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始真经注卷之三
天地不能自生,生天地者道也,道生一,一者太极也,一生二,二者天地也,故云天非自天,有为天者也,地非自地,有为地者也。譬如屋宇舟车,待人而成,彼不自成。天地待道以生成,喻似屋宇舟车,待人造作而后成就,彼屋宇舟车岂能自成哉,以此知天地非道运太极元气而生成哉,故云譬如屋宇舟车,待人而成,彼不自成也。彼者,天地也。知彼有待,知此无待,上不见天,下不见地,内不见我,外不见人。知彼天地有待道而生成,知此大道无所待而生成,经云吾不知其谁之子,象帝之先是也。知者,悟也,了悟妙道,迥绝对待,既绝对待,上下天地,内外人我,对待亦不见矣,故云知彼有待,知此无待,上不见天,下不见地,内不见我,外不见人。此章明天地待道而生,道无对待生死。右第七章关尹子曰:有时者气,彼非气者,未尝有昼夜。有时数者,一气之运耳,彼妙道真空非气也,道未生一气之前,未尝有天地日月,岂有昼夜十二时哉,故云有时者气,彼非气者,未尝有昼夜也。有方者形,彼非形者,未尝有南北。有方位者,以形定之耳,彼妙道真空非形也,道未生一气之前,未尝有天地形位,岂有束西南北之四方哉,故云有方者形,彼非形者,未尝有南北也。何谓非气?气之所自生者。如摇篷得风,彼未摇时,非风之气,彼已摇时,即名为气。自设问:何谓妙道真空非气也?自答云:气所自生者。譬如人摇竹扇而得风凉,喻道运而生一气也,故云何谓非气,气之所自生者,如摇趸得风也。趸者,竹扇也,彼未摇竹扇时,非风之气,喻道未生一气之前也,故云彼未摇时,非风之气也,彼未摇竹扇时,而得风冻之气,即名为气也,喻道运而生一,才名为气,故云彼已摇时,即名为气。何谓非形?形之所自生者,如钻木得火,彼未钻时,非火之形,彼已钻时,即名为形。此又自设问:何谓道之真空?答云:天地之形所自生者,譬如人钻木得火之形见,此喻太极分高厚之形也。故云何谓非形?形之所自生者,如钻木得火也,彼人未钻木时,非有火之形状也,此喻未有太极之前也,故云,彼未钻时,非火之形也,彼人已钻木时,有火出见,即名为火之形状,此喻无极而太极,太极分而天地之形位矣,故云彼已钻时,即名为形也。此章明道不属时数方位者也。右第八章关尹子曰:寒暑温冻之变,如瓦石之类。置之火即热,置之水即寒,呵之即温,吹之即冻。道运元气,变化阴阳五行,而成冬寒夏暑春温秋冻,四时之迁变元气,如瓦石之类,置之火即热,如夏火旺时,元气随火气而为炎暑也。置瓦,石於水内浸之即寒,如冬水旺时,元气随水气而为严寒也。人以口呵瓦石,久之即温暖,如春木旺时,元气随木气而和温也。人以口吹瓦石,久之即凉,如秋金旺时,元气随金气而清冻也。故云寒暑温冻之变,如瓦石之类,置之火即热,置之水即寒,呵之即温,吹之即冻也。特因外物有去有来,而彼瓦石无去无来。瓦石本无寒暑温冻,而特因物有水浸火烧呵之吹之人物,而寒热温冻有去有来,而瓦石本无寒热温冻之去来也,故云特因外物有去有来,而彼瓦石无去无来也。此喻元气本无寒暑温冻之去来。特因水火金木之气盛衰去来,而有寒暑温冻之去来也。譬如水中之影,有去有来,所谓水者,实无去来。先以瓦石水火呵吹,喻元气寒暑温凉之去来,恐人未晓,又说譬喻,令人晓悟,元气如水火金木之气,如水中之影,影有去来,水实无去来,以此明知水火金木之气有盛衰去来,而元气实无去来,元气尚无寒暑温凉之去来,而况於道乎,故云譬如水中之影有去有来,所谓水者实无去来也。此章明道不属元气,元气不属时。右第九章关尹子曰:衣播空得风,气嘘物得水,水注水即呜,石击石即光,知此说者,风雨雷电皆可为之,人即小天地,天地即大人,风雨雷电,天地所为也,人亦能之,人衣摇扇,虚空得风来,人以气嘘呵物得水生,此风雨之象也。人以水灌注於水则声呜,人以两石相击而火光迸流,此雷电之象也,人能知此说者,呼召风雨,立兴雷电,不为难矣,故云衣摇空得风,气嘘物得水,水注水即呜,石击石即光,知此说者,风雨雷电皆可为也。盖风雨雷电皆绿气而生,而气绿心生。绿者,因也,盖风雨雷电因阴阳而生也。阳气下降,无阴气以承之,则化为风,阴气上升,无阳气以接之,则化为云,阴阳激搏,化为雷电,以此知风雨雷电因气而生,故云盖风雨雷电皆气而生也,人了悟真空妙道,得阴阳一气之源,洞明造化之妙,真心妙运,一气变化,呼召风雨,立兴雷电,圣人之余事,故云而气绿心生。犹如内想大火,久之觉热,内想大水,久之觉寒,知此说者,天地之德皆可同也。
译天地不能自己生成,生成天地的是道。道生一,一就是太极;一生二,二就是天地。所以说:“天不是自己成为天的,有使它成为天的东西;地不是自己成为地的,有使它成为地的东西。” 譬如房屋、舟船、车辆,都要等待人来制造才形成,它们不能自己形成。天地要等待道才能生成,就像房屋、舟船、车辆要等待人制造以后才能成就一样;那些房屋、舟船、车辆哪里能够自己形成呢?由此可知,天地难道不是依靠道运转太极元气而生成的吗?所以说:“譬如房屋、舟船、车辆,都要等待人来制造才形成,它们不能自己形成。”这里的“彼”指天地。知道那一方有所凭待,知道这一方无所凭待;上面看不见天,下面看不见地,里面看不见我,外面看不见人。知道天地有所凭待于道而生成,知道大道无所凭待而生成。经中说“我不知道它是谁的后代,它在象帝之前”,就是这个意思。“知”就是觉悟。觉悟妙道,就彻底超越一切对待;既然超越了对待,上下的天地、内外的人我,这些相对的分别也都看不见了。所以说:“知道那一方有所凭待,知道这一方无所凭待;上面看不见天,下面看不见地,里面看不见我,外面看不见人。”本章说明,天地等待道而生,道本身没有对待,也没有生死。以上是第七章。关尹子说:有时序的是气;那不是气的东西,从来没有昼夜。所谓有时序,不过是一气的运行罢了。那妙道真空不是气;在道尚未生出一气以前,还没有天地日月,哪里会有昼夜十二时呢?所以说:“有时序的是气;那不是气的东西,从来没有昼夜。” 有方位的是形;那不是形的东西,从来没有南北。所谓有方位,是凭借形体来确定的。那妙道真空不是形;在道尚未生出一气以前,从来没有天地和形体方位,哪里会有东西南北四方呢?所以说:“有方位的是形;那不是形的东西,从来没有南北。” 什么叫作不是气?就是气所由以产生的东西。譬如摇动竹扇便得到风,在尚未摇动时,还不是风气;已经摇动时,才称为气。这里自己设问:什么叫作妙道真空不是气?自己回答说:就是气所由以产生的东西。譬如人摇动竹扇而得到风凉,比喻道运转而生出一气,所以说“什么叫作不是气,就是气所由以产生的东西;譬如摇动竹扇而得到风”。竹扇在尚未摇动时,还没有风气,比喻道尚未生出一气以前,所以说“在尚未摇动时,还不是风气”。竹扇一经摇动而得到风凉之气,才称为气,比喻道运转而生出一,才称为气,所以说“已经摇动时,才称为气”。什么叫作不是形?就是形所由以产生的东西,譬如钻木得到 火;在尚未钻动时,还不是火的形;已经钻动时,才称为形。这里又自己设问:什么叫作道的真空?回答说:就是天地形体所由以产生的东西。譬如人钻木而显现火的形状,比喻太极分化出高下厚薄的形体。所以说“什么叫作不是形,就是形所由以产生的东西;譬如钻木得到火”。人在尚未钻木时,并没有火的形状,这比喻太极尚未形成以前,所以说“在尚未钻动时,还不是火的形”。人已经钻木时,火出现了,才称为火的形状;这比喻无极转为太极,太极分化而有天地的形体和方位,所以说“已经钻动时,才称为形”。本章说明,道不属于时序、数目和方位。以上是第八章。关尹子说:寒、暑、温、冻的变化,就像瓦石一类东西:放在火中就热,放在水中就寒,呵气吹它就温,吹气吹它就冻。道运转元气,变化阴阳五行,形成冬寒、夏暑、春温、秋冻。四时中元气的迁变,就像瓦石一类东西:放在火中就热,如同夏季火气旺盛时,元气随着火气而成为炎暑;把瓦石浸在水中就寒,如同冬季水气旺盛时,元气随着水气而成为严寒;人用口呵瓦石,时间久了就温暖,如同春季木气旺盛时,元气随着木气而和暖;人用口吹瓦石,时间久了就凉冷,如同秋季金气旺盛时,元气随着金气而清冷。所以说:“寒、暑、温、冻的变化,就像瓦石一类东西:放在火中就热,放在水中就寒,呵气吹它就温,吹气吹它就冻。” 只是由于外物有来有去,而那瓦石本身没有来去。瓦石本来没有寒暑温冻,只是因为有水浸、火烧、呵气、吹气等外物和人的作用,寒热温冻才有来有去;瓦石本身并没有寒热温冻的来去。所以说:“只是由于外物有来有去,而那瓦石本身没有来去。”这比喻元气本来没有寒暑温冻的来去,只是由于水火金木之气的盛衰来去,才出现寒暑温冻的来去。譬如水中的影子有来有去,所谓水本身实际上没有来去。前面用瓦石、水、火以及呵气、吹气,比喻元气中寒暑温凉的来去,恐怕人还不明白,于是又设譬喻使人觉悟。元气如同水火金木之气,影子在水中有来有去,但水本身实际上没有来去。由此可知,水火金木之气有盛衰来去,而元气本身实际上没有来去;元气尚且没有寒暑温凉的来去,何况道呢?所以说:“譬如水中的影子有来有去,所谓水本身实际上没有来去。”本章说明,道不属于元气,元气也不属于时序。以上是第九章。关尹子说:衣服摇动虚空就得到风,气息吹嘘万物就得到水;水注入水中就发出声音,石头撞击石头就发出光。知道这个道理的人,风雨雷电都可以由此造成。人就是小天地,天地就是大人。风雨雷电是天地所为,人也能做到。人摇动衣服或扇子,虚空中就有风产生;人用气吹嘘物体,物体就产生水,这是风雨的象征。人把水灌注到水中,便会发出声响;人用两块石头相互撞击,便会迸出火光,这是雷电的象征。人若能懂得这个道理,召来风雨、立即兴起雷电,并不困难。所以说:“衣服摇动虚空就得到风,气息吹嘘万物就得到水;水注入水中就发出声音,石头撞击石头就发出光。知道这个道理的人,风雨雷电都可以由此造成。” 大概风雨雷电都因气而生,而气又因心而生。“绿”是因的意思。风雨雷电都是因阴阳而产生的:阳气下降,没有阴气承接,就化为风;阴气上升,没有阳气接应,就化为云;阴阳相互激荡冲击,就化为雷电。由此可知,风雨雷电都是因气而生,所以说风雨雷电都是气所生。人若了悟真空妙道,得到阴阳一气的本源,洞明造化的奥妙,以真心妙用运行一气,便能呼召风雨,立即兴起雷电;这对圣人来说只是余事。因此说,气由心而生。就如同内心观想大火,时间久了便觉得热;内心观想大水,时间久了便觉得寒。懂得这个道理的人,就知道天地的功用也都可以同样运用。
先说风雨雷电皆可为之,恐人信之不及,故再说譬喻以晓之,譬犹有人行持有为扭捏之功法,内存想下丹田如大火轮,久之,通身发热,人觉知此热,以为冲和,此非也。又如人内作观想身心如大寒潭,澄澄湛湛,久之,觉通身寒玲,以为清冻境界,此亦非也。彼且妄想寒热,犹随心变,况了真心乎。人能知此譬喻之说者,呼召风雨,立致雷电,此天地之德,达人皆可同之也。此章明道为阴阳之祖,德同天地之用也。右第十章关尹子曰:五云之变,可卜当年之丰歉,五云者,五色云也,五色云者,青黄赤白黑也,变者,五云互相更变也,当年者,当一年也,丰者,收熟也,歉者,饥馑不收熟。按《占云书》云:每於正月朔旦,五方观之,随方五色云见,主随方丰歉也。见黑云者,主彼方当年雪少雨多也;见赤云者,主彼方当年荒旱也,五谷不收熟也;见青云者,主彼方当年有虫,小麦薄收;见白云者,主彼方当年人灾,粳糯薄收;见黄云者,主彼方当年人安,禾稼薄收;见黄云苍色者,主彼方五谷大收熟也。五谷者,棱房芒角穗也。黑赤青白黄各独见者,主歉也,五色相杂或苍黄者,主丰也。故云五云之变,可以卜当年之丰歉也。八风之朝,可以卜当时之吉凶,八风者,八卦之方所起之风也,朝者,从彼方起朝来之风也,按《占风书》云:每日寅占之,从乾方风来,名日不周,不周者,半凶半吉也;从坎方风来,名日广漠,广漠者,无凶无吉;从艮方风来,名日融风,亦名凶风,融凶者,半吉半凶也;从震方风来,名日明庶,明庶者,大吉也;从巽方风来,名日清明,清明者,大吉也;从离方风来,名日景,景者,大吉也;从坤方风来,名日冻,冻者凶也;从兑方风来,名日阎阖,阁阖者,大凶也。故云八风之朝,可以卜当时之吉凶。是知休咎灾祥,一气之运耳。是知者,因占风云知丰歉吉凶,以此知风云变化,为休吉咎凶灾歉祥丰,一气之运行耳,故云是知休答灾祥,一气之运耳。浑人我,同天地,而彼私智认而已之。人我天地,咸是一气之运行,而有其生,彼气尽,人我天地则死矣,今人我天地存者,以此知浑同一气耳,故云浑人我,同天地也。已上占风云浑人我同天地者,皆彼妄识私智计之也,彼妄识私智,非本来之性也,迷人认妄识私智为已之性,则非也,故云而彼私智认而已之。此章明私智非性,皆一气之运耳也。右第十一章关尹子曰:天地寓,万物寓#7,道寓,苟离於寓,道亦不立。寓者,寄托也,气莫大於阴阳,形莫大於天地,天地者,有形中最巨者也,太虚中细物耳,是知天地寄托於太虚元气之内也,故云天地寓也,万物寄托於天地之问元气之内也,故云万物寓也。我本无我,无我之我,寄托於道之元气而有其生,故云我寓也。道本无名,圣人寄托於强名,以宣此道,故云道寓也。苟,且也,且离了强名之道,则无名可名,而道之强名亦不立也,苟离於寓,道亦不立也。此章明从本降迹,不离於寓,名从迹复本,道之寓名不立也。右第十二章文始真经注卷之二竟#1『告』,当为『吉』之误。#2此句,《关尹子》和《无上妙道文始真经》皆作『是知天地万物成理。』#3『皆能告吉大』,当为『皆能告吉凶』之误。#4『卯生』,当为『卵生』之误。#5『故云安知令之大地』,当为『故云安知今之天地』之误。#6锯上之经文,此句当作『故云欲去梦天地者』。#7锯《关尹子》,『万物寓』之后,尚有『我寓』句。文始真经注卷之三神峰逍遥子牛道淳直解三极篇极者,超凡越圣了道之极致也,凡二十七章。关尹子曰:圣人之治天下,不我贤愚,故因人之贤而贤之,因人之愚而愚之。圣人者,了道之圣天子也,治天下者,圣天子以道德抚安天下之民也,故云圣人之治天下也。不我贤愚者,圣人无我,而贤者自贤,愚者自愚,而贤愚之名,不出於圣人也,故云不我贤愚也。故者,因上仍下之辞也。言众人皆日贤圣人,因人称贤,故亦贤之而进用也,众人皆日愚,圣人因人称愚,故亦愚之而退黜也,故云故因人之贤而贤之,因人之愚而愚之也。不我是非,故因事之是而是之,因事之非而非之。圣人既无我,而是非者自是非者也,自是非之名不出於圣人也,故云不我是非也。事者,用也。体本无名,随功用立名,用之於善,众人皆日是,圣人因人称是,故亦谓是而赏之也;用之於恶,众人皆日非,圣人因人称非,故亦谓非而罚之也。故云因事之是而是之,因事之非而非之也。知古今之大同,故或先古,或先今,
译前面说风雨雷电都可以由人造成,恐怕人们不够相信,所以又用譬喻来使人明白。譬如有人修持有为而矫揉造作的功法,内心观想下丹田像大火轮,时间久了,全身发热;人感觉到这种热,以为是冲和之气,其实不是。又如有人在内心观想身心像大寒潭,清澄深湛,时间久了,觉得全身寒冷,以为进入了清冷冻结的境界,这也不对。他们尚且只是妄想寒热,寒热也会随着心念改变,何况是了悟真心呢?人若能懂得这个譬喻,就能呼召风雨,立即招致雷电;这是天地的功用,通达大道的人都可以同样做到。本章说明,道是阴阳的根本,圣人的德用可以与天地相同。以上是第十章。关尹子说:五色云的变化,可以占卜当年的丰收与歉收。“五云”就是五色的云,即青、黄、赤、白、黑五色;“变”是说五色云彼此交替变化;“当年”就是这一年;“丰”是收成成熟丰足;“歉”是发生饥荒、收成不熟。按照《占云书》所说:每年正月初一早晨,从五个方位观察,根据各方出现的云色,便可预知该方当年的丰歉。出现黑云,预示该方当年少雪多雨;出现赤云,预示该方当年荒旱,五谷不能成熟;出现青云,预示该方当年有虫灾,小麦收成少;出现白云,预示该方当年有人祸,粳稻和糯稻收成少;出现黄云,预示该方当年人民安定,但禾稼收成少;出现黄中带苍色的云,预示该方当年五谷大获成熟。五谷,就是棱、房、芒、角、穗。黑、赤、青、白、黄五色各自单独出现,预示歉收;五色相杂,或呈苍黄之色,预示丰收。所以说,五色云的变化可以占卜当年的丰歉。八方之风在早晨吹来,可以占卜当时的吉凶。“八风”是从八卦所代表的方位吹起的风;“朝”是指从某一方位吹来、迎面而来的风。按照《占风书》所说:每天在寅时占察。风从乾方吹来,名为“不周”,不周表示半凶半吉;从坎方吹来,名为“广漠”,广漠表示无凶无吉;从艮方吹来,名为“融风”,也名为“凶风”,融凶表示半吉半凶;从震方吹来,名为“明庶”,明庶表示大吉;从巽方吹来,名为“清明”,清明表示大吉;从离方吹来,名为“景”,景表示大吉;从坤方吹来,名为“冻”,冻表示凶;从兑方吹来,名为“阎阖”,阎阖表示大凶。所以说,八方之风在早晨吹来,可以占卜当时的吉凶。由此可知,休、咎、灾、祥,不过是一气运行的结果罢了。所谓“是知”,是因为占察风云而知道丰歉和吉凶,由此知道风云的变化就是休吉、咎凶、灾歉、祥丰,都是一气运行的结果。所以说,休咎灾祥是一气运行的结果。人、我与天地浑然同一,而世人却把私自的智识当作自己的本性。人、我和天地,都是一气运行而产生的;这股气一旦耗尽,人、我和天地也就死亡了。如今人、我和天地仍然存在,由此可知它们浑然同是一气。所以说,人、我与天地浑然同一。前面所说占察风云,以及人、我与天地浑然同一,都是妄识和私智的计度。妄识和私智并不是本来的本性;迷惑的人却把妄识和私智认作自己的本性,这是错误的。所以说,世人把私智认作自己的本性。本章说明,私智不是本性,一切都只是一气运行的结果。以上是第十一章。关尹子说:天地有所寄寓,万物有所寄寓,道也有所寄寓;如果离开了寄寓,道也就不能成立。“寓”就是寄托。气没有比阴阳更大的,形体没有比天地更大的;天地是有形之物中最大的,但在太虚之中也不过是细小的事物。因此可知,天地寄托于太虚元气之内,所以说天地有所寄寓;万物寄托于天地之间的元气之内,所以说万物有所寄寓。我本来没有一个实在的我,这个无我的“我”寄托于道的元气而得以产生,所以说我有所寄寓。道本来没有名称,圣人寄托于一个勉强建立的名称来宣示此道,所以说道有所寄寓。“苟”就是姑且。姑且离开这个勉强命名的道,就没有可以命名的名称,而道的这个勉强名称也不能成立。离开了寄寓,道也就不能成立。本章说明,道从本体下降为形迹,不能离开寄寓;名称又由形迹返回本体,道的寄寓之名便不能成立。以上是第十二章。《文始真经注》卷二完。“告”字,应当是“吉”字的讹误。此句,《关尹子》和《无上妙道文始真经》都作“是知天地万物成理”。“皆能告吉大”应当是“皆能告吉凶”的讹误。“卯生”应当是“卵生”的讹误。“故云安知令之大地”应当是“故云安知今之天地”的讹误。据上面的经文,此句应当作“故云欲去梦天地者”。据《关尹子》,“万物寓”之后还有“我寓”一句。《文始真经注》卷三。神峰逍遥子牛道淳直解。三极篇。“极”是超越凡俗、超越圣人、了悟大道的极致。本篇共二十七章。关尹子说:圣人治理天下,不把贤愚归于自己,所以根据人们的贤能而任用贤能,根据人们的愚昧而视为愚昧。“圣人”是了悟大道的圣天子;“治天下”是圣天子用道德安抚天下百姓,所以说圣人治理天下。“不我贤愚”是说,圣人无我,贤者自己贤能,愚者自己愚昧,贤愚的名称并不是由圣人强加的,所以说不把贤愚归于自己。“故”是承接上文的语气。意思是,众人都说某人贤能,圣人因众人称其为贤,便也认为他贤而加以任用;众人都说某人愚昧,圣人因众人称其为愚,便也认为他愚而加以斥退。所以说,根据人的贤能而任用贤能,根据人的愚昧而视为愚昧。不把是非归于自己,所以根据事情的是而认定为是,根据事情的非而认定为非。圣人既然无我,是非便由事物自身显现;是非的名称也不是由圣人强加的,所以说不把是非归于自己。“事”就是作用。实体本来没有名称,随着功用而建立名称;作用于善,众人都说是,圣人因众人称是,也称为是而加以赏赐;作用于恶,众人都说非,圣人因众人称非,也称为非而加以惩罚。所以说,根据事情的是而认定为是,根据事情的非而认定为非。知道古今在根本道理上是完全相同的,所以有时先讲古,有时先讲今。
知者,悟也,古太之前道理也,今者,见前之事也,圣人了道悟事,理不二,古今一贯,故云古今之大同也。圣人得自利利他之妙,故或先以理示人,或先以事示人,上根之人,或从理入,或从事入,理事虽不同,入则不异也,故云或先古或先今者也。知内外之大同,故或先内,或先外。知者,悟也。圣人了悟妙道,得形神俱妙,身心一贯,故云知内外之大同也,圣人慈悲普利,为上根之人,先以明心悟性示之,上根之人直下顿悟,心源本来清静,故云或先内也。圣人为中下之人恐难了悟,先以修身卫生之妙示之,令中下之人渐渐悟解,故云或先外也。天下之物无以累之,故本以谦#1,圣人洞彻真空,体同太虚,天下之物,纷纷亿万,岂曾得累碍虚空哉,故云天下之物无得以累之也。圣人在宥天下,法江海之居下,含尘忍垢,万邦流归,天下乐推而不厌,皆本谦德之效也,故云本之以谦。天下之物无得以外之,故含之以虚, 物者,人物也,圣人以道德抚世,万邦归德而顺化,愿为臣民而不厌,是天下之人无得以外於圣人也,故云天下之物无得以外之也。既得万邦归德而顺化,愿.为臣民而不厌,圣人亦不以此自满,心.同太虚,故云故含之以虚者也。天下之物无得以难之,故行之以易,天下之人乐归圣德,无得役难行之事,百姓所乐太平而富庶,无难化之民,故所行政事无难也,故云天下之物无得以难之,故行之以易。天下之物无得以窒之,故变之以权。天下太平,百姓富庶,和气通流,天地阴阳调顺,万物遂其生成,无一物而窒塞不通,圣人以道自牧而无为,以德应变而为用。权者,用也,故云天下之物无得以窒之,故变之以权也。以此中天下,可以制礼,以此者,权用也,中者,无太过不及之病也,权用合宜,不失天下民心,则可以制礼,正上下君臣,别尊卑父子也,故云以此中天下,可以制礼也。以此和天下,可以作乐,乐者,和也,乐贵和而不淫,以此德用抚世,天下和平,礼乐兴盛,而风化美也,故云以此和天下,可以作乐。作者兴盛。以此公天下,可以理财,以此道德抚世,公正无私之人,可委而理治天下之财用也,故云以此公天下,可以理财也。以此周天下,可以御侮,以此道德抚世,化周天下,其侮尊慢上之民,不期止而自止也,御者,禁止也,故云周天下,可以御侮也。以此因天下,可以立法,以此道德抚世,或因有害天下之民者,可以立法除之,或因有利天下之民者,可以立法行之也,故云以此因天下,可以立法。以此观天下,可以制器。以此道德抚世,观有便於天下之民用者,可以制器而与民用之也,故云以此观天下可以制器也。圣人不以一己治天下,而以天下治天下,圣人无我,以道德抚世,天下之民各安其业,听乐太平而忘帝力,故云圣人不以一己治天下,以天下治天下是也。天下归功於圣人,圣人任功於天下,天下之民,或有归太平之功於圣人,圣人亦不自有其功,而不谓我能治天下,圣人以谦自牧,叉任功於天下之民,此释圣人不以一己治天下,而以天下治天下也,故云天下归功於圣人,圣人任功於天下也。所以尧舜禹汤之治天下,天下皆日自然。唐尧、虞舜、夏禹、殷汤四帝,治天下太平,使民忘帝力,天下之民皆日自然太平,帝力何与焉,故云尧舜禹汤之治天下,天下皆日自然。此章明圣人以道德抚世无我也。右第一章关尹子曰:天无不覆,有生有杀,而天无爱恶。至大者天,无一物而不蒙天之覆鹰,春生秋杀而无心,天岂有爱而生之,恶而杀之耶?故云天无不覆,有生有杀,而天无爱恶。日无不照,有妍有丑,而日无厚薄。至明者日,无一物而不蒙日之照临,因有日照,妍者显其貌美,丑者显其貌陋,而日平等妍丑,皆照而无心,岂有厚於妍而偏於照,亦无薄於丑而不照也,故云日无不照,有妍有丑,而日无厚薄。此章以天日喻圣人普利无私者也。右第二章关尹子曰:圣人之道天命,非圣人能自道,道者,不可思议也,天者,自然而然也,命者,不知所以然而然也,圣人洞彻不思议之道,自然而然,不知所以然而然,道之强名亦不立也,亦无所能也,故云圣人之道天命,非圣人能自道也。圣人之德时符,非圣人能自德,符者,合也。圣人普利合时,不求报恩,忘其所能,不住着德之名也,故云圣人之德时符,非圣人能自德。圣人之事人为,非圣人能自事,事者,用也,圣人以无用之用,普利无穷,用之为人,亦无能用之心也,故云圣人之事人为,非圣人能自事。是以圣人不有道,不有德,不有事。圣人无心,不知所以然而然,故不有道之名,不有德之迹,不有用之用,故云是以圣人不有道,不有德,不有事也。此章明圣人扫荡复本而无我也。右第三章
译“知”就是悟。古,指太古以来的道理;今,指眼前所见的事情。圣人了悟大道、通达事理,知道道理并没有二致,古今一以贯之,所以说古今在根本道理上完全相同。圣人得到自利利他的妙法,所以有时先用道理向人开示,有时先用事情向人开示。上根之人有的从道理进入,有的从事情进入;道理和事情虽然不同,所进入的道却没有差异。所以说有时先讲古,有时先讲今。知道内外在根本道理上完全相同,所以有时先讲内,有时先讲外。“知”就是悟。圣人了悟妙道,得到形神俱妙、身心一贯的境界,所以说知道内外完全相同。圣人慈悲而普遍利益众生,对于上根之人,先把明心悟性之道显示给他;上根之人当下顿悟,知道心的本源本来清静,所以说有时先讲内。圣人担心中、下根之人难以了悟,便先把修身养生的妙法显示给他们,使他们逐渐悟解,所以说有时先讲外。天下万物都不能成为他的累赘,所以根本在于谦下。圣人洞彻真空,体性与太虚相同。天下万物纷纷繁多、亿万无数,哪里能成为虚空的累赘和障碍呢?所以说天下万物不能累及他。圣人宽宥天下,效法江海处在低下之处,含容尘垢、忍受污辱,万国都流归于他;天下人乐于推戴而不厌弃,这都是谦德的功效,所以说根本在于谦下。天下万物不能被排斥在外,所以用虚来包容它们。这里的“物”包括人和物。圣人用道德安抚世间,万国归附其德、顺从其教化,愿意成为臣民而不厌弃,这就是说天下人不能被排斥在圣人之外。既然万国归德顺化,愿意成为臣民而不厌弃,圣人也不因此自满,心同太虚,所以说用虚来包容它们。天下万物都不能使他感到困难,所以用容易的方法来推行。天下百姓乐于归附圣人的德化,没有人愿意去做难以施行的事情;百姓所乐于看到的是太平富庶,也没有难以教化的人民,所以所施行的政事没有困难。因此说,天下万物不能使他感到困难,所以用容易的方法来推行。天下万物都不能使他闭塞不通,所以根据权宜来改变。天下太平,百姓富庶,和气流通,天地阴阳调和顺畅,万物都顺遂地生长,没有一物闭塞不通。圣人以道自我牧养而实行无为,以德应对变化而发挥作用。“权”就是作用。所以说,天下万物不能使他闭塞不通,因此根据权宜来变化。用这种中和之道治理天下,就可以制定礼制。“以此”是指运用权宜;“中”是没有太过或不及的弊病。权宜的运用合乎时宜,不失去天下民心,就可以制定礼制,端正上下君臣的秩序,区别尊卑父子的名分。所以说,用这种中和之道治理天下,就可以制定礼制。用这种和谐之道调和天下,就可以创制音乐。“乐”就是和。音乐贵在和谐而不过度。用这种德行安抚世间,天下和平,礼乐兴盛,风俗教化美善,所以说用这种和谐之道调和天下,就可以创制音乐。“作”就是兴盛。用这种公正之道使天下公正,就可以治理财物。用这种道德安抚世间,公正无私的人可以委任来管理天下的财用。所以说,用这种公正之道使天下公正,就可以治理财物。用这种周遍之道教化天下,就可以抵御侮慢。用这种道德安抚世间,使教化周遍天下,那些侮辱尊长、轻慢上级的人民,不等到禁止就会自行停止。“御”就是禁止。所以说,教化周遍天下,就可以抵御侮慢。用这种因顺天下的方式,就可以建立法令。用这种道德安抚世间,对于危害天下百姓的事情,可以据此立法加以革除;对于有利于天下百姓的事情,可以据此立法推行。所以说,用这种因顺天下的方式,就可以建立法令。用这种观察天下的方式,就可以制造器物。用这种道德安抚世间,观察到有利于天下百姓使用的事物,就可以制造器物供百姓使用。所以说,用这种观察天下的方式,就可以制造器物。圣人不凭一己之力治理天下,而是凭天下来治理天下。圣人无我,以道德安抚世间,天下百姓各自安居乐业,享受太平而忘记帝王的力量。所以说,圣人不凭一己之力治理天下,而是凭天下来治理天下。天下把功劳归给圣人,圣人却把功劳归任于天下。天下百姓有时把太平的功劳归于圣人,圣人也不把功劳据为己有,不说是自己能够治理天下;圣人以谦下自我约束,又把功劳归于天下百姓。这是在解释圣人不凭一己之力治理天下,而凭天下治理天下。所以说,天下把功劳归给圣人,圣人却把功劳归任于天下。因此,尧、舜、禹、汤治理天下时,天下人都说太平是自然而然的。唐尧、虞舜、夏禹、殷汤四位帝王治理天下,使百姓忘记帝王的力量,天下百姓都说太平是自然而然的,与帝王的力量有什么关系呢?所以说,尧、舜、禹、汤治理天下时,天下人都说太平是自然而然的。本章说明,圣人以道德安抚世间而无我。以上是第一章。关尹子说:天没有不覆盖的地方,有生也有杀,但天并没有偏爱或厌恶。最大的是天,没有一物不蒙受天的覆盖;春天使万物生长,秋天使万物肃杀,这都不是出于有意。难道天会因为喜爱某物就使它生长,因为厌恶某物就使它死亡吗?所以说,天没有不覆盖的地方,有生也有杀,但天没有偏爱或厌恶。太阳没有不照耀的地方,有美也有丑,但太阳并无厚薄之分。最明亮的是太阳,没有一物不蒙受太阳的照临。因为有太阳照耀,美的显出美貌,丑的显出丑貌;太阳平等地照耀美丑,并没有偏心。它不会厚待美者而偏向照耀,也不会薄待丑者而不照。所以说,太阳没有不照耀的地方,有美也有丑,但太阳没有厚薄之分。本章以天和太阳譬喻圣人普遍利益众生而无私。以上是第二章。关尹子说:圣人的道,是天然而然、任其自然的,并不是圣人自己能够造出道来。“道”是不可思议的;“天”是自然而然;“命”是不知道为什么却自然如此。圣人洞彻不可思议之道,自然而然,不知其所以然而自然如此,连对道的勉强命名也不能成立,也没有什么是他能够自为的。所以说,圣人的道是天命,并不是圣人自己能够造出道来。圣人的德,随时与时相合,并不是圣人自己能够造出德来。“符”就是相合。圣人普遍利益众生,顺合时宜,不求报恩,忘却自己所能,也不执著于德的名称。所以说,圣人的德随时与时相合,并不是圣人自己能够造出德来。圣人的作为,是由人来完成的,并不是圣人自己能够造出作为。“事”就是作用。圣人以无用之用普遍利益众生,作用于人时也没有自以为能够有所作为的心。所以说,圣人的作为由人来完成,并不是圣人自己能够造出作为。因此,圣人不把道据为己有,不把德据为己有,也不把作为据为己有。圣人无心,不知道为什么却自然如此,所以不占有“道”的名称,不占有“德”的迹象,也不占有功用之中的功用。因此说,圣人不把道、德、作为据为己有。本章说明,圣人荡除一切,返回本根而无我。以上是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