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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墨子闲诂十七

公孟第四十八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45–46 段

公孟子戴章甫,搢忽,儒服,而以见子墨子曰:『君子服然后行乎?其行然后服乎?』子墨子曰:『行不在服。』公孟子曰:『何以知其然也?』子墨子曰:『昔者,齐桓公高冠博带,金剑木盾,以治其国,其国治。昔者,晋文公大布之衣,牂羊之裘,韦以带剑,以治其国,其国治。昔者,楚庄王鲜冠组缨,缝衣博袍,以治其国,其国治。昔者,越王句践剪发文身,以治其国,其国治。此四君者,其服不同,其行犹一也。翟以是知行之不在服也。』公孟子曰:『善!吾闻之曰「宿善者不祥」,请舍忽,易章甫,复见夫子可乎?』子墨子曰:『请因以相见也。若必将舍忽、易章甫,而后相见,然则行果在服也。』

  公孟子曰:『君子必古言服,然后仁。』子墨子曰:『昔者,商王纣,卿士费仲,为天下之暴人,箕子、微子为天下之圣人,此同言而或仁不仁也。周公旦为天下之圣人,关叔为天下之暴人,此同服或仁或不仁。然则不在古服与古言矣。且子法周而未法夏也,子之古非古也。』

  公孟子谓子墨子曰:『昔者圣王之列也,上圣立为天子,其次立为卿、大夫,今孔子博于诗、书,察于礼乐,详于万物,若使孔子当圣王,则岂不以孔子为天子哉?』子墨子曰:『夫知者,必尊天事鬼,爱人节用,合焉为知矣。今子曰:「孔子博于诗书,察于礼乐,详于万物」,而曰可以为天子,是数人之齿,而以为富。』

  公孟子曰:『贫富寿夭,齰然在天,不可损益。』又曰:『君子必学。』子墨子曰:『教人学而执有命,是犹命人葆而去其冠也。』

  公孟子谓子墨子曰:『有义不义,无祥不祥。』子墨子曰:『古圣王皆以鬼神为神明,而为祸福,执有祥不祥,是以政治而国安也。自桀纣以下,皆以鬼神为不神明,不能为祸福,执无祥不祥,是以政乱而国危也。故先王之书,子亦有之曰:「其傲也,出于子,不祥。」此言为不善之有罚,为善之有赏。』

  子墨子谓公孟子曰:『丧礼,君与父母、妻、后子死,三年丧服,伯父、叔父、兄弟期,族人五月,姑、姊、舅、甥皆有数月之丧。或以不丧之闲,诵诗三百,弦诗三百,歌诗三百,舞诗三百。若用子之言,则君子何日以听治?庶人何日以从事?』公孟子曰:『国乱则治之,国治则为礼乐。国治则从事,国富则为礼乐。子墨子曰:『国之治。治之废,则国之治亦废。国之富也,从事,故富也。从事废,则国之富亦废。故虽治国,劝之无餍,然后可也。今子曰:「国治,则为礼乐,乱则治之」,是譬犹噎而穿井也,死而求医也。古者三代暴王桀纣幽厉,薾为声乐,不顾其民,是以身为刑僇,国为戾虚者,皆从此道也。』

  公孟子曰:『无鬼神。』又曰:『君子必学祭祀。』子墨子曰:『执无鬼而学祭礼,是犹无客而学客礼也,是犹无鱼而为鱼网也。』

  公孟子谓子墨子曰:『子以三年之丧为非,子之三日之丧亦非也。』子墨子曰:『子以三年之丧非三日之丧,是犹裸谓撅者不恭也。』

  公孟子谓子墨子曰:『知有贤于人,则可谓知乎?』子墨子曰:『愚之知有以贤于人,而愚岂可谓知矣哉?』公孟子曰:『三年之丧,学吾之慕父母。』子墨子曰:『夫婴儿子之知,独慕父母而已。父母不可得也,然号而不止,此其故何也?即愚之至也。然则儒者之知,岂有以贤于婴儿子哉?』子墨子曰:『问于儒者:「何故为乐?」曰:「乐以为乐也。」』子墨子曰:『子未我应也。今我问曰:「何故为室?」曰:「冬避寒焉,夏避暑焉,室以为男女之别也。」则子告我为室之故矣。今我问曰:「何故为乐?」曰:「乐以为乐也。」是犹曰「何故为室」?曰「室以为室也」。』子墨子谓程子曰:『儒之道足以丧天下者,四政焉。儒以天为不明,以鬼为不神,天鬼不说,此足以丧天下。又厚葬久丧,重为棺椁,多为衣衾,送死若徙,三年哭泣,扶后起,杖后行,耳无闻,目无见,此足以丧天下。又弦歌鼓舞,习为声乐,此足以丧天下。又以命为有,贫富寿夭,治乱安危有极矣,不可损益也,为上者行之,必不听治矣;为下者行之,必不从事矣,此足以丧天下。』程子曰:『甚矣!先生之毁儒也。』子墨子曰:『儒固无此若四政者,而我言之,则是毁也。今儒固有此四政者,而我言之,则非毁也,告闻也。』程子无辞而出。子墨子曰:『迷之!』反,后坐,进复曰:『乡者先生之言有可闻者焉,若先生之言,则是不誉禹,不毁桀纣也。』子墨子曰:『不然,夫应孰辞,称议而为之,敏也。厚攻则厚吾,薄攻则薄吾。应孰辞而称议,是犹荷辕而击蛾也。』

译公孟子戴着章甫帽,插着笏板,穿着儒家的服装,来拜见墨子,说:“君子是先讲究服饰然后才行动呢?还是先行动然后才讲究服饰呢?”墨子说:“行动不取决于服饰。”公孟子说:“凭什么知道是这样的呢?”墨子说:“从前,齐桓公戴着高冠,系着宽大的腰带,佩带金剑,拿着木盾,来治理他的国家,他的国家治理得很好。从前,晋文公穿着粗布衣服,披着母羊皮袄,用皮条系着剑,来治理他的国家,他的国家治理得很好。从前,楚庄王戴着鲜亮的帽子,系着丝带,穿着缝制的衣服和宽大的袍子,来治理他的国家,他的国家治理得很好。从前,越王勾践剪短头发,在身上刺花纹,来治理他的国家,他的国家治理得很好。这四位君主,他们的服饰不同,但他们的行为却是一样的。我因此知道行动不取决于服饰。”公孟子说:“好!我听说‘积存善行而不实行是不吉利的’,请让我放下笏板,换掉章甫帽,再拜见先生可以吗?”墨子说:“就请这样相见吧。如果一定要放下笏板、换掉章甫帽,然后才相见,那么行动就确实取决于服饰了。”

公孟子说:“君子一定要说古语、穿古服,然后才算是仁德。”墨子说:“从前,商朝的纣王,卿士费仲,是天下最残暴的人;箕子、微子是天下最圣明的人,这是说同样的言语,有的人仁德有的人不仁德。周公旦是天下最圣明的人,管叔是天下最残暴的人,这是说同样的服饰,有的人仁德有的人不仁德。那么,仁德就不在于古服和古语了。况且您效法周朝而没有效法夏朝,您所认为的古并不是真正的古。”

公孟子对墨子说:“从前圣王的等级,上等的圣人被立为天子,次等的被立为卿、大夫。现在孔子对《诗》、《书》很博学,对礼乐很明察,对万物很详尽,如果让孔子处在圣王的位置,那么难道不会让孔子当天子吗?”墨子说:“有智慧的人,一定尊崇天、侍奉鬼神,爱护人民、节制用度,符合这些就是智慧了。现在您说:‘孔子对《诗》、《书》很博学,对礼乐很明察,对万物很详尽’,并说可以让他当天子,这就像数着别人的牙齿,却以为那是富有。”

公孟子说:“贫穷、富有、长寿、短命,都注定由天决定,不能增加或减少。”又说:“君子一定要学习。”墨子说:“教人学习却主张有命定,这就像让人戴帽子却去掉他的帽子一样。”

公孟子对墨子说:“有义与不义,没有吉祥与不吉祥。”墨子说:“古代的圣王都认为鬼神是神圣的,能降下祸福,主张有吉祥与不吉祥,因此政治清明而国家安定。自从夏桀、商纣以下,都认为鬼神不神圣,不能降下祸福,主张没有吉祥与不吉祥,因此政治混乱而国家危亡。所以先王的书籍,您也有这样的记载:‘那傲慢的态度,出自于你,是不吉利的。’这是说做坏事有惩罚,做好事有奖赏。”

墨子对公孟子说:“丧礼,国君和父母、妻子、嫡长子去世,要穿三年的丧服;伯父、叔父、兄弟要穿一年的丧服;同族的人要穿五个月的丧服;姑母、姐姐、舅舅、外甥都有几个月的丧期。有的人利用不办丧事的空闲时间,诵读三百篇诗,弹奏三百篇诗,歌唱三百篇诗,舞蹈三百篇诗。如果采用您的说法,那么君子哪一天来处理政务?平民哪一天来从事生产?”公孟子说:“国家混乱就治理它,国家安定就搞礼乐。国家安定就从事生产,国家富有就搞礼乐。”墨子说:“国家的安定,是因为治理废弛了,那么国家的安定也就废弛了。国家的富有,是因为从事生产,所以富有。如果生产废弛了,那么国家的富有也就废弛了。所以即使是安定的国家,也要不断地鼓励生产,没有满足的时候,然后才可以。现在您说:‘国家安定,就搞礼乐;国家混乱,就治理它’,这就像因为噎住了就去挖井,因为死了才去求医一样。古代的三代暴君桀、纣、幽王、厉王,沉迷于声乐,不顾念他们的百姓,因此自身遭受刑罚杀戮,国家成为废墟,都是走的这条路。”

公孟子说:“没有鬼神。”又说:“君子一定要学习祭祀。”墨子说:“主张没有鬼神却学习祭祀礼仪,这就像没有客人却学习待客礼仪一样,就像没有鱼却制作鱼网一样。”

公孟子对墨子说:“您认为三年的丧礼不对,您所说的三天的丧礼也不对。”墨子说:“您认为三年的丧礼不对三天的丧礼,这就像裸体的人指责穿短衣的人不恭敬一样。”

公孟子对墨子说:“知道有比人贤能的人,就可以称为有智慧吗?”墨子说:“愚笨的人也有比人贤能的地方,但愚笨的人难道可以称为有智慧吗?”公孟子说:“三年的丧礼,是学习我对父母的思慕。”墨子说:“婴儿的智慧,只是思慕父母而已。父母找不到了,就哭号不停,这是什么缘故呢?这就是极度的愚笨。那么儒者的智慧,难道有比婴儿更贤能的地方吗?”墨子说:“问儒者:‘为什么制作音乐?’回答说:‘音乐是为了快乐。’”墨子说:“您没有回答我。现在我问:‘为什么建造房屋?’回答说:‘冬天避寒,夏天避暑,房屋是为了男女有别。’那么您就告诉了我建造房屋的原因。现在我问:‘为什么制作音乐?’回答说:‘音乐是为了快乐。’这就像问‘为什么建造房屋’,回答说‘房屋是为了房屋’一样。”墨子对程子说:“儒家的道理足以毁灭天下的,有四种政事。儒家认为天不明了,鬼神不灵验,天和鬼神不高兴,这就足以毁灭天下。又厚葬久丧,多做棺椁,多做衣衾,送死像搬家一样,哭丧三年,扶着才能起来,拄着拐杖才能行走,耳朵听不见,眼睛看不见,这就足以毁灭天下。又弹琴唱歌跳舞,习练声乐,这就足以毁灭天下。又认为命运是有的,贫穷、富有、长寿、短命,治理、混乱、安定、危险都有极限了,不能增加或减少,在上位的人实行它,一定不处理政务;在下位的人实行它,一定不从事生产,这就足以毁灭天下。”程子说:“太厉害了!先生诋毁儒家。”墨子说:“儒家本来没有这四种政事,而我说了,那就是诋毁。现在儒家本来有这四种政事,而我说了,那就不是诋毁,而是告知见闻。”程子无言以对,退了出去。墨子说:“迷惑了!”程子返回,后来坐下,上前又说:“刚才先生的话有值得听的地方,如果按照先生的话,那就是不赞美禹,不诋毁桀和纣。”墨子说:“不是这样,应对什么样的言辞,就称引相应的议论来回答,这是敏捷。攻击猛烈就猛烈地回应,攻击轻微就轻微地回应。应对言辞而称引议论,这就像扛着车辕去击打飞蛾一样。”

子墨子与程子辩,称于孔子。程子曰:『非儒,何故称于孔子也?』子墨子曰:『是亦当而不可易者也。今鸟闻热旱之忧则高,鱼闻热旱之忧则下,当此虽禹汤为之谋,必不能易矣。鸟鱼可谓愚矣,禹汤犹云因焉。今翟曾无称于孔子乎?』

  有游于子墨子之门者,身体强良,思虑徇通,欲使随而学。子墨子曰:『姑学乎,吾将仕子。』劝于善言而学。其年,而责仕于子墨子。子墨子曰:『不仕子,子亦闻夫鲁语乎?鲁有昆弟五人者,其父死,其长子嗜酒而不葬,其四弟曰:「子与我葬,当为子沽酒。」劝于善言而葬。已葬,而责酒于其四弟。四弟曰:「吾末予子酒矣,子葬子父,我葬吾父,岂独吾父哉?子不葬,则人将笑子,故劝子葬也。」今子为义,我亦为义,岂独我义也哉?子不学,则人将笑子,故劝子于学。』

  有游于子墨子之门者,子墨子曰:『盍学乎?』对曰:『吾族人无学者。』子墨子曰:『不然,夫好美者,岂曰吾族人莫之好,故不好哉?夫欲富贵者,岂曰我族人莫之欲,故不欲哉?好美、欲富贵者,不视人犹强为之。夫义,天下之大器也,何以视人必强为之?』

  有游于子墨子之门者,谓子墨子曰:『先生以鬼神为明知,能为祸人哉福?为善者富之,为暴者祸之。今吾事先生久矣,而福不至,意者先生之言有不善乎?鬼神不明乎?我何故不得福也?』子墨子曰:『虽子不得福,吾言何遽不善?而鬼神何遽不明?子亦闻乎匿徒之刑之有刑乎?』对曰:『未之得闻也。』子墨子曰:『今有人于此,什子,子能什誉之,而一自誉乎?』对曰:『不能。』『有人于此,百子,子能终身誉其善,而子无一乎?』对曰:『不能。』子墨子曰:『匿一人者犹有罪,今子所匿者若此其多,将有厚罪者也,何福之求?』

  子墨子有疾,跌鼻进而问曰:先生以鬼神为明,能为祸福,为善者赏之,为不善者罚之。今先生圣人也,何故有疾?意者先生之言有不善乎?鬼神不明知乎?』子墨子曰:『虽使我有病,何遽不明?人之所得于病者多方,有得之寒暑,有得之劳苦,百门而闭一门焉,则盗何遽无从入?』

  二三子有复于子墨子学射者,子墨子曰:『不可,夫知者必量其力所能至而从事焉,国士战且扶人,犹不可及也。今子非国士也,岂能成学又成射哉?』

  二三子复于子墨子曰:『告子曰:「言义而行甚恶。」请弃之。』子墨子曰:『不可,称我言以毁我行,愈于亡。有人于此,翟甚不仁,尊天、事鬼、爱人,甚不仁,犹愈于亡也。今告子言谈甚辩,言仁义而不吾毁,告子毁,犹愈亡也。』

  二三子复于子墨子曰:『告子胜为仁。』子墨子曰:『未必然也!告子为仁,譬犹跂以为长,隐以为广,不可久也。』

  告子谓子墨子曰:『我治国为政。』子墨子曰:『政者,口言之,身必行之。今子口言之,而身不行,是子之身乱也。子不能治子之身,恶能治国政?子姑亡,子之身乱之矣!』

  卷十三

  鲁问第四十九

  鲁君谓子墨子曰:『吾恐齐之攻我也,可救乎?』子墨子曰:『可。昔者,三代之圣王禹汤文武,百里之诸侯也,说忠行义,取天下。三代之暴王桀纣幽厉,仇怨行暴,失天下。吾愿主君,之上者尊天事鬼,下者爱利百姓,厚为皮币,卑辞令,亟遍礼四邻诸侯,驱国而以事齐,患可救也,非此,顾无可为者。』

  齐将伐鲁,子墨子谓项子牛曰:『伐鲁,齐之大过也。昔者,吴王东伐越,栖诸会稽,西伐楚,葆昭王于随。北伐齐,取国子以归于吴。诸侯报其仇,百姓苦其劳,而弗为用,是以国为虚戾,身为刑戮也。昔者,智伯伐范氏与中行氏,兼三晋之地,诸侯报其仇,百姓苦其劳,而弗为用,是以国为虚戾,身为刑戮用是也。故大国之攻小国也,是交相贼也,过必反于国。』子墨子见齐大王曰:『今有刀于此,试之人头,倅然断之,可谓利乎?』大王曰:『利。』子墨子曰:『多试之人头,倅然断之,可谓利乎?』大王曰:『利。』子墨子曰:『刀则利矣,孰将受其不祥?』大王曰:『刀受其利,试者受其不祥。』子墨子曰:『并国覆军,贼杀百姓,孰将受其不祥?』大王俯仰而思之曰:『我受其不祥。』

译墨子与程子辩论,称赞孔子。程子说:“你非难儒家,为什么还要称赞孔子呢?”墨子说:“这是恰当而不可改变的。现在鸟听到炎热干旱的忧患就高飞,鱼听到炎热干旱的忧患就潜入水底,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是禹、汤来为它们谋划,也一定无法改变这种本能了。鸟和鱼可以说是愚笨了,禹、汤尚且顺应它们的本性。现在墨翟难道没有称赞孔子吗?”

有在墨子门下求学的人,身体强壮,思虑通达,想让墨子跟随自己学习。墨子说:“姑且先学习吧,我将让你做官。”那人被善言劝诱而学习。一年后,向墨子要求做官。墨子说:“不让你做官,你也听说过鲁国的谚语吗?鲁国有五兄弟,他们的父亲死了,长子嗜酒而不安葬父亲,四个弟弟说:‘你与我一起安葬父亲,我就为你买酒。’长子被善言劝诱而安葬了父亲。安葬后,向四个弟弟索要酒。四个弟弟说:‘我并没有答应给你酒啊,你安葬你的父亲,我安葬我的父亲,难道只是安葬我的父亲吗?你不安葬,人们将嘲笑你,所以劝你安葬。’现在你行义,我也行义,难道只是我行义吗?你不学习,人们将嘲笑你,所以劝你学习。”

有在墨子门下求学的人,墨子说:“为什么不学习呢?”回答说:“我们同族的人没有学习的。”墨子说:“不对,喜欢美色的人,难道会说我们同族的人都不喜欢,所以自己也不喜欢吗?想要富贵的人,难道会说我们同族的人都不想要,所以自己也不想要吗?喜欢美色、想要富贵的人,不看别人是否这样做,也一定努力去做。义,是天下最重要的事物,为什么看别人不做,自己也一定要努力去做呢?”

有在墨子门下求学的人,对墨子说:“先生认为鬼神明智,能给人降祸降福,对行善的人赐福,对作恶的人降祸。现在我侍奉先生很久了,而福分没有到来,或许先生的话有不当之处吧?鬼神不明智吧?我为什么得不到福分呢?”墨子说:“即使你没有得到福分,我的话怎么就一定不当呢?鬼神怎么就一定不明智呢?你也听说过隐匿罪徒的刑罚吗?”回答说:“没有听说过。”墨子说:“现在有人在这里,有十个儿子,你能称赞十个儿子,而没有一个称赞自己吗?”回答说:“不能。”“有人在这里,有一百个儿子,你能终身称赞他们的善行,而自己没有任何善行吗?”回答说:“不能。”墨子说:“隐匿一个人尚且有罪,现在你所隐匿的像这样多,将会有重罪,还求什么福分呢?”

墨子生病,跌鼻进前来问说:“先生认为鬼神明智,能降祸降福,对行善的人奖赏,对不善的人惩罚。现在先生是圣人,为什么生病?或许先生的话有不当之处吧?鬼神不明智吧?”墨子说:“即使我生病,怎么就一定不明智呢?人得病的原因很多,有的因寒暑,有的因劳苦,一百扇门而关闭一扇门,盗贼怎么就一定没有入口呢?”

二三子中有向墨子请求学习射箭的,墨子说:“不行,明智的人一定要估量自己的力量所能达到的限度然后从事。国士一边作战一边救人,尚且来不及。现在你不是国士,怎么能既完成学业又学会射箭呢?”

二三子向墨子报告说:“告子说:‘言语合乎义理而行为很恶劣。’请抛弃他。”墨子说:“不行,用我的言语来毁谤我的行为,比没有好。有人在这里,墨子很不仁,尊天、事鬼、爱人,很不仁,尚且比没有好。现在告子言谈很善辩,言语合乎仁义而不毁谤我,告子毁谤我,尚且比没有好。”

二三子向墨子报告说:“告子胜过行仁。”墨子说:“不一定!告子行仁,就像踮起脚尖以为高,缩起脖子以为宽,不能长久。”

告子对墨子说:“我治理国家政事。”墨子说:“政事,是用口说的,身体必须实行。现在你用口说,而身体不实行,这是你的身体混乱。你不能治理自己的身体,怎么能治理国家政事?你暂且退下吧,你的身体已经混乱了!”

卷十三

鲁问第四十九

鲁君对墨子说:“我担心齐国攻打我,可以挽救吗?”墨子说:“可以。从前,夏商周三代的圣王禹、汤、文王、武王,是百里之地的诸侯,崇尚忠义,取得天下。三代的暴君桀、纣、幽王、厉王,结仇结怨,施行暴政,失去天下。我希望主公,对上尊天事鬼,对下爱利百姓,厚备礼物,谦卑言辞,急忙遍访四邻诸侯,率领国家侍奉齐国,祸患可以挽救,不这样做,就无计可施了。”

齐国将要攻打鲁国,墨子对项子牛说:“攻打鲁国,是齐国的大过错。从前,吴王向东攻打越国,把越王困在会稽,向西攻打楚国,把楚昭王围困在随国。向北攻打齐国,夺取国子回到吴国。诸侯报复他的仇怨,百姓苦于他的劳役,而不为他所用,因此国家空虚破败,自身遭受刑戮。从前,智伯攻打范氏和中行氏,兼并三晋的土地,诸侯报复他的仇怨,百姓苦于他的劳役,而不为他所用,因此国家空虚破败,自身遭受刑戮,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大国攻打小国,是互相残害,过错一定会反噬到本国。”墨子拜见齐大王说:“现在有刀在这里,试砍人头,咔嚓一声砍断,可以说锋利吗?”大王说:“锋利。”墨子说:“多次试砍人头,咔嚓一声砍断,可以说锋利吗?”大王说:“锋利。”墨子说:“刀是锋利了,谁将承受不祥?”大王说:“刀承受锋利,试砍的人承受不祥。”墨子说:“兼并国家,覆灭军队,残杀百姓,谁将承受不祥?”大王俯仰思考说:“我承受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