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第一章
天下事理随人妄情而变,同於己者谓之是,或因公事违己私情,前日之是,化之为非也;不同於己者为非,或因私事顺己私情,前日之非化之为是也。故云天下之理,是或化为非,非或化为是也。天下之恩莫大於君父,或因公事公理违己私情,前日莫大之恩,化为莫大之条也,世有弒君弒父者是也;天下之伟莫大於敌国,或因私事私理顺己私情,前日莫大之伟,化为莫大之恩也,世有敌国和好结亲者是也。故云恩或化为伟,伟或化为恩也。是以圣人居常虑变。是以者,因上仍下之辞也。圣人垂训学人,安性之大常,戒情之小变,不徇私也,故云是以圣人居常虑变也。居者,安也,虑者,审思而戒慎也。此章明徇妄情之小变,则是非恩伟之不正,任真性之大常,冥是非之恩条者也。右第十章关尹子曰:人之少也,当佩乎父兄之教,人之壮也,当达乎朋友之箴,人之老也,当警乎少壮之说,万化虽移,不能厄我。人之年少之时,父兄有教韶之言,当书之佩带於身,依从而行之无忘也,故云人之少也,当佩乎父兄之教也。壮年之时,或有同门之朋,同志之友,相为箴规药石德之,病当通达晓解,不惮改过,日新其德也。故云人之壮也,当达乎朋友之箴也。人之老年之时,历事既久,饱请是非得失,当以所请事理警戒於少壮之人,演说训之无厌,乃仁人之心也。故云人之老也,当警乎少壮之说也。如上所说,少从父兄教,壮达朋友箴,老警少壮说,则不逆为人之理也。任理而寓游於世,虽万化密移,但不违拒造物,顺之而无危厄也,故云万化虽移,不能厄我也。此章明任理则可与造物同游而无厄也。右第十一章关尹子曰:天下之理,轻者易化,重者难化,天下之理性所弃轻清之气,其人铃根性明利,则容易化之而开悟也。故云天下之理,轻者易化也。所弃重浊之气,其人铃根性暗钝,则难化之而悟也,故云重者难化也。譬如风云,须臾变灭,金玉之性,历久不渝。沦者,变也,譬如风云之气,须突顷刻变灭,没而不见也。故云譬如风云,须央变灭也。此喻前轻者易化也。金性坚,玉性硬,故能历时长久不变改也。故云金玉之性,历久不渝也。此喻前重者难化也。人之轻明者,能与造化俱化而不留,殆有未尝化者存。人之所禀轻清之气,根性明利,心易开悟,能与造化同游而无滞也。故云人之清明者,能与造化俱化而不留也。不留者,不滞也。既然了悟与造化同游而无滞,则任化而无化,行小变而不失大常也,故云殆有未尝化者存也。存者不失大常也。此章明利根者易悟,任化而无化也。右第十二章关尹子曰:二幼相好,及其壮也,相遇则不相识,二壮相好,及其老也,相遇则不相识,如雀蛤鹰鸠之化,无昔无今。二人年幼相爱,喜好游戏相狎,及其相别多年,俱长壮盛,变貌更形,二人再相遇,则不能相识如幼之时也。故云二幼相好,及其壮也,相遇则不相识也。二人年壮,相为莫逆之交,喜好同学,及其相别多年,更形易貌,皓首苍颜,皮效绞皱,二人再相遇,则不能相识如壮年相好也。故云二壮相好,及其老也,相遇则不相识也。二幼化壮,二壮化老,如雀入水化为蛤,又如鸠之化为鹰鹞也,《化书》云:蛇化为龟,雀化为蛤是也。又《列子》云:鹞化为鹤,鹤化为布谷,布谷复化为鹞是也。布谷者,即鸠之异名也。故云如雀蛤鹰鸠之化,无昔无今也,雀为蛤之昔,蛤为雀之今,雀之为蛤,蛤全体是雀也,鸠之为鹞,鹞全体是鸠也,如此形虽变,性无古今也。此章明形随化化而不息,性越古今而无变异也。右第十三章文始真经注卷之七竟#1『用』,据前之经文,当为『周』。#2此句,《关尹子》和《无上妙道文始真经》皆作『而易於信物』。#3按前经文,此句当为『日行四十万里』。文始真经注卷之八神峰逍遥子牛道淳直解八筹篇筹者,物也,凡六章。关尹子曰:古之善碟曹灼龟者,能於今中示古,古中示今,高中示下,下中示高,小中示大,大中示小,一中示多,多中示一,人中示物,物中示人,我中示彼,彼中示我。
译天下的事理会随着人的妄情而改变:与自己相同的便称为是,有时因为公事、公理违背自己的私情,前一天的是就变成了非;与自己不同的便称为非,有时因为私事、私理顺合自己的私情,前一天的非就变成了是。因此说:天下的道理,是有时会变成非,非有时会变成是。天下的恩情没有比君父之恩更大的,有时因为公事、公理违背自己的私情,前日最大的恩便变成最大的仇,世上有弑君、弑父的人就是这样;天下的仇敌没有比敌国更大的,有时因为私事、私理顺合自己的私情,前日最大的仇便变成最大的恩,世上有与敌国和好、结为姻亲的事就是这样。因此说:恩有时会变成仇,仇有时会变成恩。因此圣人处在恒常之中,却考虑变化。“是以”是承接上文、引出下文的说法。圣人垂训教导学人,安守本性的广大恒常,戒备情欲的细小变化,不徇私情。因此说:所以圣人处在恒常之中,却考虑变化。“居”就是安处;“虑”就是审慎思考并戒惧。本章说明,若顺从妄情的细小变化,是非和恩仇就会失去正当;任凭真性的广大恒常运行,就能超越是非与恩仇。右边是第十章。关尹子说:人在年少时,应当佩带父兄的教诲;人在壮年时,应当通达朋友的规劝;人在老年时,应当以少壮之人的言说警戒自己。即使万物不断变化,也不能使我陷于困厄。人在年少时,父兄有教诲训导的话,应当铭记在心,仿佛书写后佩带在身上,依从实行而不忘,所以说“人在年少时,应当佩带父兄的教诲”。人在壮年时,或有同门之朋、志同道合之友,彼此以规劝和有益的忠告相辅佐;听到这些话,应当通达明白,不怕改正过错,使自己的德行日新。所以说“人在壮年时,应当通达朋友的规劝”。人在老年时,经历世事已经很久,充分了解是非得失,应当把所了解的事理用来警戒少壮之人,反复教导而不厌倦,这才是仁人的心意。所以说“人在老年时,应当以少壮之人的言说警戒自己”。按照上面所说,少年听从父兄的教诲,壮年通达朋友的规劝,老年以少壮之人的言说自警,就没有违背做人之理。任循此理而寄身游处于世间,即使万物暗中迁变,也不违拒造物之理,顺应它而不会遭遇危厄,所以说“万物不断变化,也不能使我陷于困厄”。本章说明,任循事理,就可以与造物者共同遨游而不受困厄。右边是第十一章。关尹子说:天下的事理,轻的容易化解,重的难以化解。天下的事理中,人所禀受的轻清之气,如果根性明利,就容易使其化解而开悟,所以说“天下的事理,轻的容易化解”。人所禀受的重浊之气,如果根性暗钝,就难以使其化解而觉悟,所以说“重的难以化解”。譬如风云,顷刻之间就会变化消灭;金玉的性质,经历很久也不会改变。“沦”就是变化的意思。譬如风云之气,顷刻之间就变化消灭,消失而看不见,所以说“譬如风云,顷刻之间就会变化消灭”。这是譬喻前面所说的“轻的容易化解”。金性坚固,玉性坚硬,所以能够经历长久时间而不改变,所以说“金玉的性质,经历很久也不会改变”。这是譬喻前面所说的“重的难以化解”。人的禀性轻清而明利,能够与造化一同变化而不滞留,似乎有一种从未变化的东西存在。人所禀受的是轻清之气,根性明利,心容易开悟,能够与造化共同游行而没有滞碍,所以说“人的清明之性,能够与造化一同变化而不滞留”。“不留”就是不滞碍。既然已经悟道,能够与造化共同游行而没有滞碍,那么就是任随变化而实无所变,虽经历小的变化却不失大的常道,所以说“似乎有一种从未变化的东西存在”。“存在”就是不失去大的常道。本章说明,利根之人容易开悟,能够任随变化而实无所变。右边是第十二章。关尹子说:两个幼年之人彼此相好,等到壮年时再次相遇,却互不认识;两个壮年之人彼此相好,等到老年时再次相遇,也互不认识;这就像雀化为蛤、鹰化为鸠一样,没有过去,也没有现在。两个人年幼时彼此亲爱,喜欢一起游戏亲近;等到分别多年,二人都已长大壮盛,容貌形体发生变化,再次相遇时,就不能像幼年时那样相认。所以说“两个幼年之人彼此相好,等到壮年时再次相遇,却互不认识”。两个人壮年时成为莫逆之交,喜欢一起求学;等到分别多年,形体改变、容貌变化,已经白发苍颜、皮肤绉皱,再次相遇时,就不能像壮年相好时那样相认。所以说“两个壮年之人彼此相好,等到老年时再次相遇,也互不认识”。两个人由幼年变化为壮年,由壮年变化为老年,就像雀入水化为蛤,又像鸠化为鹰鹞。《化书》说:“蛇化为龟,雀化为蛤。”《列子》又说:“鹞化为鹤,鹤化为布谷,布谷又化为鹞。”布谷就是鸠的别名。所以说“像雀、蛤、鹰、鸠的变化,没有过去,也没有现在”。雀是蛤的过去,蛤是雀的现在;雀变为蛤,蛤的整体就是雀;鸠变为鹞,鹞的整体就是鸠。这样看来,虽然形体随变化而改变,性却超越古今而没有差异。本章说明,形体随着变化而不断变化,性却超越古今而没有改变。右边是第十三章。《文始真经注》卷七完。#1“用”字,据前面的经文,应当是“周”字。#2此句,《关尹子》和《无上妙道文始真经》都作“而易于信物”。#3考察前面的经文,此句应当是“日行四十万里”。《文始真经注》卷八。神峰逍遥子牛道淳直解。八筹篇。“筹”是物的意思,共六章。关尹子说:古代善于筹策、灼龟的人,能够在现在显示古代,在古代显示现在;在高处显示低处,在低处显示高处;在小处显示大处,在大处显示小处;在一处显示多处,在多处显示一处;在人身上显示物,在物上显示人;在我身上显示彼,在彼身上显示我。
着龟见解二柱首章,古之人有善蝶着草,若以热铁锥灼钻龟壳,以兆未来过去见在之吉凶也,能以今之事,示晓古之理,复以古之理,示晓今事之吉凶得失也。故云古之善蝶着灼龟者,能於今中示古,古中示今也。高者,天也,天属阳,阳属吉也,下者,地也,地属阴,阴者属凶也,搽着灼龟,能於吉中示告人之凶,复能凶中示告人之吉也,故云高中示下,下中示高也。小者,一身也,大者,天下国家也。蝶着灼龟,能於一身告示天下国家之祸福也,复能於天下国家告示一身之吉凶也,故云小中示大,大中示小也。一者,人君也,多者,百姓也。蝶着灼龟,能於人君告示百姓之祸福,复能於百姓告示人君之吉凶也,故云一中示多,多中示一也。物者,财物也。搽着约龟,能於人之得失告示财物多寡也,复於财物多寡告示人之得失也,故云人中示物,物中示人也。彼者,父母兄弟妻子也。蝶着灼龟,能於我之八字,告示父母兄弟妻子存亡得失多寡也,复於父母兄弟妻子存亡得失多寡,告示我之八字贵贱祸福也,故云我中示彼,彼中示我也。是道也,其来无今,其往无古,其高无盖,其低无载,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其本无一,其末无多,其外无物,其内无人,其近无我,其远无彼。是者,此也。此真空不可思议之道,非同搽着灼龟分析今古高下、大小一多、人物彼我之六对待也。道不属时,独往独来,无古今之异也,故云是道也,其来无今,其往无古也。道不属形位,充塞虚空上下,无所不在,非似天地定於盖载也,故云其高无盖,其低无载也。道不属内外中边,言其大者,广无边际,言其小者,视之不见,故云其大无外,其小无内也。道不属数,不可定於一多也,道为五太、二仪、万物之本源,运行一气,化生天地万物,天地万物无须突离於道,若离於道,则天地万物坏灭也,以此知天地万物为道之末也,故云其本无一,其末无多也。此其本无一,其末无多,郭子谦本有此八字,於经甚有次序,故亦从而解之也。道不属人物,内外不二也,故云其外无物,其内无人也。道不属彼我,远近不二也,故云其近无我,其远无彼也。不可析,不可合,不可喻,不可思,惟其浑沦,所以为道。道如虚空,无散无聚也,故云不可析,不可合也。道无相似,无比伦,无情识,故不可以言议而譬喻,不可以心思而知解也,故云不可喻,不可思也。若人了悟,本自具足,本自见成,本自全真,不假修为造作扭捏也,如此强名日道也,故云惟其浑沦,所以为道也。此章明道不属形数,不可分析而知也。右第一章关尹子曰:水潜,故蕴为五精,火飞,故达为五臭,木茂,故华为五色,金坚,故实为五声,土和,故滋为五味,精者,精神之精也,水性好誊隐於内,故蕴积为五虫之精。五虫者,鳞羽毛甲保也,水在藏为肾,在五神为精也,故云水潜,故蕴为五精也。火性好飞扬於外,故通达人鼻,为腥膻香焦朽之五臭也,故云火飞,故达为五臭也。木性好荣茂,故华发为青黄赤白黑五色也,故云木茂,故华为五色也。金性坚硬,故实而击之,为官商角征羽之五音,听之为五声也。土性温和,故滋酸咸甘辛苦之五味也,故云土和,故滋为五味也。其常五,其变不可计,其物五,其杂不可计。其常五者,五常也,仁义礼智信也,七属木,义属金,礼属火,智属水,信属土也。其物五者,金木水火土也。变者,杂也。此金木水火土之五行,仰之为五星,俯之为五岳,位之为五方,变之为五色,击之为五音,族之为五姓,物之为五金,气之为五臭,潜之为五精,滋之为五味,动之为五虫,植之为五行,善之为五德,恶之为五贼,身之为五藏,神之为五神,识之为五情也。故云其常五,其变不可计,其物五,其杂不可计也。然则万物在天地问,不可执谓之万,不可执谓之五,不可执谓之一,向之五行,变化万物,纷纷扰扰於天地之问,其杂不可胜数计算,岂定执谓之万哉,故云然则万物在天地间,不可执谓之万也。万物归属五行,其常五,其变不可计,岂可执定谓之五行哉,故云不可执谓之五也。五行归属於一,一统亿万,生生化化而不息,岂可执定谓之一哉,故云不可执谓之一也。不可执谓之非万,不可执谓之非五,不可执谓之非一。天地之问,苍然蔚然,纷纷扰扰之物,岂止於亿万哉,奈何总名谓之万物也,故云不可执谓之非万也。万物纷纷虽多,终归属於五行也,故云不可执谓之非五也。五行虽变不可计,终属一气之统摄也,故云不可执谓之非一也。或合之,或离之,以此必形,以此必数,以此必气,徒自劳尔,物不知我二我不知物。
译灼龟就是解说本章。古代有善于筹策灼龟的人,好像用烧热的铁锥钻灼龟甲,以龟兆显示未来、过去和现在的吉凶。他们能够用现在的事情说明古代的道理,又用古代的道理说明现在事情的吉凶得失。所以说“古代善于筹策灼龟的人,能够在现在显示古代,在古代显示现在”。高处指天,天属阳,阳属吉;低处指地,地属阴,阴属凶。筹策灼龟能够从吉兆中显示人的凶,也能从凶兆中显示人的吉,所以说“在高处显示低处,在低处显示高处”。小处指一身,大处指天下国家。筹策灼龟能够从一身显示天下国家的祸福,也能从天下国家显示一身的吉凶,所以说“在小处显示大处,在大处显示小处”。一指人君,多指百姓。筹策灼龟能够从人君显示百姓的祸福,也能从百姓显示人君的吉凶,所以说“在一处显示多处,在多处显示一处”。物指财物。筹策灼龟能够从人的得失显示财物的多少,也能从财物的多少显示人的得失,所以说“在人身上显示物,在物上显示人”。彼指父母、兄弟、妻子。筹策灼龟能够从我的八字显示父母、兄弟、妻子的存亡、得失和多少,也能从父母、兄弟、妻子的存亡、得失和多少,显示我的八字所决定的贵贱祸福,所以说“在我身上显示彼,在彼身上显示我”。这种道,来时没有现在,往时没有古代;它高处没有覆盖,低处没有承载;它大没有外界,小没有内部;它本体没有一,末端没有多;它外部没有物,内部没有人;它近处没有我,远处没有彼。“是”就是“此”的意思。这个真空不可思议之道,不同于筹策灼龟所分析的今古、高下、大小、一多、人物、彼我的六组对待。道不属于时间,独自往来,没有古今的差别,所以说“这种道,来时没有现在,往时没有古代”。道不属于形体和方位,充满上下虚空,无处不在,不像天地那样固定为覆盖和承载,所以说“它高处没有覆盖,低处没有承载”。道不属于内外和中边,说它大,则广大而没有边际;说它小,则看不见它,所以说“它大没有外界,小没有内部”。道不属于数目,不能固定为一或多。道是五太、二仪和万物的本源,运行一气,化生天地万物;天地万物片刻也不能离开道,若离开道,天地万物就会坏灭。由此可知,天地万物是道的末端,所以说“它本体没有一,末端没有多”。“它本体没有一,末端没有多”这八字,郭子谦本中有之,在经文中很有次序,所以这里也依从它来解释。道不属于人物,内外没有二致,所以说“它外部没有物,内部没有人”。道不属于彼我,远近没有二致,所以说“它近处没有我,远处没有彼”。它不能分割,不能合并,不能譬喻,不能思议;正因为它浑然一体,所以称为道。道如同虚空,没有分散,也没有聚合,所以说“不能分割,不能合并”。道没有相似之物,没有可以比类的对象,也没有情识,所以不能用言语议论来譬喻,也不能用心思来认识理解,所以说“不能譬喻,不能思议”。如果有人真正开悟,本来具足,本来现成,本来全真,并不凭借修为造作和矫揉造作,这样勉强命名为“道”,所以说“正因为它浑然一体,所以称为道”。本章说明,道不属于形体和数目,不能靠分析来认识。右边是第一章。关尹子说:水潜藏,所以蕴积为五精;火飞扬,所以通达为五臭;木茂盛,所以开华为五色;金坚固,所以充实而发为五声;土和厚,所以滋生为五味。“精”是精神的精。水性喜好潜藏于内,所以蕴积为五虫之精。五虫就是鳞、羽、毛、甲、裸;水在五脏中属于肾,在五神中属于精,所以说“水潜藏,所以蕴积为五精”。火性喜好向外飞扬,所以通达于人的鼻中,成为腥、膻、香、焦、朽五种气味,所以说“火飞扬,所以通达为五臭”。木性喜好荣茂,所以开华而显出青、黄、赤、白、黑五色,所以说“木茂盛,所以开华为五色”。金性坚硬,所以充实,敲击它便发出宫、商、角、徵、羽五音,听到的就是五声。土性温和,所以滋生出酸、咸、甘、辛、苦五味,所以说“土和厚,所以滋生为五味”。它的常态是五种,它的变化不可计数;它的物质是五种,它的杂类不可计数。“它的常态是五种”,指五常,即仁、义、礼、智、信;智属木,义属金,礼属火,智属水,信属土。“它的物质是五种”,指金、木、水、火、土。“变”就是杂。金、木、水、火、土这五行,仰观为五星,俯察为五岳,定位为五方,变化为五色,敲击为五音,族类为五姓,形成物质为五金,化为气为五臭,潜藏为五精,滋生为五味,运动为五虫,栽植为五行,善行为五德,恶行为五贼,存在于身体为五脏,存在于精神为五神,存在于意识为五情。所以说“它的常态是五种,它的变化不可计数;它的物质是五种,它的杂类不可计数”。既然如此,天地之间的万物,不能执着地称为“万”,不能执着地称为“五”,也不能执着地称为“一”。前面所说的五行变化万物,纷纷扰扰地存在于天地之间,其杂类多得无法胜数计算,哪里能固定执着地称为“万”呢?所以说“天地之间的万物,不能执着地称为万”。万物都归属于五行,五行的常态虽是五种,变化却不可计数,哪里能固定执着地称为“五行”呢?所以说“不能执着地称为五”。五行又归属于一,一统摄亿万事物,生生化化而不止,哪里能固定执着地称为“一”呢?所以说“不能执着地称为一”。也不能执着地称为“不是万”,不能执着地称为“不是五”,不能执着地称为“不是一”。天地之间,苍然蔚然、纷纷扰扰的万物,难道只有亿万吗?只是总称为万物罢了,所以说“不能执着地称为不是万”。万物虽然纷繁众多,最终仍归属于五行,所以说“不能执着地称为不是五”。五行虽然变化不可计数,最终仍属于一气的统摄,所以说“不能执着地称为不是一”。有时把它们合而为一,有时把它们分而为多;因此执着于形,执着于数,执着于气,都是徒然自我劳苦罢了。万物不知道我,我也不知道万物。
或将万物五行合之为一,或将一气离之为五行万物也,故云或合之或离之也。既有合有离,以此爻属万物之形,故云以此叉形也。以此万物铃属五行之数也,故云以此铃数也。以此五行叉属一气也,故云以此叉气也。向来分别万物五行一气,俱属妄情,已落形数气化之变也,护徒自劳尔,若妄情返於真性,则物我如如,各不相知,迥出形数气运变化之外也,故云徒自劳尔,物不知我,我不知物也。此章明才萌妄情,即落形数气运之化,妄情复本,则形数气运不可得而拘也。右第二章关尹子曰:即吾心中可作万物,盖心有所之,则爱从之,爱从之,则精从之。心本清净,元无一物,等同太虚,於此清净心上,忽萌一妄情於此,不觉是妄,则情情相续,积之为万情,万情迷染万、物也,经云:一情认之,积为万情,万情认之,积为万物是也,故云即吾心中可作万物也。盖心之妄情有所往,则随所爱之境,从而往之也,爱属水,水属精,心情有所爱之境,则精神亦从之所往也,故云盖心有所之,则爱从之,爱从之,则精从之也。之者,往也。盖心有所结,先凝为水,心慕物涎出,心悲物泪出,心愧物汗出。元气周身,随心感而出见,盖心有住着,彼所住着之境结缚也,故云盖心有所结也。心先与物凝、滞,则元气化而为水也,心若有所慕爱可食之物,则元气於。中化为涎液而出见也,故云先凝为水,心慕物涎出也。心感凄怆,亲戚死丧,忽然悲哀,则元气於眼中化为泪而出见也,故云心悲物泪出也。自作不善之行,见人忽起惭愧之心,则元气於面化为汗而出见也,故云心愧物汗出也。无暂而不久,无久而不变,暂者,不久也,久者,常静也,变者,动也。若无暂生暂灭之情念,而不能悟真空常静之心体也,故云无暂而不久也。若无悟真空常静之心体,而不能应'群动之变而常寂也,故云无久而不变也。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相攻相克,不可胜数。人心藏属火,内藏神,其神情好喜也。肝藏属木,内藏魂,其魂情好怒也。脾藏属土,内藏意,其意情好思也。肺藏属金,内藏魄,其魄情好忧也。肾藏属水,内藏精,其精情好恐也。精生魂,则恐生怒,故云水生木也。魂生神,怒生喜,故云木生火也。神生意,喜生思,故云火生土也。意生魄,思生忧,故云土生金也。魄生精,忧生恐,故云金生水也。攻字应作生字,恐传写之误也,应作相生相克也。相克者,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也。五行相生相克,化生天地万物,万物相生相克,不可以数计算也,故云相生相克,不可胜数也。婴儿药女,金楼绛宫,青蛟白虎,宝鼎红炉,皆此物,有非此物存者。贤藏属坎,坎中阳爻谓之婴儿,即精化元阳之气也。心藏属离,离中阴爻谓之药女,即心液之神也。肺藏属兑,兑属金管十二节,谓之金楼也,又谓之十二重楼也。心藏属火,火色赤,谓之绛官也。肝藏属木,内藏魂,木色青,谓之青绞,又谓之青龙也。肺藏属金,内藏魄,金色白,谓之白虎。故云婴儿药女,金楼绛官,青绞白虎也。身中元气属阳,阳属乾也,乾属金,乃谓之宝鼎也。心中之神属阴,阴属坤,心属火,火色红,乃谓之红炉也。身心谓之乾坤鼎炉也。既身心为鼎炉,即神气为药物也,故云宝鼎红炉,皆此物也。此物者,即神气也。道无形名,乃为神气之祖,神气之祖者,乃不可思议之道也,故云有非此物存者也。此章明道运神气,变化无穷也。右第三章关尹子曰:乌兽俄哟哟,俄旬旬,俄逃逃,草木俄茁茁,俄停停,俄萧萧,天地不能留,圣人不能系,哟哟者,乌兽之子初生之声也,旬旬者,乌兽经数旬长大也,逃逃者,乌兽老而死亡如人逃遁不见也,茁茁者,草木初生芽也,停停者,草木长大停停卓立也,萧萧者,草木老枯萧萧无叶也,言乌兽俄生俄长,俄顷之问复变而为死也,故云乌兽俄哟哟,俄旬旬,俄逃逃也。草木俄生俄长,俄顷之问复变而为枯死也,故云草木俄茁茁,俄停停,俄萧萧也。乌兽草木生时不得不生,长时不得不长,老时不得不老,死时不得不死,生长老死四者,大化之流行,虽天地之广大,圣人之神通,亦不能暂留系,而使不生长老死也,故云天地不能留,圣人亦不能系也。有运者存焉尔。造物运斡一气,阴阳五行四时相推相荡,生生化化无有穷极,故云有运者存焉尔也。有之在彼,无之在此,鼓不柠则不呜,偶之在彼,奇之在此,柠不手则不击。
译有时把万物和五行合而为一,有时把一气分为五行和万物,所以说“有时把它们合起来,有时把它们分开”。既有合有分,于是据此执着于万物的形,所以说“据此执着于形”;据此认为万物必定属于五行之数;据此又认为五行必定属于一气。前面分别说明万物、五行、一气,都属于妄情,已经落入形、数、气化的变化之中,这只是徒然自我劳苦罢了。若妄情返归真性,则物我如如,各自互不相知,远远超出形、数、气运的变化之外,所以说“万物不知道我,我也不知道万物”。本章说明,妄情一萌发,就落入形、数、气运的变化;妄情复归本真,形、数、气运便不能拘束它。右边是第二章。关尹子说:就在我的心中,可以造作出万物。因为心有所趋向,爱就随着它;爱随着它,精也随着它。心本来清净,原本没有一物,与太虚相同。在这清净心上忽然萌发一念妄情,如果不知道这是妄情,情念就会接连不断,积累成万种情念;万种情念迷惑染着万物。经文说:“一情认取它,积累成万情;万情认取它,积累成万物。”所以说“就在我的心中,可以造作出万物”。心的妄情有所趋向,就会随着所爱的境界而趋向;爱属水,水属精,心情有所爱着的境界,精神也会随之趋向,所以说“心有所趋向,爱就随着它;爱随着它,精也随着它”。“之”就是趋往的意思。因为心有所结聚,首先凝结为水;心羡慕某物,就流出涎;心悲伤某物,就流出泪;心惭愧,就流出汗。元气运行全身,随着心的感受而显现出来。心有所停住执着,就是被所执着的境界结缚,所以说“心有所结聚”。心先与外物凝滞,元气就化为水;心若羡慕喜爱可以食用的东西,元气便在口中化为涎液而流出,所以说“先凝结为水,心羡慕某物就流出涎”。心受到凄怆的感触,亲戚死亡丧亡,忽然悲哀,元气便在眼中化为泪而流出,所以说“心悲伤某物就流出泪”。自己做了不善之事,见到别人时忽然生起惭愧之心,元气便在面部化为汗而流出,所以说“心惭愧就流出汗”。没有短暂而不延续的,也没有长久而不变化的。“暂”是不久,“久”是长久安静,“变”是运动变化。如果没有短暂生灭的情念,就不能悟得真空常静的心体,所以说“没有短暂而不延续的”。如果没有悟得真空常静的心体,就不能应对群动的变化而常常寂静,所以说“没有长久而不变化的”。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相互生发、相互克制,数也数不尽。心脏属火,内藏神,神的情志喜好喜悦;肝脏属木,内藏魂,魂的情志喜好愤怒;脾脏属土,内藏意,意的情志喜好思虑;肺脏属金,内藏魄,魄的情志喜好忧愁;肾脏属水,内藏精,精的情志喜好恐惧。精生魂,所以恐惧生愤怒,因此说“水生木”;魂生神,愤怒生喜悦,因此说“木生火”;神生意,喜悦生思虑,因此说“火生土”;意生魄,思虑生忧愁,因此说“土生金”;魄生精,忧愁生恐惧,因此说“金生水”。“攻”字应当作“生”字,恐怕是传写错误,应当是“相生相克”。相克就是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五行相生相克,化生天地万物;万物相生相克,不能用数目计算,所以说“相生相克,数也数不尽”。婴儿、药女、金楼、绛宫、青蛟、白虎、宝鼎、红炉,都属于这个东西;也有不是这个东西而存在的。肾脏属坎,坎中的阳爻称为婴儿,就是精化成的元阳之气。心脏属离,离中的阴爻称为药女,就是心液中的神。肺脏属兑,兑属金,肺管有十二节,称为金楼,又称十二重楼。心脏属火,火色赤,称为绛宫。肝脏属木,内藏魂,木色青,称为青蛟,又称青龙。肺脏属金,内藏魄,金色白,称为白虎。所以说“婴儿、药女、金楼、绛宫、青蛟、白虎”。身中的元气属阳,阳属乾,乾属金,所以称为宝鼎;心中的神属阴,阴属坤,心属火,火色红,所以称为红炉。身心称为乾坤鼎炉。既然身心是鼎炉,神气就是药物,所以说“宝鼎、红炉,都属于这个东西”。这个东西就是神气。道没有形体和名称,却是神气的祖宗;神气的祖宗,就是不可思议之道,所以说“也有不是这个东西而存在的”。本章说明,道运行神气,变化无穷。右边是第三章。关尹子说:鸟兽忽然发出幼声,忽然长大,忽然老死;草木忽然萌芽,忽然挺立生长,忽然萧条枯落。天地不能挽留,圣人不能拘系。“哟哟”是鸟兽幼子刚出生时的叫声;“旬旬”是鸟兽经过数旬而长大;“逃逃”是鸟兽老去死亡,如同人逃遁而不见;“茁茁”是草木刚刚萌芽;“停停”是草木长大后挺立;“萧萧”是草木衰老枯萎、叶子凋落。意思是说,鸟兽忽然出生,忽然长大,转眼之间又变化而死亡,所以说“鸟兽忽然哟哟,忽然旬旬,忽然逃逃”。草木忽然生长,转眼之间又变化而枯死,所以说“草木忽然茁茁,忽然停停,忽然萧萧”。鸟兽草木在该生时不得不生,在该长时不得不长,在该老时不得不老,在该死时不得不死。生、长、老、死这四种状态,是大化运行的流转;即使天地广大、圣人神通广大,也不能暂时挽留拘系它们,使它们不经历生长老死,所以说“天地不能挽留,圣人也不能拘系”。只是有造化运行存在罢了。造物者运转斡旋一气,使阴阳、五行、四时相互推移激荡,生生化化没有穷尽,所以说“只是有造化运行存在罢了”。有,存在于彼处;无,存在于此处。鼓若没有鼓槌,就不会鸣响;偶,存在于彼处;奇,存在于此处。鼓槌若没有手,就不能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