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文始真经注十五

右第五章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43–45 段

有造化之运,在彼迷情形气之数也,故云有之在彼也。无物真空之道,在此心开了悟,与道冥合,不属形气时数,造化安能运之哉,故云无之在此也。心既开悟,不生妄情,不染物境,清净湛然,犹如虚空,彼造物岂能陶铸虚空哉。心了如此,似鼓不用杆击,则鼓不呜响也,故云鼓不杆则不呜也。与造化对偶,在彼迷情也,故云偶之在彼也。不与造化对偶,则奇然无倡,在此真空了悟之心也,故云奇之在此也。真空心尚未萌,岂有迷情染物哉,真空如此,似杆不用手则不能击鼓也,故云杆不手则不击也。此章明迷染万物,则不能逃於大化也,悟真空,则大化不能迁也。右第四章关尹子曰:均一物也。众人惑其名,见物不见道,贤人析其理,见道不见物。一者,不二之道也,物者,天地万物也,天地万物,咸赖不二之道而有其生也,故云均一物也,道寓於天地万物,无所不在,众人为天地万物之名惑乱其心,心迷着物,见物不见不二之道也,故云众人惑其名,见物不见道也。贤人能分析事理,昭昭明白,明见道理,外忘万物,故云贤人析其理,见道不见物也。圣人合其天,不见道,不见物,一道皆道。圣人了悟,冥契天真,了道之实,志道之名,道名尚忘,何况物哉,故云圣人合其天,不见道,不见物也。道元不二,道无不在,故云一道皆道也。不执之即道,执之即物。心无所住,全身放下,即冥契真空妙有之道也,故云不执之即道也。心有所住,染着种种之边,即迷情逐於境物也,故云执之即物也。此章明未能洞彻,贤愚一例属迷,了然悟彻,凡圣不二也。右第五章关尹子曰:知物之伪者,不必去物,譬如土牛木马#1,虽情存牛马之名,而心忘牛马之实。知者,悟也,了悟所有物境,皆是伪妄不真,自然心不染着,湛然清静,不铃去除物境也,故云知物之伪者,不铃去物也。了悟所有物境伪妄不真,自然不染,譬如泥土塑成牛,木雕刻成马,见之,虽然情存牛马之名像,而心自然志牛马之真实也,故云譬如土牛木马.’虽情存牛马之名,而心忘牛马之实也。此章明了悟物境之伪忘#2,心自然清静无染也。右第六章文始真经注卷之八竟#1此句,《关尹子》和《无上妙道文始真经》皆作『医如见土牛木马』。#2『伪忘』,疑当作『伪妄』。文始真经注卷之九神峰逍遥子牛道淳直解九药篇药者,杂治也,凡三十一章。关尹子曰:勿轻小事,小隙沈舟;勿轻小物,小虫毒身;勿轻小人,小人贼国。学道之人,微善铃积,小过爻除,不可轻易,事虽微小,不可轻易而忽之,如万斛之舟,虽筋头小家,若不塞之,以至於沈没大舟也,故云勿轻小事,小隙沈舟也。勿者,禁止之辞也,隙者,窍也。勿得轻易於小物,如蜴子七寸蛇,虽微小,若观小可而近之,则被螫吗而毒伤人身也,故云勿轻小物,小虫毒也#1。勿得轻易於小人,如黄巢赤眉黄巾等,虽是小人,而能贼汉唐天下,而况於国乎,故云勿轻小人,小人贼国家也。能周小事,然后能成大事;能积小物,然后能成大物;能善小人,然后能契大人。事者,用也,施之於用也,平等普利,不遗细行,然后能成上德不德之至德,至德者,大德也,大德者,乃道之大用也,故云能周小事,然后能成大事也。小物者,细行微功也,草木昆虫亦救护而不害,妙有普利如同时雨,不择荆棘田苗净秽,平等普济也,又如大海不择清浊,包容不辩也,所以能为百谷王也,及其功行,积之大也为贤为圣,岂不是为大人物哉,故云能积小物,然后能成大物也。善以仁德普利,不择君子小人,平等七慈,如此则不失人心,人皆推尊而敬之,然后能契大人之道也,故云能善小人,然后能契大人也。天既无可必者人,人又无能必者事,惟去事离人,则我在我,惟可即可,人之贵贱贫富,寿夭穷通,在乎天命,善恶迷悟为小人君子贤圣,天命岂可铃然定之哉,故云天既无可叉者人也。事者,用也,用之於恶为小人,用之於善为君子,用之於德为贤人,用之於道为圣人,人之於用,岂可爻然一定之哉,故云人又无能叉者事也。若放拾诸绿,外离人相,藏诸妙用而无为清静,则我不知有我,存亡自在,无可无不可,自由自在逍遥无拘也,故云惟去事离人,则我在我,惟可即可也。未有当繁简可,当戒忍可,当勤惰可。未有正当建立方便之门,众行齐修,不拾一法,而却扫,荡复本而行简易,则不可也,故云未有当繁简可也。未有当合戒慎,而忍行之而不戒,则不可也,故云当戒忍可也。未有当精进善行之时,而却懒惰不精进,则不可也,故云当勤惰可也。此章明防微杜渐,不遗细行,可以为贤,可以为圣也。右第一章

译造化的运行,存在于彼处的迷情、形气和数理之中,所以说“有,存在于彼处”。无物的真空之道,存在于此心开悟、与道冥合之处,不属于形气和时数,造化又怎么能运转它呢?所以说“无,存在于此处”。心既然开悟,不生妄情,不染着外物,清净湛然,如同虚空,造物者哪里能够陶铸虚空呢?心达到这种境界,就像鼓不用鼓槌敲击,鼓便不会发出声音,所以说“鼓若没有鼓槌,就不会鸣响”。与造化相对待的,是彼处的迷情,所以说“偶,存在于彼处”。不与造化相对待,孤然无所唱和的,是此处真空开悟之心,所以说“奇,存在于此处”。真空之心尚未萌发,哪里会有迷情染物呢?真空如此,就像鼓槌不用手,便不能敲鼓,所以说“鼓槌若没有手,就不能敲击”。本章说明,迷情染着万物,就不能逃脱大化;悟得真空,大化也不能迁移它。右边是第四章。关尹子说:本来是一件东西。众人被它的名称迷惑,只见物而不见道;贤人分析它的道理,只见道而不见物。“一”是不二之道;“物”是天地万物。天地万物都依赖不二之道而得以存在,所以说“本来是一件东西”。道寄寓于天地万物之中,无处不在;众人被天地万物的名称扰乱心神,心迷而执着于物,只见物而不见不二之道,所以说“众人被它的名称迷惑,只见物而不见道”。贤人能够分析事理,明明白白地看见道理,对外物有所忘怀,所以说“贤人分析它的道理,只见道而不见物”。圣人与天性相合,不见道,也不见物,一道之中一切都是道。圣人已经开悟,与天真冥合,了悟道的真实,连道这个名称也忘掉了,更何况外物呢?所以说“圣人与天性相合,不见道,也不见物”。道的元本是不二的,道无处不在,所以说“一道之中一切都是道”。不执着它,就是道;执着它,就是物。心无所停住执着,整个身心都放下,就与真空妙有之道冥合,所以说“不执着它,就是道”。心有所停住,染着于种种偏执,就是迷情追逐境物,所以说“执着它,就是物”。本章说明,尚未彻底洞见时,贤愚都同样属于迷;彻底明悟之后,凡人与圣人没有二致。右边是第五章。关尹子说:知道万物是虚妄的人,不必去除万物。譬如土牛、木马,虽然心中还保留牛马的名称,却已经忘掉牛马的真实。“知”就是觉悟。觉悟一切外物境界都是虚妄不真实的,自然心不染着,清明寂静,不必去除外物境界,所以说“知道万物是虚妄的人,不必去除万物”。觉悟一切外物境界虚妄不真,自然不会染着;譬如用泥土塑成牛、用木头雕成马,看见它们时,虽然心中还保留牛马的名称和形象,心中却自然忘掉牛马的真实,所以说“譬如土牛、木马,虽然心中还保留牛马的名称,却已经忘掉牛马的真实”。本章说明,了悟外物境界的虚妄,心自然清静而不染。右边是第六章。《文始真经注》卷八完。#1此句,《关尹子》和《无上妙道文始真经》都作“譬如见土牛木马”。#2“伪忘”疑当作“伪妄”。《文始真经注》卷九。神峰逍遥子牛道淳直解。九药篇。“药”是杂治的意思,共三十一章。关尹子说:不要轻视小事,小的裂隙可以使大船沉没;不要轻视小物,小虫也能毒害身体;不要轻视小人,小人也能危害国家。学道之人,细微的善行也必须积累,细小的过错也必须及时除去,不可轻视。事情虽然微小,也不能轻忽;如同装载万斛的大船,即使只有针头大小的裂隙,若不堵塞,最终也会使大船沉没,所以说“不要轻视小事,小的裂隙可以使大船沉没”。“勿”是禁止之辞,“隙”是孔穴。不要轻视小物。比如蜥蜴、七寸蛇等,虽然微小,若认为它们小而无害,靠近它们,就会被咬伤而毒害身体,所以说“不要轻视小物,小虫也能毒害身体”。不要轻视小人,如黄巢、赤眉、黄巾等,虽然是小人,却能够危害汉、唐天下,更何况国家呢?所以说“不要轻视小人,小人也能危害国家”。能够周全地处理小事,然后才能成就大事;能够积累小物,然后才能成就大物;能够善待小人,然后才能契合大人的道。“事”就是作用,是施用于实际的行为。平等而普遍地施利,不遗漏细小的行为,然后才能成就上德不德的至德。至德就是大德,大德就是道的广大作用,所以说“能够周全地处理小事,然后才能成就大事”。“小物”就是细小的行为和微小的功德。草木昆虫也加以救护而不伤害;妙有普遍施利,如同同时降下的雨水,不选择荆棘、田苗、洁净或污秽,平等地普遍济助;又如大海不选择清水或浊水,包容而不分别,因此能够成为百谷之王。等到功行积累广大,成为贤人、圣人,难道不是成就了大人物吗?所以说“能够积累小物,然后才能成就大物”。以仁德普遍施利,不选择君子或小人,平等地施行慈爱,这样就不会失去人心,人人都会推尊敬重他,然后才能契合大人的道,所以说“能够善待小人,然后才能契合大人”。上天本来没有什么可以确定人的,人在世上也没有什么能够确定事情;只有去除对事情的执着、离开对人的执着,才是我自为我,只有如此才可以如此。人的贵贱贫富、寿夭穷通,取决于天命;善恶迷悟使人成为小人、君子、贤人、圣人,但天命哪里能绝对固定地决定这些呢?所以说“上天本来没有什么可以确定人的”。“事”就是作用:把作用用于恶,就是小人;用于善,就是君子;用于德,就是贤人;用于道,就是圣人。人所施行的作用,哪里能绝对固定呢?所以说“人在世上也没有什么能够确定事情”。如果放下诸种因缘,对外离开人的形相,蕴藏于妙用而处于无为清静之中,那么就不知道有我,生死存亡都自在,无可无不可,自由自在、逍遥而无拘束,所以说“只有去除对事情的执着、离开对人的执着,才是我自为我,只有如此才可以如此”。没有应当繁复时却可以简略的,没有应当戒慎时却可以忍任的,没有应当勤勉时却可以懒惰的。在应当建立正当方便之门、各种修行一齐修持、不舍弃任何一法的时候,却想一扫而空,荡除一切、返回根本而采取简易方式,是不可以的,所以说“没有应当繁复时却可以简略的”。在应当合宜地戒慎时,却放任自己而不戒慎,是不可以的,所以说“没有应当戒慎时却可以忍任的”。在应当精进、实行善行时,却懒惰而不精进,是不可以的,所以说“没有应当勤勉时却可以懒惰的”。本章说明,要防微杜渐,不遗漏细小的行为,才可以成为贤人,成为圣人。右边是第一章。

关尹子曰:智之极者,知智果不足以周物,故愚;辩之极者,知辩果不足以喻物,故讷;勇之极者,知勇果不足以胜物,故怯。极有智者,可以烛理通法,而智果实不足以周济万物,既知如此,未若如愚韬晦契道也,故云智之极者,知智果不足以周物,故愚也。极能辫者,可以自明事理,以此知辫果不足以晓喻天下人物,不如若钠养气神也,故云辫之极者,知辫果不足以喻物,故讷也。极勇有力者,可胜十人百人,以此知勇果不足以胜天下人物,未若如怯弱谦卑柔和而养德也,故云勇之极者,知勇果不足以胜物,故怯也。此章明治智辫勇之病也。右第二章关尹子曰:天地万物,无有一物是吾之物,物非我,物不得不应,我非我,我不得不养。一气运阴阳,生天地万物,而一气之源,本来无物,既是本来无物,即是真空,物来相感,不得不应,但应物常寂也,故云天地万物,无有一物是吾之物,物非我物,不得不应也。吾者,本来也,一气运阴阳,生四大假合之我,而一气之源,本来元无四大假合之我也,既寓假合,不得不资衣食而养之也,故云我非我,我不得不养也。非我者,本来也。虽应物,未尝有物,虽养我,未尝有我。真空妙有虽应物,如空谷传声,应变常寂,谷未尝有声也,真空应物亦复如是也,故云虽应物,未尝有物也。了悟真空,则四大如赁舍,虽资衣食之养,十二时中,独露真空,而真空无我也,故云虽养我,未尝有我也。勿曰外物然后外我,勿曰外形然后外心,道一而已,不可序进。外者,忘也。四大假合之身既如赁舍,与物何异,俱是妄伪不真,既明俱是妄伪,一时顿忘,勿得言先忘万物而复忘身也,故云勿日外物然后外我也。形者,四大之身也,心者,五蕴妄积之心也,不独四大假合与物无异,而五蕴妄积之心,亦与物无异,而物我形心,均为妄伪不真,既悟妄伪,一齐顿忘,勿得言先忘身而后忘五蕴妄积之心也,故云勿日外形然后外心也。道既不二,无内外物我之分也,岂容次序而进之哉,故云道一而巳,不可序进也。心者,内也,形者,外也。此章明治迷着物我心形之病也。右第三章关尹子曰:谛毫末者,不见天地之大,审小音者,不闻雷霆之声。谛者,审察也,毫末者,秋兔毛之尖细也。详审察视兔之秋毫之末,而心着微色相,故不睹天地之大色相也,故云谛毫末者,不见天地之大也。小音者,蚝纳之声也,雷声之大者,为霹雳震霆也。详审察听蚝纳之微音声,故不闻雷之震霆霹雳之大音声也,故云审小音者,不闻雷霆之声也。见大者亦不见小,见迩者亦不见远,闻大者亦不闻小,闻迩者亦不闻远。不独审视秋毫之末,不见天地之大,若审视天地之大,亦不见秋毫之末也,故云见大者亦不见小也。迩者,近也。不独见大者,亦不见小,若见浅近,亦不见深远,生前之实相也,故云见迩者亦不见远也。不独审听蚝纳之音声不闻雷霆之音声,若审听雷霆之音声亦不闻蚝纳之音声也,故云闻大音者亦不闻小也。不独闻大者亦不闻小,若闻浅近之淫音,亦不闻深远劫外之威音也,故云闻迩者亦不闻远也。圣人无所见,故能无不见;无所闻,故能无不闻。所见者色也,所闻者声也,故毫末天地,形虽小大不同,而色不异也。蚝纳雷霆,音虽小大不同,而声不异也,圣人无所见无所闻者,不住着色声也,不住着色声者,真空明聪无所不见闻也,故云圣人无所见,故能无不见,无所闻,故能无不闻也。此章明治迷染色声之病也。右第四章关尹子曰:目之所见,不知其几何,或爱金,或爱玉,是执一色为目也,耳之所闻,不知其几何,或爱钟,或爱鼓,是执一声为耳也。眼之所观,不知其几何之色,大约或是爱金之黄色,或是爱玉之白色,若爱金之黄色者,则恶玉之白色,若爱玉之白色者,则恶金之黄色也,如此须是爱执一色,为目之偏见也,故云目之所见,不知其几何,或爱金,或爱玉,是执一色为目也。耳之所听,不知其几何之声,大约或爱钟之清声,或爱鼓之浊声,若爱钟之清声者,则恶鼓之浊声也,若爱鼓之浊声者,则恶钟之清声也,如此须是爱执一声,为耳之偏闻也,故云耳之所闻,不知其几何,或爱钟,或爱鼓,是执一声为耳也。惟圣人不慕之,不拒之,不处之。了道圣人,洞彻真空,不慕爱色声,亦无色声可除扫去也,何谓也?为色声於真空不可得居止也,故云惟圣人不慕之,不拒之,不处之也。处者,居止也。此章明治迷执爱恶色声之病也。右第五章关尹子曰:善今者可以行古,善末者可以立本。

译关尹子说:智慧达到极致的人,知道智慧终究不足以周济万物,所以表现得像愚人;辩说达到极致的人,知道辩说终究不足以使万物明白,所以表现得讷于言辞;勇力达到极致的人,知道勇力终究不足以胜过万物,所以表现得怯弱。极有智慧的人,可以洞察事理、通达法则,但知道智慧实际上不足以周济万物,便不如像愚人一样韬光养晦、契合于道,所以说“智慧达到极致的人,知道智慧终究不足以周济万物,所以表现得像愚人”。极其善于辩说的人,可以说明自己的事理,但由此知道辩说终究不足以使天下人物明白,不如像讷言之人那样涵养精神,所以说“辩说达到极致的人,知道辩说终究不足以使万物明白,所以表现得讷于言辞”。极其勇猛有力的人,可以战胜十人、百人,由此知道勇力终究不足以胜过天下人物,不如表现得怯弱、谦卑、柔和,以此涵养德行,所以说“勇力达到极致的人,知道勇力终究不足以胜过万物,所以表现得怯弱”。本章说明如何医治智慧、辩说和勇力的弊病。右边是第二章。关尹子说:天地万物中,没有一物是我的物;物不是我,但物来了就不能不应;我也不是我,但我存在就不能不养。一气运行阴阳,生成天地万物,而一气的本源本来无物;既然本来无物,就是真空。外物来感,便不能不有所应,但应对外物时常常寂静,所以说“天地万物中,没有一物是我的物;物不是我,但物来了就不能不应”。“吾”就是本来的意思。一气运行阴阳,生成四大假合的我,而一气的本源本来没有四大假合的我;既然寄居于假合之身,就不能不凭借衣食来养护它,所以说“我也不是我,但我存在就不能不养”。“不是我”就是本来的意思。虽然应对万物,却从未有过万物;虽然养护我身,却从未有过我。真空妙有虽然应对外物,如同空谷传声,应变时常常寂静,空谷本身并没有声音;真空应对外物也是这样,所以说“虽然应对万物,却从未有过万物”。悟得真空,就把四大之身看作租赁的房舍;虽然仍需凭借衣食养护它,但在十二时中始终独自显露真空,而真空本来无我,所以说“虽然养护我身,却从未有过我”。不要说先忘却外物,然后才能忘却自我;不要说先忘却形体,然后才能忘却内心。道只有一个,不能按次序逐步进入。“外”就是忘却。四大假合的身体既然如同租赁的房舍,与外物有什么不同?二者都是虚妄不真的。既然明白二者都是虚妄不真,就应当同时顿然忘却,不要说先忘却万物,然后再忘却自身,所以说“不要说先忘却外物,然后才能忘却自我”。“形”是四大之身,“心”是五蕴妄积之心。不只是四大假合之身与外物没有不同,五蕴妄积之心也与外物没有不同;物、我、形、心都属于虚妄不真。既然悟知它们虚妄不真,就应当一齐顿然忘却,不要说先忘却身体,然后再忘却五蕴妄积之心,所以说“不要说先忘却形体,然后才能忘却内心”。道既然不二,就没有内外、物我的分别,哪里容许按次序逐步进入呢?所以说“道只有一个,不能按次序逐步进入”。心属于内,形属于外。本章说明如何医治迷执物我、心形的弊病。右边是第三章。关尹子说:专注观察毫毛末端的人,看不见天地的广大;专心辨听细小声音的人,听不见雷霆的声音。“谛”是仔细察看;“毫末”是秋天兔毛的尖端。详细观察兔毛的尖端,心便执着于微小的色相,所以看不见天地广大之色相,所以说“专注观察毫毛末端的人,看不见天地的广大”。“小音”是细微的声音;雷声中最大的,是霹雳震霆。详细辨听细微的声音,所以听不见雷霆霹雳的巨大声响,所以说“专心辨听细小声音的人,听不见雷霆的声音”。看见大的,也就看不见小的;看见近的,也就看不见远的;听见大的,也就听不见小的;听见近的,也就听不见远的。不只是仔细观察秋毫末端的人看不见天地之大;如果专门观察天地之大,也会看不见秋毫末端,所以说“看见大的,也就看不见小的”。“迩”就是近。不只是看见大的便看不见小的;如果只看见浅近之处,也会看不见深远之处以及生前的真实之相,所以说“看见近的,也就看不见远的”。不只是仔细听细微声音的人听不见雷霆之声;如果专门听雷霆之声,也会听不见细微声音,所以说“听见大的,也就听不见小的”。不只是听见大的便听不见小的;如果只听见浅近的淫声,也会听不见深远劫外的威音,所以说“听见近的,也就听不见远的”。圣人无所执着于所见,所以能够无所不见;无所执着于所闻,所以能够无所不闻。所见的是色,所闻的是声。毫末与天地,形体虽然有大小不同,但色并没有不同;细微声音与雷霆,声音虽然有大小不同,但声并没有不同。圣人所谓无所见、无所闻,是不执着于色声;不执着于色声,就能以真空的明觉聪慧无所不见、无所不闻,所以说“圣人无所执着于所见,所以能够无所不见;无所执着于所闻,所以能够无所不闻”。本章说明如何医治迷染色声的弊病。右边是第四章。关尹子说:眼睛所见的,不知有多少;有人喜爱金,有人喜爱玉,这是执着一种色相作为眼睛的标准。耳朵所听的,不知有多少;有人喜爱钟声,有人喜爱鼓声,这是执着一种声音作为耳朵的标准。眼睛所观察的色彩不知有多少,大概有人喜爱金的黄色,有人喜爱玉的白色。喜爱金黄色的人,就厌恶玉的白色;喜爱玉白色的人,就厌恶金的黄色。这样就是偏爱执着一种色相,成为眼睛的偏见,所以说“眼睛所见的,不知有多少;有人喜爱金,有人喜爱玉,这是执着一种色相作为眼睛的标准”。耳朵所听的声音不知有多少,大概有人喜爱钟的清声,有人喜爱鼓的浊声。喜爱钟的清声,就厌恶鼓的浊声;喜爱鼓的浊声,就厌恶钟的清声。这样就是偏爱执着一种声音,成为耳朵的偏听,所以说“耳朵所听的,不知有多少;有人喜爱钟,有人喜爱鼓,这是执着一种声音作为耳朵的标准”。只有圣人不贪慕它,不拒绝它,也不让它停留。了悟大道的圣人洞彻真空,不贪慕色声,也没有什么色声需要排除扫除。为什么呢?因为色声在真空之中本来不可得、不可停留,所以说“只有圣人不贪慕它,不拒绝它,也不让它停留”。“处”就是居止。本章说明如何医治迷执、贪爱或厌恶色声的弊病。右边是第五章。关尹子说:善于应对当今之事的人,可以实行古道;善于处理末端事务的人,可以建立根本。

今者,目前之人事也,古者,五太之先道理也,末者,五常百行也,本者,大本大宗之道也。善以目前人事及五常百行为之妙用,可以应变无住,冥符五太之先,卓然独立於大本大宗之道也,故云善今者可以行古,善末者可以立本也。行者,无住也。此章明治迷着事理本末,不悟体用之病也。右第六章关尹子曰:狡胜贼能捕贼,勇胜虎能捕虎,人心机狡,胜过於贼寇,可以能捕捉贼寇也,故云狡胜贼能捕贼也。人力威勇胜过於虎豹,可以能捕擒虎豹也,故云勇胜虎能捕虎也。此设喻也。能克己乃能成己,能胜物乃能利物,能忘道乃能有道。克者,胜也,己者,私也。善能胜去己之私欲,乃能成己之至德也,故云能克己乃能成己也。善能胜去迷食物欲,乃能普利人物,以成万亿之妙行也,故云能胜物乃能利物也。善能忘却悟道之智慧,则冥符真空,而不失妙有真空之道也,故云能忘道乃能有道。能有者,不失妙有也。此章明治不能忘悟道智慧之病也。右第七章关尹子曰:函坚则物必毁之,刚斯折矣,刀利则物必摧之,锐斯挫矣。函者,钟甲也。钟甲虽坚硬,则叉有硬弓强弩箭之物穿透而毁之也,以此则知凡物之太刚,又有物以折碎之也,故云函坚则物铃毁之,刚斯折矣也。刀刃锋利,则叉有钢石之物摧坏其锋刃也,以此则知凡物钴锐,则叉有物以挫毁之也,故云刀利则物爻摧之,锐斯挫矣也。以此设喻也。威凤以难见为神,是以圣人以深为根,走麝以遗香不捕,是以圣人以约为纪。已上二譬喻,如威尊之凤凰,以世人希罕难见为神异也,若频频见世,则世人不为希罕难见之神异也,故云威凤以难见为神也。因上譬喻,是以知圣人韬光,冥符幽深之道,以为五太二仪五常百行之根源也,故云是以圣人以深为根也。香獐,人逐之急,自唱脐麝而遗弃之,人见之无麝,则不捕捉也,故云走麝以遗香不捕。因上历喻,是以知圣人检约圣智神通,冥於真空,物来感之不得已而后应,常应常寂,不离至道,如网之有纪有网,引之而众目齐张也,故云是以圣人以约为纪也。此合喻也。此章明治不能摧强挫说,及不能韬晦圣智神通之病也。右第八章关尹子曰:鉼有二窍,水实之,倒泻,闭一,则水不下。盖不升则不降,井虽千仞,汲之水上,盖不降则不升。实者,满也,鉼之两头有窍,先塞下窍,以水注於鉼内,充实既满,提起猛塞上窍,取去下窍先塞之物泻之,水不下流也。何为也?为猛塞一窍,气不通也,盖气不升通,则水不降也,故云鉼有二窍,水实之,倒泻闭一,则水不下,盖不升则不下降也。一仞七尺,又如井虽七千尺之深,以绳引桶而汲之,则水亦从之而上出也,故云井虽千仞,汲之水上也,若不以绳引桶下汲之,而水亦无由上出也,故云盖不降则不升也。此设喻也。是以圣人不先物。已上所说譬喻,不升则不降,不降则不升,以此则知是以圣人不先物,则物不先圣人也。不先者,圣人不先自尊大傲人,人亦不敢傲圣人也,故云是以圣人不先物也。物者,人物也。此章明治不能持后之病也。右第九章关尹子曰:人之有失,虽已受害於已失之后,久之,窃议於未失之前,世之迷人,或用之於不善,则於善行而有失,虽然因失善行,而自己受凶祸之害於已失善行之后,久之,自省悔过,私自暗议所用所行之善恶吉凶利害於未失之前,再馑用之而行善行也。故云人之有失,虽已受害於已失之后,久之,窃议於未失之前也。窃者,私也。惟其不恃己聪明,而兼人之聪明,自然无我,而兼天下之我,终身行之,可以不失。惟达士了悟妙道,亦不恃赖了悟妙道之聪明,藏诸妙用兼众人聪明乏用,随所便利众人之用,亦从而用之,普利自然无我也,故云惟其不恃已聪明,而兼人之聪明,自然无我也。真空无我,应物见形,如一月普见一切水也,一切水月光明,皆因天上一月光明之统摄也。天下之人聪明,皆是一真空道之威光统摄也,以真空道之威光,应变常寂,则终身无住於中边,可为妙用普利,不失於道德也,故云而兼天下之我,终身行之,可以不#2也。行者,无住也,以者,用也。此章明治不能无我普利之病也。右第十章关尹子曰:古今之俗不同,东西南北之俗又不同,至於一家一身之善又不同,吾岂执一豫格后世哉。往古来今,风俗淳浇之各异也,故云古今之俗不同也。束夷、西戎、南蛮、北狄风俗之各异也,故云束西南北之俗又不同也。处处各一家,家家各一身,好恶善恶之各异也,故云至於一家一身之善又不同也。天下人之心情随时改化,所向不同,吾岂可执定一法,豫先为后世之格式哉,故云吾岂执一豫格后世哉。惟随时同俗,先机后事,捐忿塞欲,简物恕人,权其轻重而为之,自然合神不测,契道无方。

译“今”指眼前的人事;“古”指五太以前的道理;“末”指五常和百行;“本”指大本大宗之道。善于运用眼前人事以及五常百行的妙用,就能应对变化而无所停住,冥合五太以前的境界,卓然独立于大本大宗之道,所以说“善于应对当今之事的人,可以实行古道;善于处理末端事务的人,可以建立根本”。“行”就是无所停住。本章说明如何医治执着事理本末、不能悟得体用关系的弊病。右边是第六章。关尹子说:狡猾胜过盗贼的人,能够捕捉盗贼;勇猛胜过老虎的人,能够捕捉老虎。人的机巧狡猾胜过盗贼,就能够捕捉盗贼,所以说“狡猾胜过盗贼的人,能够捕捉盗贼”。人的力量威猛胜过虎豹,就能够捕捉虎豹,所以说“勇猛胜过老虎的人,能够捕捉老虎”。这是设譬说明。能够克制自己,才能成就自己;能够胜过外物,才能利益外物;能够忘掉道,才能真正拥有道。“克”就是胜过,“己”就是私欲。能够善于胜过并去除自己的私欲,才能成就自己的最高德行,所以说“能克己,才能成己”。能够善于胜过并去除迷乱的食物之欲,才能普遍利益人与物,成就亿万种妙行,所以说“能胜物,才能利物”。能够善于忘却悟道的智慧,便能冥然契合真空,同时不失去妙有真空之道,所以说“能忘道,才能有道”。所谓“有”,就是不失妙有。本章说明要医治不能忘却悟道智慧这一弊病。以上是第七章。关尹子说:函如果坚固,事物必定会毁坏它;刚硬就会折断。刀如果锋利,事物必定会摧毁它;锐利就会受挫。“函”是钟甲。钟甲虽然坚硬,却还有硬弓、强弩和箭一类的东西能够穿透并毁坏它。由此可知,凡是过于刚硬的东西,也会有别的东西来折断、击碎它,所以说“函坚则物必毁之,刚斯折矣”。刀刃锋利,却还有钢石一类的东西能摧毁它的锋刃。由此可知,凡物过于尖锐,也会有别的东西来挫败、毁坏它,所以说“刀利则物必摧之,锐斯挫矣”。这是设喻说明。威凤以难得见到为神异,因此圣人以深藏为根本;奔走的麝鹿因为遗弃麝香而不被捕捉,因此圣人以简约为纲纪。以上两个譬喻,是说威严尊贵的凤凰,因为世人稀罕而难以见到,才显得神异;如果经常出现在世人面前,世人便不会再认为它稀罕难见、神异不凡,所以说“威凤以难见为神”。由上面的譬喻可以知道,圣人收敛光芒,冥然契合幽深之道,把它作为五太、二仪、五常、百行的根源,所以说“是以圣人以深为根”。香獐被人追赶得很急时,会自行割下脐间的麝香并遗弃;人们见它没有麝香,便不再捕捉,所以说“走麝以遗香不捕”。由以上譬喻可以知道,圣人检束、约制圣智神通,冥合于真空;外物来感应时,不得已才应对,常常应物而又常常寂然,不离开至道,就像网有网纲,牵动网纲便使众多网眼同时张开,所以说“是以圣人以约为纪”。这是把譬喻会合起来说明。本章说明要医治不能摧折刚强、挫败锐利,以及不能韬光晦迹、收敛圣智神通的弊病。以上是第八章。关尹子说:瓶有两个孔,把水灌满它,倒过来倾泻;如果封闭其中一个孔,水就流不下来。大概是气不升通,水就不能下降;井即使有千仞深,把水汲取上来,正是因为水不下降就不能上升。“实”就是充满。瓶的两头有孔,先堵住下面的孔,把水灌入瓶内,充实至满后提起瓶子,迅速堵住上面的孔,再取去原先堵住下孔的东西来倾泻,水便不会向下流。为什么会这样?因为猛然堵住一个孔,气不流通;气不向上升通,水便不能下降,所以说“瓶有二窍,水实之,倒泻闭一,则水不下”,也就是气不升通,水就不下降。一仞是七尺。又如井即使有七千尺深,用绳子牵引水桶下去汲水,水也会随之向上出来,所以说“井虽千仞,汲之水上”;如果不用绳子牵引水桶下去汲取,水也没有办法向上出来,所以说“盖不降则不升”。这是设喻说明。因此,圣人不把自己置于万物之前。以上所说的譬喻,是说不升便不降、不降便不升。由此可知,圣人不把自己置于万物之前,万物也就不会把自己置于圣人之前。所谓“不先”,是圣人不先自尊自大、傲视别人,别人也就不敢傲视圣人,所以说“因此圣人不先物”。“物”就是人物。 本章说明要医治不能居后守持这一弊病。以上是第九章。关尹子说:人有所过失,即使已经在过失发生之后受到伤害,过了很久,也会私下追究自己在过失发生之前的行为。世上的迷惑之人,有时把心力用在不善之事上,于是在善行方面发生过失。虽然由于失去善行,自己已经在过失发生之后遭受凶祸的伤害,但过了很久,便会自我反省、悔改,暗中私自追究自己在过失发生之前所用、所行之事的善恶、吉凶和利害,然后重新谨慎地用心行善。所以说“人之有失,虽已受害于已失之后,久之,窃议于未失之前”。“窃”就是私下。只是不要依恃自己的聪明,而要兼取别人的聪明;这样自然就没有自我,而能兼容天下人的自我,终身实行下去,便可以不失误。只有通达之士明白妙道,却也不依恃这种悟道的聪明,而是把它藏在妙用之中,兼取众人的聪明和作用;凡是对众人有利的用法,也随着采用,于是普遍利益万物而自然无我,所以说“惟其不恃己聪明,而兼人之聪明,自然无我”。真空无我,应物而显现形象,如同一轮月亮普遍映现在一切水中;一切水中的月光,都由天上一轮月亮的光明统摄。天下人的聪明,也都是一真空之道的威光所统摄。以真空之道的威光应对变化而常常寂然,便终身不滞留于中边,可以妙用而普遍利益万物,不失于道德,所以说“而兼天下之我,终身行之,可以不失”。“行”就是无所住,“以”就是运用。 本章说明要医治不能无我而普遍利益万物的弊病。以上是第十章。关尹子说:古今的风俗不同,东西南北的风俗也不同,至于一家一身所认为的善,又各不相同,我哪里能执守一端,预先制定后世的格式呢?从古到今,风俗有淳厚、有浇薄,各不相同,所以说“古今之俗不同”。东夷、西戎、南蛮、北狄的风俗各不相同,所以说“东西南北之俗又不同”。各处有各处的家庭,每个家庭又有各人的自身,好恶善恶各不相同,所以说“至于一家一身之善又不同”。天下人的心情随时改变,趋向各不相同,我哪里可以执守一种固定的方法,预先替后世制定格式呢?所以说“吾岂执一豫格后世哉”。只有随时而变化、与风俗相合,先把握事机而后处理事情;抛弃愤怒,堵塞欲望;简约对待外物,宽恕包容他人;权衡轻重后再去施行。这样自然契合神妙而不可测,符合大道而没有固定方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