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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唐摭言八

卷七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2–45 段

,可以为后进所依归者,不过十人。翱亦常伏其门下,举其五人则无;无诱劝之心,虽有卓荦奇怪之贤,固不可得而也。其余或虽,欲为荐言于人,复惧人不我信;因人之所不信,复生疑而不信;自信犹且不固,矧曰能人之固是以再往见之,或不如其初;三往复,不如其载。若张燕公之于房太尉,独孤常州之于梁补阙者,万不见一人焉!”

译可以作为后辈所依归的人,不过十人。我也曾拜伏在他的门下,列举这五人则没有;没有诱导劝勉的心意,即使有卓越奇特的贤才,本来也不可能得到举荐。其余的人或许虽然愿意,想要向人推荐,又担心别人不信任我;因为别人不信任我,又产生怀疑而不信任;自己信任尚且不坚定,何况能使别人坚定信任呢?因此再次去见他,或许不如初次那样;三次往返,不如第二次那样。像张燕公对于房太尉,独孤常州对于梁补阙那样的人,一万个人中也见不到一个啊!

李翱《感己赋序》:“贞元九年,翱始就州序之贡与人事。其九月,执文章一通,谒右补阙梁君。当此时,梁君誉塞天下,属词求进士,奉文章走梁君门下者,盖无虚日。梁君人之过也,亦既相见,遂于翱有相之道焉,谓翱得人之遗风,期翱之名不朽于无穷;许翱以拂试吹嘘。翱初谓其面相进也。亦未幸甚。十一月,梁君遘疾而殁,翱渐游于朋友公卿间,往往皆曰:‘吾既籍子姓名于补阙梁君也。’翱乃其非面进也。当时意谓先进者遇人特达,皆合有此心,亦未谓己之难得也。梁君殁,于兹五年,翱学圣人经籍教训文句之为文,将数万言,愈昔年见梁君之文,弗啻数倍,虽不敢同德于人,然亦幸无怍于中心。每岁试于礼部,连以文章罢黜,名声晦昧于时,俗人皆谓之固宜,然后先进者遇人特达,亦不皆有此心,乃己之难得也。夫见善而不能,虽善何为!而不能誉,则如弗;誉而不能深,则如勿誉;深而不能久,则如弗深;久而不能终,则如勿久。翱虽不肖,幸辱梁君所。君为之言于人,岂非誉欤!谓其得人之遗风,岂非深欤!而逮及终身,岂非久欤!不幸梁君短命遽殁,是以翱未能有成也。其谁将继梁君之志而成之欤!已焉哉,天之遽丧梁君也!是使予之命久迍邅厄穷也!遂赋己以自伤。”其言怨而不乱,盖《小雅》骚人之余风也。

  李元宾曰:“观有倍年之友朱巨源。”

  李华撰《三贤论》(刘齐虚,萧颖士,元德秀)或曰:“吾读人之书,而求人之贤,未获。”遐叔谓曰:“无世无贤人,其或世教不至,沦于风波,虽贤不能自辨,况察者未之究尔。郑卫方奏,正声间发。极无味,至文无采。听者不达,反以为怪谲之音;太师、乐工亦朱颜而止。曼都之姿,杂为憔悴,缊絮蒙萧艾,美丑夷伦,自以为陋。此二者,既病不自明,复求者亦昏;将割其善恶,在迁政化俗,则贤不肖异贯,而后贤者自明,而察者不惑也。予兄事元鲁山而友刘、萧二功曹:此三贤者,可谓之达矣。”或曰:“愿闻三子之略。”遐叔曰:“元之志行当以道纪天下,刘之志行当以中易今世。元齐愚智,刘感一物不得其政,萧呼吸折节而获易元之道。刘之深,萧之志,及于夫子之门,则达者其流也。然各有病:元病酒,刘病赏物,萧病贬恶太亟,奖能太重。元奉亲孝而乐天命,以为王者作乐,崇德殷,荐上帝以配祖考,天人之极致也,而辞章不称,是无乐也。于是作《破阵乐》,词协商、周之颂;推是而论,则见元之道矣。刘名儒、史官之家,兄弟以学著,用述《诗》、《书》、《礼》、《易》、《春秋》,为五说,条贯源流,备今之变;推是而论,则见刘之深矣。萧以《诗》、《书》为烦,尤罪子长不编年,乃为列传,后代因之,非典训也;将正其失,自《春秋》三家之后,非训齐生,人不录以序,缵修以迄于今,志就而殁;推是而论,则见萧之志矣。元据师保之席,瞻其人□刘,备卿佐之服,居宾友之地;言理乱根源,人伦隐明,参乎元精,而后见其妙。萧若百炼之钢,不可屈抑,当废兴去就之际,一死一生之间,而后见其大节;视听过速,欲人人如我,志与时多背,常见诟于人中;取其节之举,足可以为人师矣:学广而不遍精,其贯穿甚于精者;文方复雅尚之至,尝以律度百代为任,之能者往往不至焉。超迈蹈厉,可无者言也。茂挺父为莒丞,得罪清河张惟一,时佐廉使按成之。茂挺初登科,自洛还莒,道邀车发辞哀乞,惟一涕下,即日舍之,且曰:‘萧赞府生一贤,方资天下风教,吾由是得罪,无憾也!’夫如是,得不谓之孝乎?”或曰:“三子者,各有所与?”遐叔曰:“若太尉房公,可谓名卿矣;每见鲁山,即终日叹息,谓余曰:‘见紫芝眉宇,使人名利之心尽矣!’若司业苏公,可谓贤人矣,每谓当时名士曰:‘仆不幸生于衰俗,所不耻者,识元紫芝。’广平程休士美,端重寡言;河间邢宇深明,操持不苟;宇弟宙次宗,和而不流;南阳

译李翱《感己赋序》说:“贞元九年,我李翱才开始参加州郡的贡举,涉足人事。那年九月,我拿着一篇文章,去拜见右补阙梁君。当时,梁君的声誉传遍天下,那些写文章求取进士功名、捧着文章奔走于梁君门下的人,几乎没有一天断绝。梁君是超越常人的人,既然已经相见,于是对我有了提携之道,说我得到了古人的遗风,期望我的名声能不朽于无穷;许诺要为我拂拭尘埃、吹嘘引荐。我起初以为他会当面提拔我,心里也没有特别庆幸。十一月,梁君生病去世,我渐渐在朋友和公卿之间交往,他们往往都说:‘我已经把你的姓名记在补阙梁君那里了。’我这才明白他并非当面提拔我。当时我以为前辈对待人特别通达,都应当有这种心意,也没有觉得自己难得赏识。梁君去世后,到现在五年了,我学习圣人经籍教训中的文句来写文章,将要达到数万言,比起以前见梁君时的文章,不止增加了几倍,虽然不敢说与别人德行相同,但也庆幸内心没有惭愧。每年在礼部参加考试,接连因为文章被罢黜,名声在当时晦暗不明,世俗的人都认为理所当然,然后才明白前辈对待人特别通达,也并非都有这种心意,而是自己难得赏识啊。看见善行而不能做到,即使善行又有什么用!不能赞誉,就像没有赞誉一样;赞誉而不能深刻,就像没有赞誉一样;深刻而不能持久,就像没有深刻一样;持久而不能始终如一,就像没有持久一样。我虽然不才,有幸被梁君所屈尊。梁君替我在别人面前说话,难道不是赞誉吗!说我得到了古人的遗风,难道不是深刻吗!而且直到终身,难道不是持久吗!不幸梁君短命突然去世,因此我没能有所成就。谁将继承梁君的志向并使之完成呢!算了吧,上天突然夺去梁君的生命!这是让我的命运长久困顿厄穷啊!于是作赋以自伤。”他的话怨恨而不失度,大概是《小雅》和骚人遗风的延续。

李元宾说:“观察有年长我一倍的友人朱巨源。”

李华撰写《三贤论》(刘齐虚、萧颖士、元德秀),有人说:“我读别人的书,寻求别人的贤能,却没有得到。”遐叔说:“没有哪个时代没有贤人,只是有时世教不到,沦落于风波之中,即使贤能也不能自我辩白,何况考察的人没有深入研究呢。郑卫之音正在演奏,正声偶尔发出。极其无味,至文没有文采。听的人不理解,反而认为是怪异的声音;太师、乐工也脸色红润地停止演奏。曼都的姿容,混杂着憔悴,粗布覆盖着萧艾,美丑不分,自以为简陋。这两者,既不能自我辩明,寻求的人也很昏庸;要区分善恶,在于改变政治教化风俗,那么贤与不肖就不同类,然后贤者自我辩明,考察的人就不迷惑了。我像对待兄长一样侍奉元鲁山,像对待朋友一样结交刘、萧两位功曹:这三位贤人,可以说通达了。”有人说:“希望听听三人的大概。”遐叔说:“元德秀的志向行为应当用道来治理天下,刘齐虚的志向行为应当用中庸之道来改变当今世道。元德秀不分愚智,刘齐虚感念一物不得其政,萧颖士呼吸之间折节而获得改变元德秀之道。刘齐虚的深沉,萧颖士的志向,如果到了孔子的门下,那么通达的人就是他们的流派。然而各有毛病:元德秀好酒,刘齐虚好赏物,萧颖士贬恶太急,奖能太重。元德秀奉养双亲孝顺而乐于天命,认为王者制作音乐,推崇德行殷盛,进献上帝以配享祖考,是天人之极致,而辞章不称,就没有音乐了。于是作《破阵乐》,歌词商、周之颂;推此而论,就可见元德秀之道了。刘齐虚是名儒、史官之家,兄弟以学问著称,用述《诗》、《书》、《礼》、《易》、《春秋》,为五说,条贯源流,完备当今之变;推此而论,就可见刘齐虚之深了。萧颖士认为《诗》、《书》烦琐,尤其罪责司马迁不编年,乃为列传,后代因之,不是典训;将要纠正其过失,自《春秋》三家之后,不是训齐生,人不录以序,继承修撰直到今天,志向完成而去世;推此而论,就可见萧颖士之志了。元德秀据师保之位,瞻其人刘齐虚,备卿佐之服,居宾友之地;言理乱根源,人伦隐明,参乎元精,而后见其妙。萧颖士像百炼之钢,不可屈抑,当废兴去就之际,一死一生之间,而后见其大节;视听过速,欲人人如我,志与时多背,常见诟于人中;取其节之举,足可以为人师矣:学广而不遍精,其贯穿甚于精者;文方复雅尚之至,尝以律度百代为任,之能者往往不至焉。超迈蹈厉,可无者言也。茂挺父为莒丞,得罪清河张惟一,时佐廉使按成之。茂挺初登科,自洛还莒,道邀车发辞哀乞,惟一涕下,即日舍之,且曰:‘萧赞府生一贤,方资天下风教,吾由是得罪,无憾也!’夫如是,得不谓之孝乎?”有人说:“三人各有所与?”遐叔说:“若太尉房公,可谓名卿矣;每见鲁山,即终日叹息,谓余曰:‘见紫芝眉宇,使人名利之心尽矣!’若司业苏公,可谓贤人矣,每谓当时名士曰:‘仆不幸生于衰俗,所不耻者,识元紫芝。’广平程休士美,端重寡言;河间邢宇深明,操持不苟;宇弟宙次宗,和而不流;南阳

张茂之季丰,守道而能断;赵郡李萼伯高,含大雅之素;萼族子丹叔南,诚庄而文;丹族子惟岳谋道,沈远廉静;梁国乔泽德源,昂昂有风;宏农杨拯士扶,敏而安道;清河房垂翼明,志而好;河东柳识方明,遐旷而才:是皆慕元者也。刘在京□下,常浸疾,房公时临;扶风闻之,通夕不寐,顾谓宾従曰:‘即若不起,无复有神道!’尚书刘公清言;‘见皇王之理矣。’殷直清有识,尚恨言理少,未对刘面,常想见其人。河东裴腾士举,朗迈真直;弟霸士会,峻清不杂;陇西李廙敬叔,坚明冲粹;范阳卢虚舟幼真,质方而清;颍川陈谠言士然,读而不厌;渤海吴兴宗秀长,专静不渝;颍川陈谦不器,行人之道;渤海高适达夫,落落有奇节:是皆重刘者也。工部侍郎韦述修国史,推萧同事;礼中侍郎杨俊掌贡举,问萧求人海内,以为德选;汝南邵轸纬卿,有词学标干;天水赵骅云卿,才美行纯;陈郡殷寅直清,达于名理;河南源衍秀融,粹而俊澄;会稽孔至惟微,述而好;河南陆据德邻,恢恢善于事理;河东柳芳仲敷,该博故事;长乐贾至幼邻,名重当时;京兆韦收仲成,远虑而深;南阳张友略维之,履道体仁;友略族弟邈季遐,温其如玉;中山刘颍士端,疏明简畅;颖川韩拯佐元,行略而文;乐安孙益盈孺,温良忠厚;京兆韦建士经,中明外纯;颍川陈晋正卿,深于《诗》、《书》;天水尹微之诚,贯百家之言:是皆后于萧者也。茂挺与赵骅、邵轸洎华最善,天下谓之‘萧、李之交’。殷寅,源衍睦于二交间,不幸元罢鲁山,终于陆浑;刘避地逝于安康;萧归葬先人,殁于汝南。今复求斯人,有之无之是必有之,而察之未克也。三贤不登尊位,不享下寿,居委顺贤,人之达也;不蒙其教,生人之病。余三贤也深,故言之不怍。”一云:李华复有权、皋、张友略。(出皋墓铭)

译张茂之季丰,坚守道义且能决断;赵郡李萼伯高,蕴含高雅质朴的本性;李萼的同族子弟李丹叔南,诚笃庄重且有文采;李丹的同族子弟李惟岳谋道,深沉远大、廉洁宁静;梁国乔泽德源,气度不凡、风度翩翩;弘农杨拯士扶,聪慧且安于道义;清河房垂翼明,有志向且喜好学问;河东柳识方明,见识广博且有才华:这些都是仰慕萧颖士的人。萧颖士在京师任职时,常常沉溺于疾病,房公当时前去探望;扶风(李萼)听说后,整夜不能入睡,回头对宾客随从说:“如果萧颖士不能起死回生,世间就没有神妙之道了!”尚书刘公清言说:“我看到了圣王治理天下的道理。”殷直清有见识,还遗憾谈论道理的人少,未曾当面见到刘公,常常想象他的为人。河东裴腾士举,开朗豪迈、真诚正直;他的弟弟裴霸士会,峻洁清高、不杂俗流;陇西李廙敬叔,坚定明达、冲淡纯粹;范阳卢虚舟幼真,质朴方正且清高;颍川陈谠言士然,读书不知疲倦;渤海吴兴宗秀长,专心静修、始终不渝;颍川陈谦不器,践行使者的道义;渤海高适达夫,洒脱不凡、有奇特的节操:这些都是敬重萧颖士的人。工部侍郎韦述修撰国史,推崇萧颖士与之共事;礼部侍郎杨俊主持科举选拔,向萧颖士询问海内人才,认为他是道德的典范;汝南邵轸纬卿,有辞章学问和出众的才干;天水赵骅云卿,才华美好、品行纯正;陈郡殷寅直清,通晓名理;河南源衍秀融,纯粹且俊秀澄澈;会稽孔至惟微,陈述且喜好学问;河南陆据德邻,胸襟开阔、善于处理事理;河东柳芳仲敷,博通历史典故;长乐贾至幼邻,名声在当时很重;京兆韦收仲成,思虑深远;南阳张友略维之,践行道义、体现仁爱;张友略的同族弟弟张邈季遐,温和如美玉;中山刘颍士端,疏朗明达、简练畅达;颍川韩拯佐元,行为简略而有文采;乐安孙益盈孺,温和善良、忠诚厚道;京兆韦建士经,内心明达、外表纯朴;颍川陈晋正卿,深研《诗经》《尚书》;天水尹微之诚,贯通百家之言:这些都是晚于萧颖士的人。萧颖士与李华、赵骅、邵轸以及华最交好,天下人称之为“萧、李之交”。殷寅、源衍和睦地处于这两派交游之间,不幸萧颖士罢官鲁山,最终死于陆浑;刘公避乱去世于安康;萧颖士归葬先人,死于汝南。如今再寻求这样的人,有没有呢?必定有,但考察未能成功。三位贤人没有登上尊贵的职位,没有享受下等的长寿,处于委顺贤达的地位,这是人的通达;没有受到他们的教化,这是世人的病痛。我对这三位贤人感情深厚,所以说话不感到惭愧。”另一种说法是:李华还有权皋、张友略。(出自权皋墓铭)

颜真卿与陆据、柳芳善。

  杜紫微览赵渭南卷《早秋诗》云:“残星几点雁横塞,长笛一声人倚楼。”吟味不已,因目嘏为“赵倚楼”。复有《赠嘏诗》曰:“命代风骚将,谁登李杜坛灞陵鲸海动,翰苑鹤天寒。”“今日访君还有意,三条冰雪借予看。”紫微更《寄张祜》略曰:“睫在眼前长不见,道非身外更何求;谁人得似张公子,千首诗轻万户侯!”

  贞元中,李元宾、韩愈、李绛、崔群同年进士。先是四君子定交久矣,其游梁补阙之门;居三岁,肃未之面,而四贤造肃多矣,靡不偕行。肃异之,一日延接,观等俱以文学为肃所称,复奖以交游之道。然肃素有人伦之鉴。观、愈等既去,复止绛、群,曰:“公等文行相契,他日皆振大名;然二君子位极人臣,勉旃!勉旃!”后二贤果如所卜。

  李华著《含元殿赋》,萧颖士见之,曰:“景福之上,灵光之下。”

  白乐天初举,名未振,以歌诗谒顾况。况谑之曰:“长安百物贵,居大不易。”及读至《赋得原上草送友人诗》曰:“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况叹之曰:“有句如此,居天下有甚难!老夫前言戏之耳。”

  李太白始自西蜀至京,名未甚振,因以所业贽谒贺章。章览《蜀道难》一篇,扬眉谓之曰:“公非人世之人,可不是太白星精耶!”

  蒋凝,江东人,工于八韵,然其形不称名。随计途次襄阳,谒徐相商公,疑其假手,因试《岘山怀》一篇。凝于客次赋成,尤得意。时温飞卿居幕下,大加称誉。

  论曰:夫求者,匪言不通;既通者,匪节不合。得之于内,失之于外,万万不能移也。所以越石父免于羁束,未旋踵而责以非礼,善窥其合而已矣。其有属辞叙事,言虽讦□,之者不其咎欤苟异于是,其如险诐何!

  卷八

  ○通榜

  贞元十八年,权德舆主文,陆傪员外通榜帖,韩文公荐十人于傪,其上四人曰侯喜、侯云长、刘述、韦纾,其次六人:张苰、尉迟汾、李绅、张俊余,而权公凡三榜共放六人,而苰、绅、俊余不出五年内,皆捷矣。

  陆忠州榜时,梁补阙肃、王郎中杰佐之,肃荐八人俱捷,余皆共成之。故忠州之得人,皆烜赫。事见《韩文公与陆傪员外书》。

  三榜,裴公第一榜,拾遗卢参预之;第二、第三榜,谏议柳逊、起居舍人于竞佐之;钱紫微珝亦颇通矣。

  郑颢都尉第一榜,托崔雍员外为榜。雍甚然诺,颢従之,雍第推延。至榜除日,景待榜不至,陨获旦至。会雍遣小僮寿儿者传云:“来早陈贺。”景问:“有何文字?”寿儿曰:“无。”然日势既暮,寿儿且寄院中止宿,景亦怀疑,因命搜寿儿怀袖,一无所得,颢不得已,遂躬自操觚。夜艾,寿儿以一蜡弹丸进颢,即榜也。颢得之大喜,狼忙札之,一无更易。

  ○主司挠闷

  贞元十一年,吕渭第一榜,挠闷不能定去留,因以诗寄前主司曰:“独坐贡闱里,愁多芳草生;仙翁昨日事,应见此时情。”

  ○阴注阳受

  杨嗣复第二榜,卢求者李翱之婿。先是翱典合淝郡,有一道人诣翱,自言能使鬼神。翱谓其妖,叱去。既而谓翱曰:“使君胡不惜骨肉。”翱愈怒,命系于非所。其夕内子心痛将绝,颇为儿女所尤,亟命召至谢焉。道人“唯唯”而已。翱待之以酒,其人能剧饮,数斗不能乱。翱心敬惮,以孺人之危为乞;因请为翱奏章,其妻寻愈。翱叩头致谢。复谓翱曰:“所写章不谨,某向甚惧谪罚。”翱对以自札固无错误。其人微笑,即探怀中得向所焚章,果注一字,翱益神之。后翱任楚州(或曰桂州),其人复至。其年杨嗣复举,求落第。嗣复,翱之亲表,由是颇以求为慊。因访于道人,道人言曰:“此细事,亦可为奏章一通。”几砚纸笔,复置醇酎数斗于侧,其人以臣杯引满而饮,寝少顷而觉;觉而复饮。暨罍耻,即整衣冠北望而拜;遽对案手疏二缄,迟明授翱曰:“今秋有主司且开小卷,明年见

译颜真卿与陆据、柳芳交好。

杜紫微阅读赵渭南的《早秋诗》时,看到“残星几点雁横塞,长笛一声人倚楼”两句,吟咏品味不止,因此称赵嘏为“赵倚楼”。又有一首《赠嘏诗》说:“命代风骚将,谁登李杜坛。灞陵鲸海动,翰苑鹤天寒。”“今日访君还有意,三条冰雪借予看。”杜紫微在《寄张祜》诗中略写道:“睫在眼前长不见,道非身外更何求;谁人得似张公子,千首诗轻万户侯!”

贞元年间,李元宾、韩愈、李绛、崔群同年考中进士。在此之前,这四位君子早已定交。他们游历时拜访梁补阙的门庭;居住三年,梁补阙未曾见过他们的面,而四位贤士去拜访梁补阙的次数很多,没有不同行的。梁补阙对此感到惊奇,一天延请接见,韩愈等人都以文学才华受到梁补阙的称赞,梁补阙又勉励他们以交友之道为重。然而梁补阙向来有识鉴人才的眼光。韩愈等人离开后,梁补阙又留下李绛、崔群,说:“你们文章品行相投,将来都能显扬大名;但两位君子地位将达到人臣的极致,努力吧!努力吧!”后来两位贤士果然如他所预言。

李华撰写《含元殿赋》,萧颖士看到后,说:“在景福殿之上,灵光殿之下。”

白居易初次科举应试,名声尚未显扬,带着歌诗去拜谒顾况。顾况戏弄他说:“长安百物昂贵,居住在这里很不容易。”等到读到《赋得原上草送友人》中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时,顾况感叹道:“有这样的诗句,居住天下有什么难的!老夫刚才的话是开玩笑罢了。”

李白起初从西蜀来到京城,名声不太显扬,于是带着自己的作品去拜谒贺知章。贺知章阅读了《蜀道难》一篇,扬起眉毛对他说:“你不是人间的人,难道不是太白星的精灵吗!”

蒋凝,江东人,擅长八韵诗,但他的相貌与名声不相称。跟随计吏途中经过襄阳,拜谒宰相徐商,徐商怀疑他是请人代笔,因此让他试作《岘山怀》一篇。蒋凝在客舍赋诗完成,尤其得意。当时温庭筠在幕府中,大加称赞。

评论说:凡是寻求沟通的,如果不通过言语就无法通达;既然已经通达,如果不合乎节义就不能结合。内心得到的,外表失去的,万万不能改变。所以越石父摆脱束缚后,还没转个身就指责对方无礼,只是善于窥探彼此的契合罢了。那些撰写辞章叙述事情的人,言语虽然尖刻,指责的人难道不怪罪吗?如果不这样,那对于险恶偏颇的言论又该怎么办呢!

卷八

○通榜

贞元十八年,权德舆主持文事,陆傪员外负责通榜帖,韩文公向陆傪推荐了十人,其中上等的四人是侯喜、侯云长、刘述、韦纾,次等的六人是张苰、尉迟汾、李绅、张俊余,而权德舆总共三榜共录取了六人,而张苰、李绅、张俊余在五年内,都考中了。

陆忠州主持科举时,梁补阙肃、王郎中杰辅佐他,梁肃推荐的八人都考中了,其余的都共同促成。所以陆忠州所录取的人才,都显赫有名。这件事见于《韩文公与陆傪员外书》。

三榜,裴公第一榜,拾遗卢参预其事;第二、第三榜,谏议柳逊、起居舍人于竞辅佐;钱紫微珝也颇能通达。

郑颢都尉第一榜,托付崔雍员外负责榜文。崔雍非常应允,郑颢听从了他,崔雍只是推延。到了公布榜文的日子,郑景等待榜文不到,惊恐不安直到天亮。恰逢崔雍派小僮寿儿传话说:“明天早上来祝贺。”郑景问:“有什么文字?”寿儿说:“没有。”然而天色已晚,寿儿暂且寄住在院中过夜,郑景也心存疑虑,于是命令搜查寿儿的怀袖,一无所获,郑颢不得已,只好亲自起草榜文。夜深时,寿儿拿一个蜡丸进献给郑颢,就是榜文。郑颢得到后大喜,匆忙地抄写下来,一点没有更改。

○主司挠闷

贞元十一年,吕渭主持第一榜,心中烦乱不能决定去留,于是写诗寄给前任主司说:“独坐贡闱里,愁多芳草生;仙翁昨日事,应见此时情。”

○阴注阳受

杨嗣复主持第二榜,卢求是李翱的女婿。在此之前,李翱掌管合淝郡,有一个道人拜访李翱,自称能驱使鬼神。李翱认为他是妖人,喝斥他离开。不久,道人对李翱说:“使君为什么不爱惜骨肉。”李翱更加愤怒,命令把他关押在不该关押的地方。那天晚上李翱的妻子心痛几乎死去,颇为儿女所怨恨,急忙命令召来道人谢罪。道人只是“唯唯”而已。李翱用酒款待他,那人能大量饮酒,几斗酒也不能使他醉乱。李翱心中敬畏,以妻子的危重病情为请求;于是请求道人为他上奏章,他的妻子不久痊愈。李翱叩头致谢。那人又说:“所写的奏章不谨慎,我先前很害怕受到贬谪惩罚。”李翱回答说自己的札记本来没有错误。那人微笑,就从怀中取出先前烧掉的奏章,果然多写了一个字,李翱更加认为他神奇。后来李翱任楚州(或说桂州)刺史,那人又来到。那年杨嗣复考中,卢求落第。杨嗣复是李翱的亲戚,因此对卢求颇为不满。于是向道人询问,道人说道:“这是小事,也可以写奏章一通。”准备好几砚纸笔,又在旁边放置几斗醇酒,那人举起酒杯饮尽,睡了一会儿醒来;醒来又饮。等到酒器空了,就整理衣冠向北望拜;随即对着案几手写了两个封缄的信,天亮时交给李翱说:“今年秋天有主司且开小卷,明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