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唐摭言七

卷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6–41 段

征入内庭,孜孜于公卿间称誉不已。光化戊午岁,来自襄南,融一见如旧相识,延让呜咽流涕,于是攘臂成之矣。

译被征召进入内廷,在公卿之间不停地称赞他。光化戊午年,他从襄南而来,李融一见便像老朋友一样,延让感动得呜咽流泪,于是挽起袖子促成此事。

将仕郎守太子校书郎王冷然,谨再拜上书相国燕公阁下:孔子曰:“居是邦也,事其大夫之贤者。”则仆所以有意上书于公,为日久矣。所恨公初为相,而仆始总角;公再为相,仆方志学;及仆预乡举,公左官于巴邱;及仆参常调,而公统军于沙朔。今公复为相,随驾在秦,仆适效官,分司在洛,竟未识贾谊之面,把相如之手,则尧、舜、禹、汤之正道,稷、薛、夔、龙之要务,焉得与相公论之乎昔者,公之有文章时,岂不欲文章者见之乎公未富贵时,岂不欲富贵者用之乎今公贵称当朝,文称命代,见天下未富贵、有文章之士,不公何以用之公一登甲科,三至宰相,是因文章之得用,于今亦三十年。后进之士,公勿谓无其人。何者长安令裴耀卿于开元五年掌天下举,擢仆高第,以才相。今尚书右丞王丘于开元九年掌天下选,拔仆清资,以智见许。然二君者,若无明鉴,宁处要津是仆亦有文章。思公见也;亦未富贵,思公用也。此非自媒自炫,恐不道不。有唐以来,无数才子,至于崔融、李峤、宋之问、沈佺期、富嘉谋、徐彦伯、杜审言、陈子昂者,与公连飞并驱,更唱迭和;此数公者,真可谓五百年后挺生矣。天丧斯文,凋零向尽,惟相公日新厥德,长守富贵,甚善,甚善。是天赞明主而福相公。当此之时,亦宜应天之休,报主之宠,弥缝其阙,匡救其灾;若尸禄备员,则焉用彼相矣!仆闻位称燮理者,则道合阴阳;四时不愆,则百姓无怨。岂有冬初不雪,春尽不雨,麦苗继日而青死,桑叶未秋而黄落,蠢蠢迷愚,嗷嗷愁怨,而相公温眠甲第,饱食庙堂!仆则天地之一生人,亦同人而怨相公也。《京房易传》曰:“欲德不用,兹谓张言人君欲贤者而不用,徒张此意;厥灾荒,云大旱也,阴阳不雨。”复曰:“师出过时,兹谓旷其旱不生。”夫天道远,人道迩。仆多言者也,安天道!请以人事言之。主上开张翰林,引纳才子,公以傲物而富贵骄人,为相以来,竟不能进一贤,拔一善。汉高祖云:“当今之贤士,岂独异于人乎?”有而不,是彰相公之暗;而不用!是彰相公之短。故自十月不雨,至于五月,云才积而便散,雨垂落而复收,此欲德不用之罚也。仍闻六胡为孽,日寇边陲;邦家连兵,来往塞下;巴西诸将,必不出师,过时之咎也。四郊之多垒,卿大夫之辱也。不庙堂肉食者何以谋之相公在外十余年,而复相国,险阻艰难,备尝之矣;民之情伪,尽之矣。今人室如悬罄,野无青草,何恃而不恐!天则不雨,公将若之何昨五月有恩,百官受赐,相公官既大,物亦多,有金银器及锦衣等,闻公受之,面有喜色。今岁大旱,黎民阻饥,公何不固辞金银,请赈仓廪怀宝衣锦,于相公安乎百姓饿欲死,公何不举贤自代,让位请归公三为相而天下之人皆以公为亢极矣。夫物极则反,人盛必衰;日中则昃,月成则亏。老子曰:“功成、名遂、身退,天下之道也。”今公富贵功成,文章名遂,惟身未退耳。相公昔在南中,自为《岳阳集》,有《送别诗》云:“谁念三千里,江潭一老翁。”则虞卿非穷愁,不能著书以自宽;贾谊非流窜,不能作赋以自安。公当此时,思欲生入京华,老归田里,脱身瘴疠,其可得乎今则不然,忘往日之栖迟,贪暮年之富贵;仆恐前途更失,后悔难追!主上以相公为贤,使辅佐社稷;若弃德不让,是废明君之举,岂曰能贤!仆见相公事方急,不可默诸桃李;公闻人之言或中,犹可收以桑榆。《诗》曰:“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此言虽小,可以喻大。相公《五君咏》曰:“凄凉丞相府,余庆在玄成。”苏公一闻此诗,移相公于荆府,积渐至相,由苏得也;今苏屈居益部,公坐庙堂,投木报琼,义将安在亦可举苏以自代,然后为方朔之行。抑又闻:“屋漏在上,之在下。”报国之重,莫若进贤。去年赦书云:“草泽卑位之间,恐遗贤俊,宜令兵部即作牒目,征召奏闻。”而吏部起请云:“试日等第全下者,举主量加贬削

译将仕郎、守太子校书郎王冷然,恭敬地再次叩拜,上书给相国燕公阁下:孔子说:“居住在这个国家,就要侍奉其中贤良的大夫。”因此我有意上书给您,已经很久了。遗憾的是,您初次担任宰相时,我刚刚束发童年;您再次担任宰相时,我正值立志求学之年;等到我参加乡试时,您被贬官到巴邱;等到我参加常规铨选时,您却在沙朔统领军队。如今您再次担任宰相,随皇帝在秦地,我恰好任职,分司在洛阳,竟然没能见到贾谊那样的贤人,握住司马相如那样的手,那么尧、舜、禹、汤的正道,稷、薛、夔、龙的重要政务,怎能与您讨论呢?

从前,您有文章才华的时候,难道不希望有文章才华的人看见吗?您未富贵的时候,难道不希望富贵的人任用您吗?如今您尊贵冠绝当朝,文章名震一代,面对天下尚未富贵、有文章才华的士人,您如果不任用他们,那该怎么办?您一次考中甲科,三次升至宰相,这是凭借文章才华得到任用,到现在也有三十年了。后辈士人,您不要说没有这样的人。为什么呢?长安令裴耀卿在开元五年主持全国科举,提拔我取得高第,以才能相互推重。如今尚书右丞王丘在开元九年主持全国铨选,选拔我获得清要职位,以智慧得到赞许。然而这两位先生,如果没有明察的鉴识,怎么能身处要职?这说明我亦有文章才华,希望得到您的赏识;也尚未富贵,希望得到您的任用。这并非自我吹嘘炫耀,恐怕不说出来就不对。

自唐朝以来,无数才子,至于崔融、李峤、宋之问、沈佺期、富嘉谋、徐彦伯、杜审言、陈子昂等人,与您齐名并驾,互相唱和;这几位先生,真可以说是五百年后杰出的人才了。上天丧灭了这些文才,凋零殆尽,只有您日益增进德行,长久保持富贵,很好,很好。这是上天赞助明君而赐福给您。在这个时候,也应当顺应上天的美意,报答君主的恩宠,弥补缺失,匡救灾难;如果只是尸位素餐、充数任职,那么还要宰相做什么呢!

我听说职位称为调和阴阳的,那么道理就契合阴阳;四季没有差错,百姓就没有怨恨。哪有冬天初至不下雪,春天结束不下雨,麦苗接连几天枯死,桑叶未到秋天就枯黄脱落,百姓愚昧无知,哀号愁怨,而您却在豪宅中安睡,在朝廷上饱食!我是天地间的一个普通人,也同众人一样怨恨您。《京房易传》说:“想要德行却不任用,这就叫做空谈。君主想要贤人却不任用,只是空有这个意思;其灾害是荒旱,即大旱,阴阳不调和不下雨。”又说:“军队出动错过时机,这就叫做旷废。旱灾不产生。”天道遥远,人道切近。我是多话的人,怎么懂得天道!请用人世间的道理来说。

皇上开设翰林院,引进接纳才子,您却傲视万物,以富贵骄横待人,担任宰相以来,竟然不能进用一位贤人,提拔一位善士。汉高祖说:“当今的贤士,难道唯独不同于常人吗?”有贤人却不任用,这是彰显您的昏暗;而不任用贤人,这是彰显您的短处。所以自从十月不下雨,直到五月,云彩刚刚积聚就散去,雨水将要落下又收回,这是想要德行却不任用的惩罚。

又听说六胡作乱,每天侵扰边境;国家连年征战,军队往来于塞下;巴西的各位将领,必定不出兵,这是错过时机的罪过。四郊多有军营,这是卿大夫的耻辱。不,庙堂上的肉食者凭什么谋划呢?您在外面十余年,又再次担任宰相,险阻艰难,都尝遍了;百姓的真情假意,都了解了。如今家中空无一物,野外没有青草,依靠什么而不恐惧!上天不下雨,您将怎么办?

去年五月有恩赐,百官接受赏赐,您官位既大,物品也多,有金银器皿和锦衣等,听说您接受时,脸上露出喜色。今年大旱,百姓饥荒,您为什么不坚决推辞金银,请求赈济粮仓?怀抱宝物身穿锦衣,对您安稳吗?百姓饿得快要死了,您为什么不举荐贤人代替自己,让位请求归隐?您三次担任宰相,天下人都认为您已到了极点。事物到了极点就会反转,人兴盛必定会衰落;太阳到了中午就会偏斜,月亮圆满就会亏缺。老子说:“功业完成,名声成就,自身退隐,这是天下的道理。”如今您富贵功成,文章名就,只有自身没有退隐罢了。

您过去在南中,自己编撰《岳阳集》,有《送别诗》说:“谁念三千里,江潭一老翁。”那么虞卿不陷入穷愁,就不能著书来自我宽慰;贾谊不被流放,就不能作赋来自我安定。您当时,想着想要活着进入京城,年老后回归田园,摆脱瘴气瘟疫,这能做到吗?现在却不是这样,忘记了往日的困顿,贪图晚年的富贵;我担心前途更加失误,后悔难以追回!

皇上认为您贤能,让您辅佐国家;如果抛弃德行不让位,这是废弃明君的举荐,怎么能说是贤能呢!我看见您的事情正紧急,不可沉默不语;您听到别人的话如果切中要害,还可以及时补救。《诗经》说:“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这话虽然小,可以比喻大事。您的《五君咏》说:“凄凉丞相府,余庆在玄成。”苏公一听到这首诗,将您调任荆府,逐渐升至宰相,这是从苏公那里得到的;如今苏公屈居益州,您坐在庙堂,投木报琼,道义在哪里?也可以举荐苏公来代替自己,然后效仿东方朔的做法。

又听说:“屋顶漏雨在上面,修补在下面。”报效国家的重要事情,没有比进荐贤人更重要的。去年赦书说:“草野低位之间,恐怕遗漏贤俊,应当命令兵部立即制作名册,征召奏闻。”而吏部请求说:“考试等级全部低下的人,举荐者酌情加以贬削。”

条目一行。”仆天下父不举子,兄不举弟。向者,百司诸州长官皆无才能之辈,并是全躯保妻子之徒。一入朝廷,则恐出;暂居州郡,即思改。岂有轻为进举,以取贬削今闻天下向有四百人应举,相公岂与四百人尽及第乎即有第差,由此百司诸州长官,惧贬削而不举者多矣。仆窃谓今之得举者,不以亲,则以势;不以贿,则以交;未必能鸣鼓四科,而裹粮三道。其不得举者,无媒无党,有行有才,处卑位之间,仄陋之下,吞声饮气,何足算哉!何乃天子令有司举之,而相公令有司拒之!则所谓“欲德不用”,“徒张此意”,事与《京房易传》同。故天下以大旱相试也。去年所举县令,吏部一例与官。举若得人,天下何不雨贤俊之举,楚既失之;县令之举,齐亦未得。夫有贤明宰相,尚不能燮理阴阳,而令庸下宰君,岂即能缉熙风化相公必欲选良宰,莫若举前仓部员外郎吴太玄为洛阳令;必欲举御史中丞,莫若举襄州刺史靳□。清辇毂之路,非太玄不可;生台阁之风,非靳不可。仆非吴、靳亲友,但以其贤明;相公有而不,而不用,亦其过深矣。抑又闻之,昔闵子骞为政曰:“仍旧贯,如之何何必改作”凡校书、正字,一政不得入畿。相公曾为此职,见贞观已来故事。今吏部侍郎杨滔,眼不识字,心不好贤,芜秽我清司,改张我旧贯,去年冬奏请:“自今已后,官无内外,一例不得入畿。”即正字、校书,不如一乡县尉;明经、进士,不如三卫出身。相公复此改张,甄别安在人有坐钓登相,立筹封侯;今仆无尚父之谋,薛公之策,徒以仕于书苑,生于学门,小道逢时,大言祈相。仆也幸甚,幸甚!去冬有诗赠公爱子协律,其诗有句云:“官微思倚玉,交浅怯投珠。”《吕氏春秋》云:“尝一脔之味,可一鼎之味。”请公且看此十字,则仆曾吟五言,则亦更有旧文,愿呈作者。如公之用人,盖已多矣;仆之思用,其来久矣。拾遗、补阙,宁有种乎!仆虽不佞,亦相公一株桃李也。此书上论不雨,阴阳乖度;中愿相公进贤为务;下论仆身求用之路。事繁而言不典,理切而语多忤。其善也,必为执事所哂;其恶也,必为执事所怒。傥哂既罢,怒方解,则仆当持旧文章而再拜来也。

译条目一行。”天下父亲不推荐儿子,兄长不推荐弟弟。过去,各官府和各州的长官都是没有才能的人,全是保全自身、庇护妻儿的人。一旦进入朝廷,就害怕被外放;暂时担任州郡长官,就想着改任。哪里会轻易推荐人才,从而招致贬谪削职呢?现在听说天下有四百人参加科举,相公难道能让这四百人都考中吗?即使有名额差异,因此各官府和各州的长官,因害怕被贬谪削职而不推荐的人就多了。我私下认为,现在考中的人,不是靠亲属关系,就是靠权势;不是靠贿赂,就是靠交情;未必能像古代那样在四科中鸣鼓选拔,并带着干粮奔赴三条道路。那些没考中的人,没有媒介和党羽,有德行有才能,处于卑微的职位之间,困顿狭窄之下,忍气吞声,哪里值得计算呢!为什么天子命令有关部门推荐他们,而相公却命令有关部门拒绝他们!这就叫做“想要德行却不任用”,“只是空有这种心意”,事情与《京房易传》相同。所以天下用大旱来试探朝廷。去年所推荐的县令,吏部一律授予官职。如果推荐得当,天下为什么不下雨?贤俊的推荐,楚国已经失去了;县令的推荐,齐国也没有得到。即使有贤明的宰相,尚且不能调和阴阳,何况让平庸低下的宰君,怎么能弘扬教化呢?相公如果一定要选拔优秀的县令,不如推荐前仓部员外郎吴太玄担任洛阳令;如果一定要推荐御史中丞,不如推荐襄州刺史靳□。清理京城道路,非吴太玄不可;振兴台阁风气,非靳□不可。我不是吴、靳的亲友,只是因为他们贤明;相公拥有他们却不任用,这也是过错很深了。我又听说,过去闵子骞执政时说:“沿袭旧例,怎么样?何必重新改制?”凡是校书、正字,一项政策不得进入京城。相公曾经担任过这个职务,见过贞观以来的旧例。现在吏部侍郎杨滔,眼睛不认识字,心里不喜欢贤才,使我们的清要部门变得芜秽,改变我们的旧例,去年冬天上奏请求:“从今以后,官员无论内外,一律不得进入京城。”那么正字、校书,还不如一个乡县的县尉;明经、进士,还不如三卫出身。相公再次改变旧例,甄别在哪里?有人因为垂钓而登上相位,因为出谋划策而封侯;现在我没有姜尚的谋略,薛公的计策,只是因为在书苑任职,生于学门,小道逢时,用大话祈求相公。我真是幸运,幸运!去年冬天有诗赠给您的爱子协律,诗中有句说:“官微思倚玉,交浅怯投珠。”《吕氏春秋》说:“尝一块肉的味道,可知一鼎肉的味道。”请相公暂且看这十个字,既然我曾吟诵五言诗,那么还有旧文,愿意呈献给作者。像您这样用人,大概已经很多了;我渴望被任用,由来已久了。拾遗、补阙,难道有特定的种姓吗!我虽然不才,也是相公栽培的一株桃李。这封信上论不降雨,阴阳失调;中愿相公以进用贤才为要务;下论我自身求用的途径。事情繁杂而语言不典雅,道理急切而话语多冒犯。如果好的地方,一定会被您讥笑;如果坏的地方,一定会被您发怒。倘若讥笑之后,怒气才消解,那么我将拿着旧文章再次拜见您。

韩偓,天夏初入翰林。其年冬,车驾出幸凤翔,偓有扈従之功。返正初,上面许偓为相。奏云:“陛下运契中兴,当复用重德,镇风俗。臣座主右仆射赵崇可以副陛下是选,乞回臣之命,授崇,天下幸甚。”上嘉叹。翌日,制用崇暨兵部侍郎王赞为相。时梁太祖在京,素闻崇之轻佻,赞复有嫌亹,驰入请见,于上前具言二公长短。上曰:“赵崇是偓荐。”时偓在侧,梁主叱之。偓奏曰:“臣不敢与大臣争。”上曰:“韩偓出。”寻谪官入闽。故偓有诗曰:“手风慵展八行书,眼暗休看九局图。窗里日光飞野马,案前筠管长蒲卢。谋身拙为安蛇足,报国危曾捋虎须。满世可能无默识,未谁拟试秦竽!”

  崔颢《荐樊衡书》:“夫相州者,九王之旧都;西山雄崇,足是秀异。窃见县人樊衡,年三十,神爽清晤,才能绝伦。虽白面书生,有雄胆大略,深识可以轨时俗,长策可以安塞裔。藏用守道,实有岁年。今国家封山勒崇,希代罕遇;含育之类,莫不踊跃。况诏征隐逸,州贡茂异,衡之际会,千载一时。君侯复躬自执圭,陪銮日观此州名藩,必有所举。当是举者,非衡而谁伏愿不弃贤才,赐以甄奖。得奔大礼,升闻天朝。衡因此时策名树绩,报国荣家,令当代之士出君侯之门矣。愿不胜区区,敢闻左右。俯伏阶屏,用增战汗!”

  颢《荐齐秀才书》:“某官至,辱垂下问,令公举一人,可管记之任者。愚以为军中之书记,节度使之喉舌。指事立言而上达,思中天心;发号出令以下行,期悦人意。谅非容易,而可专据。窃见前进士高阳齐孝若考叔,年二十四,举必专授,文皆雅正,词赋甚精,章表殊健;疏眉目,美风姿,外若坦荡,中甚畏慎。执事傥引在幕下,列于宾佐,使其驰一檄飞书,必能应马上之急求,言腹中之所欲。夫掇芳刈楚,不弃幽远。况孝若相门子弟,射策甲科,家居君侯之宇下,且数年矣。不劳重币,而获至宝,甚善,甚善。雄都大府,多士如林,最所者,斯人也。请为阁下记其若此。惟用与舍,高明裁之。谨再拜。”

  李翱《荐所于徐州张仆射书》:“翱载拜。齐桓公不疑于其臣,管夷吾信而伯天下,攘戎狄,匡周室,亡国存,荆楚服,诸侯无不至焉。竖刁、易牙信而国乱,身死不葬,五公子争立,兄弟相及者数世。桓公之信于其臣,一道也。所信者得其人,则格于天地,功及后世;不得其人,则不能免其身。人不易也。岂惟霸者焉虽圣人亦不免焉!帝尧之时,贤不肖皆立于朝,尧能舜,于是乎放驩兜,流共工,殛鲧,窜三苗,举禹、稷、皋陶二十有二人,加诸上位:故尧崩三载,四海之内,遏密八音,后世之人皆谓之帝尧焉。向使尧不能舜,而遂尊驩兜、共工之徒于朝,禹、稷、皋陶之下二十有二人不能用,则尧将不能得无为尔;岂复得曰‘大哉,尧之为君也!惟天为大,惟尧则之。荡荡乎,民无能名焉’者哉!《春秋》曰:‘夏灭项。’孰灭之盖齐灭之。曷为不言齐灭之为桓公讳也。《春秋》为贤者讳,此灭人之国。何贤尔君子之恶恶也疾始,善善也乐终。桓公尝有继绝存亡之功,故君子为之讳也。继绝存亡,贤者之事也。管夷吾用,所以能继绝存亡国焉耳;竖刁、易牙用,则不能也。向使桓公始不用管夷吾,末有竖刁、易牙,争权不葬,而乱齐国,则幽、厉之诸侯也。始用贤而终身讳其恶,君子之乐用贤也如此;始不用贤,以及其终,而幸后世之掩其过也,则微矣。然则居上位、流德泽于百姓者,何所劳乎于择贤,得其人,措诸上,使天下皆化之焉而已矣。兹天子之大臣,有土千里者,孰有如阁下之好贤不倦者焉!盖得其人亦多矣。其所求而得而不取者,则有人焉。陇西李观,奇士也,伏闻阁下其贤,将用之未及,而观病死。昌黎韩愈得人之遗风,明于理乱根本之所由,伏闻阁下复其贤,将用之未及,而愈为宣武军节度使之所用。观、愈,皆豪杰之士也,如此人,不时出,观自天下亦有数百年无

译韩偓,在天复初年进入翰林院。那年冬天,皇帝驾临凤翔,韩偓有随从护卫的功劳。返回京城之初,皇上许诺任命韩偓为宰相。韩偓上奏说:“陛下运势契合中兴,应当再次任用德高望重的人,来镇抚风俗。我的座师右仆射赵崇可以符合陛下的选择,请求收回任命我的诏命,授予赵崇,天下人将会非常幸运。”皇上赞赏感叹。第二天,下诏任命赵崇和兵部侍郎王赞为宰相。当时梁太祖朱温在京城,一向听说赵崇轻浮,王赞又有嫌疑,于是快马入宫请求觐见,在皇上面前详细陈述两位宰相的短处。皇上说:“赵崇是韩偓推荐的。”当时韩偓在旁边,梁主呵斥他。韩偓上奏说:“臣不敢与大臣争辩。”皇上说:“韩偓退下。”不久韩偓被贬官到福建。所以韩偓有诗说:“手风懒展八行书,眼暗休看九局图。窗里日光飞野马,案前筠管长蒲卢。谋身拙为安蛇足,报国危曾捋虎须。满世可能无默识,未谁拟试秦竽!”

崔颢《荐樊衡书》:“相州,是九位王侯的旧都;西山雄伟崇高,足以产生杰出的人才。我私下看到县里人樊衡,年三十,精神清爽聪慧,才能超群。虽然是白面书生,却有雄胆大略,深刻的见识可以规范时俗,长远的策略可以安定边塞。隐居守道,确实已有多年。如今国家封山刻石,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受恩泽的万物,没有不欢欣鼓舞的。况且朝廷征召隐士,州郡贡举优秀人才,樊衡遇到这样的时机,真是千载一时。您又亲自执圭,陪同皇帝巡视,这个州是著名的藩镇,必定有所举荐。应当举荐的人,不是樊衡又是谁?恳愿您不抛弃贤才,给予甄别奖赏。让他得以奔赴大礼,名声上达天听。樊衡趁此时机建功立业,报国荣家,让当世的士人都出自您的门下。愿望不胜殷切,敢向左右陈述。俯伏在台阶屏风前,因此增添战栗出汗!”

崔颢《荐齐秀才书》:“某官到达,承蒙垂问,命令我举荐一人,可以担任管记职务的。我认为军中的书记,是节度使的喉舌。指陈事理立言而上达,要符合天子心意;发布号令下行,要使人满意。这确实不容易,可以专任。我私下看到前进士高阳齐孝若,字考叔,年二十四,举荐必定专授,文章都雅正,词赋很精妙,章表特别有力;眉目疏朗,风度美好,外表看似坦荡,内心非常谨慎。您如果引荐他到幕下,列在宾客佐吏之中,让他驰送檄文飞书,必定能应对马上急求,说出腹中之所欲。采集芳草割取荆条,不抛弃幽远之人。况且孝若是相门子弟,射策甲科,居住在您的治下,已经好几年了。不费重金,而获得至宝,很好,很好。雄都大府,士人如林,最应举荐的,就是这个人。请为阁下记下这些。至于用与不用,由高明您裁断。谨再拜。”

李翱《荐所于徐州张仆射书》:“李翱再拜。齐桓公不怀疑他的臣子,管夷吾被信任而称霸天下,驱逐戎狄,匡正周室,使灭亡的国家得以保存,荆楚臣服,诸侯没有不来的。竖刁、易牙被信任而国家混乱,桓公死后不得安葬,五个公子争位,兄弟相残害的有几代。桓公信任他的臣子,道理是一样的。所信任的人得其人,就能感通天地,功业惠及后世;不得其人,就不能保全自身。人不容易得到。难道只有霸主如此,即使是圣人也不能避免!帝尧的时候,贤与不肖都立于朝廷,尧能任用舜,于是放逐驩兜,流放共工,诛杀鲧,驱逐三苗,举荐禹、稷、皋陶等二十二人,加诸高位:所以尧去世三年,四海之内,停止音乐,后世的人都称他为帝尧。假如尧不能任用舜,而尊奉驩兜、共工之徒于朝廷,禹、稷、皋陶等二十二人不能被任用,那么尧将不能得享无为而治;难道还能说‘伟大啊,尧作为君主!只有天最大,只有尧效法它。浩荡啊,百姓无法用言语形容’吗?《春秋》说:‘夏灭项。’谁灭的?大概是齐灭的。为什么不说是齐灭的?是为桓公避讳。《春秋》为贤者避讳,这是灭人国家。为什么贤?君子厌恶恶人急切,喜爱善人长久。桓公曾有继绝存亡的功劳,所以君子为他避讳。继绝存亡,是贤者做的事。管夷吾被任用,所以能继绝存亡国家;竖刁、易牙被任用,就不能。假如桓公起初不用管夷吾,最后有竖刁、易牙,争权不葬,而扰乱齐国,那就是幽王、厉王那样的诸侯了。起初用贤而终身避讳其恶,君子乐于用贤就是这样;起初不用贤,以至于终,而侥幸后世掩盖其过错,那就微乎其微了。那么居于上位、施恩泽于百姓的人,哪里需要劳心呢?在于选择贤才,得其人,置于上位,使天下都感化于他罢了。这些天子的大臣,拥有千里土地的人,谁有像阁下这样好贤不倦的呢!大概得其人也很多了。所求而得而不取的,则有人焉。陇西李观,奇士也,听说阁下认为他贤,将任用他未及,而观病死。昌黎韩愈得人的遗风,明于理乱根本之所由,听说阁下又认为他贤,将任用他未及,而愈被宣武军节度使任用。观、愈,都是豪杰之士,这样的人,不时出现,观自天下也有几百年没有

如其人者焉。闻阁下皆得而之,皆不得而用之,翱实为阁下惜焉;岂惟翱一人而已,后之读前载者,亦必多为阁下惜之矣。兹有平昌孟郊,贞士也,伏闻阁下旧之。郊为五言诗,自前汉李都尉、苏属国及建安诸子、南朝二谢,郊能兼其体而有之。李观《荐郊于梁肃补阙书》曰:‘郊之五言,其有高处,在无上;其有平处,下顾二谢。’韩愈送郊诗曰:‘作其三百首,杳默咸池音。’彼二子皆言者,岂欺天下之人哉!郊穷饿,不得安养其亲,周天下无所遇,作诗曰:‘食荠肠亦苦,强歌声无欢。出门即有碍,谁为天地宽!’其穷也甚矣!又有张籍、李景俭者,皆奇才也。未闻阁下之。凡贤士奇人,皆有所负,不苟合于世,是以虽见之,难得而也;见而不能,如勿见而已矣;其贤而不能用,如勿其贤而已矣;用而不能尽其才,如勿用而已矣;能尽其才而容谗人之所间者,如勿尽其才而已矣。故见贤而能,而能用,而能尽其材,而不容谗人之所间者,天下一人而已矣。兹有二人焉皆来:其一,贤士也;其一,常常之人也。待之礼貌不加隆焉,则贤者往,而常常之人日来矣。况其待常常之人加厚,则善人何求而来哉!孔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贤者不好色而好德者;虽好色而不如好德者,次也;色与德均好者,复其次也;虽好德而不如好色者,下也;不好德而好色者,穷矣!人有告曰:‘某所有女,国色也。’天下之人必竭其财求之而无所爱矣。有人告曰:‘某所有人,国士也。’天下之人则不能一往而见焉。是岂非不好德而好者色乎贤者则宜有别于天下之人矣。孔子述《易》,定《礼》、《乐》,删《诗》、《书》,作《春秋》,圣人也;奋乎万世之上,其所化之者非其道,则夷狄人也,而孔子之庙存焉,虽贤者亦不能日往而拜之,以其益于人者寡矣。故无益于人,虽孔圣之庙犹不能朝夕而事焉。有待于人,而不能得善士、良士,则不如无待也。呜呼!人之降年,不可与期。郊将为他人所得,而大有立于世,与短命而死,皆不可也。二者卒然有一,于郊之体,其为惜之不可既矣。阁下终不得而用之矣,虽恨之亦无可奈何矣。翱,穷贱人也,直词无让,非所宜至于此者也,为道之存焉耳;不直则不足以伸道也,非好多言者也。翱再拜。”

译像他这样的人啊。听说您都能得到他们,却都不能任用他们,我韩翱实在为您感到惋惜;这难道只是我韩翱一个人的想法吗?后世阅读前人记载的人,也一定会大多为您感到惋惜的。现在有一位平昌人孟郊,是位正直的士人,私下听说您过去就了解他。孟郊作五言诗,从前汉的李都尉、苏属国以及建安时期的诸子、南朝的二谢,孟郊能够兼有他们的风格并加以继承。李观在《向梁肃补阙推荐孟郊的书信》中说:“孟郊的五言诗,其高妙的地方,达到无与伦比的境界;其平实的地方,俯视二谢。”韩愈送别孟郊的诗中说:“创作三百首诗篇,深远静默如同咸池之乐。”那两位都是善于言辞的人,难道会欺骗天下的人吗!孟郊穷困饥饿,不能安顿奉养他的父母,周游天下没有遇到赏识他的人,作诗说:“吃荠菜肠中也觉得苦,勉强唱歌声音中没有欢乐。出门就有阻碍,谁能让天地宽广!”他的穷困真是到了极点!又有张籍、李景俭等人,都是奇特的人才。没听说您了解他们。大凡贤能的士人、奇特的人才,都有自负之处,不随便迎合世俗,因此虽然被看见,却很难被任用;看见了却不能任用,就像没看见一样罢了;认为他贤能却不能任用,就像不认为他贤能一样罢了;任用了却不能充分发挥他的才能,就像不任用一样罢了;能充分发挥他的才能却容许谗言离间,就像不能充分发挥他的才能一样罢了。所以,看见贤能而能任用,任用了而能充分发挥他的才能,且不容许谗言离间的人,天下只有一个人罢了。现在有两个人都来了:一个是贤能的士人,一个是平庸的人。对待他们的礼貌如果不更加隆重,那么贤能的人就会离开,而平庸的人就会天天来了。何况如果对待平庸的人更加优厚,那么善良的人哪里还会来呢!孔子说:“我没有见过爱好德行像爱好美色那样的人。”贤能的人不爱好美色而爱好德行;虽然爱好美色但不如爱好德行,是次一等的;美色和德行同等爱好,是再次一等的;虽然爱好德行但不如爱好美色,是下等的;不爱好德行而爱好美色,就穷尽了!有人告诉说:“某地有女子,是国色。”天下的人一定会耗尽他们的财物去追求而不吝惜。有人告诉说:“某地有人才,是国士。”天下的人就不能一次前往去见他。这难道不是不爱好德行而爱好美色吗?贤能的人就应当与天下的人有所区别了。孔子阐述《易经》,确定《礼》、《乐》,删定《诗》、《书》,创作《春秋》,是圣人;奋发于万世之上,他所教化的人如果不是同道,那就是夷狄之人,而孔子的庙宇还存在,即使是贤能的人也不能天天前往去拜祭他,因为他对人们的益处少了。所以对人们没有益处,即使是孔圣人的庙宇也不能早晚侍奉。依赖他人,却不能得到善士、良士,那么还不如不依赖。唉!人的寿命,不能约定。孟郊将被他人得到,而在世上大有建树,与短命而死,都是不可预料的。这两种情况突然有一种发生,对于孟郊的遭遇,其惋惜之情真是无法穷尽。您最终不能任用他了,即使怨恨也无能为力了。我韩翱,是穷困卑贱的人,直言无讳,本不应该说到这个地步,只是为了道义的存续罢了;不正直就不能伸张道义,我不是喜欢多话的人。韩翱再次拜谢。”

赞曰:举孤弃雠,圣人所美;下展蔽善,匹夫所鄙。懿彼数公,时行时止。守道克勤,荐贤不倚。冷然所尚,鸿儒不为矣。

  卷七

  ○起自寒苦(不第即贵附)

  武德五年,李义琛与弟义琰、従弟上德,三人同举进士。义琛等陇西人,世居邺城。国初,草创未定,家素贫乏,与上德同居,事従姑,定省如亲焉。随计至潼关,遇大雪,逆旅不容。有咸阳商人见而怜之,延与同寝处。居数日,雪霁而去。琛等议鬻驴,以一醉酬之;商人窃,不辞而去。义琛后宰咸阳,召商人,与之抗礼。琛位至刑部侍郎、雍州长史;义琰,相高宗皇帝;上德,司门郎中。

  王播少孤贫,尝客扬州惠昭寺木兰院,随僧餐。诸僧厌怠,播至,已饭矣。后二纪,播自重位出镇是邦,因访旧游,向之题已皆碧纱幕其上。播继以二绝句曰:“二十年前此院游,木兰花发院新修。而今再到经行处,树老无花僧白头。上堂已了各西东,惭愧阇黎饭后钟。二十年来尘扑面,如今始得碧纱笼。”

  郑朗相公初举,遇一僧,善气色,谓公曰:“郎君贵极人臣,然无进士及第之分。若及第,即一生厄塞。”既而状元及第,贺客盈门,惟此僧不至。及重试,退黜,唁者甚众,而此僧独贺,曰:“富贵在里。”既而竟如其所卜。

  李绛,赵郡赞皇人。曾祖贞简;祖冈,官终襄帅。绛为名相。绛子璋,宣州观察。杨相公造白檀香亭子初成,会亲宾落之。先是璋潜遣人度其广狭,织一地毯,其日,献之。及收败,璋従坐。璋子德璘名过其实,入梁终夕拜。

  徐商相公常于中条山万固寺泉入院读书。家庙碑云:“随僧洗钵。”

  韦令公昭度少贫窭,常依左街僧录净光大师,随僧粥。净光有人伦之鉴,常器重之。

  ○好放孤寒

  元和十一年,岁在丙申,李谅公下三十三人皆取寒素。时有诗曰:“元和天子丙申年,三十三人同得仙。袍似烂银文似锦,相将白日上青天。”

  李太尉德裕颇为寒畯开路,及谪官南去,或有诗曰:“八百孤寒齐下泪,一时南望李崖州。”

  昭宗皇帝颇为寒畯开路。崔合州榜放,但是子弟,无问文章厚薄,邻之金瓦,其间屈人不少。孤寒中惟程晏、黄滔擅场之外,其余以呈试考之,滥得亦不少矣。然如王贞白、张玭诗、赵观文风之作,皆臻前辈之阃域者也。

  ○升沈后进

  太和中,苏景胤、张元夫为翰林主人,杨汝士与弟虞卿为汉公,尤为文林表式。故后进相谓曰:“欲入举场,先问苏张;苏张犹可,三杨杀我。”

  大中、咸通中,盛传崔慎由相公尝寓尺题于闻。或曰:王凝、裴瓒、舍弟安潜,朝中有无呼字闻,厅里绝脱靴宾客。凝,终宣城;瓒,礼部尚书;潜,侍中。

  太平王崇、窦贤二家,率以科目为资,足以升沈后进,故科目举人相谓曰:“未见王窦,徒劳漫走。”

  奇章公始举进士,致琴书于灞浐间,先以所业谒韩文公、皇甫员外。时首造退之,退之他适,第留卷而已。无何,退之访湜,遇奇章亦及门。二贤见刺,欣然同契,延接询及所止。对曰:“某方以薄技卜妍丑于崇匠,进退惟命。一囊犹置于国门之外。”二公披卷,卷首有《说乐》一章,未阅其词,遽曰:“斯高文,且以拍板为什麽?”对曰:“谓之乐句。”二公相顾大喜曰:“斯高文必矣!”公因谋所居。二公沈默良久,曰:“可于客户坊税一庙院。”公如所教,造门致谢。二公复诲之曰:“某日可游青龙寺,薄暮而归。”二公其日联镳至彼,因大署其门曰:“韩愈、皇甫湜同谒几官先辈。”不过翌日,辇毂名士咸往观焉。奇章之名由是赫然矣。

  论曰:马不必骐骥,要之善走;浴不必江海,要之去垢。苟华而不实,以比周鼓誉者,不为君子腹诽,鲜矣!”

  ○己

  张燕公房太尉,独孤常州梁补阙,二君子之美,出于李翱。《上杨中丞书》云:“窃以朝廷之士,文行光明

译赞语说:推举孤寒之士而摒弃私仇,是圣人所称道的;向下遮蔽贤才而埋没善行,是普通人所鄙夷的。赞美那几位公卿,该行动时行动,该停止时停止。坚守道义且勤勉不懈,推荐贤才不偏私。清高冷峻的作风,是当时所崇尚的,但大儒们却不这样做。

卷七

○起自寒苦(不第即贵附)

唐高祖武德五年,李义琛与弟弟李义琰、堂弟李上德,三人一同考中进士。李义琛等人是陇西人,世代居住在邺城。唐朝初年,国家初创尚未安定,家中一向贫困,李义琛与堂弟李上德同住,侍奉堂嫂,早晚问安如同对待亲生母亲一样。他们随同计吏前往京城,到达潼关时,遭遇大雪,旅店不肯收留。有一位咸阳商人见到他们,心生怜悯,邀请他们与自己同床共寝。住了几天,雪停后便离开了。李义琛等人商议卖掉驴子,买酒痛饮一次以报答商人的恩情;商人偷偷离开了,没有告辞。李义琛后来担任咸阳县令,召见那位商人,与他行平等的礼节。李义琛官至刑部侍郎、雍州长史;李义琰,辅佐高宗皇帝;李上德,任司门郎中。

王播年少时孤苦贫困,曾寄居在扬州惠昭寺的木兰院,跟随僧人一起吃饭。众僧人对他感到厌烦怠慢,王播到来时,饭已经吃完了。二十年后,王播身居高位,出任扬州刺史,于是探访旧日游历之地,发现当年题写的诗句都被碧纱笼罩在上面。王播接着写下两首绝句:“二十年前此院游,木兰花发院新修。而今再到经行处,树老无花僧白头。上堂已了各西东,惭愧阇黎饭后钟。二十年来尘扑面,如今始得碧纱笼。”

郑朗相公初次科举时,遇到一位僧人,善于观察人的气色,对郑公说:“您贵极人臣,但没有考中进士的命数。如果考中进士,就会一生困顿阻塞。”不久郑公状元及第,祝贺的客人挤满了门庭,只有这位僧人没有来。等到重新考试,郑公被黜退,慰问的人很多,而这位僧人独自祝贺,说:“富贵就在家里。”不久果然如他所预言的那样。

李绛,是赵郡赞皇人。曾祖父李贞简;祖父李冈,官职最终做到襄州节度使。李绛成为名相。李绛的儿子李璋,任宣州观察使。杨相公建造白檀香亭子刚刚落成,宴请亲友宾客来庆祝落成。在此之前,李璋暗中派人测量亭子的宽窄,织了一块地毯,那天,献上这块地毯。等到杨相公败落,李璋因牵连获罪。李璋的儿子李德璘名过其实,入梁朝后最终官至夕拜。

徐商相公常在中条山万固寺的泉入院读书。家庙碑文说:“跟随僧人洗钵。”

韦令公韦昭度年少时贫困,常依附左街僧录净光大师,跟随僧人喝粥。净光大师有识人之明,常器重他。

○好放孤寒

唐宪宗元和十一年,岁在丙申,李谅公主持科举,录取的三十三人都是出身寒微素朴之士。当时有诗说:“元和天子丙申年,三十三人同得仙。袍似烂银文似锦,相将白日上青天。”

李太尉李德裕颇为寒门士子开辟道路,等到他被贬官南去,有人作诗说:“八百孤寒齐下泪,一时南望李崖州。”

唐昭宗皇帝颇为寒门士子开辟道路。崔合州主持科举放榜,只要是权贵子弟,不问文章优劣,都列入金榜,其中被委屈的人不少。孤寒士子中只有程晏、黄滔独占鳌头之外,其余通过呈试考核的,滥竽充数的也不少。然而像王贞白、张玭的诗,赵观文的文风之作,都达到了前辈的境界。

○升沈后进

唐文宗太和年间,苏景胤、张元夫担任翰林学士,杨汝士与弟弟杨虞卿担任汉公,尤为文坛表率。所以后辈互相说:“想要进入科举考场,先问苏张;苏张还可以,三杨会害死我。”

唐宣宗大中、唐懿宗咸通年间,盛传崔慎由相公曾私下传递消息给闻人。有人说:王凝、裴瓒、舍弟安潜,朝中没有称呼字的人,厅堂里绝无脱靴的宾客。王凝,最终官至宣州刺史;裴瓒,任礼部尚书;安潜,任侍中。

太平王崇、窦贤两家,通常以科举作为进身之资,足以决定后辈的升沉,所以科举士子互相说:“未见王窦,徒劳漫走。”

奇章公李德裕初次考进士,把琴书放在灞水、浐水之间,先拿着自己的作品拜谒韩文公、皇甫员外。当时首先拜访韩愈,韩愈外出,只留下试卷而已。不久,韩愈拜访皇甫湜,遇到奇章公也到了门口。两位贤人看到名片,欣然意气相投,邀请接待并询问住处。回答说:“我正凭借微薄的技艺向大师请教优劣,进退听从命令。一个袋子还放在京城门外。”两位公卿展开试卷,卷首有《说乐》一章,还没看完词句,就急忙说:“这是高妙的文章,而且把拍板当作什么?”回答说:“称为乐句。”两位公卿相视大喜说:“这一定是高妙的文章!”奇章公于是谋划住处。两位公卿沉默良久,说:“可以在客户坊租一间庙院。”奇章公按照教导去做,登门致谢。两位公卿又教诲他说:“某日可以去青龙寺游玩,傍晚回来。”两位公卿那天并马到达那里,于是在大门上题写:“韩愈、皇甫湜同谒几官先辈。”不过第二天,京城名士都前往观看。奇章公的名声因此显赫了。

论曰:马不必是骐骥,重要的是善于奔跑;洗澡不必在江海,重要的是去除污垢。如果华而不实,结党营私以博取声誉的人,不被君子心中诽谤,是很少见的!

○己

张燕公张说、房太尉房琯,独孤常州独孤及、梁补阙梁肃,这四位君子的美名,出自李翱。《上杨中丞书》说:“我认为朝廷之士,文行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