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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墨子闲诂二

三辩第七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4–5 段

古之民未知为衣服时,衣皮带茭,冬则不轻而温,夏则不轻而凊。圣王以为不中人之情,故作诲妇人治丝麻捆布绢,以为民衣。为衣服之法:「冬则练帛之中,足以为轻且暖;夏则絺绤之中,足以为轻且凊。」谨此则止。故圣人之为衣服,适身体,和肌肤而足矣,非荣耳目而观愚民也。当是之时,坚车良马不知贵也,刻镂文采不知喜也。何则?其所道之然。故民衣食之财,家足以待旱水凶饥者何也?得其所以自养之情,而不感于外也。是以其民俭而易治,其君用财节而易赡也。府库实满,足以待不然,兵革不顿,士民不劳,足以征不服,故霸王之业可行于天下矣。当今之主,其为衣服,则与此异矣。冬则轻暖,夏则轻凊,皆已具矣,必厚作敛于百姓,暴夺民衣食之财,以为锦绣文采靡曼之衣,铸金以为钩,珠玉以为佩,女工作文采,男工作刻镂,以为身服。此非云益暖之情也,单财劳力毕归之于无用也。以此观之,其为衣服,非为身体,皆为观好。是以其民淫僻而难治,其君奢侈而难谏也。夫以奢侈之君御好淫僻之民,欲国无乱不可得也。君实欲天下之治而恶其乱,当为衣服不可不节。

  古之民未知为饮食时,素食而分处,故圣人作诲,男耕稼树艺,以为民食。其为食也,足以增气充虚,强体适腹而已矣。故其用财节,其自养俭,民富国治。今则不然,厚作敛于百姓,以为美食刍豢,蒸炙鱼鳖,大国累百器,小国累十器,前方丈,目不能遍视,手不能遍操,口不能遍味,冬则冻冰,夏则饰饐。人君为饮食如此,故左右象之,是以富贵者奢侈,孤寡者冻馁虽欲无乱,不可得也。君实欲天下治而恶其乱,当为食饮不可不节。

  古之民未为知舟车时,重任不移,远道不至,故圣王作为舟车,以便民之事。其为舟车也,全固轻利,可以任重致远,其为用财少,而为利多,是以民乐而利之。法令不急而行,民不劳而上足用,故民归之。当今之主,其为舟车与此异矣。全固轻利皆已具,必厚作敛于百姓,以饰舟车,饰车以文采,饰舟以刻镂。女子废其纺织而修文采,故民寒,男子离其耕稼而修刻镂,故民饥。人君为舟车若此,故左右象之,是以其民饥寒并至,故为奸邪。奸邪多则刑罚深,刑罚深则国乱。君实欲天下之治而恶其乱,当为舟车不可不节。

  凡回于天地之间,包于四海之内,天壤之情,阴阳之和,莫不有也,虽至圣不能更也,何以知其然?圣人有传,天地也,则曰上下;四时也,则曰阴阳;人情也,则曰男女;禽兽也,则曰牡牝雄雌也。真天壤之情,虽有先王不能更也。虽上世至圣,必蓄私不以伤行,故民无怨,宫无拘女,故天下无寡夫。内无拘女,外无寡夫,故天下之民众。当今之君其蓄私也,大国拘女累千,小国累百,是以天下之男多寡无妻,女多拘无夫,男女失时,故民少,君实欲民之众而恶其寡,当蓄私不可不节。

  凡此五者,圣人之所俭节也,小人之所淫佚也,俭节则昌,淫佚则亡,此五者不可不节。夫妇节而天地和,风雨节而五谷孰,衣服节而肌肤和。』

  三辩第七

  程繁问于子墨子曰:『夫子曰「圣王不为乐」。昔诸侯倦于听治,息于钟鼓之乐;士大夫倦于听治,息于竽瑟之乐;农夫春耕夏耘,秋敛冬藏,息于聆缶之乐。今夫子曰:「圣王不为乐」,此譬之犹马驾而不税,弓张而不弛,无乃非有血气者之所不能至邪?』

  子墨子曰:『昔者尧舜有茅茨者,且以为礼,且以为乐;汤放桀于大水,环天下自立以为王,事成功立,无大后患,因先王之乐,又自作乐,命曰护,又修九招;武王胜殷杀纣,环天下自立以为王,事成功立,无大后患,因先王之乐,又自作乐,命曰象;周成王因先王之乐,又自作乐,命曰驺虞。周成王之治天下也,不若武王,武王之治天下也,不若成汤,成汤之治天下也,不若尧舜。故其乐逾繁者,其治逾寡。自此观之,乐非所以治天下也。』

  程繁曰:『子曰:「圣王无乐」,此亦乐已,若之何其谓圣王无乐也?』

译古代的百姓不知道制作衣服的时候,穿着兽皮和草编的衣物,冬天虽然不轻便但能保暖,夏天虽然不轻便但能清凉。圣王认为这不符合人的情理,所以教导妇人治理丝麻,织造布绢,用来给百姓做衣服。制作衣服的法则是:“冬天穿着细帛和粗帛,足以做到轻便且温暖;夏天穿着细葛和粗葛,足以做到轻便且清凉。”只要做到这些就够了。所以圣人制作衣服,只要适合身体,调和肌肤就足够了,并不是为了炫耀耳目而让愚昧的百姓观看。在那个时候,坚固的车子和优良的马匹不知道珍贵,雕刻的花纹不知道喜好。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所遵循的道理就是这样。所以百姓衣食的财物,家家户户都足以应对旱灾、水灾、荒年和饥荒,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他们懂得了自我供养的情理,而不被外物所诱惑。因此他们的百姓节俭而容易治理,他们的君主使用财物节制而容易供养。府库充实饱满,足以应对意外之事,兵器不钝,士兵百姓不劳累,足以征讨不服从的人,所以霸王的事业可以在天下推行了。当今的君主,他们制作衣服,就和这不同了。冬天轻便温暖,夏天轻便清凉,都已经具备了,却一定要向百姓重重地征收赋税,强行夺取百姓衣食的财物,用来制作锦绣文采华丽柔软的衣物,铸造金属作为钩饰,用珠玉作为佩饰,女工制作花纹,男工制作雕刻,作为自身的服饰。这并不是说增加了温暖的情理,而是耗费财力劳力全部归于无用了。由此看来,他们制作衣服,不是为了身体,都是为了观赏喜好。因此他们的百姓淫乱邪僻而难以治理,他们的君主奢侈而难以劝谏。用奢侈的君主驾驭喜好淫乱邪僻的百姓,想要国家不乱是不可能的。君主如果真的想要天下治理好而厌恶它的混乱,在制作衣服上就不能不节制。

古代的百姓不知道制作饮食的时候,吃素食而分散居住,所以圣人教导,男子耕种庄稼种植作物,用来给百姓提供食物。他们制作食物,足以增加元气、充实空虚、强健体魄、满足腹部就可以了。所以他们使用财物节制,自我供养节俭,百姓富裕国家治理得好。现在却不是这样,向百姓重重地征收赋税,用来制作美食和饲养牲畜,蒸煮烤炙鱼鳖,大国累积上百种器具,小国累积十种器具,食物铺满一丈见方,眼睛不能全部看遍,手不能全部拿遍,嘴不能全部尝遍,冬天食物冻成冰,夏天食物装饰得变质。人君制作饮食像这样,所以身边的人效仿他,因此富贵的人奢侈,孤寡的人受冻挨饿,虽然想要不乱,也是不可能的。君主如果真的想要天下治理好而厌恶它的混乱,在饮食方面就不能不节制。

古代的百姓不知道制作舟车的时候,沉重的东西不能移动,遥远的路程不能到达,所以圣王制作舟车,以便利于百姓的事务。他们制作的舟车,完整坚固轻便锋利,可以承载重物到达远方,他们使用的财物少,而得到的利益多,因此百姓喜欢并认为有利。法令不紧急也能推行,百姓不劳累而君主足够使用,所以百姓归附他。当今的君主,他们制作舟车就和这不同了。完整坚固轻便锋利都已经具备了,却一定要向百姓重重地征收赋税,用来装饰舟车,用车上的花纹装饰车,用车上的雕刻装饰船。女子废弃纺织而修习花纹,所以百姓寒冷,男子离开耕种而修习雕刻,所以百姓饥饿。人君制作舟车像这样,所以身边的人效仿他,因此他们的百姓饥饿寒冷同时到来,所以做出奸邪之事。奸邪之事多则刑罚深重,刑罚深重则国家混乱。君主如果真的想要天下治理好而厌恶它的混乱,在制作舟车上就不能不节制。

凡是处于天地之间,包容在四海之内,天地的实情,阴阳的和谐,没有不存在的,即使是至圣也不能改变,怎么知道它是这样的呢?圣人有传说,对于天地,就说上下;对于四季,就说阴阳;对于人情,就说男女;对于禽兽,就说牡牝雄雌。这是真实的天地实情,虽然有先王也不能改变。即使是上古的至圣,也必定蓄养私欲但不伤害品行,所以百姓没有怨恨,宫中没有拘禁的女子,所以天下没有丧妻的男子。内没有拘禁的女子,外没有丧妻的男子,所以天下的百姓众多。当今的君主他们蓄养私欲,大国拘禁女子累积上千,小国累积上百,因此天下的男子多丧妻无妻,女子多被拘禁无夫,男女错过婚配时机,所以百姓稀少,君主如果真的想要百姓众多而厌恶他们的稀少,在蓄养私欲上就不能不节制。

大凡这五件事,是圣人所节俭节制的,是小人放纵淫逸的,节俭节制就昌盛,放纵淫逸就灭亡,这五件事不能不节制。夫妇节制而天地和谐,风雨节制而五谷成熟,衣服节制而肌肤调和。

三辩第七

程繁问墨子说:“您说‘圣王不制作音乐’。从前诸侯疲倦于听政,在钟鼓的音乐中休息;士大夫疲倦于听政,在竽瑟的音乐中休息;农夫春天耕种夏天除草,秋天收获冬天储藏,在聆听陶缶的音乐中休息。现在您说:‘圣王不制作音乐’,这好比马驾着车却不卸套,弓拉开却不放松,恐怕不是有血气的人所能做到的吧?”

墨子说:“从前尧舜有茅草屋顶的宫室,且把它作为礼,且把它作为乐;商汤把夏桀放逐到大水,环绕天下自立为王,事情成功功业建立,没有大的后患,沿袭先王的音乐,又自己制作音乐,命名为《护》,又修习《九招》;周武王战胜殷商杀死纣王,环绕天下自立为王,事情成功功业建立,没有大的后患,沿袭先王的音乐,又自己制作音乐,命名为《象》;周成王沿袭先王的音乐,又自己制作音乐,命名为《驺虞》。周成王治理天下,不如武王,武王治理天下,不如成汤,成汤治理天下,不如尧舜。所以他们的音乐越繁复,他们的治理越差。由此看来,音乐不是用来治理天下的。”

程繁说:“您说:‘圣王没有音乐’,这也算是音乐了,怎么能说圣王没有音乐呢?”

子墨子曰:『圣王之命也,多寡之。食之利也,以知饥而食之者智也,因为无智矣。今圣有乐而少,此亦无也。』

  卷二

  尚贤上第八

  子墨子言曰:『今者王公大人为政于国家者,皆欲国家之富,人民之众,刑政之治,然而不得富而得贫,不得众而得寡,不得治而得乱,则是本失其所欲,得其所恶,是其故何也?』

  子墨子言曰:『是在王公大人为政于国家者,不能以尚贤事能为政也。是故国有贤良之士众,则国家之治厚,贤良之士寡,则国家之治薄。故大人之务,将在于众贤而己。』

  曰:『然则众贤之术将柰何哉?』

  子墨子言曰:『譬若欲众其国之善射御之士者,必将富之,贵之,敬之,誉之,然后国之善射御之士,将可得而众也。况又有贤良之士厚乎德行,辩乎言谈,博乎道术者乎,此固国家之珍,而社稷之佐也,亦必且富之,贵之,敬之,誉之,然后国之良士,亦将可得而众也。

  是故古者圣王之为政也,言曰:『不义不富,不义不贵,不义不亲,不义不近。』是以国之富贵人闻之,皆退而谋曰:「始我所恃者,富贵也,今上举义不辟贫贱,然则我不可不为义。」亲者闻之,亦退而谋曰:「始我所恃者亲也,今上举义不辟疏,然则我不可不为义。」近者闻之,亦退而谋曰:「始我所恃者近也,今上举义不避远,然则我不可不为义。」远者闻之,亦退而谋曰:「我始以远为无恃,今上举义不辟远,然则我不可不为义。」逮至远鄙郊外之臣,门庭庶子,国中之众、四鄙之萌人闻之,皆竞为义。是其故何也?曰:上之所以使下者,一物也,下之所以事上者,一术也。譬之富者有高墙深宫,墙立既,谨上为凿一门,有盗人入,阖其自入而求之,盗其无自出。是其故何也?则上得要也。

  故古者圣王之为政,列德而尚贤,虽在农与工肆之人,有能则举之,高予之爵,重予之禄,任之以事,断予之令,曰:『爵位不高则民弗敬,蓄禄不厚则民不信,政令不断则民不畏』,举三者授之贤者,非为贤赐也,欲其事之成。故当是时,以德就列,以官服事,以劳殿赏,量功而分禄。故官无常贵,而民无终贱,有能则举之,无能则下之,举公义,辟私怨,此若言之谓也。故古者尧举舜于服泽之阳,授之政,天下平;禹举益于阴方之中,授之政,九州岛成;汤举伊尹于庖厨之中,授之政,其谋得;文王举闳夭泰颠于罝罔之中,授之政,西土服。故当是时,虽在于厚禄尊位之臣,莫不敬惧而施,虽在农与工肆之人,莫不竞劝而尚意。故士者所以为辅相承嗣也。故得士则谋不困,体不劳,名立而功成,美章而恶不生,则由得士也。』

  是故子墨子言曰:『得意贤士不可不举,不得意贤士不可不举,尚欲祖述尧舜禹汤之道,将不可以不尚贤。夫尚贤者,政之本也。』

  尚贤中第九

  子墨子言曰:『今王公大人之君人民,主社稷,治国家,欲修保而勿失,故不察尚贤为政之本也。何以知尚贤之为政本也?曰自贵且智者,为政乎愚且贱者,则治;自愚贱者,为政乎贵且智者,则乱。是以知尚贤之为政本也。故古者圣王甚尊尚贤而任使能,不党父兄,不偏贵富,不嬖颜色,贤者举而上之,富而贵之,以为官长;不肖者抑而废之,贫而贱之以为徒役,是以民皆劝其赏,畏其罚,相率而为贤。者以贤者众,而不肖者寡,此谓进贤。然后圣人听其言,迹其行,察其所能,而慎予官,此谓事能。故可使治国者,使治国,可使长官者,使长官,可使治邑者,使治邑。凡所使治国家,官府,邑里,此皆国之贤者也。

  贤者之治国也,蚤朝晏退,听狱治政,是以国家治而刑法正。贤者之长官也,夜寝夙兴,收敛关市、山林、泽梁之利,以实官府,是以官府实而财不散。贤者之治邑也,蚤出莫入,耕稼、树艺、聚菽粟,是以菽粟多而民足乎食。故国家治则刑法正,官府实则万民富。上有以絜为酒醴栥盛,以祭祀天鬼;外有以为皮币,与四邻诸侯交接,内有以食饥息劳,将养其万民。外有以怀天下之贤人。是故上者天鬼富之,外者诸侯与之,内者万民亲之,贤人归之,以此谋事则得,举事则成,入守则固,出诛则疆。故唯昔三代圣王尧、舜、禹、汤、文、武,之所以王天下正诸侯者,此亦其法已。

译墨子说:“圣王的政令,有多有少。饮食的利益,在于知道饥饿而进食的人是明智的,因此没有智慧的人就不进食了。现在圣王有音乐却很少,这也是没有(音乐)。”

卷二

尚贤上第八

墨子说:“现在那些在诸侯国中治理国家的王公大人,都希望国家富裕,人口众多,刑罚政令治理得好,然而结果没有得到富裕却得到了贫穷,没有得到人口众多却得到了人口稀少,没有得到治理得好却得到了混乱,这是根本失去了他们所想要的,得到了他们所厌恶的,这是什么原因呢?”

墨子说:“这是因为在诸侯国中治理国家的王公大人,不能以尊重贤人、任用能人来治理国家。所以国家中贤良之士多,国家的治理就厚实;贤良之士少,国家的治理就薄弱。因此,王公大人的要务,就在于使贤人增多罢了。”

问:“那么使贤人增多的方法是什么呢?”

墨子说:“譬如想要使国家中善于射箭驾车的人增多,一定要使他们富裕,使他们尊贵,使他们受到尊敬,使他们受到赞誉,然后国家中善于射箭驾车的人,就可以得到而增多了。何况还有那些德行深厚、言谈善辩、道术广博的贤良之士呢,这些人本来就是国家的珍宝,社稷的辅佐,也一定要使他们富裕,使他们尊贵,使他们受到尊敬,使他们受到赞誉,然后国家中的良士,也就可以得到而增多了。

所以古代圣王治理国家时,说:“不义的人不使他富裕,不义的人不使他尊贵,不义的人不与他亲近,不义的人不与他接近。”因此,国家中富贵的人听到这话,都退回去商量说:“起初我所依仗的是富贵,现在君主推崇道义不回避贫贱,那么我不能不践行道义。”亲近的人听到这话,也退回去商量说:“起初我所依仗的是亲近,现在君主推崇道义不回避疏远,那么我不能不践行道义。”接近的人听到这话,也退回去商量说:“起初我所依仗的是接近,现在君主推崇道义不回避遥远,那么我不能不践行道义。”遥远的人听到这话,也退回去商量说:“我起初认为遥远就没有依仗,现在君主推崇道义不回避遥远,那么我不能不践行道义。”等到偏远郊外的臣子,门庭庶子,国中的众人,四方边远的百姓听到这话,都争相践行道义。这是什么原因呢?回答说:上级用来驱使下级的,是一个原则;下级用来侍奉上级的,是一种方法。譬如富有的人有高墙深宫,墙建成后,谨慎地在上面开一个门,有盗贼进入,关上他进入的地方而搜寻他,盗贼就没有出路了。这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为上级掌握了关键。

所以古代圣王治理国家,排列德行而尊重贤人,即使是从事农业和手工业的人,有才能就提拔他,给他高的爵位,给他厚的俸禄,委任他事务,授予他决断的权力,说:“爵位不高,百姓就不尊敬;积蓄的俸禄不厚,百姓就不信任;政令不决断,百姓就不畏惧。”把这三样授予贤人,不是为了恩赐贤人,而是希望事情能够成功。所以在当时,凭德行来排列职位,凭官职来从事工作,凭功劳来评定赏赐,衡量功劳来分配俸禄。所以官员没有永远的尊贵,百姓没有永远的卑贱,有才能就提拔他,没有才能就罢免他,推崇公义,避开私怨,这就是所说的话。所以古代尧在服泽的南面提拔舜,把政事交给他,天下太平;禹在阴方之中提拔益,把政事交给他,九州成就;汤在厨房之中提拔伊尹,把政事交给他,他的谋略得以实现;文王在捕兽的网罗之中提拔闳夭、泰颠,把政事交给他,西土臣服。所以在当时,即使是那些俸禄丰厚、地位尊贵的臣子,没有不恭敬恐惧而施行的;即使是从事农业和手工业的人,没有不争相勉励而崇尚道义的。所以士人是用来辅佐继承的。所以得到士人,谋略就不会困窘,身体就不会劳累,名声建立而功业成就,美德彰显而恶行不生,这都是因为得到了士人。”

所以墨子说:“得意的贤士不能不提拔,不得意的贤士不能不提拔,想要效法尧舜禹汤的道,就不能不尊重贤人。尊重贤人,是政治的根本。”

尚贤中第九

墨子说:“现在王公大人统治人民,主持社稷,治理国家,想要修明保持而不失去,所以不考察尊重贤人是政治的根本。怎么知道尊重贤人是政治的根本呢?回答说:从尊贵且智慧的人,治理愚昧且卑贱的人,就治理得好;从愚昧卑贱的人,治理尊贵且智慧的人,就混乱。由此知道尊重贤人是政治的根本。所以古代圣王非常尊重贤人而任用能人,不偏袒父兄,不偏向富贵,不宠爱美色,贤人提拔而让他们上位,使他们富裕尊贵,让他们担任官长;不贤的人压制而废黜他们,使他们贫穷卑贱,让他们充当徒役,因此百姓都勉励追求赏赐,畏惧刑罚,相继成为贤人。因为贤人多,而不贤的人少,这叫做进贤。然后圣人听取他们的言论,考察他们的行为,审察他们的才能,而谨慎地授予官职,这叫做事能。所以可以治理国家的人,让他治理国家;可以担任长官的人,让他担任长官;可以治理城邑的人,让他治理城邑。凡是所派去治理国家、官府、城邑的,这些都是国家的贤人。

贤人治理国家,早朝晚退,审理案件治理政事,因此国家治理得好而刑罚公正。贤人担任长官,晚睡早起,征收关市、山林、水泽的利益,来充实官府,因此官府充实而财用不散失。贤人治理城邑,早出晚归,耕种庄稼,种植树木,聚集豆粟,因此豆粟多而百姓足以食用。所以国家治理得好则刑罚公正,官府充实则万民富裕。上面有用来洁净地制作酒醴和黍稷,来祭祀天鬼;外面有用来制作皮币,与四方邻国的诸侯交往;里面有用来让饥饿的人吃饭,让劳累的人休息,供养万民。外面有用来安抚天下的贤人。所以上面天鬼使他们富裕,外面诸侯与他们交好,里面万民亲近他们,贤人归附他们,因此谋划事情就能成功,举事就能成就,入守就坚固,出征就强大。所以只有从前三代圣王尧、舜、禹、汤、文、武,之所以称王天下、正定诸侯的,这也是他们的方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