止逆旅,扆于时出丞相文忠公之门,切于了却身事。时已六月,恳叩公,希奏置举场。公曰:“奈时深夏,复使何人为主司?”扆曰:“郑舍人其人也。”公然之。因请扆致谢于损,扆乃躬诣损拜请,其榜贴皆扆自定。

  ○遭遇

  贞元二年,牛锡庶、谢登,萧少保下及第。先是昕宝应二年一榜之后,尔来二纪矣。国之耆老,殆非俊造驰骛之所。二子久屈场籍,其年计偕来;主文颇以耕凿为急,无何并驰人事。因回避朝客。误入昕第,昕岸帻倚杖,谓二子来谒,命左右延接二子。初未谁也,潜访于阍吏,吏曰:“萧尚书也。”因各以常行一轴面贽,大蒙称赏。昕以久无后进及门,见之甚善,因留连竟日。俄有一仆附耳,昕盼二子辗然。既而上列继至,二子隐于屏后。或曰:“二十四年载主文柄,国朝盛事,所未曾有。”二子闻之,亦不意是昕。犹虑数刻淹留,失之善地。朝士既去,二子辞;昕面告之,复许以高第,竟如所诺。

  ○友放

  王相起,长庆中再主文柄,志欲以白敏中为状元,病其人与贺拔惎为交友,惎有文而落拓。因密令亲申意,俾敏中与惎绝。前人复约敏中,为具以待之。敏中欣然曰:“皆如所教。”既而惎果造门,左右绐以敏中他适,惎迟留不言而去。俄顷,敏中跃出,连呼左右召惎,于是悉以实告。乃曰:“一第何门不致,奈轻负至交!”相与欢醉,负阳而寝。前人睹之,大怒而去。恳告于起,且云:“不可必矣。”起曰:“我比只得白敏中,今当更取贺拔惎矣。”

  ○误放

  包谊者,江东人也,有文辞。初与计偕,到京师后时趁试不及。宗人祭酒佶怜之,馆于私第。谊多游佛寺,无何,唐突中书舍人刘太真,睹其色目,即举人也。命一介致问,谊勃然曰:“进士包谊素不相识,何劳要问?”太真甚衔之,以至专访其人于佶。佶闻谊所为,大怒而忌之,因诘责遣徙他舍

译○梦

钟辐,是虔州南康人。起初建造山舍作为读书治学的地方,因此在庭院边亲手种下一棵松树。不久梦见穿红衣服的官吏说:“松树树干周长三尺,你将会考中进士。”钟辐对此感到厌恶。此后三十多年,钟辐才考中进士;派人去查验,松树的树干周长果然正好是三尺。

沈光初次向有关部门贡举时,曾梦见一艘海船;自从做梦之后,每当事情即将成功时都失败了,等到他考中进士的那一年也是这样。大家都认为这是预示失败的梦,因而特别感到不可测度。不久,在谢恩时登上台阶,忽然一阵旋风卷起一张海图,拂过沈光的脸,正对着图中的一艘大船,就是梦中见到的东西。

孙偓、崔澹考中状元。前一年,孙偓曾梦见几百根堆积的木材,自己在上面来回踩踏。后来请教一位姓李的隐士来圆梦,隐士说:“恭喜这位郎君,明年必定是状元,为什么呢?因为你已经处在众木材之上了。”

我客居庐山,那天晚上远远地向九天使者祈祷。不久梦见穿红衣服的道人,身高一丈多,特意把青灰色的尘土落在我的衣襟上,纷纷扬扬的样子,我常自认为“鱼跃龙门”,凡是三次经过又再次跃过。私下心里常担心科举考试中途停止。既然已经考了三次,想罢休也不能;于是第四次参加科举考试,终于侥幸考中了。

○听响卜

毕諴相公考中进士那年,和一两个同辈人听声音占卜。夜深人静,很久没有什么声音;忽然遇到有人把骨头扔在地上,一群狗争相跑过去;又有一人说:“后来的人必定能衔到骨头。”

韦甄考中进士那年,形势本来非常稳妥;然而还没确定名次高低,志向在于考中前三名,难免心中不安。忽然在光德里南街听声音,忽然看见一个人,非常急促地敲一扇木板门。过了一会儿门嘎吱一声开了,那人喊道:“十三官尊体万福。”后来韦甄果然就是第十三人。

○自放状头

杜黄门主持的第一次科举考试,尹枢为状元。起初杜黄门主持考试,立志公平选拔,不与没有参与评卷的人商量。第三场考试后在庭院参拜时,杜黄门对各位考生说:“皇上误听信我的浅薄低劣,让我为朝廷寻求栋梁之才,各位学士都是一时的英才,奈何无人相救!”当时进入策论场的有五百多人,只是互相看着罢了。尹枢年纪七十多岁,独自快步上前说:“没明白侍郎的尊意。”杜黄门说:“还没有张贴榜文。”尹枢回答说:“尹枢没有才能。”杜黄门高兴地延请他,从容间命令卷起帘子,给他纸笔。尹枢拿起笔很快就写好了。每写一个人,就高声斥责他的姓名;从开始到最后,站在庭院里的人都听到了,一致赞叹他的公道。然后长跪着把名单交上去,只空着第一名的位置。杜黄门看完并致谢后,便请求确定状元,尹枢说:“状元非老夫不可。”杜黄门非常惊奇,于是命令亲自提笔写下他的名字。

郑损舍人,光启年间随皇帝在兴元,丞相陆扆考中状元。起初陆扆与郑损同住旅店,陆扆当时出自丞相李德裕门下,急切于了结自己的功名之事。当时已是六月,恳切请求李德裕,希望奏请设置科举考场。李德裕说:“无奈时值盛夏,再让谁做主考官呢?”陆扆说:“郑舍人是合适的人选。”李德裕认为可行。于是请陆扆向郑损致谢,陆扆便亲自到郑损处拜请,那榜文都是陆扆自己确定的。

○遭遇

贞元二年,牛锡庶、谢登,在萧少保主持下考中进士。起初自宝应二年那一榜之后,到现在已经二十年了。国家的老年人,几乎不再是年轻人驰骋竞争的地方。这两个年轻人长期屈居考场,那年结伴而来;主考官很以耕种凿井为急务,不久都忙于人事。因为回避朝廷宾客,误入萧昕府第,萧昕头巾歪斜倚着手杖,认为两个年轻人来拜见,命令左右接待两个年轻人。起初不知道是谁,暗中向门吏打听,门吏说:“是萧尚书。”于是各自用平常的一轴文章作为见面礼,大受称赞。萧昕因为很久没有后辈登门,见到他们很高兴,因而挽留他们直到整天。忽然有一个仆人附耳低语,萧昕看着两个年轻人微笑。不久上面的人接连到来,两个年轻人躲在屏风后面。有人说:“二十四年主持文柄,是国家朝代的盛事,以前从未有过。”两个年轻人听到这话,也没想到是萧昕。还担心片刻的停留,错失了好机会。朝士离去后,两个年轻人告辞;萧昕当面告诉他们,又许诺给他们高名次,最终如他所许诺的那样。

○友放

王起相公,长庆年间再次主持文柄,立志想让白敏中做状元,担心他与贺拔惎是朋友,贺拔惎有文采但放荡不羁。于是秘密命令亲信表达意思,让白敏中与贺拔惎断绝交往。亲信又约见白敏中,为他准备酒席等待他。白敏中高兴地说:“都按照所教的去做。”不久贺拔惎果然登门,左右欺骗他说白敏中去了别处,贺拔惎停留了一会儿不说话就离开了。过了一会儿,白敏中跳出来,连声呼叫左右召贺拔惎,于是把实情全部告诉他。于是说:“一个进士功名什么门路不能得到,怎能轻易辜负至交!”两人一起欢饮大醉,背着太阳睡觉。亲信看到这种情况,大怒而去。恳切地向王起报告,并且说:“不可能了。”王起说:“我原本只想要白敏中,现在应当再取贺拔惎了。”

○误放

包谊,是江东人,有文才。起初与考生一同来到京师,后来赶考试不及。同宗的祭酒李佶怜悯他,把他安置在私宅。包谊经常游历佛寺,不久,冒犯了中书舍人刘太真,刘太真看他的样子,知道他是举人。派一个使者去问候,包谊愤怒地说:“进士包谊素不相识,何必劳烦询问?”刘太真非常怨恨他,以至于专门到李佶那里访求这个人。李佶听说包谊的所作所为,大怒并忌恨他,于是责问并把他迁到别的住处。

,谊亦无怍色。明年太真主文,志在致其永弃,故过杂文,俟终场明遣之。既而自悔之曰:“此子既忤我,従而报之,是为浅丈夫也;必矣但能永废其人,何必在此!”于是放入策。太真将放榜,先巡宅呈宰相。榜中有姓朱人及第,宰相以朱泚近大逆,未欲以此姓及第,亟遣易之。太真错愕趋出,不记他人,惟记谊尔。及谊谢恩,方悟己所恶也。因明言。乃得丧非人力也,盖假手而已。

译柳公绰也没有惭愧的神色。第二年,太真主持科举考试,一心想让柳公绰永远落榜,所以故意在杂文环节刁难他,等到考试结束再明确地把他黜落。不久,太真自己后悔地说:“这个人既然违逆了我,我顺势报复他,这是浅薄男子的做法;一定要让他永远被废黜,何必一定要在这次考试中动手!”于是就把柳公绰的策论放入了录取名单。太真准备公布榜单前,先巡视宰相府邸呈报宰相。榜单中有一个姓朱的人考中,宰相因为朱泚最近犯下大逆之罪,不想让姓朱的人考中,急忙派人去更改。太真惊慌失措地跑出来,记不起其他人的名字,只记得柳公绰。等到柳公绰来谢恩时,太真才醒悟到自己厌恶的人竟然考中了。于是明白地陈述了此事。这才知道人的得失并非人力所能掌控,不过是借他人之手罢了。

郑侍郎薰主文,误谓颜标乃鲁公之后。时徐方未宁,志在激劝忠烈,即以标为状元。谢恩日,従容问及庙院。标,寒畯也,未尝有庙院。薰始大悟,塞默而已。寻为无名子所嘲曰:“主司头脑太冬烘。错认颜标作鲁公。”

  ○忧中有喜

  公乘亿,魏人也,以辞赋著名。咸通十三年,垂三十举矣。尝大病,乡人误传已死,其妻自河北来迎丧。会亿送客至坡下,遇其妻。始,夫妻阔别积十余岁,亿时在马上见一妇人,粗衰跨驴,依稀与妻类,因睨之不已;妻亦如是。乃令人诘之,果亿也。亿与之相持而泣,路人皆异之。后旬日,登第矣。

  ○为乡人轻视而得者

  许棠,宣州泾县人,早修举业。乡人汪遵者,幼为小吏,洎棠应二十余举,遵犹在胥徒;然善为歌诗,而深晦密。一旦辞役就贡,会棠送客至灞浐间,忽遇遵于途中,棠讯之曰:“汪(都者,吏之呼也)何事至京?”遵对曰:“此来就贡。”棠怒曰:“小吏无礼!”而与棠同砚席,棠甚侮之,后遵成名五年,棠始及第。

  ○以贤妻激劝而得者

  彭伉,湛贲,俱袁州宜春人,伉妻即淇姨也。伉举进士擢第,湛犹为县吏。妻族为置贺宴,皆官人名士,伉居客之右,一座尽倾。湛至,命饭于后阁,湛无难色。其妻忿然责之曰:“男子不能自励,窘辱如此,复何为容!”湛感其言,孜孜学业,未数载一举登第。伉常侮之,时伉方跨长耳纵游于郊郭,忽有僮驰报湛郎及第,伉失声而坠。故袁人谑曰:“湛郎及第,彭伉落驴。”

  ○已落重收

  顾非熊,况之子,滑稽好辩,陵轹气焰子弟,为众所怒。非熊既为所排,在举场三十年,屈声聒人耳。长庆中,陈商放榜,上怪无非熊名,诏有司追榜放及第。时天下寒进,皆劝矣。诗人刘得仁贺诗曰:“愚为童稚时,已解念君诗,及得高科晚,须逢圣主。”

  元和九年韦贯之榜,殷尧藩杂文落矣;杨汉公尚书,乃贯之前榜门生,盛言尧藩之屈,贯之为之重收。或曰:“李景让以太夫人有疾,报堂请暂省侍,路逢杨虞卿,恳称班图源之屈,因而得之也。”

  贞元中,李缪公先榜落矣;先是出试,杨员外於陵省宿归第,遇程于省司,询之所试,程探靿中得赋稿示之,其破题曰:“德动天鉴,祥开日华。”於陵览之,谓程曰:“公今年须作状元。”翌日杂文无名,於陵深不平;乃于故策子末缮写,而斥其名氏,携之以诣主文,従容绐之曰:“侍郎今者所试赋,奈何用旧题?”主文辞以非也。於陵曰:“不止题目,向有人赋次韵脚亦同。”主文大惊。於陵乃出程赋示之,主文赏叹不已。於陵曰:“当今场中若有此赋,侍郎何以待之?”主文曰:“无则已,有则非状元不可也。”於陵曰:“苟如此,侍郎已遗贤矣。乃李程所作。”亟命取程所纳,面对不差一字。主文因而致谢,於陵于是请擢为状元,前榜不复收矣,或曰“出榜重收”。

  ○放老

  天复元年,杜德祥榜,放曹松、王希羽、刘象、柯崇、郑希颜等及第。时上新平内难,闻放新进士,喜甚。诏选中有孤平屈人,宜令以名闻,特敕授官。故德祥以松等塞,诏各受正。制略曰:“念尔登科之际,当予反正之年,宜降异恩,名膺宠命。”松,舒州人也,学贾司仓为诗,此外无他能;时号松启事为送羊脚状。希羽,歙州人也,辞艺优博。松、希羽甲子皆十七余。象,京兆人;崇、希颜,闽中人,皆以诗卷及第,亦皆年逾耳顺矣。时谓“五老榜”。

  ○及第与长行拜官相次

  杨敬之拜国子司业,次子戴,进士及第,长子三史登科,时号“杨三喜”。

  崔昭矩,大顺中裴公下状元及第;翌日,兄昭纬登庸。王倜,丞相鲁公损之子,倜及第,翌日损登庸。王倜过堂别见。主

  归黯亲迎拜席日,状元及第,榜下版巡脱白,期月无疾而卒。

  ○别头及第

  别头及第,始于上元二年钱令绪、郑人政、王悌、崔志

译郑薰侍郎主持科举考试,误以为颜标是颜鲁公的后代。当时徐方地区尚未平定,郑薰意在激励劝勉忠烈之士,便将颜标定为状元。颜标谢恩那天,郑薰从容地询问他关于家庙和宅院的事。颜标出身贫寒,从未有过家庙和宅院。郑薰这才恍然大悟,只好闭口不言。不久,颜标被无名氏嘲笑说:“主考官头脑太迂腐,错把颜标当作颜鲁公。”

○忧中有喜

公乘亿是魏地人,以辞赋闻名。咸通十三年,他快三十岁了,才考中进士。他曾经生了一场大病,同乡误传他已经死了,他的妻子从河北赶来迎接灵柩。恰逢公乘亿送客到山坡下,遇到了他的妻子。起初,夫妻分别十多年了,公乘亿当时在马上看见一个妇人,穿着粗布丧服骑在驴上,依稀像他的妻子,便不停地斜眼看她;妻子也是这样。于是派人去询问,果然是公乘亿。公乘亿与妻子相拥而泣,路人都感到惊奇。十天后,公乘亿就考中了进士。

○因被同乡轻视而考中者

许棠是宣州泾县人,早年就致力于科举学业。同乡汪遵,年轻时做小吏,等到许棠考了二十多次科举,汪遵还在做小吏;然而汪遵擅长写歌诗,却深藏不露。有一天,汪遵辞去差役去应试,恰逢许棠送客到灞水、浐水之间,忽然在路上遇到汪遵,许棠问他:“汪都(‘都’是对吏员的称呼)什么事来到京城?”汪遵回答说:“这次来是应试。”许棠生气地说:“小吏无礼!”汪遵与许棠同窗共读,许棠很侮辱他,后来汪遵成名五年后,许棠才考中进士。

○因贤妻激励而考中者

彭伉、湛贲,都是袁州宜春人,彭伉的妻子就是湛贲的姨母。彭伉考中进士,湛贲还是县吏。湛贲的亲戚为他摆设庆贺宴席,在座的都是官员名士,彭伉坐在客人的上位,满座的人都倾倒佩服。湛贲到了,被安排在后面的阁楼上吃饭,湛贲没有为难的神色。他的妻子愤怒地责备他说:“男子不能自我激励,穷困受辱到这种地步,还怎么容身!”湛贲被她的话感动,勤奋学习,没过几年就一举考中进士。彭伉常常侮辱他,当时彭伉正骑着长耳驴在城郊游玩,忽然有童仆飞马报信说湛贲考中了进士,彭伉吓得失声从驴上摔下来。所以袁州人开玩笑说:“湛贲考中进士,彭伉摔下驴背。”

○落榜后重新录取

顾非熊是顾况的儿子,滑稽善辩,欺凌气势嚣张的子弟,被众人所怨恨。顾非熊被众人排挤,在考场待了三十年,委屈的声音吵得人耳朵烦。长庆年间,陈商放榜,皇上奇怪没有顾非熊的名字,下诏让有关部门追回榜文,录取顾非熊为进士。当时天下的贫寒士子,都受到了鼓励。诗人刘得仁写诗祝贺说:“我小时候,就已经懂得吟诵你的诗,等到你考中高科虽然晚了,但恰逢圣明的君主。”

元和九年韦贯之放榜,殷尧藩因杂文落榜;杨汉公尚书,是韦贯之前一榜的门生,极力称赞殷尧藩的委屈,韦贯之因此重新录取了他。有人说:“李景让因为太夫人有病,向宰相请假暂时回家侍奉,路上遇到杨虞卿,杨虞卿恳切地称述班图源之的委屈,因而班图源之得以考中。”

贞元年间,李缪公前一榜落榜;先前考试时,杨员外于陵从省试住宿的地方回府,在省试考场遇到李程,询问他考了什么题目,李程从靴筒里拿出赋稿给他看,他的破题是:“德动天鉴,祥开日华。”杨于陵看了,对李程说:“你今年一定能做状元。”第二天杂文放榜没有李程的名字,杨于陵非常不平;于是他在旧策论的末尾誊写,并写上李程的名字,带着它去见主考官,从容地欺骗他说:“侍郎这次考试的赋,怎么用了旧题?”主考官辩解说不然。杨于陵说:“不只是题目,刚才有人赋的次韵脚也相同。”主考官大惊。杨于陵于是拿出李程的赋给他看,主考官赞赏赞叹不已。杨于陵说:“当今考场如果有这样的赋,侍郎怎么对待他?”主考官说:“没有就算了,有则非状元不可。”杨于陵说:“如果这样,侍郎已经遗落了贤才。这是李程所作。”主考官急忙让人取来李程缴纳的试卷,对照起来没有一个字不同。主考官因此向杨于陵致谢,杨于陵于是请求提拔李程为状元,前一榜不再重新录取了,有人说“放榜后重新录取”。

○放老

天复元年,杜德祥放榜,录取曹松、王希羽、刘象、柯崇、郑希颜等人考中进士。当时皇上刚平定内乱,听说录取了新进士,非常高兴。下诏选拔其中有孤苦、平庸、受委屈的人,应当让他们以名字上报,特别敕令授予官职。所以杜德祥用曹松等人来充数,诏令各自授予正官。制书大致说:“想到你们登科的时候,正值我平定叛乱之年,应当降下特殊的恩宠,名字承受宠命。”曹松是舒州人,学习贾司仓写诗,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才能;当时人称曹松的启事为送羊脚状。王希羽是歙州人,辞藻技艺优长广博。曹松、王希羽的年龄都十七岁以上。刘象是京兆人;柯崇、郑希颜是闽中人,都凭借诗卷考中进士,也都年过六十了。当时称为“五老榜”。

○考中进士与长子拜官相继

杨敬之拜为国子司业,次子杨戴考中进士,长子杨三史登科,当时称为“杨三喜”。

崔昭矩,大顺年间在裴公手下考中状元;第二天,哥哥崔昭纬登庸。王倜,是丞相鲁公王损的儿子,王倜考中进士,第二天王损登庸。王倜过堂别见。主

归黯亲迎拜席那天,考中状元,榜下版巡脱白,一个月没有生病就死了。

○别头及第

别头及第,始于上元二年钱令绪、郑人政、王悌、崔志

恂等四人,亦谓之“承优及第”。

  杨严等,会昌四年王起奏五人:杨至、源重、郑朴、杨严、窦缄,恩旨令送所试杂文会翰林重考覆,续奉进。止杨严一人,宜与及第;源重四人落下。时杨至因以长句呈同年曰:“由来梁燕与冥鸿,不合翩翾向碧空;寒谷谩劳邹氏律,长天独遇宋都风;此时泣玉情虽异,他日衔环事亦同;三月春光正摇荡,无因得醉杏园中。”

译恂等四人,也被称为“承优及第”。

杨严等人,在会昌四年,王起奏报五人:杨至、源重、郑朴、杨严、窦缄,皇帝恩旨命令将他们所试的杂文送到翰林院重新考核复核,随后呈进。结果只有杨严一人,应当赐予及第;源重等四人落榜。当时杨至因此写长诗呈给同年进士说:“向来梁间的燕子与高飞的鸿雁,本不该翩然飞向碧空;寒谷徒劳地吹奏邹衍的律管,长天独自遇到宋都的春风;此时泣玉的情境虽然不同,他日衔环报恩的事却相同;三月春光正荡漾,无缘在杏园中沉醉。”

○及第后隐居

  费冠卿,元和二年及第,以禄不及亲,永怀罔极之念,遂隐于九华。长庆中,殿中侍御史李行修举冠卿孝节,征拜右拾遗,不起。制曰:“前进士费冠卿,尝与计偕,以文中第归,不及于荣养,恨每积于永怀,遂乃屏迹邱园,绝踪仕进,守其至性十有五年。峻节无双,清飚自远!夫旌孝行,举逸人,所以厚风俗而敦名教也。宜承高奖,以敬薄夫。擢参近侍之荣,载伫移忠之效,可右拾遗。”

  施肩吾,元和十年及第,以洪州之西山,乃十二真君羽化之地,灵迹具存,慕其真风,高蹈于此。尝赋《闲居遣兴诗》一百韵,大行于世。

  皇甫颖,早以清操著称,乾符中及第,时四郊多垒,颖以垂堂之诫,绝意禄位,隐于鹿门别墅,寻以疾终。

  ○入道

  戴叔伦,贞元中罢容管都督,上表请度为道士。

  萧俛自,左仆射表请度为道士。

  蒋曙,中和初,自起居郎以弟兄因乱相离,遂屏迹邱园。因应天令节表请入道,従之。

  顾况,全家隐居茅山,竟莫所止。其子非熊及第归庆,既莫况宁否,亦隐于旧山。或闻有所遇长生之秘术也。

  论曰:士之谋身,得之者以才,失之者惟命,达失二揆,宏道要枢,可谓勤于修己者与!苟昧于斯,系彼能否,临深履薄,歧路纷如,得之则恃己所长,失之则尤人不尽;干禄之子,能不慎诸!及命也者,足以引之而排觖望,不足倚之而图富贵;倚之则事怠,怠则智性昏;引之则感通,通则尤怨弭。故孔孟之言命,盖厄穷而已矣!有若立身慎行,与圣哲同辙者,则得丧语默,复何趸芥乎!复何穹隆乎!然士有死而不忘者,恩与而已矣。包子之误放,李翱之奏章,足以资笑谈,不足以彰事实。有功成身退,冥心希夷者,吾不得而齿矣。

  卷九

  ○防慎不至

  张岘妻,颜荛舍人犹女。岘有樊表兄者,来自江之南,告岘请叩荛求宰字。岘许之,而荛久不应,樊谓诳己,中心衔之颇切。一旦,谓岘曰:“弟卷轴不鄙恶札,可以佐弟。”岘欣然以十余轴授之,皆要切卷子,延引逼试,每轴头为札三两纸而授之,岘郁悒而已。

  房珝,河南人,太尉之孙,咸通四年垂成而败。先是名第定矣,无何写录之际,仰泥落击翻砚瓦,汗试纸,珝以中表重地,只荐珝一人,主司不获已须应之;珝既临曙,更请叩副试,主司不诺,遂罢。

  李廷璧乾符中试夜,于铺内偶获袄子半臂一对,廷璧起取衣之。同铺赏之曰:“此得非神授!”逡巡有一人擒捉,大呼云:“捉得偷衣贼也!”

  ○误掇恶名

  华京,建州人也,极有赋名。向游大梁,尝预公宴。因与监军使面熟。及至京师,时已登科,与同年连镳而行,逢其人于通衢,马上相揖,因之谤议喧然。后颇至沈弃,终太学博士。

  刘纂者,高州刘舍人蜕之子也,嗣为文亦不恶。乾宁中寒栖京师,偶与一医工为邻,纂待之甚至,往往假贷于其人,其人即上枢吴开府门徒。嗣薛王为大京兆,医工因为柔诊脉,従容之际,言纂之穷且屈,柔甚领览。会试官以解送等第禀于柔,柔谓纂是开府门人来嘱,斯必开府之意也,非解元不可。由是以纂居首送,纂亦不其由。自是纂落数举,方悟。万计莫能雪之。

  裴筠婚萧楚公女,言定未几,便擢进士。罗隐以一绝刺之,略曰:“细看月轮还有意,信青桂近嫦娥。”

  杨篆员外,乾符中佐永宁刘丞相淮南幕,因游江失足坠水,待遣人归宅取衣,久之而不至。公闻之,命以衣授篆。少顷衣至,甚华靡,问之,乃护戎所赐。公闻之无言。后除起居舍人,为同列谮,改授驾部员外郎,由是一生坎坷。

  ○好己恶及第

  邵安石,连州人也。高湘侍郎南迁归阙,途次连江,安石以所业投献遇,遂挈至辇下。湘主文,安石擢第,诗人章碣,《赋东都望幸刺》诗曰:“懒修珠翠上高台,眉月连娟恨不开;纵使东巡也无益,君王自

译○及第后隐居

费冠卿,在元和二年考中进士,因为俸禄无法供养双亲,心中永远怀着父母恩德无穷无尽的感念,于是隐居在九华山。长庆年间,殿中侍御史李行修举荐费冠卿的孝行与节操,朝廷征召他担任右拾遗,他没有赴任。诏书说:“前科进士费冠卿,曾经参加科举考试,凭借文章考中归来,却未能及时享受荣华以奉养双亲,遗憾之情常积于心中,于是便隐居山林,断绝仕途进取的念头,坚守纯真的本性长达十五年。高峻的节操举世无双,清高的风范自然超远!表彰孝行,举荐隐士,是为了淳厚风俗、敦劝名教。应当给予高度的奖赏,以激励浅薄之人。提拔他参与近侍的荣耀,期待他转移忠诚的效验,任命为右拾遗。”

施肩吾,在元和十年考中进士,因为洪州的西山,是十二位真君飞升成仙的地方,灵异遗迹尚存,他仰慕那里的真仙风气,于是高尚地隐居于此。他曾创作《闲居遣兴诗》一百韵,在世间广泛流传。

皇甫颖,早年就以清高的操守著称,乾符年间考中进士,当时四方边境多有战乱,皇甫颖因有“垂堂之诫”(指身处险境)的告诫,断绝了追求官禄的念头,隐居在鹿门别墅,不久因病去世。

○入道

戴叔伦,贞元年间被罢免容管都督职务,上表请求剃度为道士。

萧俛,左仆射上表请求剃度为道士。

蒋曙,中和初年,从起居郎的职位上,因为兄弟因战乱离散,于是隐居山林。趁着应天令节上表请求入道,朝廷准许了。

顾况,全家隐居在茅山,最终不知下落。他的儿子顾非熊考中进士归来庆贺,既然不知道顾况是否安好,也隐居在旧日的山中。有人听说他有所遇合,掌握了长生不老的秘术。

论曰:士人谋划自身,得到成功的凭借才能,失去成功的只在于命运,通达与困顿这两种准则,是宏大道理的关键枢纽,这可以说是勤于修养自己的人啊!如果对此不明,只系于是否具备才能,就会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歧路纷杂,得到成功就倚仗自己的长处,失去成功就责怪别人不尽责任;追求官禄的人,能不谨慎吗!至于命运,足以引导人而排除不满,不足以依靠它来图谋富贵;依靠它则事情懈怠,懈怠则智力本性昏昧;引导它则感应相通,相通则怨恨消弭。所以孔孟谈论命运,大概是因为困厄穷尽罢了!如果有立身谨慎行事,与圣贤同轨的人,那么得失、言语沉默,又何必在意细微之处呢!又何必在意高低起伏呢!然而士人有至死不忘的,只有恩惠与施予罢了。包子被错误地放逐,李翱的奏章,足以作为笑谈的资料,不足以彰显事实。那些功成身退,潜心于虚无之道的人,我不齿于与他们并列。

卷九

○防慎不至

张岘的妻子,是颜荛舍人的外孙女。张岘有一位樊姓表兄,从江南来,告诉张岘请求叩见颜荛求取官职。张岘答应了,但颜荛很久没有回应,樊认为被欺骗了,心中怨恨非常深切。有一天,樊对张岘说:“弟弟的卷轴不嫌弃拙劣的笔迹,可以辅助弟弟。”张岘高兴地拿出十几轴卷轴交给他,都是关键重要的试卷,延引逼近考试,每轴开头写两三张纸然后交给他,张岘忧郁不乐而已。

房珝,河南人,太尉的孙子,咸通四年即将成功却失败了。在此之前,名次已经确定了,不久在抄录的时候,抬头时泥巴掉落击翻了砚台瓦片,弄脏了考试用纸,房珝因为中表亲属的重要地位,只推荐房珝一人,主考官不得已必须回应他;房珝已经临近天亮,又请求叩见副考官,主考官不答应,于是被罢黜。

李廷璧在乾符年间考试的那一夜,在铺子里偶然获得半臂袄子一对,李廷璧起来穿上衣服。同铺的人赞赏他说:“这难道不是神授!”不久有一个人擒拿他,大声呼喊说:“抓住偷衣服的贼了!”

○误掇恶名

华京,建州人,非常有赋诗的名声。以前游历大梁,曾经参加公宴。因此与监军使面熟。等到到了京城,当时已经登科,与同年进士并马而行,在通衢大道上遇到那个人,在马上互相作揖,于是诽谤议论喧然。后来颇为沉沦废弃,最终只做到太学博士。

刘纂,是高州刘舍人刘蜕的儿子,继承父业写文章也不差。乾宁年间在京城贫寒栖居,偶然与一位医工为邻,刘纂对待他非常周到,往往向他借贷,那个人是上枢吴开府的门徒。嗣薛王担任大京兆,医工因为给薛柔诊脉,从容之间,说刘纂穷困且委屈,薛柔很在意。恰逢试官将解送的名次禀报给薛柔,薛柔认为刘纂是开府门人来嘱托,这一定是开府的意思,非解元不可。于是让刘纂居首送,刘纂也不知道原因。从此刘纂落第多次,才明白。万般计策都不能洗雪冤屈。

裴筠娶了萧楚公的女儿,婚约确定不久,便考中进士。罗隐用一首绝句讽刺他,大致说:“细看月轮还有意,信青桂近嫦娥。”

杨篆员外,乾符年间辅佐永宁刘丞相在淮南幕府,因为游江失足坠入水中,等待派人回家取衣服,很久没有到来。刘丞相听说后,命令把衣服交给杨篆。不久衣服送到,非常华丽,询问后,才知道是护戎所赐。刘丞相听说后无言。后来被任命为起居舍人,被同僚谗言陷害,改授驾部员外郎,从此一生坎坷。

○好己恶及第

邵安石,连州人。高湘侍郎南迁回京,途经连江,邵安石把作品投献给他,于是被带到京城。高湘主持文事,邵安石考中进士,诗人章碣,《赋东都望幸刺》诗说:“懒修珠翠上高台,眉月连娟恨不开;纵使东巡也无益,君王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