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葬仪第七

译私下想到众圣出世化度众生，各以种种方式度人；真仙示现，也时时显露踪迹。有时化作形象，有时暂留声音和教诲，引导接引凡夫，使他们不受苦报。想到众生出生入死，心识疲劳，舍弃身体而承受命运，精神困顿受辱，却还未明白自己所受的是前世因缘，又哪里知道将来的后果？他们漂泊流转而忘记返回，轮回不息；如果没有慈悲救度，终究会沉没在罪业之中。今天某甲年少时就秉有奇异的操守，跟随师父询问道理，参究经文，奉行法教，布施恩德，建立功德。即使确有功德，也还没有在幽明两界圆满，仍须得到福力扶助。众人一同发起大乘之心，实行上士之业，普遍为十方世界、帝王国主、君臣吏民、受法的师父、出世的学士，专心致志地稽首归命，礼敬并感谢三十六部妙经、金简玉字、龙文凤采、九品真言和五方正教。特别希望借助玄妙之力，广泛度化公私众生，使大家都成为真仙，共同得到智慧解悟，四方通达而圆满光明，具足六种神通，弘扬阐发三乘之法，度脱五道众生，使一切都获得自在，共同趋向道场。如今这个世界的人类生命，向来短促；四大虚假，五常浮伪，就像流逝的水不停留，又如石火般飘忽，所以白驹难以停驻，黑影容易流逝；千年不过片刻，百年只是幻梦，即使像彭祖那样长寿，也终究随万物一起变化。若不是乘龙的仙侣，怎么能够独自免除？如果大限到了，谁又能运用力量挽回？如今某甲舍弃形体，因缘难以再续，生前之事历历在目，却只能存在于容颜之中，再也无法相见；哪里只是亲友感到悲痛，也使过路之人叹息伤感。此后永远辞别人世，一生如水般永别。众人都为此广发慈悲之心，普遍遍及十方，为一切有情有识的众生、天神地祇、冤家亲属，以及世间受苦的地狱罪魂；凡名称和形相所能总摄的，胎生、卵生、化生、湿生，全都稽首归命，礼敬玄中大法师和得道圣众。愿以六通智慧放出五色光明，普遍度化幽明两界，使一切获得安乐；使恶缘全部消尽，善业成就；使有识的四生众类都归依三宝。三礼完毕，便行三契。宿命确实有其可信之处，人的寿命终将耗尽，大贤之人以经戒为乐。以上都是二孟的意思。三契完毕，按照二孟的规矩行吊慰之礼以后，再诵读移文；恐怕反复吟诵会过于烦重。三契结束后，立即由一人诵读移文，不必像世俗礼法那样说“故自有”等话。诵毕，把移文放入棺内前面的鬲子中，棺内外都作辞别，行拜礼告别后盖上棺盖；还不能下钉，应当立即奏章。奏章完毕，才下钉，哭泣，披布巾束发，行吊慰之礼。奏章法。把移文前面所列的经法衣物另用纸写成奏章。谨慎列明某州县乡里的男生、大洞弟子某某，以及泰玄都正一平气某某。上言：谨按文书，右列某男生三洞弟子某，出身入道，蒙受至高道法和妙品，图箓符篆大略齐备，却不能幽居修习诵读，平息神思、抱守专一，反而与人交往，受到尘俗牵累，罪过积聚满身，形体耗尽，神识离去。现于今月某日某时，向天地辞别生命，长久没入土官之中。既有生时所受的经宝、符图、法具、衣衾等物，便于今日某时殡殓尸身，封闭墓丘。恐怕生者触犯死者而受谴责，或者被故气禁忌之鬼、山川妖妄之精拘禁阻隔，使死人不能通达道理。又恐地下四时主者、蒿里父老、丘丞墓伯、地下二千石彼此不能安宁。谨将经书、殓具及迁葬物件列在文书中，谨伏地拜奏一通，上告临尸使者、主管殓葬的君吏一同前来，监临殡殓，安定形骸神爽，使其长久安宁于蒿里，随业转轮。功德成就、事情完毕后，请各位官吏回到天曹，按次列受功赏，依照通常科格晋升品秩，不要使其失意。若有人怀有恚恨，触犯生死之事，也一并请求原宥赦免；恩典请由太上分别裁定，等等。以上是临殡章，必须由大治道士中接受过破殓箓者来奏。既然有经目列在其中，就不可给外人看，应在一两天内烧掉。如果不是大德名人，殓葬时必定没有弟子行三礼、三契，也不是仓促之间就能兼办的。上奏章，事情必须说明清楚；一旦失去节度，便会束手无策。因此谨依科仪撰写三归，略陈其中切要。亡人入棺完毕，先依孟先生的规矩写好移书；随即在棺头铺席燃香，把小磬敲三下。殓葬长篇仪式完毕后，便长跪陈述亡者的情况。恭敬地听闻：道法本来无生，但有生便有死；生命如云中的电火，又如海上的波涛和城郭，转眼之间就不再与人相约，幽深冥暗之中，谁知道它将归向何处？年少时偶然相遇，便暂以为亲近可靠；念念之间不断迁变，一切都不能永远保持；时时舍弃旧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使人悲哀。今天亡者某甲，偶然遇到良好的因缘，得以生在圣明的时代，听闻经教、得见大道，奉持诚心修炼真道，早晚都向龙章作揖，晨昏都朝拜凤篆；本来希望如鹤飞举，永远愿意乘云上升，哪里想到孔水催促年命，庄山缩短寿数，一旦舍弃生命，便要长久隔绝于万劫之外。想到再也无法与他同坐同起，面对他的衣衾只能洒泪；现已整饬装束，穿好殡服，选择良时入棺。谨依丧礼中所有的移文，详细列写疏文。诵读移文。移文诵毕，唱三归依。应当为亡者归依十方大道，愿大道降下威神，拔除七世的苦根，解开三涂的结缚，使其遨游妙苑、炼养神识而成为仙官，稽首至真无极大道。应当为亡者归依三十六部尊经，愿玉字金篇资助神识、滋养本性，龙文凤篆使神府清莹、情思澄明，永远离开北邓，长久居于南极，稽首宗玄自然法宝。应当为亡者归依后圣诸位得道的玄中大法师，愿七觉的光明朗照，照彻六通智慧，普遍度化幽明两界，全部救济死生，稽首十方无边圣品。仪式完毕，把移文放在棺头；其余事情由主人自行下钉、安盖。二孟说：如果到了葬日的适当时辰，就把棺材移到堂上，在前面安设白布帷幔。大殓以后，第三天成服，仍在灵柩左边安置灵床，向东设置帷帐、屏风、几案、褥席和服饰，一应如同生前齐备，早晨和中午进献饭食。尚未成服以前，孝子在灵床南头用布巾束发，面向北跪在地上，以东为上位，昼夜哭泣；到成服、出灵之前，再拜稽首。拜完，到灵柩处哭泣。哀哭尽情后，回到灵床南头倚靠哭泣；地位较轻的人，在灵前面向西倚哭。以北为上位，哭拜，行吊慰之礼。如今若完全依照此仪式，实在难以理解；不只是孝子面向北、面向西容易迷惑，前来吊丧的人也会因此产生疑问。现在斟酌此仪：尚未成服以前，用布巾束发，前面安设白布帷幔，男子在左、女子在右。三日以后成服完毕，在棺头南面安置灵位，设置屏风、几案和褥席；这样不但吊丧者看得明白，孝子在左右的位置也合宜。张法师制定的仪式与此相近。成服仪第六。接受治箓，以满箓为止。

译三五元命，便是八券、十箓。八券是：定志券、升玄券、卖子券、乞儿券；上清四券是：血液券、神仙券、大度券、通灵券。十箓是：除满箓、三五箓、元命箓之外，还有斩邪箓、破殗百鬼召箓、都章毕印箓、九州社令箓、太玄四部线、河图箓、青甲箓、东野大禁箓、十将军箓。以上各项，依照小孟的仪式；若按大孟，则没有八券、十箓。石井公有十箓而没有八券。依照小孟，同样穿丝麻三个月的丧服；男女都用十五升布制作衣服和冠。若按大孟以及石井公的说法，都说这是发蒙 的教导，恩情极其深重。规定举哀、接受吊唁，没有成服的仪式。现在按《易经》说：“童蒙来求我，不是我去求童蒙；如果不启发童蒙，最终必当受到覆败。”《升玄经》说：“先师、后师，都应当给予敬意。”哪里容许只讲敬意，却因为服制相同而突然把二者隔开？依照小孟，服丧三个月是完全适当的。《五千文》、大戒一百八十律、《真诰》、《五岳》、《六甲》、《禁山》。以上各项，二孟都规定服小功五个月。男女用十一升布制作裳，用十二升布制作冠。如今人们不制作冠而只制作巾，只是为了节省。按儒家礼制，丧服是用来改变吉服的。吉服头戴冠，身上穿▯，下身穿裳。若按二孟，便用十二升布做冠，用十一升布做褐、做裙。若石井公说：这类同服，服小功五个月；男子用绢巾，女子穿练裳。如今既然已经作为巾，为什么不用绢来制作？明明是学道之人，平时穿粗布褐衣，等到师父去世，反而改穿练裳；这不但在道理上违背，也不合人情。既然说是小功五个月，那就应当用绢做衣服。按《丧服仪》说：缌麻，是麻线如丝般细，实际上是用麻制作，所以叫缌麻；小功，是布线既细，所费工夫较多，所以叫小功；布线既粗，所费工夫较少，所以叫大功。石井公虽然有这条规定，我私下不采用。请依照二孟：下葬以前，戴布冠、穿布褐；下葬以后，戴布巾、穿布被。《自然》、《中盟》、《三皇》、《五符》、《七传》、《宝神》等经符。实神，就是《洞神经》。以上各项，二孟都规定服大功九个月；男女用七升布制作衣服，用十一升布制作冠。石井公只说九个月，没有说明升数。《灵宝大盟》、真经三品。真经，就是《上清大洞真经》。三品是上清受道经，共有两品经目，合计三十五卷。三箓：第一，八素曲辞箓；第二，上皇玉箓；第三，三天正法箓。三奔：日奔、月奔、星奔。三奔就是三景；接受上清三奔，便登上玉清景、上清景、太清景。如今接受三奔，便可称为三景弟子。以上各项，二孟都规定服齐衰一年；男女用四升布制作衣服，用七升布制作冠；心丧三年，不参加宴饮娱乐。如果前面《五千文》《自然》《大盟》等三条中的经法，都是同一位师父传授的，便都服斩衰三年，采用最重的服制；饮食、言语、观看、听闻和居处，都依照孝子的本来仪式，二年期满便穿吉服，不再服禫。如今大盟之师，有的只散发服丧一期；上清之师，有的去世后不服丧，有的直到三号，有的说服九个月。这不只是不了解三品、三奔、三箓，也不知道三品究竟是哪几部经，只是根据七传，认为它是上清的支派，因此便服九个月。这完全是因为没有亲自阅读经卷，所见所览怎么可能周全？师父因为羡慕广泛传授而轻易传法，弟子又因为喜爱紫色道服而争相受法。陶先生说：“古人把皮毛当作美好，我却把它当作耳听之学。”这话确实说得对。难道接受了上清法，见到经文却还不认识；既然不认识法，怎么能够轻慢师父？上清和大盟都是真经，都应当采用重服，请各自仔细思考审察；二孟已经对此详尽说明。经师、籍师。以上二孟说：这两种师父，服制各有不同；经师服小功，籍师服大功，也要看师父身份的轻重。所谓看师父轻重，是指：作为师父服丧三年，作为籍师服一期；作为经师服大功，作为师父服一期；籍师服大功，经师服小功；作为师父服大功，籍师服小功，经师服三日；作为师父服小功，籍师服三个月，经师不服丧。如果师父兼作籍师，而各项关系对弟子都较轻，对于师父又更轻，便依次减轻服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同学。以上二孟共同规定，服缌麻三个月。师父为弟子。以上二孟说：师父为弟子服丧，按为师父服丧的服制降低一等；为师父服三年，则为弟子服一期。齐衰服九个月，大功服五个月，小功服三个月。石井公说：回报弟子的服制与弟子相同，只是不解发。至于俗礼所说明的“卑者压制尊者”，依从二孟的规定较为妥当。师父年纪太大、身体不能承受丧服的，只需心丧而已。二孟说：门中弟子为师父服丧，依照经文所说，师父度脱弟子出离生死，恩情重于父母；但居丧时所行之事，却不同于世俗礼制。既然没有凶苦之事，便不为其拔经；其余各种服制，都依法按轻重制定制度。石井公说：回报师父养育之恩，小的成就和拔度，都必须散发，不限于接受何种法；无论大小，只要穿丧服，临时自行裁定。送葬仪第七。如果是大德名人，可以依照《镇经》《五练生尸经》，预先书写五石，一依经法办理；这里不详细记载。到了下葬之日举行丧礼，把要放入墓中的经宝旋即安置供养；香、花、幡、盖、伎乐、诵咏依次在前面陈设，道士跟随丧队在后。灵柩随后抬行，幡花也在前；第三是祭食，第四是丧舆。抬行以后，孝子中与亡者关系重的弟子在前，关系轻的在后。如果有俗人，孝子排在最后。如果乘船行进，尊长应当在后。总之要使前面为吉、后面为凶，按次序随着时势调整，应当斟酌办理。到了墓地，进入墓中，依照广安置法办理。取中前入棺，先把经书安置在墓前，依法供养；在墓中安设灵床，右边在前面设置祭坛；男孝子站在墓左，女孝子站在墓右。道士七人面向墓地，面对经文行道、忏悔、赞诵和行香。全部设置完毕，斋食结束后，弟子在祭坛前诵读祭文；诵毕哭泣，尽哀之后起身辞别经法，仪式完毕，把经书放入墓中。如果路途遥远，也应当根据时势斟酌办理。

译入棺完毕，在棺材头部安放石床，把案子放在上面，将所携带的经法放在其中；左边安置仙童，右边安置玉女；神仙兵马安置在墓门两边的▯前；又安放方状，设置几案、纸、笔、砚、墨、手巾、香火等物。孝子都行拜礼，奉辞并封闭墓穴完毕，行吊慰之礼，结束后返回。以上都是二孟所制定的。满案按照世俗礼法，贫富各有适宜；遍考各种真经，也没有统一的规定。这确实如此。还魂之水在上方仁位，安置返魄之火在中方。古人以野外为棺，庄周以天地为椁，哪里只是拘泥于礼法和制度的数目，供众人耳目观看呢？如果生时能够重视道德，死后必定轻视形骸；应当随着事情变化而变通，随着时势增减，不必拘泥于“一、一不三、四”的数目。安灵仪第八。二孟说：其次是灵床的位置。灵床五尺，向南摆放，设置屏风、帷帐和幔；衣物依照四时的规矩。床前安放橙，排列香火、巾、笏、梳子、刷子和服饰。早晨安置几案和褥席，晚上移到另一张床上，安放枕头和被子；早晨仍然卷起。早晨和中午进献饭食，准备真杨枝、净水、手巾，一如生前所需。四时所用之物，都陈列齐备。二孟说：如果公王、父伯、师长前来吊丧，孝子应当到门外迎接，再从另一条路返回；在灵床东头倚靠哭泣，以北为上位。其次，地位较轻的孝子在灵前面向北倚哭，以东为上位。尊者进入客位，各客位也以东为上位；伏地哭五声，客人前来吊唁，孝子跪下接受。尊者抚手，孝子仍然再拜完毕，送到迎接处，然后返回倚哭。若是世俗人中地位尊贵的，不必行拜礼；若是次一等尊贵的，只到灵床东头倚哭，客人哭完来吊唁，孝子跪下接受并握手；客人离去后，哭完再行礼。若是普通人来吊丧，依次坐着哭泣，接受客人吊唁。吊客地位卑下的，只行礼拜，不握手；次一等恭敬的，跪下握手；身份平等的，直接倚靠着握手。客人在道门或世俗中与亡者有亲缘，吊慰完毕后，还应在灵前倚哭，充分表达哀痛后再离去。客人若自从丧事发生以来一直未曾与孝子相见，即使与孝子身份相等，也必须出来倚哭，接受吊唁。弟子归本观仪第九。二孟说：如果不是节令而各自返回本馆，就在北墙下安置下一等的床，向南摆放，以西为上位，坐着哭泣、接受吊唁。如果客人尊贵，孝子跪着接受并握手；身份平等的，坐着接受吊唁。在西墙下设置客位，安放五尺床，向东，后面敞开；客人面向东，依次坐上床，以北为上位，伏地哭五声后起身吊唁，孝子跪下握手，如前所述。如今人们不安置浮灵，就请在空堂中接受吊唁。孝子居住和休息时，安置素色的下床，撤去旧的屏风帷帐，用芦苇围住床，门上悬挂白布幔；穿蒲鞋，言语相对却不互相询问。除服仪第十。二孟说：从初七、二七、三七一直到百日、周年，随心修积功德；过了这些期限，灵位前早晚和中午都不再陈设，只安置香火，到了第二周年也可以撤除。所谓“满足心意也可以撤除”，应当知道其中也有不撤除的道理；既然没有名望和德行，哪里能长久安置灵床？张法师说：安置香肺，弟子早晚哭泣；三日之内设斋，中午下斋，食物供到第四天。以上还要设置一盆清水；百日结束，毁去座位、除去丧服，按服制轻重办理。既然是有名望德行的人，百日之期恐怕还不足以表达哀情。如今若是至德之人，为朝廷和民间共同尊崇，即使尸体和鞋子已经遗弃，神识升入天阙，所在之处仍然号哭仰慕，瞻仰灵几和筵席。若永远安置灵床，也不能都按通常规矩；例如弟子中接受法传达到极高程度而服斩衰的，可以安床到第二周年；弟子全都服一期丧的，可以安床一年；服九个月的，可以安灵九个月；服五个月的，可以安灵五个月；服三个月的，可以安床百日。如果极其贫穷，又没有后代，即使安置灵席，也只是空设几筵，进献不能增加，尘土污垢堆积；安置容易，撤除却很困难。若感情上承受不了，就随时斟酌处理。若有名望德行，却并不超过常人，又没有后代，殡葬已经完备，送终依照常例办理，不必烦劳设置灵席。如果有人断绝世俗事务，收敛光华、隐藏声名，名誉如泡沫，身形如梦，不求厚葬，也不设置几筵；既然有遗言，就各自按照具体情况办理。《要修科仪戒律妙卷》卷十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