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贤下第十
是故昔者尧有舜,舜有禹,禹有皋陶,汤有小臣,武王有闳夭、泰颠、南宫括、散宜生,而天下和,庶民阜,是以近者安之,远者归之。日月之所照,舟车之所及,雨露之所渐,粒食之所养,得此莫不劝誉。且今天下之王公大人士君子,中实将欲为仁义,求为上士,上欲中圣王之道,下欲中国家百姓之利,故尚贤之为说,而不可不察此者也。尚贤者,天鬼百姓之利,而政事之本也。』
卷三
尚同上第十一
子墨子言曰:『古者民始生,未有刑政之时,盖其语「人异义」。是以一人则一义,二人则二义,十人则十义,其人兹众,其所谓义者亦兹众。是以人是其义,以非人之义,故文相非也。是以内者父子兄弟作怨恶,离散不能相和合。天下之百姓,皆以水火毒药相亏害,至有余力不能以相劳,腐臭余财不以相分,隐匿良道不以相教,天下之乱,若禽兽然。
夫明乎天下之所以乱者,生于无政长。是故选天下之贤可者,立以为天子。天子立,以其力为未足,又选择天下之贤可者,置立之以为三公。天子三公既以立,以天下为博大,远国异土之民,是非利害之辩,不可一二而明知,故画分万国,立诸侯国君,诸侯国君既已立,以其力为未足,又选择其国之贤可者,置立之以为正长。正长既已具,天子发政于天下之百姓,言曰:「闻善而不善,皆以告其上。上之所是,必皆是之,所非必皆非之,上有过则规谏之,下有善则傍荐之。上同而不下比者,此上之所赏,而下之所誉也。意若闻善而不善,不以告其上,上之所是,弗能是,上之所非,弗能非,上有过弗规谏,下有善弗傍荐,下比不能上同者,此上之所罚,而百姓所毁也。」上以此为赏罚,甚明察以审信。是故里长者,里之仁人也。里长发政里之百姓,言曰:「闻善而不善,必以告其乡长。乡长之所是,必皆是之,乡长之所非,必皆非之。去若不善言,学乡长之善言;去若不善行,学乡长之善行,则乡何说以乱哉?」察乡之所治何也?乡长唯能壹同乡之义,是以乡治也。乡长者,乡之仁人也。乡长发政乡之百姓,言曰:「闻善而不善者,必以告国君。国君之所是,必皆是之,国君之所非,必皆非之。去若不善言,学国君之善言,去若不善行,学国君之善行,则国何说以乱哉。」察国之所以治者何也?国君唯能壹同国之义,是以国治也。国君者,国之仁人也。国君发政国之百姓,言曰:「闻善而不善。必以告天子。天子之所是,皆是之,天子之所非,皆非之。去若不善言,学天子之善言;去若不善行,学天子之善行,则天下何说以乱哉。」察天下之所以治者何也?天子唯能壹同天下之义,是以天下治也。
天下之百姓皆上同于天子,而不上同于天,则灾犹未去也。今若天飘风苦雨,溱溱而至者,此天之所以罚百姓之不上同于天者也。』
是故子墨子言曰:『古者圣王为五刑,请以治其民。譬若丝缕之有纪,罔罟之有纲,所连收天下之百姓不尚同其上者也。』
尚同中第十二
子墨子曰:『方今之时,复古之民始生,未有正长之时,盖其语曰「天下之人异义」。是以一人一义,十人十义,百人百义,其人数兹众,其所谓义者亦兹众。是以人是其义,而非人之义,故相交非也。内之父子兄弟作怨仇,皆有离散之心,不能相和合。至乎舍余力不以相劳,隐匿良道不以相教,腐臭余财不以相分,天下之乱也,至如禽兽然,无君臣上下长幼之节,父子兄弟之礼,是以天下乱焉。
明乎民之无正长以一同天下之义,而天下乱也。是故选择天下贤良圣知辩慧之人,立以为天子,使从事乎一同天下之义。天子既以立矣,以为唯其耳目之请,不能独一同天下之义,是故选择天下赞阅贤良圣知辩慧之人,置以为三公,与从事乎一同天下之义。天子三公既已立矣,以为天下博大,山林远土之民,不可得而一也,是故靡分天下,设以为万诸侯国君,使从事乎一同其国之义。国君既已立矣,又以为唯其耳目之请,不能一同其国之义,是故择其国之贤者,置以为左右将军大夫,以远至乎乡里之长与从事乎一同其国之义。天子诸侯之君,民之正长,既已定矣,天子为发政施教曰:「凡闻见善者,必以告其上,闻见不善者,亦必以告其上。上之所是,必亦是之,上之所非,必亦非之,已有善傍荐之,上有过规谏之。尚同义其上,而毋有下比之心,上得则赏之,万民闻则誉之。意若闻见善,不以告其上,闻见不善,亦不以告其上,上之所是不能是,上之所非不能非,己有善不能傍荐之,上有过不能规谏之,下比而非其上者,上得则诛罚之,万民闻则非毁之」。故古者圣王之为刑政赏誉也,甚明察以审信。
译因此,从前尧有舜,舜有禹,禹有皋陶,商汤有小臣,周武王有闳夭、泰颠、南宫括、散宜生,所以天下和顺,百姓富足,因此近处的人安居乐业,远处的人归附投奔。日月所照耀的地方,舟车所能到达的地方,雨露所滋润的地方,粮食所供养的地方,得到这种治理的,没有不劝勉赞誉的。况且当今天下的王公大人、士人君子,内心确实想要施行仁义,追求成为上等士人,向上想要符合圣王的道,向下想要符合国家百姓的利益,所以推崇贤人的学说,是不可不仔细考察的。推崇贤人,是天、鬼和百姓的利益,也是政治的根本。
卷三
尚同上第十一
墨子说:“古代百姓刚产生时,没有刑罚政令的时候,大概他们的说法是‘人各有不同的义’。因此一个人就有一种义,两个人就有两种义,十个人就有十种义,人越多,所谓的义也就越多。因此人们肯定自己的义,否定别人的义,所以互相非议。因此内部父子兄弟产生怨恨仇恶,离散而不能和睦。天下的百姓,都用水、火、毒药互相伤害,以至于有余力不能互相慰劳,腐烂剩余的财物不互相分享,隐藏好的道理不互相教导,天下的混乱,就像禽兽一样。
明白天下之所以混乱,是因为没有政长。因此选择天下贤能合适的人,立为天子。天子立了,因为他的力量还不足,又选择天下贤能合适的人,设立为三公。天子和三公已经立了,因为天下广大,偏远异地的百姓,是非利害的分辨,不能一一清楚地知道,所以划分万国,设立诸侯国君。诸侯国君已经立了,因为他们的力量还不足,又选择他们国家贤能合适的人,设立为正长。正长已经完备,天子向天下的百姓发布政令,说:‘听到好的和不好的,都要报告给上级。上级肯定的,一定要都肯定;上级否定的,一定要都否定。上级有过错就规劝谏诤,下级有善行就广泛推荐。向上统一而不私下勾结的,这是上级所赏赐的,也是下级所赞誉的。假如听到好的和不好的,不报告给上级,上级肯定的,不能肯定;上级否定的,不能否定;上级有过错不规劝谏诤,下级有善行不广泛推荐,私下勾结而不能向上统一的,这是上级所惩罚的,也是百姓所毁谤的。’上级以此作为赏罚,非常明察且审慎诚信。因此里长,是里中的仁人。里长向里中的百姓发布政令,说:‘听到好的和不好的,一定要报告给乡长。乡长肯定的,一定要都肯定;乡长否定的,一定要都否定。去掉你们不好的言论,学习乡长好的言论;去掉你们不好的行为,学习乡长好的行为,那么乡里有什么理由会混乱呢?’考察乡里治理的原因是什么?乡长只因为能统一乡里的义,所以乡里治理了。乡长,是乡里的仁人。乡长向乡里的百姓发布政令,说:‘听到好的和不好的,一定要报告给国君。国君肯定的,一定要都肯定;国君否定的,一定要都否定。去掉你们不好的言论,学习国君好的言论;去掉你们不好的行为,学习国君好的行为,那么国家有什么理由会混乱呢?’考察国家治理的原因是什么?国君只因为能统一国家的义,所以国家治理了。国君,是国家的仁人。国君向国家的百姓发布政令,说:‘听到好的和不好的,一定要报告给天子。天子肯定的,都要肯定;天子否定的,都要否定。去掉你们不好的言论,学习天子好的言论;去掉你们不好的行为,学习天子好的行为,那么天下有什么理由会混乱呢?’考察天下治理的原因是什么?天子只因为能统一天下的义,所以天下治理了。
天下的百姓都向上统一于天子,而不向上统一于天,那么灾祸还没有消除。现在如果天降狂风暴雨,纷纷而至,这是天惩罚百姓不向上统一于天的表现。’
因此墨子说:“古代圣王制定五刑,用来治理他的百姓。好比丝线有总绳,渔网有总纲,所连接收拢天下的百姓,不向上统一于上级的人。”
尚同中第十二
墨子说:“当今之时,回顾古代百姓刚产生时,没有正长的时代,大概他们的说法是‘天下的人各有不同的义’。因此一个人有一种义,十个人有十种义,一百个人有一百种义,人数越多,所谓的义也就越多。因此人们肯定自己的义,否定别人的义,所以互相非议。内部的父子兄弟产生怨恨仇敌,都有离散的心,不能和睦。以至于舍弃余力不互相慰劳,隐藏好的道理不互相教导,腐烂剩余的财物不互相分享,天下的混乱,到了像禽兽一样的地步,没有君臣上下长幼的节度,父子兄弟的礼法,因此天下混乱。
明白百姓没有正长来统一天下的义,而天下混乱。因此选择天下贤良圣明智慧的人,立为天子,让他从事统一天下的义。天子已经立了,认为只凭他的耳目听闻,不能独自统一天下的义,因此选择天下赞颂贤良圣明智慧的人,设立为三公,与他一起从事统一天下的义。天子和三公已经立了,认为天下广大,山林偏远之地的百姓,不可能统一,因此划分天下,设立为万诸侯国君,让他们从事统一他们国家的义。国君已经立了,又认为只凭他的耳目听闻,不能统一他国家的义,因此选择他们国家的贤者,设立为左右将军大夫,直到乡里的长官,与他们一起从事统一他们国家的义。天子、诸侯的君主,百姓的正长,已经确定了,天子发布政令施教说:‘凡是听到看到好的,一定要报告给上级;听到看到不好的,也一定要报告给上级。上级肯定的,一定要肯定;上级否定的,一定要否定。自己有善行就广泛推荐,上级有过错就规劝谏诤。向上统一义于上级,而没有私下勾结的心,上级得知就赏赐他,万民听说就赞誉他。假如听到看到好的,不报告给上级;听到看到不好的,也不报告给上级;上级肯定的不能肯定,上级否定的不能否定;自己有善行不能广泛推荐,上级有过错不能规劝谏诤;私下勾结而否定上级的,上级得知就诛罚他,万民听说就非议毁谤他。’因此古代圣王制定刑罚政令赏赐赞誉,非常明察且审慎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