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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文始真经注十

右第十三章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28–30 段

无者,禁止之辞也,恃者,倚赖也,言无得恃赖汝之所言利害是非也,故云无恃尔所谓利害是非也。汝所言利害是非者,皆妄情无计,岂可利定为利,害定为害,是定为是,非定为非,利害是非随妄情变化,岂可一定之邪?既不可一定,随时妄情所计之耳,果何得利害是非者哉!故云尔所谓利害是非者,果得利害是非之乎。圣人方且不识不知,而况於尔。运化利害是非者,造物也,造物窈冥,莫测其所以,虽圣人大智,圆通於窈冥造物,方且不识不知,而况尔凡乎?故云圣人方且不识不知,而况於尔也。此章明利害是非,造物者运化,凡不可预测也。右第七章关尹子曰:夜之所梦,或长於夜,心无时,长於夜,应作昼,於义则通也,盖传写之娱也。迷人夜问作梦,或梦生长於昼,以此知本来妙心,不属时之数也,故云夜之所梦,或长於昼,心无时也。生於齐者,心之所见皆齐国也,既而之宋之楚,之晋之梁,心之所存各异,心无方。有人生长於齐国,心之所见之境,皆齐国而已。而者,汝也,之者,往也。既汝往宋国,又往楚晋梁之三国,四国境界不同,心之所存之境亦异,以此知本来妙心,不属方位也。故云生於齐者,心之所见皆齐国也,既而之宋之楚之晋之梁,心之所存各异,心无方也。此章明本来妙心,不属时数方位也。右第八章关尹子曰:善弓者,师弓不师羿,善舟者,师舟不师寡,羿者,古人善射之号也,昔帝誉赐羿弓矢,为司射之官,居穷石之地,至尧时,十日并出,命羿射之,中九日而落之也,后纂夏后相之位,号有穷国君,因羿以为名,其臣寒泥杀之,因有其室而生界,界多力,能陆地推舟而行,后为夏后相子少康所杀也。师者,法则也,善射弓者,以弓为法取中也,既以中为则,叉以羿为法也,故云善弓者,师弓不师羿也。善操舟者,以舟为法则,务所往无滞为法则也,既以舟所往无滞为则,不必以界为法也,故云善舟者,师舟不师界也,此借喻也。善心者,师心不师圣。善悟本来妙心,元自清静无为,逍遥自在,不染不着,既以善了妙心,以悟为则,不又以圣人为法也,故云善心者,师心不师圣也。此合喻也。此章明心以悟为则,因超几圣也。右第九章关尹子曰:是非好丑,成败盈虚,造物者运矣,皆因私识执之而有。以善美为是好,以恶陋为非丑,以事物与荣为成盈,以事物废桔为败虚也,殊不知是非好丑成败盈虚,皆自然造物者所运,吾何容心哉,而迷者执之以为有实,殊不知皆因己私妄识计之也。故云是非好丑成败盈虚,造物者运矣,皆因私识执之而有也。於是以无遣之犹存,以非有非无遣之犹存,无日莫莫尔,无日浑浑尔,犹存,譬犹昔游再到,记忆宛然,既知是非好丑成败盈虚,皆因私识执之而有,於是以无遣其私识,犹有计无之识尚存,故云於是以无遣之犹存也。又以非有非无遣其计无之识,犹有计非有非无之识尚在,故云以非有非无遣之犹存也,日莫计非有,莫计非无,故云无日莫莫尔也。又以无遣之,日浑然无,莫计非有浑然无,莫计非无,犹有浑浑然无莫计之识尚在,故云无日浑浑尔犹存也。以识遣识,何异泥裹洗土,以识遣识者,譬如昔日曾游之境,今日再到,忽然记忆,旧之识宛然尚在,终不能忘遣也,故云譬犹昔游再到,记忆宛然也。此不可忘,不可遣,善去识者,变识为智。此识不可得而忘,亦不可得而遣,善去识者,洞了真空之心体,以识变为智慧,为心妙有之用也,故云此不可忘,不可遣,善去识者,变识为智也。变识为智之说,汝知之乎?曰:想如思鬼,心栗,思盗,心怖,曰:识如认黍为稷,认玉为石,皆浮游罔象,无所底止。底者,平稳也,向来演变识为智之说,汝还晓知之乎么,故云变识为智之说,汝知之乎。此设问也,部自答曰:日想者譬如人思此处有妖鬼,则心悚然战栗而恐惧,又思此处有强盗,则心怯然而怕怖也。故云日想如思鬼,心栗,思盗,心怖也,日识者譬如人妄认黍以为稷者,似黍而黑,又如人妄认玉为石,此迷妄想识,皆浮游无象,无所得悟,本来妙心,真空平稳之地而休歇也。故云日识如认黍为稷,认玉为石,皆浮游罔象,无所底止也。罔者,无也,止者,休歇也。譬睹奇物生奇物想,生奇物识,此想此识,根不在我,向来所说想识,譬如人堵奇异之物,则生异物之想识,此奇异想,本心元无,因睹奇异之想识也,故云譬睹奇物,生奇物想,生奇物识,此想此识,根不在我也。想者,心思也,识者,心别辫也。譬如今日,今日而已,至於来日想识,殊未可卜,及至来日,纷纷想识,皆缘有生。

译“无”是禁止之辞;“恃”是倚赖。意思是说,不要依赖你所说的利害是非,所以说“无恃尔所谓利害是非”。你所说的利害是非,都是妄情的计度,怎么能把利固定为利、害固定为害、是固定为是、非固定为非呢?利害是非随着妄情而变化,哪里能够固定不变?既然不能固定,就只是随时依妄情计度罢了,究竟哪里能得到确定的利害是非呢?所以说“尔所谓利害是非者,果得利害是非之乎”。圣人尚且正处于不识不知的境地,何况是你呢?使利害是非发生变化的是造物者;造物者幽深难测,没有人能测知它的原因。即使圣人具有大智慧,能够圆融通达幽深的造物之理,也尚且处于不识不知,何况你这个凡人呢?所以说“圣人方且不识不知,而况於尔”。本章说明:利害是非由造物者运化,凡人不能预先测知。右为第七章。关尹子说:夜里所做的梦,有时比夜晚还长;心没有时间限制。“长于夜”应当作“长于昼”,这样义理才通,大概是传写错误。迷人在夜间做梦,有时梦境延续到白天;由此可知本来妙心不属于时间的计数。所以说“夜之所梦,或长于昼,心无时”。生长在齐国的人,心中所见全都是齐国;后来到了宋、楚、晋、梁,心中所存的境界各不相同,心没有固定方位。有人生长在齐国,心所见到的境界不过都是齐国。“而”是“你”的意思,“之”是前往的意思。后来你到了宋国,又到了楚、晋、梁三国;四国的境界不同,心中所存的境界也各不相同。由此可知,本来妙心不属于任何方位。所以说“生于齐者,心之所见皆齐国也,既而之宋之楚之晋之梁,心之所存各异,心无方”。本章说明:本来妙心不属于时间和方位。右为第八章。关尹子说:善于用弓的人,以弓为师而不以羿为师;善于驾船的人,以船为师而不以寡为师。羿,是古代善于射箭之人的称号。从前帝喾赐给羿弓箭,任命他为司射之官,居住在穷石之地。到了尧时,十个太阳同时出现,尧命羿射太阳,羿射中九个,使它们坠落。后来羿篡夺夏后相的王位,号称有穷国君,臣下寒浞杀了他,因而占有他的妻室并生下浇。浇力气很大,能够在陆地上推船而行,后来被夏后相的儿子少康杀死。“师”是取法的意思。善于射箭的人以弓为法,务求射中;既然以射中为准则,也就以羿为榜样,所以说“善弓者,师弓不师羿”。善于驾船的人以船为法则,以前进而无所滞碍为准则;既然以船行无滞为准则,就不必以浇为榜样,所以说“善舟者,师舟不师浇”。这是借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九日〕 善于体悟本心的人,以本心为师而不以圣人为师。善于悟得本来妙心的人,知道它原本清静无为、逍遥自在、不受污染、不执著;既然以善于了悟妙心、以悟为准则,就不再以圣人为法则。所以说“善心者,师心不师圣”。这是合喻。本章说明:心以悟为准则,因此超越一般所谓的圣人。右为第九章。关尹子说:是非好丑、成败盈虚,都是造物者在运化,都是由于私心妄识执著才显得存在。把善美称为是与好,把恶陋称为非与丑,把事物兴盛称为成与盈,把事物衰败称为败与虚,却不知道是非好丑、成败盈虚,都是自然造物者所运化的,我哪里需要对此存心?迷人却执著这些,认为它们真实存在,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自己的私心妄识计度而有。所以说“是非好丑,成败盈虚,造物者运矣,皆因私识执之而有”。于是用“无”来遣除它,关于“无”的认识仍然存在;再用“非有非无”来遣除它,关于“非有非无”的认识仍然存在。即使说“没有什么可计度”,那种浑然无所计度的认识仍然存在,就像从前游览过的地方再次到达,记忆依然清楚。既然知道是非好丑、成败盈虚都是因私心妄识执著才有,于是用“无”遣除这种私识,但关于“无”的计度之识仍然存在,所以说“于是以无遣之犹存”。又用“非有非无”遣除关于“无”的计度之识,但关于“非有非无”的计度之识仍然存在,所以说“以非有非无遣之犹存”。不再计度有,也不再计度无,所以说“无日莫莫尔”。又用“无”来遣除它,说浑然是无;不再计度非有,也不再计度非无,但那种浑然无所计度的意识仍然存在,所以说“无日浑浑尔犹存”。用一种识去遣除另一种识,和用泥土去洗泥土有什么不同?以识遣识,就像过去曾游览过的地方,今天再次到达,忽然回忆起来,过去的识仍清清楚楚地存在,终究不能忘掉或遣除。所以说“譬犹昔游再到,记忆宛然”。这种识不能忘掉,也不能遣除;善于去除识的人,是把识转变为智慧。这种识不能被忘掉,也不能被遣除;善于去除识的人,是彻底悟见真空之心体,把识转变为智慧,作为妙心的作用。所以说“此不可忘,不可遣,善去识者,变识为智”。把识转变为智慧的说法,你知道吗?回答说:想就像想到鬼,心便战栗;想到盗贼,心便恐惧。识就像把黍认作稷,把玉认作石,都是浮游无定的妄象,没有安住之处。“底”是平稳的意思。前面所说把识转变为智慧的道理,你明白了吗?所以说“变识为智之说,汝知之乎”,这是设问。接着自己回答说:所谓“想”,就像有人想到这里有妖鬼,心便悚然战栗而恐惧;又想到这里有强盗,心便怯然而害怕。所以说“想如思鬼,心栗,思盗,心怖”。所谓“识”,就像有人妄把黍认作稷,因为稷像黍而颜色黑;又像有人妄把玉认作石。这些迷妄的想和识,都是浮动无定的幻象,不能悟入本来妙心这个真空平稳之地而安歇。所以说“识如认黍为稷,认玉为石,皆浮游罔象,无所底止”。“罔”是无的意思,“止”是休息、安歇的意思。譬如看见奇异的事物,便产生关于奇异事物的想法,又产生关于奇异事物的认识;这种想和识,根源并不在我。前面所说的想和识,就像有人看见奇异的事物,便产生关于奇物的想和识。这种奇异的想,本来心中没有,只因看见奇异之物才产生。所以说“譬睹奇物,生奇物想,生奇物识,此想此识,根不在我”。“想”是心中的思虑,“识”是心对事物的分别。譬如今天就是今天而已,至于明天会产生什么想和识,实在无法预先测知;到了明天,纷纷而起的想和识,都是因事物产生的。

先说此想此识,根不在我,恐人信之不及,再设喻以晓之。譬如今日从旦至夕,今日想识之事已知之矣,至於来日想识之事,殊未可预卜度而知之,故云譬如今日,今日而已,至於来日想识,殊未可卜也。及至来日,随事物旋生纷纷扰扰之想识,以知想识根不在我,皆因有事物而旋生也,故云及至来日,纷纷想识,皆缘有生也。绿者,因也。曰想曰识,譬如犀牛望月,月形入角,特因识生,始有月形,而彼真月,初不在角,本来妙心,元无想识,恐人信之不及,复设喻以晓之。譬如犀牛角中元无月形,特因犀牛望月,生此月中之想识,月形入角而始生月形也,而彼天上真月,初不曾在角也。故云日想日识,譬如犀牛望月,月形入角,特因识生,始有月形,而彼真月,初不在角也。胸中天地万物亦然,知此说者,外不见物,内不见情。人胸臆中所怀天地万物之识,亦如犀牛望月,月形入角也,故云胸中天地万物亦然也。人能晓知如上所说譬喻者,则外不见物,内不见情也。此章明本来妙心元无情识,皆因心迷,妄生情识也。右第十章关尹子曰:物生於土,终变於土,事生於意,终变於意,万物生於土,万物终尽之时,复变化为土,故云物生於土,终变於土也。此起喻也。土在脾神为意,万事生於意,万事俱忘,终变为意,故云事生於意,终变於意。此合喻也。知夫惟意,则俄是之,俄非之,俄善之,俄恶之,意有变,心无变,意有觉,心无觉。如上所说譬喻,则知万事有无,惟此意根也,知此意根所生之事,俄顷之问,非化为是,是化为非,恶化为善,善化为恶也,故云知夫惟意,则仙是之,俄非之,俄善之,俄恶之也。意根有迁变,本来妙心无迁变,意根有知觉,本来妙心无有知觉也,故云意有变,心无变,意有觉,心无觉也。惟我一心#2,则意者尘往来尔,事者钦起灭尔,吾心有大常者存。本来妙心,元自不二,故云惟我一心也。尘者,法也。意根能生万法,能灭万法,灭则往,生则来,故云则意者尘往来尔也,若意根不生万事,如火烧薪,效然而起,薪尽效然而灭也,故云事者效起灭尔也。钦者,速也。大常者,乃本来妙心真空之体,广无边际,越古今而无有变异,非存而何,故云吾心有大常者存也。此章明心之大常御意之小变也。右第十一章关尹子曰:情生於心,心生於性,情波也,心流也,性水也,人之妄情从心上生,心从性上生也,故云情生於心,心生於性也。人迷情如水之波浪,人逐境之心如流动之水,人之本性如水之源也,波流源有三名而无二体,为波流源皆是水也,情心性有三名而无二体也,为情心性皆是真也,故云情波也,心流也,性水也。来干我者,如石火顷,以性受之,则心不生,物浮浮然。万物来相干吾者,俄顷之间,如电光石火,但以真空之性受之,则心不生,知识物境浮浮然,如太虚之云,不碍虚空,如空谷传声,应变常寂也,故云来干我者,如石火顷,以性受之,则心不生,物浮浮然也。此章明心性不二,应变无碍也。右第十二章关尹子曰:贤愚真伪,有识者,有不识者,世问有真贤真愚,有伪贤伪愚,世人或有能变识,或有不能变识者,故云贤愚真伪,有识者,有不识者也。彼虽有贤愚,彼虽有真伪,而谓之贤愚真伪者,击我之识,彼世问虽是贤愚真伪,而别辩贤愚真伪者,皆系我之妄识也,故云彼虽贤愚,彼虽真伪,而谓之贤愚真伪者,系我之识也。知夫皆识所成,故虽真者亦伪之。若知别辫贤愚真伪,皆妄识所成,识既是妄,故虽真实,亦名假伪不真也,故云知夫皆识所成,故虽真者亦伪之也。此章明妄识非真心也。右第十三章关尹子曰:心感物不生心,生情,物交心不生物,生识,物尚非真,何况於识,识尚非真,何况於情。本来妙心元自清静,因物所感也,心本无生,而所以生者情也,故云心感物不生心,生情也。一切物来交干於心,心别变物者非物也,乃心之识见也,故云物交心不生物,生识也。一切物境幻生幻灭,尚犹虚妄,何况於识,岂不为妄伪哉,故云物尚非真,何况於识也。既知识是妄伪,何况於情岂不是妄哉,故云识尚非真,何况於情也。而彼妄人,於至无中执以为有,於至变中执以为常,而彼众迷妄之人,於本来至真妙心元无一物之中,忽生妄识,坚执为有,染着不拾,不能明了本心也,故云而彼妄人,於至无中执以为有也。彼迷妄众人,於妄识生灭不停、逐境变化之识神中,坚执为本心之大常,噫,殊不知此妄识之神,乃轮回之种也,故云於至变中执以为常也。一情认之积为万情,万情认之积为万物,物来无穷,我心有际。

译前面说这种想和识的根源不在我,恐怕人们不能相信,所以再设比喻来说明。譬如从早到晚,今天想和识所涉及的事情已经可以知道;至于明天会产生什么想和识,实在无法预先推测,所以说“譬如今日,今日而已,至於来日想识,殊未可卜”。到了明天,随着事物出现,便产生纷纷扰扰的想和识;由此可知,想和识的根源不在我,都是因事物产生才随之生起。所以说“及至来日,纷纷想识,皆缘有生”。“缘”是因的意思。所谓想和识,就像犀牛望月,月亮的形象仿佛进入牛角,其实只是因识而产生了月形;真正的月亮起初并不在牛角中。本来妙心原本没有想和识,恐怕人们不能相信,所以又设比喻来说明。譬如犀牛角中原本没有月亮的形象,只因犀牛仰望月亮,才产生了角中有月的想和识,仿佛月形进入牛角而后才产生;但天上真正的月亮起初从未在牛角中。所以说“想曰识,譬如犀牛望月,月形入角,特因识生,始有月形,而彼真月,初不在角”。胸中所怀有的天地万物,也同样如此。知道这个道理的人,对外不执著于物,对内不执著于情。人胸中所怀有的关于天地万物的认识,也如同犀牛望月、月形进入牛角,所以说“胸中天地万物亦然”。人能够明白上述譬喻,就能对外不执著于物,对内不执著于情。本章说明:本来妙心原本没有情识,都是因为心迷而妄生情识。右为第十章。关尹子说:万物生于土,最终又变化为土;事情生于意,最终又变化为意。万物生于土,万物最终消尽时,又变化为土,所以说“物生於土,终变於土”。这是先起比喻。土在脾神中属于意,万事生于意,万事都忘掉之后,最终又归于意,所以说“事生於意,终变於意”。这是合喻。知道一切只是意,就会顷刻把它认为是,顷刻又认为不是;顷刻认为善,顷刻又认为恶。意会变化,心不变化;意有知觉,心没有知觉。如上面的比喻所说,就知道万事的有无只在于这个意根。知道由意根产生的事情,可以在顷刻之间由非变是、由是变非、由恶变善、由善变恶,所以说“知夫惟意,则俄是之,俄非之,俄善之,俄恶之”。意根会迁变,本来妙心不迁变;意根有知觉,本来妙心没有知觉,所以说“意有变,心无变,意有觉,心无觉”。只有我这一心,所以意只是尘境的来去,事只是迅速的生灭;我的心中有永恒常存之物。本来妙心原本不二,所以说“惟我一心”。“尘”就是法。意根能够生起万法,也能够灭除万法;灭除就是去,生起就是来,所以说“意者尘往来”。如果意根不生起万事,就像火烧薪柴,火焰突然燃起,薪柴烧尽火焰也突然熄灭,所以说“事者骤起灭”。“钦”是迅速的意思。“大常”就是本来妙心真空之体,广大无边,超越古今而没有变化;既然如此,难道不是常存吗?所以说“吾心有大常者存”。本章说明:心的大常能够驾驭意的短暂变化。右为第十一章。关尹子说:情生于心,心生于性;情如波,心如流,性如水。人的妄情从心上产生,心从性上产生,所以说“情生於心,心生於性”。人迷于情,就像迷于水波;人追逐境界的心,就像流动的水;人的本性就像水源。波、流、源有三个名称而没有两个实体,因为波、流、源都是水;情、心、性也有三个名称而没有两个实体,因为情、心、性都是真。所以说“情波也,心流也,性水也”。万物来触犯我,就像石火电光般短暂;若以本性承受它,心就不产生分别,万物只是浮浮然掠过。万物来触犯我,顷刻之间就像电光石火;只要以真空之性承受它,心便不生起分别,只见物境浮浮然,就像太虚中的云,不妨碍虚空,又像空谷传声,随事应变而常寂。所以说“来干我者,如石火顷,以性受之,则心不生,物浮浮然”。本章说明:心与性不二,随事应变而没有障碍。右为第十二章。关尹子说:世间有贤有愚,有真有伪;有的人能够转识成智,有的人不能。世间有真正的贤人和愚人,也有伪装的贤人和愚人;世人有的能够转变妄识,有的不能。所以说“贤愚真伪,有识者,有不识者”。彼方即使有贤愚,彼方即使有真伪,但把它们称为贤愚真伪,都是受我的识支配。世间即使确有贤愚真伪,能够分别贤愚真伪的,也都属于我的妄识。所以说“彼虽贤愚,彼虽真伪,而谓之贤愚真伪者,系我之识”。知道这一切都是识所形成的,所以即使是真实的,也把它看成虚伪。如果知道对贤愚真伪的分别都是妄识形成的,那么识既然是虚妄的,即使真实之物,也只能被称作假伪而不是真实。所以说“知夫皆识所成,故虽真者亦伪之”。本章说明:妄识不是真心。右为第十三章。关尹子说:心感应万物,不是生出一个心,而是生出情;万物与心交接,不是生出万物,而是生出识。万物尚且不是真实,何况识?识尚且不是真实,何况情?本来妙心原本清静,只是因受到万物感触而起变化;心本来不生,所生的是情,所以说“心感物不生心,生情”。一切万物来触犯心,心所分别显现的物并不是物本身,而是心的识见,所以说“物交心不生物,生识”。一切物境都是幻生幻灭,尚且虚妄,何况识,岂不是更加虚妄?所以说“物尚非真,何况於识”。既然知道识是虚妄,何况情,难道不是虚妄吗?所以说“识尚非真,何况於情”。然而那些妄人,在至无之中执著有,在至变之中执著常。那些迷妄的人,在本来至真的妙心、原本一物也没有的境地中,忽然生起妄识,坚执为有,染著不舍,不能明白本心,所以说“於至无中执以为有”。那些迷妄的人,又在妄识生灭不息、随着境界变化的识神中,坚执它就是本心的大常。唉,却不知道这个妄识之神正是轮回的种子,所以说“於至变中执以为常”。一念情识被认作真实,积累成万种情识;万种情识被认作真实,积累成万物;万物来去无穷,而我的心却有边际。

本来清静妙心上,忽生一迷情,不觉是妄,认以为真,情情旋生,新新嗣绪,乃积之为亿万之情也,故云一情认之积为万情也。迷人於万亿之情,又不觉是妄,而认妄为真,染着物境,念念迁流,情波浩渺,积之亿万物境也,故云万情认之积为万物也。际者,边境也。本来妙心犹如虚空,广无边际,为妄识迷情专权,问截虚空,妄立境界,限量边际,迷染万物,而逐无穷物迁流也,故云物来无穷我心有际也。故我之良心受制於情,我之本情受制於物,可使之去,可使之来,心迷逐情,妄立境界,不由了悟良妙之心,专由迷妄之情驱使,是本来良妙之心,倒受制於迷妄之情,如臣反拘制君也,故云故我之良心受制於情也。我之本来正情既迷染万物,倒被万物驱使,是本来正情受制於万物,如百姓反拘制大臣也,故云我之本情受制於物也。心迷逐情,情迷染物,迷情妄染物境,限尽死后,被爱染物境牵引,爱染重处受生,生生死死,百千万劫轮回,无有出期,去来不已也,故云可使之去,可使之来也。而彼去来,初不在我,造化役之,因无休息。人之五情,则属五行也,五情者,喜属火,怒属木,思属土,忧属金,恐属水。五情既属五行,五行阴阳造化陶镕天地万物,驱役死生去来,无有休息之期也,究其所以,皆因五情迷妄,而有此去来死生,五情未萌之前,安有死生去来哉。以此知而彼去来初不在我,皆因迷情妄染,落於五行造化,陶铸中,役使轮回因无休息也,故云而彼去来初不在我,造化役之,因无休息也。殊不知天地虽大,能役有形,而不能役无形,阴阳虽妙,能役有气,而不能役无气。迷人妄染爱境,被天地阴阳造化役使,轮回无休,殊不知迷情未萌之前,本来良妙之心,犹如虚空无形,虽天地阴阳造化之大,但能役使迷染有形之情,岂能役使如虚空良妙之心哉,故云殊不知天地虽大,能役有形,而不能役无形也。迷情既萌,元气随之,则落阴阳造化役使轮回也,迷情未萌,元气返本,与真空同体,阴阳造化虽妙,岂能役使真空哉。故云阴阳虽妙,能役有气,而不能役无气也。心之所之,则气从之,气之所之,则形应之,之者,往也。心之所往,则气从之而往也,心犹帅也,气犹军也,气之从心,如众军从帅也,故云心之所之,则气从之也。心迷妄爱,染着诸境,气亦从之,而有此轮回之身形也,故云气之所之,则形应之也。犹如太虚,於至无中变成一气,於一气之中变成万物,而彼一气,不名太虚。道本无名无形,犹如太虚,能运一气,一气分而为阴阳,一气阴阳变化天地万物,既名一气,不名太虚,无形名之道也,而况於万物乎。故云犹如太虚,於至无中变成一气,於一气中变成万物,而彼一气不名太虚也。此起喻也。我之一心,能变为气为形,而我之心无气无形,吾之本来良妙之心,以真空为体,思虑未萌之前,体同太虚,思虑既萌,所之则气从之,气之所之则形应之,如太虚中变成一气,於一气中变成万物也,故云我之一心,能变为气为形也。思虑未萌之前,本来良妙之心,元无气无形也,故云而我之心无气无形也。知夫我之一心,无气无形,则天地阴阳不能役之。知者,悟也。了悟本来不二之良心,犹如太虚未变为气为形之时,未有天地阴阳,令谁役之?假使有天地阴阳,岂能役使虚空哉,故云知夫我之一心,无气无形,则天地阴阳不能役之也。此章明心迷堕,阴阳陶铸而轮回不已,心悟出阴阳陶铸,永不轮回也。右第十四章关尹子曰:人之平日,目忽见非常之物者,皆精有所结而使之然,人之平安之日,目忽然见非常奇异之物境者,皆是精神与物境凝结,而忽然使之变化如此之异也,故云人之平日,目忽见非常之物者,皆精有所结而使之然也。人之病日,目忽见非常之物者,皆心有所歉而使之然。人之息热病之日,被热气所烧而眼花,忽然见非常奇异之物境,皆是热病所烧,而心不足使然也,故云人之病日,目忽见非常之物者,皆心有所歉而使之然也。歉者,不足也。苟知吾心能於无中示有,则知吾心能於有中示无,苟者,识也,知者,悟也。如上所说,平日病日,目忽见非常之物,以此诚能了悟本来妙心元无一物,等同太虚,皆於无中示见非常之有,以此了悟即非常之有,昭示本来无物之妙心也,故云苟知吾心能於无中示有,则知吾心能於有中示无也。但不信之,自然不神。或日厥识既昏,孰能不信?我应之曰:如捕蛇师心不怖蛇,彼虽梦蛇,而不怖畏,

译在本来清静的妙心上,忽然生起一念迷情,不能察觉它是虚妄,反而认作真实;各种情念接连生起,新的念头不断延续,于是积累成亿万种情念。所以说“一情认之积为万情”。迷人在亿万种情念上又不能察觉其虚妄,反而认妄为真,染著物境,念念迁流,情感之波浩渺无边,积累成亿万种物境,所以说“万情认之积为万物”。“际”是边界。本来妙心如同虚空,广大无边;由于妄识和迷情专擅其事,便截断虚空,妄自树立境界和限量边际,迷染万物,随着无穷无尽的物境迁流,所以说“物来无穷,我心有际”。所以我的良心受情的控制,我本来的情又受物的控制;可以使它离去,也可以使它到来。心迷而追逐情,妄自树立境界,不依靠对良妙本心的觉悟,专由迷妄之情驱使;这样,本来良妙的心反而受迷妄之情控制,就像臣下反过来拘制君主,所以说“我之良心受制於情”。我本来的正情既然迷染万物,反而被万物驱使;本来的正情受制于万物,就像百姓反过来拘制大臣,所以说“我之本情受制於物”。心迷而追逐情,情迷而染著物,迷情妄自染著物境;寿命终尽死后,又被爱欲所染著的物境牵引,在爱染深重之处受生,生生死死,经历百千万劫轮回,永无出期,来去不止,所以说“可使之去,可使之来”。然而这种来去起初并不在我,都是造化役使它,因此没有休止。人的五情属于五行:喜属火,怒属木,思属土,忧属金,恐属水。五情既然属于五行,五行与阴阳造化便陶铸天地万物,驱使生死来去,永无休止。究其根源,都是因为五情迷妄,才有这种来去生死;五情尚未萌发以前,哪里有生死来去?由此可知,这种来去起初并不在我,都是因迷情妄自染著,落入五行造化陶铸之中,受其役使而轮回不休。所以说“而彼去来,初不在我,造化役之,因无休息”。却不知道天地虽然广大,能够役使有形之物,却不能役使无形之物;阴阳虽然神妙,能够役使有气之物,却不能役使无气之物。迷人妄自染著爱欲之境,被天地阴阳和造化役使,轮回不止,却不知道迷情尚未萌发以前,本来良妙的心如同虚空、没有形体。天地阴阳和造化虽然广大,也只能役使迷染的有形之情,哪里能役使如虚空般的良妙之心?所以说“天地虽大,能役有形,而不能役无形”。迷情既然萌发,元气便随之而动,于是落入阴阳造化的役使而轮回;迷情尚未萌发时,元气返本,与真空同体,阴阳造化再神妙,哪里能役使真空?所以说“阴阳虽妙,能役有气,而不能役无气”。心意趋向哪里,气就跟随到哪里;气趋向哪里,形体就相应变化。“之”是前往的意思。心趋向哪里,气就跟随到哪里;心如同统帅,气如同军队,气跟随心,就像军队跟随统帅,所以说“心之所之,则气从之”。心迷妄而贪爱染著各种境界,气也随之而动,于是形成这种轮回中的身形,所以说“气之所之,则形应之”。就像太虚,在至无之中变化成一气,在一气之中变化成万物;但既然称为一气,就不能再称为太虚。道本来无名无形,如同太虚,能够运行一气;一气分化为阴阳,一气和阴阳变化而成天地万物。既然称为一气,就不能再称为太虚;无形之道尚且如此,何况万物呢?所以说“犹如太虚,於至无中变成一气,於一气中变成万物,而彼一气不名太虚”。这是先起比喻。我的一心能够变化为气、变化为形,但我的心本身没有气,也没有形。我本来良妙的心以真空为体,在思虑尚未萌发以前,体同太虚;思虑一旦萌发,心趋向哪里,气就跟随到哪里,气趋向哪里,形体就相应出现,就像太虚中变化出一气,又在一气中变化出万物。所以说“我之一心,能变为气为形”。思虑尚未萌发以前,本来良妙的心原本没有气,也没有形,所以说“而我之心无气无形”。知道我的一心没有气、没有形,天地阴阳就不能役使它。“知”就是悟。悟知本来不二的良心,就像太虚尚未变化为气和形的时候;那时还没有天地阴阳,又能让谁役使它?即使有天地阴阳,难道能役使虚空吗?所以说“我之一心,无气无形,则天地阴阳不能役之”。本章说明:心迷失而堕入阴阳的陶铸,便轮回不止;心若觉悟而超出阴阳陶铸,便永不轮回。右为第十四章。关尹子说:人平日里眼睛忽然看见非同寻常的事物,都是因为精气有所凝结而使它如此。人在平常无病的日子里,眼睛忽然看见非同寻常的奇异物境,都是精神与物境凝结,因而忽然显现这种变化。所以说“人之平日,目忽见非常之物者,皆精有所结而使之然”。人在患病的日子里,眼睛忽然看见非同寻常的事物,都是因为心中有所不足而使它如此。人在气息发热患病的日子里,被热气灼烧而眼花,忽然看见非同寻常的奇异物境,都是热病灼烧、心神不足所造成的。所以说“人之病日,目忽见非常之物者,皆心有所歉而使之然”。“歉”是不足的意思。假使知道我的心能够在无中显现有,就知道我的心也能够在有中显现无。“苟”是如果、假使的意思,“知”是悟。如上所说,无病或患病时眼睛忽然看见非同寻常的事物;如果真正能够悟知本来妙心原本一物也没有、与太虚相同,就会知道这些非同寻常的有相,都是从无中显现的;由此便能悟知,这种非同寻常的有相正显示着本来无物的妙心。所以说“苟知吾心能於无中示有,则知吾心能於有中示无”。只要不相信它,它自然就不会显现神异。有人问:既然那时的识已经昏昧,谁能不相信呢?我回答说:就像捕蛇师心里不怕蛇;即使他梦见蛇,也不会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