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文始真经注九

右第一章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25–27 段

横者,妄也,本来面目真空之性,弃不工自五太之前,五太之前未有一气,以此明知真空之性不属气也,不属气者,则无东做,无聚做者,则无生死也,如此则知不悟性者,但见气聚成形以为生,气散形坏以为死,岂不妄计哉,故云不生不死,而人横计曰生死也。此章明性本无生死,迷人妄计而恐怖也。右第十四章关尹子曰:有死立者,有死坐者,有死外者,有死病者,有死药者,等死,无甲乙之殊。世问或有人立地化去者,或有坐地化去者,或有声地化一法者,或有因病重化去者,或有因服毒药化去者,立坐卦病药五等之不同,其死则不异也,无甲死者如何、乙死者如何之殊异也。故云有死立渚,有死坐者,有死外者,有死病者,有死药者,等死,无甲乙之殊也。若知道之士,不见生,故不见死。知者,悟也,悟道之士,洞了真空,心无生灭,反观四大假合,如尘埃东沬,如蓬庐质合暂寄而已,不见生死之可逃也,故云若知道之士,不见生,故不见死也。此章明道无生死,了道者无生死之可见也。右第十五章关尹子曰:人之厌生死超生死者,皆是大患,息者,病也,迷人不悟道无生死而能生死者,则一沐生不死也,未悟如此起厌生死之心,拟欲直超生死者,皆是学道之大病也,故云人之厌生死超生死者,皆是大息也。譬如化人一若有厌生死心,超生死心,止名为妖,不名为道。化人者,教北人也,历如为人师范,教化迷人学道,今人连厌离生。死之心,超邃生死之心,止名为教人学妖怪不祥之事,岂名为教人学道哉!饮云譬如化人,若有厌生死心,超生死心,止名为妖,不名为道也。此章明了道者无生死之可厌超也。右第十六章关尹子曰:计生死者,或曰死已有,或曰死已无,或曰死已亦有亦无,妄计生死之人,或曰假身如赁舍,舍壤人存,身死性存也,故云计生死者,或曰死已有也。或有人曰,人生一世,草生一秋,人死如灯灭,已死则无有也,故云或曰死已无也。或有人曰,人死无踪迹,却有附人而通传者,直疑亦有亦无也,故云或曰死已亦有亦无也。或曰当喜者,或曰当惧者,或曰当任者,或曰当超者,愈变识情,驰骛不已。或有人曰,生不灵而死灵,生不乐而死乐,惟神之有形,犹形之有疣,苟无其疣,何所不可如此不亦以死而为喜乎,故云曰当喜者也。或有人曰,人死为鬼,冥冥长夜,无三光之所照,无家乡之所居,无相识之依托,无饮烁之所食,黑暗阴界,诚可惧也,故云或曰当惧者也。或有人曰,人之生死,倏然而来,倏然而往,不喜不惧,任其自然,故云或曰当任者也。或有人曰,人之生死,欲超不难,一志学道,直超生死,故云或曰当超者也。向来妄计生死者,言死已有已无,亦有亦无,当喜惧任超之,八人所言#14,愈变妄识,迷情奔驰骛骤之不止也,故云愈变识情,驰骛不已也。殊不知我之生死,如马之手,如牛之翼,本无有,复无无,譬如火水,虽犯火水,不能烧之,不能溺之。向来妄计生死之人,殊不知本来元无生死,而妄计生死者,如妄计马有手而妄执,如牛有翼而妄飞,马牛本来无手翼,而妄计有手翼也,以譬喻则知本来元无有生死,复无无有也,故云殊不知我之生死,如马之手,如牛之翼,本无有,复无无也。本来真空妙有,与太虚同体,以空合空,如以火投火,不问其明,火不烧火也,以水投水,不问其清,水不溺水也,故云譬如火水,虽犯火水,不能烧之,不能溺之也。此章明情识不萌,元无生死也。右第十七章文始真经注卷之四竟#1『五当』,当为『五常』之误。#2『去毅』,误,《关尹子》和《无上妙道文始真经》皆作门去壳』。#3『惟水之为物』下几句,《关尹子》和《无上妙道文始真经》皆无。#4此句,当作『在人五神则为神也』,『则人五神』几字为衍文。#5『王神』,当为『五神』之误。#6此句,《关尹子》和《无上妙道文始真经》皆作『皆摄之以一息』。#7此句,《关尹子》和《无上妙道文始真经》皆作『知物无物』。#8『反彼』,疑为『反被』之误。#9#10此两句,《关尹子》和《无上妙道文始真经》皆作『惟五行之数』。#11据前之经文,此句当作『皆同识生也』。#12此句,《关尹子》作『魂者木也』。#13『若夫忘精』,《关尹子》和《无上妙道文始真经》皆作『若夫忘精神』。#14『八人所言』,疑当作『人人所言』。文始真经注卷之五神峰逍遥子牛道淳直解五鉴篇鉴者,心也,凡二十章。关尹子曰:心蔽吉凶者,灵鬼摄之,心蔽男女者,淫鬼摄之,心蔽幽忧者,沉鬼摄之,心蔽逐放者,狂鬼摄之,心蔽盟诅者,奇鬼摄之,心蔽药饵者,物鬼摄之。

译“横”就是妄。本来面目和真空之性,自从五太以前便已经如此;五太以前还没有一气,由此可知真空之性不属于气。不属于气,便没有聚散;没有聚散,便没有生死。由此可知,不悟本性的人,只看见气聚集而形成形体,便认为是生;看见气散而形体败坏,便认为是死,这难道不是妄自计度吗?因此说“本来没有生,也没有死,只是人妄自计度,称之为生死”。这一章说明,本性本来没有生死,迷惑的人妄自计度而因此恐怖。以上是第十四章。关尹子说:有人站着死,有人坐着死,有人在外面死,有人因病而死,有人因药而死;虽然死法相同,彼此并没有甲乙之分。世间有的人站立着化去,有的人坐着化去,有的人在外面化去,有的人因病重而化去,有的人因服毒药而化去。站、坐、外、病、药五种情况虽然不同,但死亡本身没有差别,并不存在甲死者如何、乙死者如何的不同。因此说“有人站着死,有人坐着死,有人在外面死,有人因病而死,有人因药而死;虽然死法相同,彼此并没有甲乙之分”。若是知道道的人,根本不见有生,所以也不见有死。“知”就是觉悟。觉悟道的人彻底洞见真空,心中没有生灭;回头观察四大假合的身体,不过像尘埃、泡沫,又像蓬草搭成的房屋,暂时寄居而已,不认为有可以逃避的生死。因此说“若是知道道的人,根本不见有生,所以也不见有死”。这一章说明,道没有生死,了悟道的人也没有可以看见的生死。以上是第十五章。关尹子说:人厌恶生死、想要超越生死,都是大患。“患”就是病。迷惑的人没有悟到道本来无生死,却妄认为有生死;既然没有悟到这一点,便产生厌恶生死的心,打算径直超越生死,这都是学道的大病。因此说“人厌恶生死、想要超越生死,都是大患”。譬如教化人的人若有厌恶生死、想要超越生死的心,也只能称为妖邪,不能称为道。“化人”就是教化众人的人,譬如作为人的师范,教导迷惑的人学道。如今如果使人产生厌离生死的心、超越生死的心,那只能算是教人学习妖怪不祥之事,怎么能称为教人学道呢?因此说“譬如教化人的人若有厌恶生死、想要超越生死的心,也只能称为妖邪,不能称为道”。这一章说明,了悟道的人没有可以厌恶、可以超越的生死。以上是第十六章。关尹子说:计较生死的人,有的说死后仍然存在,有的说死后便不存在,有的说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妄自计度生死的人,有的说,假身如同租来的房舍,房舍毁坏而人仍在,身体死了而本性仍在,所以说“死后仍然存在”。有的人说,人生一世如草生一秋,人死就像灯灭,死后便什么也没有,所以说“死后便不存在”。有的人说,人死后虽然没有踪迹,却有人依附于他人而传达言语,因此猜疑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所以说“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有的说应当欢喜,有的说应当恐惧,有的说应当任其自然,有的说应当超越;识情越发变化,驰逐奔走而没有止息。有的人说,活着时没有灵验,死后反而有灵验;活着时不快乐,死后反而快乐。只是神有了形体,就像形体长了疣;如果没有这个疣,还有什么不可以呢?这不是把死亡当作可喜之事吗?所以说“有的说应当欢喜”。有的人说,人死后成为鬼,处于幽冥长夜之中,没有日、月、星三光照耀,没有家乡居住,没有熟人依托,也没有饮食可供食用,处在黑暗的阴界,确实可怕,所以说“有的说应当恐惧”。有的人说,人的生死忽然而来、忽然而去,不必欢喜,也不必恐惧,任其自然,所以说“有的说应当任其自然”。有的人说,人的生死并不难超越,只要专心学道,就能直接超越生死,所以说“有的说应当超越”。前面妄自计度生死的人,说死后存在、不存在、既存在又不存在,又说应当欢喜、恐惧、任其自然、超越;这八种说法越发助长妄识,使迷情奔驰奔逐而不停息。因此说“识情越发变化,驰逐奔走而没有止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人〕 他们哪里知道,我的生死就像马有手、牛有翅膀一样,本来不存在,也没有一个“不存在”可说。譬如火投入火中,虽然接触火,却不能烧火;水投入水中,虽然接触水,却不能淹水。前面那些妄自计度生死的人,哪里知道本来元无生死。他们妄计生死,就像妄想马有手、牛有翅膀,并且执着于马有手、牛有翅膀;马和牛本来没有手和翅膀,却妄计它们有手和翅膀。由此譬喻可知,本来元无生死,也没有一个“无生死”可以执着,所以说“我的生死就像马有手、牛有翅膀一样,本来不存在,也没有一个不存在可说”。本来真空妙有,与太虚同体;以空合空,就像把火投入火中,不论火光如何,火不能烧火;就像把水投入水中,不论水是否清澈,水不能淹水。因此说“譬如火投入火中,虽然接触火,却不能烧火;水投入水中,虽然接触水,却不能淹水”。这一章说明,识情不萌发,元本没有生死。以上是第十七章。《文始真经注》卷四完。#1:“五当”应是“五常”的错误。#2:“去毅”是错误的,《关尹子》和《无上妙道文始真经》都作“去壳”。#3:“惟水之为物”以下几句,《关尹子》和《无上妙道文始真经》都没有。第4处这句话应改为“在人五神则为神也”;“则人五神”这几个字是多出来的文字。#5:“王神”应是“五神”的错误。#6:此句,《关尹子》和《无上妙道文始真经》都作“皆摄之以一息”。#7:此句,《关尹子》和《无上妙道文始真经》都作“知物无物”。#8:“反彼”疑为“反被”的错误。#9、#10:这两句,《关尹子》和《无上妙道文始真经》都作“惟五行之数”。#11:根据前面的经文,此句应作“皆同识生也”。#12:此句,《关尹子》作“魂者木也”。#13:“若夫忘精”,《关尹子》和《无上妙道文始真经》都作“若夫忘精神”。#14:“八人所言”疑当作“人人所言”。《文始真经注》卷五。神峰逍遥子牛道淳直解。《五鉴篇》。“鉴”就是心,共有二十章。关尹子说:心被吉凶蒙蔽,便会被灵鬼摄持;心被男女蒙蔽,便会被淫鬼摄持;心被幽暗忧愁蒙蔽,便会被沉鬼摄持;心被追逐放纵蒙蔽,便会被狂鬼摄持;心被盟誓诅咒蒙蔽,便会被奇鬼摄持;心被药物、食饵蒙蔽,便会被物鬼摄持。

蔽者,执蔽也,蒙昧也,人心专一执蔽吉凶祸福、五行阴阳者,则有灵通之鬼统摄而蒙昧也,故云心蔽吉凶者,灵鬼摄之也;人心专一执蔽婴妮夫妇、御女探战之衍,则有淫欲之鬼统摄而蒙昧也,故云心蔽男女者,淫鬼摄之也;人心专一执蔽幽暗忧愁,则沉溺之鬼摄而蒙昧也,故云心蔽幽忧者,况鬼摄之也;人心专一执蔽逐走放飞畋猎者,则有狂荡之鬼统摄而蒙昧也,故云心蔽逐放者,狂鬼摄之也;人心专一执蔽盟誓呢诅者,则奇异之鬼统摄而蒙昧也,故云心蔽盟诅者,奇鬼摄之也;人心专一执蔽修合服食药饵者,则有药物之鬼统摄而蒙昧也,故云心蔽药饵者,物鬼摄之也。如是之鬼,或以阴为身,或以幽为身,或以风为身,或以气为身,或以土偶为身,或以彩画为身,或以老畜为身,或以败器为身。如上所说,灵鬼、淫鬼、沉鬼、狂鬼、奇鬼、物鬼,六等之鬼,统摄蒙昧六等执蔽之人也,故云如是之鬼也。鬼无形相,铃附托物以为身,或以附托阴影为身,而见形昧人者,故云或以阴为身也;鬼或有附托幽暗以为身,而见形昧人者,故云或以幽为身也;鬼或有附托旋风以为身,而见形昧人者,故云或以风为身也;鬼或有附托阴气以为身,而见形昧人者,故云或以气为身也;鬼或有附托土偶塑人以为身,而见形昧人者,故云或以土偶为身也;鬼或有附托彩画人物之像以为身,而见形昧人者,故云或以彩画为身也;鬼或有附托老畜走兽以为身,而见形昧人者,故云或以老畜为身也;鬼或有附托败坏器物以为身,而见形昧人者,故云或以败器为身也。彼以其精,此以其精,两精相搏,而神应之。彼者,附托阴、幽、风、气、土偶、彩画、老畜、败器八者之鬼也,此者,心蔽吉凶、男女、幽忧、逐放、盟诅、药饵六者之人也,为此人专一执蔽已上六者之事,精执不移,彼附托鬼之精,与人精两相激搏,而鬼有灵通神异之应也。故云彼以其精,此以其精,两精相搏,而神应之也。为鬼所摄者,或解奇事,或解异事,或解瑞事,其人傲然,不曰鬼于躬,惟曰道于躬,心执蔽之人,为灵淫况狂奇物六鬼统摄蒙昧者,或解珍奇之事,或解异怪之事,或解祥瑞之事,预言铃应,众人敬之以为圣,其解奇异瑞事之人,傲然不言有鬼附於身,唯言至道於身有此灵通也。故云为鬼所摄者,或解奇事,或解异事,或解瑞事,其人傲然,不曰鬼于躬,惟曰道于躬也。久之,或死木,或死金,或死绳,或死井。为鬼所摄之人,预解奇异瑞事,傲然以为得道,久之,或自触树木而死,或以刀刃自刎而死,或以绳自缢而死,或自投井而死也。故云久之,或死木,或死金,或死绳,或死井也。惟圣人能神神,而不神於神,役万神而执其机,可以会之,可以散之,可以御之,曰应万物,其心寂然。惟有了道圣人,洞彻真空妙有,了悟不神之神,阴阳莫测,神鬼难窥,化身周遍尘沙界,妙用神通无量,韬晦不显也,故云惟圣人能神神,而不神於神也。了道圣人能呼召风雨,役使万神而执机也,执者,把握也。了道圣人不唯能呼召风雨,而役使万神,更能使可以会而聚之,可以散而分之,可以御而止之也,故云可以会之,可以散之,可以御之也。了道圣人之心,如月印众水,如风呜万籁,如悬镜镒形,如空谷传声,应变而常寂常明,常清常静也,故云曰应万物,其心寂然也。此章明心有执蔽皆邪心,无蔽皆道也。右第一章关尹子曰:无一心,五识并驰,心不可一,无虚心,五行皆具,心不可虚,无静心,万化密移,心不可静。无者,禁止之辞也,谓本来妙心,元自不二,垂诫学人无得专心守一,若萌专心守一之念,则守一之念,与视听食息思之五识相并奔驰,不得一也,以此明了,则知心不可守一也,故云无一心,五识并驰,心不可一也。本来妙心元无一物,等同太虚,垂械学人无得专心虚廓,若萌专心虚廓之念,与喜火、怒木、思土、忧金、恐水之五行,皆同具足不得虚也。以此明了,则知心不萌虚廓之念也,故云无虚心,五行皆具,心不可虚也,本来妙心元自清静,垂诫学人无得专心守静,若蒙专心守静之念,与万化密迁移而不得静也,以此明了,则知心不可守静也,故云无静心,万化密移,心不可静也。借能一则二偶之,借能虚则实满之,借能静则动摇之。

译“蔽”就是执着、蒙蔽。人的心如果专一执着于吉凶祸福、五行阴阳,就会有通灵之鬼统摄它,使它受到蒙昧,所以说“心被吉凶蒙蔽,便会被灵鬼摄持”。人的心如果专一执着于男女、夫妇以及御女采战之术,就会有淫欲之鬼统摄它,使它受到蒙昧,所以说“心被男女蒙蔽,便会被淫鬼摄持”。人的心如果专一执着于幽暗忧愁,就会被沉溺之鬼摄持而蒙昧,所以说“心被幽暗忧愁蒙蔽,便会被沉鬼摄持”。人的心如果专一执着于追逐、奔走、放纵、飞禽狩猎,就会有狂荡之鬼统摄它,使它受到蒙昧,所以说“心被追逐放纵蒙蔽,便会被狂鬼摄持”。人的心如果专一执着于盟誓、诅咒,就会有奇异之鬼统摄它,使它受到蒙昧,所以说“心被盟誓诅咒蒙蔽,便会被奇鬼摄持”。人的心如果专一执着于修合、服食药饵,就会有药物之鬼统摄它,使它受到蒙昧,所以说“心被药物、食饵蒙蔽,便会被物鬼摄持”。这类鬼,有的以阴作为身体,有的以幽暗作为身体,有的以风作为身体,有的以气作为身体,有的以土偶作为身体,有的以彩画作为身体,有的以老牲畜作为身体,有的以破败器物作为身体。如上所说,灵鬼、淫鬼、沉鬼、狂鬼、奇鬼、物鬼这六类鬼,统摄着蒙昧而执著于六类事物的人,所以说是这样的鬼。鬼没有固定形体,或依附物体作为身体,或依附阴影作为身体,显现形状来迷惑人,所以说有的以阴影为身;有的依附幽暗,显现形状来迷惑人,所以说有的以幽暗为身;有的依附旋风,所以说有的以风为身;有的依附阴气,所以说有的以气为身;有的依附土偶塑像,所以说有的以土偶为身;有的依附彩绘人物的形象,所以说有的以彩画为身;有的依附衰老的牲畜走兽,所以说有的以老畜为身;有的依附破败的器物,所以说有的以败器为身。彼方凭借自己的精气,此方也凭借自己的精气,双方的精气相互搏击,神异的感应便由此产生。“彼”是依附阴、幽、风、气、土偶、彩画、老畜、败器这八类事物的鬼;“此”是心灵被吉凶、男女、幽忧、逐放、盟诅、药饵这六类事物遮蔽的人。这些人专一执著于上述六类事情,精力和执念坚定不移;彼方依附物的鬼之精气,与人的精气相互激搏,于是鬼便产生灵通神异的感应。所以说:“彼以其精,此以其精,两精相搏,而神应之。” 被鬼摄持的人,有时能解释奇异之事,有时能解释异常之事,有时能解释祥瑞之事。这人神情傲然,不说鬼附在自己身上,只说大道在自己身上。心被执著遮蔽的人,被灵、淫、况、狂、奇、物六鬼统摄而陷于蒙昧;有时解释珍奇之事,有时解释怪异之事,有时解释祥瑞之事,预先说出的事情也往往应验,众人便敬奉他,认为他是圣人。这个解释奇异祥瑞之事的人神情傲然,不说有鬼附在自己身上,只说是至道在自身显现了这种灵通。所以说:“为鬼所摄者,或解奇事,或解异事,或解瑞事,其人傲然,不曰鬼于躬,惟曰道于躬。” 时间久了,有的撞木而死,有的死于刀刃,有的死于绳索,有的死于井中。被鬼摄持的人预先解释奇异祥瑞之事,傲然自以为得道;时间久了,有的自己撞到树木而死,有的用刀刃自刎而死,有的用绳子自缢而死,有的自己投井而死。所以说:“久之,或死木,或死金,或死绳,或死井。” 只有圣人能够使神灵显现神通,却不把自己神化于神灵之中;能够役使万神并掌握其中的关键,可以使它们会聚,可以使它们离散,可以驾驭它们;面对万物而随时应对,内心却寂然不动。只有得道的圣人,彻底洞见真空妙有,悟得“不神”之神;其境界阴阳不能测度,神鬼也难以窥见,化身遍满尘沙世界,神通妙用无量,却深藏不显。所以说“惟圣人能神神,而不神於神”。得道圣人能够呼召风雨,役使万神并掌握关键;“执”就是把握。得道圣人不但能呼召风雨、役使万神,还能使它们会聚、分散,或驾驭而令其停止,所以说“可以会之,可以散之,可以御之”。得道圣人的心,像月亮映现在众多水面,像风吹响万种乐器,像悬挂的镜子映照万物,像空谷传声,随事物变化而始终寂静、明澈、清净、安静,所以说“应万物,其心寂然”。本章说明:心有所执著遮蔽,都是邪心;没有遮蔽,才都是道。右为第一章。关尹子说:没有所谓一心,五种感官便一同奔驰,心就不可能专一;没有所谓虚心,五行都具备,心就不可能虚空;没有所谓静心,万物变化暗中迁移,心就不可能寂静。“无”是禁止之辞。意思是说,本来妙心原本不二,因此告诫学人,不要专心守一;如果生起专心守一的念头,这个守一的念头就会同视、听、食、息、思五识一起奔驰,反而不能专一。明白这一点,就知道心不可执守于一,所以说“无一心,五识并驰,心不可一”。本来妙心原本一物也没有,与太虚相同,因此告诫学人不要专心求得虚廓;如果生起专心求虚廓的念头,就会与喜属火、怒属木、思属土、忧属金、恐属水的五行一同具足,反而不能虚空。明白这一点,就知道心不可生起求虚廓的念头,所以说“无虚心,五行皆具,心不可虚”。本来妙心原本清静,因此告诫学人不要专心守静;如果生起专心守静的念头,就会随着万物的变化暗中迁移,反而不能安静。明白这一点,就知道心不可执守于静,所以说“无静心,万化密移,心不可静”。假使能够专一,就会把它分成两个对立面;假使能够虚空,就会用实在之物把它充满;假使能够寂静,就会使它动摇。

本来妙心元自不二,於不二妙心,萌守一之念,则守一之念,与不二妙心为二偶对也,故云借能一则二偶之也,此释心不可一也。本来妙心元无一物,等同太虚,於此无物妙心,萌专虚廓之念,则专虚廓之念,填实满塞无物之妙心也,故云借能虚则实满之也,此释心不可虚也。本来妙心元自清静,犹如虚空无动无摇,於本静妙心,萌守静之念,守静之念既生,则是动摇妙心也,故云借能静则动摇之也,此释心不可静也。惟圣人能敛万有於一息,无有一物可役吾之明彻,散一息於万有,无有一物可问吾之云为。惟了道圣人之心,犹如太虚,无所不容,化身亿万,一息之问,返本还源,如一切水月,一真月统摄其水月波流,无有一水可没溺真月之明彻也,故云惟圣人能敛万有於一息,无有一物可役吾之明彻也。了道圣人,一息之问,散布化身周遍尘沙界,如一真月普见一切水也,一切水波流不停,无有一切水可问断真月之光明云为照耀也,故云散一息於万有,无有一物可问吾之云为也。此章明本来妙心元自不二,虚静应变纵夺无妨也。右第二章关尹子曰:火千年,俄可灭,识千年,俄可去。火本无我,因膏因薪而见形,虽千年之久,若俄顷膏薪俱尽,则火亦随之而灭也,故云火千年俄可灭也,此起喻也。迷人业识忙忙,无本可据,轮回亿劫,不能出离者,皆因此识也。识亦无我,依境而见,虽千万年之久,若蒙师点化,直下顿悟,本来妙心元自清静,等同太虚,则俄顷之问,境忘识去矣,如薪尽火灭也,故云识千年俄可去也。此喻也。此章明识是生死根,境忘识去,出轮回之要者也。右第三章关尹子曰:流者舟也,所以流之者,是水非舟,运者车也,所以运之者,是牛非车,思者心也,所以思之者,是意非合o人但见舟之流行,殊不知所以使舟流行者,是水流行,非舟自能流行也,故云流者舟也,所以流之者,是水非舟也。人但见车之运行,殊不知所以使车运行者,是牛拽之运行,非车能自运行也,故云运者车也,所以运之者,是牛非车也。此舟车二者借喻也。人但知心之思虑,殊不知所以能思虑者,是意识能思虑,非本来妙心有思虑也,故云思者心也,所以思之者,是意非心也。此合喻也。不知所以然而然,惟不知所以然而然,故其来无从,其往无在。本来妙心,真空为体,妙有为用,体用如如,应变无穷,神鬼难窥,阴阳莫测,不知所以然而然也。不知所以然而然,本来妙心,元在五太之前,象帝之先,洞然明了,其来不知从何而生来,冥然隐密其往,不知所在而居止,故云不知所以然而然。惟不知所以然而然,故其来无从,其往无在也。其来无从,其往无在,故能与天地本原,不古不今。迭上二句,谓本来妙心,不知从何而生来,冥然隐密往,然不知所在,如此,天地与吾同本原,妙心而生本原,妙心不属时节,故不古不今也,故云其来无从,其往无在,故能与天地本原,不古不今也。此章明本原妙心禀自五太之前,非思虑之所知也。右第四章关尹子曰:知心无物,则知物无物,知物无物,则知道无物,知道无物,故不尊卓绝之行,不惊微妙之言。本来妙心,以道为体,以物为用,了悟道心,元无一物,等同虚空,体用如如,应变常寂,故云知心无物,则知物无物,知物无物,则知道无物也。知者,悟也,物无物者,应变常寂也。洞悟道心体用无物,故不尊尚卓高绝代之行,为行虽卓绝,不离於迹,道本无迹,故不尊尚也。不惊异精微玄妙之言,为言虽微妙,不离於名,道本无名,故不惊异也。故云知道无物,故不尊卓绝之行,不惊微妙之言也。此章明道心应变常寂,非言行之可及也。右第五章关尹子曰:物我交心生,两木摩火生,心本无心,因物而见,物我相交而心生显见,如两木相钻摩而生火也,故云物我交心生,两木摩火生也。不可谓之在我,不可谓之在彼,不可谓之非我,不可谓之非彼,执而彼我之,则愚。我本无我,因物来干,心忽显见,非我自生心也,故云不可谓之在我也。物来相感,心虽显见,心如虚空,与彼物无碍,故云不可谓之在彼也。若无我者,物虽来感,则心不生,心既有生,不可谓之非我也,故云不可谓之非我也。我未无我#1彼物若不来感,则心亦不生,心本不生,因感而生,不可谓之非彼物也,故云不可谓之非彼也。迷人不悟无我无心,与物无碍,而妄立我心,与物作对,执有彼我,触物有碍,非愚而何,故云执而彼我之则愚也。而者,汝也,执汝彼我而不忘,乃愚迷之人也。此章明心本无彼我,与物无碍,迷人妄立彼我,与物作对也。右第六章关尹子曰:无恃尔所谓利害是非,尔所谓利害是非者,果得利害是非之乎,

译本来妙心原本不二,在不二的妙心上生起守一的念头,这个守一的念头就同不二的妙心形成两个对立面,所以说“借能一则二偶之”,这是解释心不可专一。本来妙心原本一物也没有,与太虚相同;在这个无物的妙心上生起专求虚廓的念头,这个念头便把无物的妙心填实充满,所以说“借能虚则实满之”,这是解释心不可虚空。本来妙心原本清静,如同虚空,没有动摇;在本来寂静的妙心上生起守静的念头,守静的念头一产生,便是在动摇妙心,所以说“借能静则动摇之”,这是解释心不可守静。只有圣人能够把万有收摄于一息之间,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役使我的明彻;又能把一息散布到万有之中,没有任何事物可以阻断我的作为。只有得道圣人的心如同太虚,没有什么不能容纳;化身亿万,在一息之间便返本还源。就像一轮真月统摄一切水中的月影和波流,没有任何一水能够淹没真月的明彻,所以说“惟圣人能敛万有於一息,无有一物可役吾之明彻”。得道圣人在一息之间,化身散布遍满尘沙世界,就像一轮真月普遍映照一切水面;一切水面波流不停,却没有任何水能够阻断真月光明的照耀和作用,所以说“散一息於万有,无有一物可问吾之云为”。本章说明:本来妙心原本不二,虚空、寂静而能应变,纵横收放都没有妨碍。右为第二章。关尹子说:火燃烧千年,也可以突然熄灭;识存在千年,也可以突然消失。火本来没有自我,因油膏和薪柴才显现形状;即使燃烧千年,只要顷刻之间油膏和薪柴都烧尽,火也会随之熄灭。所以说“火千年俄可灭”,这是先用来起喻。迷人的业识忙乱不息,没有根本可以凭借,经历亿劫轮回而不能出离,都是因为这个识。识也没有自我,依靠境界才显现;即使存在千万年,只要得到师父点化,当下顿悟本来妙心原本清静、与太虚相同,那么顷刻之间境界忘却,识也消失,就像薪尽火灭。所以说“识千年俄可去”。本章说明:识是生死的根本,忘却境界、识自然消失,是出离轮回的要诀。右为第三章。关尹子说:所谓流动的是船,使船流动的是水,不是船;所谓运行的是车,使车运行的是牛,不是车;所谓思虑的是心,使其产生思虑的是意,不是心。人只看见船在流动,却不知道使船流动的是水在流动,不是船自己能够流动,所以说“流者舟也,所以流之者,是水非舟”。人只看见车在运行,却不知道使车运行的是牛拉着它运行,不是车自己能够运行,所以说“运者车也,所以运之者,是牛非车”。这是借船和车作比喻。人只知道心在思虑,却不知道能够产生思虑的是意识,不是本来妙心有思虑,所以说“思者心也,所以思之者,是意非心”。这是合起来的比喻。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却自然如此;正因为不知道它为何如此,所以它来时无从追究,离去时也无处寻觅。本来妙心以真空为体、妙有为用,体用如如,随事应变无穷,神鬼难以窥测,阴阳也不能测度,不知道它为什么如此却自然如此。本来妙心原在五太以前、象帝之先,洞然明了;它的来处不知道从何而来,它的去处幽深隐密,不知道在哪里停留,所以说“不知所以然而然”。正因为不知道它为什么如此,所以说“其来无从,其往无在”。它来时无从追究,离去时无处寻觅,所以能够同天地共享本原,不属于过去,也不属于现在。承接上面两句,是说本来妙心不知道从何而来,去时幽深隐密,不知道所在;这样,天地与我同一本原,而妙心所生的本原不属于任何时节,所以不属于过去,也不属于现在。因此说“其来无从,其往无在,故能与天地本原,不古不今”。本章说明:本原妙心禀受于五太以前,不是思虑所能知道的。右为第四章。关尹子说:知道心中没有任何事物,就知道万物也没有固定实体;知道万物没有固定实体,就知道道也没有固定实体;知道道没有固定实体,所以不尊崇卓绝的行为,也不惊异微妙的言语。本来妙心以道为体、以万物为用;悟知道心原本一物也没有,与虚空相同,体用如如,随事应变而常寂,所以说“知心无物,则知物无物,知物无物,则知道无物”。“知”就是悟;“物无物”就是随事应变而常寂。洞彻地悟知了道心体用本无一物,所以不尊崇卓越绝世的行为,因为行为即使卓绝,也不离于形迹,而道本来没有形迹,因此不尊崇;也不惊异精微玄妙的言语,因为言语即使微妙,也不离于名相,而道本来无名,因此不惊异。所以说“知道无物,故不尊卓绝之行,不惊微妙之言”。本章说明:道心随事应变而常寂,不是言语行为所能达到的。右为第五章。关尹子说:万物与我相交,心便产生;两根木头相互摩擦,火便产生。心本来没有一个固定的心体,因万物而显现;万物与我相交,心便产生并显现,就像两根木头相互钻摩而生火。所以说“物我交心生,两木摩火生”。不能说它存在于我,不能说它存在于彼;不能说它不是我,也不能说它不是彼。若执著地把它分成彼和我,就是愚昧。我本来没有一个固定的“我”,只是因外物来触动,心才忽然显现,并不是我自己生出一个心,所以不能说它在我。外物来相互感应,心虽显现,却如虚空,与外物没有障碍,所以不能说它在彼。若没有我,外物即使来感应,心也不会产生;既然心已经产生,就不能说它不是我。外物若不来感应,心也不会产生;心本来不生,因感应才生,所以不能说它不是彼物。迷人不能悟知无我、无心而与万物无碍,却妄自树立一个我心,同万物相对,执著有彼有我,接触万物便处处受碍,这不是愚昧又是什么?所以说“执而彼我之则愚”。“而”是“你”的意思;执著于你所分的彼我而不能忘掉,就是愚迷之人。本章说明:心本来没有彼我,与万物没有障碍;迷人妄自树立彼我,同万物相对。右为第六章。关尹子说:不要依赖你所说的利害是非。你所说的利害是非,果真能得到确定的利害是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