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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文始真经注十六

右第十二章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46–48 段

大达之士,惟能随时达变而无我,和光同尘而无心,先了真空妙有之活机,事感而后应,应变而常寂也,故云惟随时同俗,先机后事也。如上所说,既了真空妙有之活机,物来逐之,而心无瞋怒,美色魔之,而心无染着也,故云捐忿塞欲也。心无嚷怒,是捐去其忿怒,心无染着,是塞断其色欲也,故云惩忿窒欲,源於此也。大达之士,不多食外物,但资生之具,不得已而用之,不由义而不取也,故云简物也。大达之士,虚绿而葆真,清而容物,又如巨海处下,清浊皆容纳也,故云恕人也。既能容物恕人,其应物也,如悬镜以镒形,不遗妍丑,其用事也,如权衡以等物,不失轻重,无为而无不为也,故云权其轻重而为之也。既无为而无不为,以不神之神为用,而阴阳莫能测,以不可思议之道为体,应变无方也,故云自然合神不测,契道无方也。此章明治不能以活机应变随时之病也。右第十一章关尹子曰:有道交者,有德交者,有事交者。大达之士,了悟妙道,同契相求为莫逆之交也,故云有道交者也。同行众善之君子,相为忘年之交也,故云有德交也。同经营公私之事,遂有相得以为交也,故云有事交者也。道交者,父子也,出於是非贤愚之外,故久;德交者,则有是非贤愚矣,故或合或离;事交者,合则离。同了道之人,相为莫逆之交,犹如父子之亲,相忘是非贤愚,以游物境之外,、水无绝交也,故云道交者父子也,出於是非贤愚之外,故久也。同为善人君子,以德行为务,相与为交,不能无心,所以分别是非贤愚,而有合有离也,故云德交者,则有是非贤愚矣,或合或离也。不以道德为心,同经营公私之事,以俗礼为交,虽事合而情离,稍有相违而绝交也,故云事交者,合则离也。《庄子》云:君子结交淡若水,小人结交甘若醴,君子淡以亲,小人甘以绝是也。此章明治不能道交之病也。右第十二章关尹子曰:勿以拙陋日道之质,当乐敏捷;勿以愚暗日道之晦,当乐轻明;勿以傲易日道之高,当乐和同;勿以汗漫曰道之广,当乐要急;勿以幽忧曰道之寂,当乐悦豫;古人之言学之多弊,不可不救。勿得言钝拙鄙陋以为道之质朴,当以聪敏捷利了悟为乐也,故云勿以拙陋日道之质,当乐敏捷也。勿得言愚痴无明黑暗为学道之韬晦,当以轻清明了为乐也,故云勿以愚暗日道之晦,当乐轻明也。勿得言傲慢轻易於人为道德之高,当以谦逊和光同尘不染为乐也,故云勿以傲易日道之高,当乐和同也。勿得言汗漫沸荡顽空以为道之广大,当以了悟真空为要妙,以妙有为应变急切之用以为乐也,故云勿以汗漫日道之广,当乐要急也。勿得言身处幽静,心怀忧愁,以成学道之寂静,当以逍遥悦豫不染为清静之乐也,故云勿以幽忧日道之寂,当乐悦豫也。如拙陋愚暗傲易汗漫幽忧之五者,皆是古人了达佯狂混世之言,后学不悟,便为真实,依而行之,以为学道之弊病,不可不以药石之言救疗也。故云古人之言学之多弊,不可不救也。此章明治不能悟古人言之病也。右第十三章关尹子曰:不可非世是已,不可卑人尊己,不可以轻忽道已,不可以讪谤德已,不可以鄙猥才已。学道之人,不可见他人之过恶,专开病眼,举世之人以为非,以恃所能胜心,自专自是也,故云不可非世是已也。学道之人,不可小观众人,以为卑贱,而自尊自大也,故云不可卑人尊己也。学道之人,不可轻忽傲慢众人,以为不悟妙道,而自专以为有道也,故云不可以轻忽道已也。学道之人,不可专一讪谤他人,以为无德,自专已有德也,故云不可以讪谤德已也。学道之人,不可小观众人为鄙猥愚陋无才,而自专已有才学也,故云不可以鄙猥才已也。此章明治不能忘人我能所之病也。右第十四章关尹子曰:困天下之智者,不在智而在愚;穷天下之辩者,不在辩而在讷;伏天下之勇者,不在勇而在怯。真空窈冥,不可以智知而识识,故能困天下大智之人也,了道之士,默默韬晦如愚,世有智者不可得而知也,故云困天下之智者,不在智而在愚也。道本无名,不可得而言辨,而天下言辫者,於此穷而无辫也,了悟道者难以告人,未若如讷不辫言也,故云穷天下之辫者,不在辫而在讷也。了悟妙道,以无为清静保内,以谦卑柔弱不与物争保外,天下有好争者,莫能与不争者争,如此则天下无敌也。以不争之德,能伏天下勇力之人,不在於争也,故云伏天下之勇者,不在勇而在怯也。怯者,柔弱也。此章明治不能忘智辫勇力之病也。右第十五章关尹子曰:天不能冬莲春菊,是以圣人不违时,也不能#3洛橘汶貉,是以圣人不违俗。

译大通达之士,能够随时通达变化而无我,和光同尘而无心,先明白真空妙有的活泼机运,等事情感发后才应对,应对变化而常常寂然,所以说“惟随时同俗,先机后事”。既然已经明白真空妙有的活泼机运,外物来临便顺应它,心中没有嗔怒;美色来诱惑,心中也不染着,所以说“捐忿塞欲”。心中没有嗔怒,就是除去愤怒;心中没有染着,就是堵塞断绝色欲,所以“惩忿窒欲”便由此而来。大通达之士不多求外物;养生资用之物,非不得已不使用,不合义的东西不取,所以说“简物”。大通达之士虚怀而保全真性,清明而容纳万物,又像巨海处在低下之处,清水浊水都能容纳,所以说“恕人”。既能容纳外物、宽恕他人,应对外物时就像悬挂的镜子映照形体,不遗漏美丑;处理事情时就像秤衡量物体,不失轻重,无为而无不为,所以说“权其轻重而为之”。既然无为而无不为,以不神秘显现的神妙作为作用,阴阳也不能测度;以不可思议之道作为本体,应对变化而没有固定方所,所以说“自然合神不测,契道无方”。本章说明要医治不能凭借活泼机运随时应变的弊病。以上是第十一章。关尹子说:有以道相交的,有以德相交的,有以事情相交的。大通达之士明白妙道,彼此契合、互相寻求,成为莫逆之交,所以说“有道交者”。共同实行各种善行的君子,彼此成为忘年之交,所以说“有德交者”。共同经营公私事务,彼此相投合而成为朋友,所以说“有事交者”。以道相交的,如同父子;因为超出了是非贤愚之外,所以长久。以德相交的,仍有是非贤愚,所以有时相合、有时相离。以事情相交的,事情相合便相交,事情不合便离散。共同明白道的人,彼此成为莫逆之交,就像父子般亲密;彼此忘却是非贤愚,在万物境界之外遨游,交情不会断绝,所以说“道交者父子也,出于是非贤愚之外,故久”。共同做善人君子,以德行为要务而交往,却不能完全无心,因此会分别是非贤愚,于是有相合也有相离,所以说“德交者,则有是非贤愚矣,或合或离”。不以道德为心,只共同经营公私事务,依照世俗礼法交往,虽然事情相合,感情却会离散;稍有违背便断交,所以说“事交者,合则离”。《庄子》说:“君子结交淡若水,小人结交甘若醴;君子淡以亲,小人甘以绝。”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本章说明要医治不能以道相交的弊病。以上是第十二章。关尹子说:不要把拙陋当作道的质朴,而应以敏捷为乐;不要把愚暗当作道的幽晦,而应以轻清明达为乐;不要把傲慢轻易当作道的高尚,而应以和光同尘为乐;不要把汗漫当作道的广大,而应以简要急切为乐;不要把幽闭忧愁当作道的寂静,而应以喜悦安乐为乐。古人的话,后人学习时会产生许多弊病,不可不加以救治。不要说迟钝、笨拙、鄙陋就是道的质朴,而应以聪敏、快捷、通达为乐,所以说“勿以拙陋为道之质,当乐敏捷”。不要说愚痴、无明、黑暗就是学道的韬晦,而应以轻清明了为乐,所以说“勿以愚暗为道之晦,当乐轻明”。不要说傲慢、轻视他人就是道德的高尚,而应以谦逊、和光同尘而不染为乐,所以说“勿以傲易为道之高,当乐和同”。不要说汗漫、放荡、顽空就是道的广大,而应以明悟真空为要妙,以妙有作为应对变化、急切施行的作用,并以此为乐,所以说“勿以汗漫为道之广,当乐要急”。不要说身处幽静、心怀忧愁就是学道的寂静,而应以逍遥喜悦而不染为清静之乐,所以说“勿以幽忧为道之寂,当乐悦豫”。拙陋、愚暗、傲易、汗漫、幽忧这五种情形,都是古人通达之后假装狂放、混迹世间的话;后来的学习者没有悟解,便把它们当成真实,依照实行,成为学道的弊病,因此不可不以像药石一样的言语加以救治。所以说“古人之言,学之多弊,不可不救”。本章说明要医治不能悟解古人言语的弊病。以上是第十三章。关尹子说:不可以非难世人而自以为是,不可以贬低别人而抬高自己,不可以轻慢忽视大道而自以为得道,不可以讥讽诽谤他人而自以为有德,不可以鄙视他人猥琐而自以为有才。学道之人,不可以只看见他人的过恶,专门睁着一双挑错的眼睛,把全世界的人都说成错误,以恃己所能来战胜内心,自作主张、自以为是,所以说“不可以非世是己”。学道之人,不可以轻视众人、认为他们卑贱,却自尊自大,所以说“不可以卑人尊己”。学道之人,不可以轻慢傲视众人,认为他们没有悟得妙道,便自以为有道,所以说“不可以轻忽道己”。学道之人,不可以专门讥讽诽谤他人,认为别人没有德,便自以为有德,所以说“不可以讪谤德己”。学道之人,不可以轻视众人,认为他们鄙陋、猥琐、愚昧、没有才学,便自以为有才学,所以说“不可以鄙猥才己”。本章说明要医治不能忘掉人我、能所分别的弊病。以上是第十四章。关尹子说:困住天下智者的,不在于智慧,而在于愚拙;穷尽天下辩才的,不在于辩说,而在于讷默;制服天下勇者的,不在于勇力,而在于怯弱。真空幽深冥寂,不可以用智慧去知晓,也不可以用分别识去认识,所以能困住天下最有智慧的人。通达道的人默默韬晦,像愚人一样,世间的智者无法测知他,所以说“困天下之智者,不在智而在愚”。道本来没有名称,不能够用语言辨说;天下善于言辩的人到了这里也会穷尽而无法辩说。悟道的人难以把道告知别人,不如像讷者一样不作辩说,所以说“穷天下之辩者,不在辩而在讷”。悟得妙道,以无为清静保守内在,以谦卑柔弱、不与万物争执保守外在。天下有好争的人,却没有谁能同不争的人争斗;这样便在天下无敌。以不争的德性能够制服天下逞勇用力的人,不在于争斗,所以说“伏天下之勇者,不在勇而在怯”。“怯”就是柔弱。本章说明要医治不能忘掉智、辩、勇力的弊病。以上是第十五章。关尹子说:天不能让莲花在冬天开放、菊花在春天开放,因此圣人不违背时令;地也不能使洛地生橘、汶地生貉,因此圣人不违背风俗。

莲花夏开,菊花秋开,天不能使莲花冬开,而菊花春开也,是以圣人不逆天之四季,不违时之通塞也,故云天不能冬莲春菊,是以圣人不违时也。洛者,嵩洛之地也,橘者,柑子也,多生江南暖处,移来嵩山洛水之畔栽种之,而变为秋也。汶山所出之水为之汶江,在吴越之地也,狐貉生於江北高原山野,将到江南下湿之地则死也,此二者地气使然也。既地不能洛地生橘,江南生貉,以此圣人不违夷狄蛮戎中夏之风俗也,故云地不能洛橘汶貉,是以圣人不违俗也。圣人不能使手步足握,是以圣人不违我所长,圣人不能使鱼飞禽驰,是以圣人不违人所长。以掘为手所长,以步为足所长,虽圣人岂能使手步足握,易手足之用哉,以此圣人不违拒我之六用所长也,故云圣人不能使手步足握,是以圣人不违我所长也。长者以能为为长,以不能为为短也,鱼以水中能游为长也,禽以空中能飞腾为长也,驰者,马走速也,虽圣人,岂能易鱼禽游驰飞腾哉,以此圣人不违拒众人所长之用也,故云圣人不能使鱼飞禽驰,是以圣人不违人所长也。夫如是者,可动可止,可晦可明,惟不可拘,所以为道。如是者,已上所说圣人不违时、不违俗、不违我所长、不违人所长之四者也。如此不违四者,可动时,亦不违时之动,可止时,亦不违时之止,可晦时,亦不违时之晦,可明时,亦不· 迟时之明。惟能不违拒造物之变化,不拘泥於死法,所以应变无穷而为妙道也。故云夫如是者,可动可止,可晦可明,惟不可拘,所以为道也。此章明治不能随时达变之病也。右第十六章关尹子曰:少言者,不为人所忌;少行者,不为人所短;少智者,不为人所劳;少能者,不为人所役。学道之人,慎言俭语则寡过,不为众人之所忌惮也,故云少言者,不为人所忌也。於利名场上,慎多贵进行履,则不为众人所嫉坏短遏也,故云少行者,不为人所短也。智慧收藏,俭於使用,则不为众人之所劳苦也,故云少智者,不为人所劳也。大巧若拙,检施其能,则不为众人所役使也,故云少能者,不为人所役也。此章明治不能忘言行智能之病也。右第十七章关尹子曰:操之以诚,行之以简,待之以恕,应之以默,吾道不穷。操者,持也,诚者,真实也,简者,不繁也,行者,无住也,待者,应也,恕者,宽裕包容也。了悟真空实有,保任护持,无住种种之边,如此简当不繁也,故云操之以诚,行之以简也。与众同处,或御群下,但应之以宽裕包容,不见人之过失,曲全己德也,故云待之以恕也。或有人来叩问,但动容密示,不假言教,利根顿悟,与吾所悟之道俱无穷极也,故云应之以默,吾道不穷也。此章明治不达诚简恕默之病也。右第十八章关尹子曰:谋之於事,断之於理,作之於人,成之於天,事师於今,理师於古,事同於人,道独於己。图谋人事,以理裁断而合其宜也,故云谋之於事,断之於理也。所作之事,力与不力在人为,而成与不成在天命也,故云作之於人,成之於天也。事以今人为师,理以古人为师也,故云事师於今,理师於古也。事者用也,用虽与众人同,而了悟妙道,应变常寂,无染清静,不与众人同也,故云事同於人,道独於己也。此章明治不能事理圆通之病者也。右第十九章关尹子曰:金玉难捐,土石易舍,学道之士,遇微言妙行,慎勿执之,是可为而不可执,若执之者,腹心之疾,无药可疗。金玉者,喻圣人之言行也,土石者,喻几人之言行也,金玉虽贵,入眼为尘,大道无名迹,故言行不可及也,学人於圣人之言行难忘,如世人难拾金玉也,故云金玉难捐也。学人於几人之言行容易忘之,如世人易拾土石也,故云土石易拾也。学道之士,若遇圣人微言妙行,慎勿执着不忘也,故云学道之士,遇微言妙行,慎勿执之也。圣人之妙行,可为之而成德,而不可执着圣人妙行之U 迹也,故云是可为不可执也。若执着之者,如人皮肤有病,容易治疗,若人病在心腹,虽卢医扁鹊,亦不能疗治,迷人执着圣人妙行之迹,亦复如是也,故云执着之者,腹心之疾,无药可疗也。此章明治不能忘言行之病也。右第十二章关尹子曰:人不明於急务,而从事於多务他务奇务者,穷困灾厄及之,急务者,道德也,多务者,万法也,他务者,傍门仗艺也,奇务者,异世之衍也。学人不明了道德为简要急切之务,而务泥万法,或学傍门小法,或学医卜工使之艺,或学异世奇怪之衍,学虽不同,失於道德者一也,失於道德而堕轮回,动经尘劫,无有出期,此穷困灾厄莫大於是也,故云人不明於急务,而从事、於多务他务奇务者,穷困灾厄及之也。从事者,务泥也,及之者,堕轮回也。殊不知道无不在,不可舍此就彼。

译莲花在夏天开放,菊花在秋天开放,天不能使莲花在冬天开放、菊花在春天开放。因此圣人不逆天的四时,不违背时令的通塞,所以说“天不能冬莲春菊,是以圣人不违时”。“洛”是嵩山、洛水一带的地方;“橘”就是柑子,多生长在江南温暖之处,把它移到嵩山、洛水旁栽种,就会变异为枳。汶山流出的水称为汶江,在吴越一带;狐貉生长在江北的高原山野,到了江南低下潮湿的地方就会死亡。这是地气造成的。既然地不能使洛地生橘、江南生貉,圣人也就不违背夷、狄、蛮、戎和中夏各地的风俗,所以说“地不能洛橘汶貉,是以圣人不违俗”。圣人不能使手行走、使足握持,因此圣人不违背我各自的长处;圣人不能使鱼飞、使禽奔跑,因此圣人不违背众人的长处。挖掘是手的长处,行走是足的长处;即使是圣人,哪里能让手行走、让足握持,改变手足的作用呢?因此圣人不违背、拒绝我自身六根各自的长处,所以说“圣人不能使手步足握,是以圣人不违我所长”。所谓“长”,是能做什么便以什么为长,不能做什么便以什么为短。鱼以在水中游动为长,禽以在空中飞翔为长;“驰”是马奔跑迅速。即使是圣人,哪里能改变鱼禽游动、奔跑、飞腾的本领呢?因此圣人不违背、拒绝众人各自长处的作用,所以说“圣人不能使鱼飞禽驰,是以圣人不违人所长”。像这样的人,可以行动,也可以停止;可以隐晦,也可以显明;只是不能拘泥,这才是道。“像这样的人”,指以上所说圣人不违背时令、不违背风俗、不违背自己的长处、不违背他人的长处这四点。这样不违背四者,该行动时便不违背时势的行动,该停止时便不违背时势的停止,该隐晦时便不违背时势的隐晦,该显明时便不违背时势的显明。只有能够不违背造物者的变化,不拘泥于僵死的法则,才能应变无穷而成为妙道。所以说“夫如是者,可动可止,可晦可明,惟不可拘,所以为道”。本章说明要医治不能随时通达变化的弊病。以上是第十六章。关尹子说:少说话的人,不被人忌恨;少行动的人,不被人非难;少显露智慧的人,不使人劳苦;少显露才能的人,不被人役使。学道之人谨慎言语、少说话,便少有过失,不被众人忌惮,所以说“少言者,不为人所忌”。在利禄名声场中,谨慎自己的行动,不多贵显进取,便不会被众人嫉妒、毁谤、贬抑、阻遏,所以说“少行者,不为人所短”。把智慧收藏起来,节制其使用,便不被众人使唤得劳苦,所以说“少智者,不为人所劳”。大巧若拙,检束而少施展自己的才能,便不被众人役使,所以说“少能者,不为人所役”。本章说明要医治不能忘掉言语、行为、智慧和才能的弊病。以上是第十七章。关尹子说:以诚实持守它,以简约实行它,以宽恕对待人,以沉默应对事,我的道便不会穷尽。“操”就是持守;“诚”就是真实;“简”就是不繁杂;“行”就是无所住;“待”就是应对;“恕”就是宽裕包容。明悟真空实有,保任护持,不住于各种边际;这样便简明恰当而不繁杂,所以说“操之以诚,行之以简”。与众人相处,或统御群下,只以宽裕包容来应对,不计较他人的过失,委曲保全自己的德行,所以说“待之以恕”。有人来叩问,只需稍微显露神色、暗中指示,不借助言语教导,利根之人便能顿悟,所悟之道与我所悟的道都没有穷尽,所以说“应之以默,吾道不穷”。本章说明要医治不能通达诚、简、恕、默的弊病。以上是第十八章。关尹子说:在事情上谋划,在道理上决断;由人来做,由天来成;事情以今人为师,道理以古人为师;做事与众人相同,道却独自归于自己。谋划人事,要用道理裁断,使它合乎适宜,所以说“谋之于事,断之于理”。所做的事情,尽不尽力在于人为,成不成功在于天命,所以说“作之于人,成之于天”。事情以今人为师,道理以古人为师,所以说“事师于今,理师于古”。“事”就是作用;作用虽然与众人相同,但明悟妙道、应变而常寂、清净而不染,却不与众人相同,所以说“事同于人,道独于己”。本章说明要医治不能使事与理圆融贯通的弊病。以上是第十九章。关尹子说:金玉难以舍弃,土石容易舍弃。学道之士遇到精微的言语和玄妙的行为,千万不要执着它们;这些可以实行,却不可以执着。如果执着它们,就像病在腹心,任何药也无法医治。金玉比喻圣人的言语和行为,土石比喻凡人的言语和行为。金玉虽然珍贵,但进入眼中也会成为尘屑;大道本来无名无迹,所以连圣人的言行也不能执为究竟。学习的人难以忘掉圣人的言行,就像世人难以舍弃金玉,所以说“金玉难捐”。学习的人容易忘掉凡人的言行,就像世人容易舍弃土石,所以说“土石易舍”。学道之士如果遇到圣人的精微言语和玄妙行为,千万不要执着而不能忘,所以说“学道之士,遇微言妙行,慎勿执之”。圣人的妙行可以实行并由此成就德行,却不可以执着于圣人妙行的形迹,所以说“是可为而不可执”。如果执着它,就像人的皮肤有病,容易治疗;若病在心腹,即使是卢医、扁鹊也不能医治。迷惑之人执着圣人妙行的形迹,也是这样,所以说“若执之者,腹心之疾,无药可疗”。本章说明要医治不能忘掉言语和行为的弊病。以上是第二十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章〕 关尹子说:人不能明白最急迫的事务,却去从事许多事务、旁门事务和奇异事务,穷困灾祸就会降临到他身上。“急务”就是道德;“多务”就是万种法门;“他务”就是旁门技艺;“奇务”就是异世的奇术。学习的人不明白道德才是简要而急切的事务,却沉迷于万法,或者学习旁门小法,或者学习医、卜、工、使之类的技艺,或者学习异世的奇怪方术。所学虽然不同,但失去道德这一点是相同的。失去道德而堕入轮回,动辄经历尘劫,没有出离之期,这种穷困灾厄没有比它更大的了,所以说“人不明于急务,而从事于多务、他务、奇务者,穷困灾厄及之”。“从事”就是沉迷执着;“及之”就是堕入轮回。却完全不知道道无处不在,不可以舍弃这里而追求那里。

此者,身心道德急切之务也,彼者,多务他务奇务也。学人殊不知道无不在,即此身心是道也,既道无不在,何独身心道不在哉。身心从道生,如涯从水生,即涯是水也,即此身心是道,亦复如是也,既悟即此身心是道,不可拾此身心,就彼多务他务奇务求道德也,故云殊不知道无不在,不可拾此就彼也。此章明治不能以道德为务之病也。右第二十一章关尹子曰:天下之理,舍亲就疏,舍本就末,舍贤就愚,舍近就远,可暂而已,久则生害。亲者,性命也,疏者,财色也,本者,道也,末者,五常百行万法也,贤者,智慧之德也,愚者,痴迷也,近者,慈善也,远者,众恶也。天下之道理,学人迷之,拾性命道德慈善,而就泥财色万法,痴迷之众恶,可暂乐妄情,而久泥不悟,堕轮回生死,胎卯湿化,无有了期,害莫大於此也。故云天下之理,拾亲就疏,拾本就末,拾贤就愚,拾近就远,可暂而已,久则生害也。此章明治不悟道之病也。右第二十二章关尹子曰:昔之论道者,或曰凝寂,或日邃深,或日澄彻,或日空同,或日晦冥,慎勿遇此而生怖退。凝者,定也,寂者,静也,邃者,幽也。昔之古人论道者,或言泰定安静者,或言道幽深难穷者,或言道如水之澄彻渊奥者,或言道如虚空广大者,或言道隐晦杳冥莫测者,学人若遇此,或言凝寂、邃深、澄彻、空同、晦冥之五者,慎勿生怕怖之心,以为道之难学而退怠也。故云昔之论道者,或日凝寂,或日邃深,或日澄彻,或日空同,或日晦冥,慎勿遇此而生怖退也。天下至理,竟非言意,苟知非言非意在彼微言妙意之上,乃契吾说。天下至理者,道也,竟者,终也。向来所论之言凝寂、邃深、澄彻、空同、晦冥之五者,总属名相妄情之意识也,道本无名无情,穷究到彻尽之处,终非言意之可及也,故云天下至理,竟非言意也。诚知非言意之可及,在彼古人微言妙意未萌之前,荐悟了然,洞彻本来见成之道,元自清净具足,不假修为外求也,如此了悟,乃契合所说之义也。故云苟知非言非意在彼微言妙意之上,乃契吾说也。上者,前也,苟者,诚也。此章明治未了根尘之病也。右第二十三章关尹子曰:圣人大言金玉,小言桔梗芣苜,用之当,桔梗芣苜生之,不当,金玉毙之。圣人大言者,如《道德》、《阴符》二经,如金玉之贵也,故云圣人大言金玉也。桔梗者,草药之名也,能治风湿之疾也。芣莒者,亦草药之名也,一名车前草,能治赤白泻痢之疾也。小言者,如后圣诗词直言语录也。或因诗词直言语录悟之而了道,如桔梗芣莒之草药治痊风湿痢疾,而人复安乐得活也。故云小言桔梗芣莒,用之当,桔梗芣莒生之也。用之当者,治痊疾也,生者,活也,或人背诵《道德》、《阴符》二经如同流水,而不能开悟了道者,如服金玉贵细之药,不能痊愈风湿泻痢之疾,以至於丧生也。故云不当,金玉毙之也。毙者,丧生也,不当者,不能痊疾也。此章明治分别经言精赢之病也。右第二十四章关尹子曰:言某事者,甲言利,乙言害,丙言或利或害,丁言俱利俱害,必居一於此矣,喻道者不言。某者,代称之辞也。世人言论事理,所见不同,一人名甲,言论此事,有利益於世也,一人名乙,言论彼事,有损害於世也,故云言某事者,甲言利,乙言害也。一人名丙,言论彼此之事,或有利益於世,或亦有害损於世也,故云丙言或利或害也。一人名丁,言论彼此之事,行之正,俱利益於世,彼此之事,行之不正,俱害损於世也,故云丁言俱利俱害也。甲乙丙丁四人,各论利害不同,然必有一人言之当,安於理也,故云叉居一於此矣。居者,安也。道本无名,不可以言比喻,在人心了悟而已,非如事有利害之比喻也,故云喻道者不言也。此章明治未忘利害之病也。右第二十五章关尹子曰:事有在事言有理,道无在道言无理,知言无理,则言言皆道,不知言无理,虽执至言,为梗为医#4。世问万事,所用各有下落,言论一事,自有一理所在也,故云事有在事言有理也。道无处所下落,亦不属名言事理,圣人之言皆无言之言,以荐言外之旨,若了悟无言之言,不属事理,则终日言而未尝言,言言无非道也。知者,悟也,若不悟无言之言不属事理,虽执至人之言於道眼上,如人咽喉有物梗塞,又如人眼内有尘咪障也,故云不知言无理,虽执至言,为梗为医也。医当作翳。此章明治未忘事理之病也。右第二十六章关尹子曰:不信愚人易,不信贤人难,不信贤人易,不信圣人难,不信一圣人易,不信千圣人难。

译“此”是指身心和道德这一急切的事务;“彼”是指多务、他务、奇务。学习的人完全不知道道无处不在,即使这个身心本身也是道;既然道无处不在,为什么偏偏身心之中没有道呢?身心从道而生,就像水涯从水而生,水涯本身就是水;这个身心就是道,也是如此。既然悟得这个身心就是道,就不可以舍弃身心,转而到多务、他务、奇务中寻求道德,所以说“殊不知道无不在,不可舍此就彼”。本章说明要医治不能以道德为要务的弊病。以上是第二十一章。关尹子说:天下的道理,舍弃亲近而追求疏远,舍弃根本而追求末节,舍弃贤明而追随愚昧,舍弃近处而追求远处,都只能暂时如此,时间久了就会产生祸害。“亲”是性命;“疏”是财色;“本”是道;“末”是五常、百行、万法;“贤”是智慧之德;“愚”是痴迷;“近”是慈善;“远”是众恶。天下的道理,学习的人若迷失了它,舍弃性命、道德和慈善,去追求财色、万法、痴迷和众恶,暂时可以满足妄情,但长久沉溺其中而不能觉悟,便会堕入生死轮回,经历胎、卵、湿、化四生,没有结束之期,祸害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所以说“天下之理,舍亲就疏,舍本就末,舍贤就愚,舍近就远,可暂而已,久则生害”。本章说明要医治不能悟道的弊病。以上是第二十二章。关尹子说:古代谈论道的人,有的说它凝寂,有的说它邃深,有的说它澄彻,有的说它空同,有的说它晦冥;千万不要遇到这些说法便产生恐惧而退缩。“凝”就是安定,“寂”就是寂静,“邃”就是幽深。古代谈论道的人,有的说它是泰然安定、安静寂然;有的说它幽深难以穷尽;有的说它像水一样澄澈而深奥;有的说它像虚空一样广大;有的说它隐晦幽冥、不可测度。学习的人如果遇到凝寂、邃深、澄彻、空同、晦冥这五种说法,千万不要产生恐惧,以为道难以学习便退缩懈怠。所以说“昔之论道者,或曰凝寂,或曰邃深,或曰澄彻,或曰空同,或曰晦冥,慎勿遇此而生怖退”。天下最根本的道理,最终不是语言和意识所能达到的。如果确实知道“非言非意”在那些精微言语和玄妙意旨之上,才算契合我的说法。“天下至理”就是道,“竟”就是最终。前面所说凝寂、邃深、澄彻、空同、晦冥五种说法,总属于名相和妄情意识;道本来无名无情,追究到彻底之处,终究不是语言和意识所能达到的,所以说“天下至理,竟非言意”。如果确实知道道不是语言和意识所能达到的,并在古人的精微言语和玄妙意旨尚未产生之前便荐然悟解,洞彻本来现成之道,便知道它原本清净具足,不凭借修为,也不向外求。能够这样悟解,才算契合所说的道理。所以说“苟知非言非意在彼微言妙意之上,乃契吾说”。“上”就是前面,“苟”就是真实、果真。本章说明要医治尚未了悟根尘的弊病。以上是第二十三章。关尹子说:圣人的大言语如金玉,小言语如桔梗、芣苜;使用得当,桔梗、芣苜能使人获得生机;使用不当,金玉反而会使人死亡。圣人的大言语,如《道德经》《阴符经》二经,像金玉一样珍贵,所以说“圣人大言金玉”。桔梗是草药名,能够治疗风湿病。芣莒也是草药名,另名车前草,能够治疗赤白泻痢。所谓小言语,如后世圣人的诗词、直言和语录。有的人因诗词、直言、语录而悟道,就像桔梗、芣莒等草药治好风湿、痢疾,使人恢复安乐、得以活命,所以说“小言桔梗芣莒,用之当,桔梗芣莒生之”。“用之当”就是治好疾病,“生”就是使人活命。有的人背诵《道德经》《阴符经》二经,如同流水一般,却不能开悟、明道,就像服用金玉般珍贵精细的药物,却不能治愈风湿、泻痢,最后反而丧命,所以说“不当,金玉毙之”。“毙”就是丧生,“不当”就是不能治愈疾病。本章说明要医治不能辨别经言精粗的弊病。以上是第二十四章。关尹子说:谈论某件事情,甲说有利,乙说有害,丙说有时有利、有时有害,丁说既有利又有害;这几种说法中必定有一种合乎实际。至于譬喻道的人,则不作这种言说。“某”是代称。世人谈论事理,所见各不相同。假定一人叫甲,他说这件事对世人有利益,所以说“言某事者,甲言利,乙言害”。假定一人叫乙,他说那件事对世人有损害。假定一人叫丙,他说这件事或那件事有时对世人有利,有时也对世人有害,所以说“丙言或利或害”。假定一人叫丁,他说这件事或那件事,做得正当便都对世人有利,做得不正当便都对世人有害,所以说“丁言俱利俱害”。甲、乙、丙、丁四人所说的利害各不相同,但其中必定有一个人的说法正确、合乎道理,所以说“必居一于此矣”。“居”就是安定、确定。道本来没有名称,不能用言语譬喻,只能在人心中悟得,并不像具体事情那样可以用利害来比喻,所以说“喻道者不言”。本章说明要医治不能忘掉利害分别的弊病。以上是第二十五章。关尹子说:事情有它所处的实际,谈论事情就有相应的道理;道没有固定所在,谈论道也没有固定的道理。知道语言本来没有固定的道理,那么每一句话都可以是道;不知道语言没有固定的道理,即使执着最高妙的言语,也会成为梗塞和障翳。世间的万事,各有其实际所归;谈论一件事情,也各有它相应的道理,所以说“事有在,事言有理”。道没有固定处所,也不属于名言和事理;圣人的言语都是无言之言,用来指示言语之外的旨意。如果悟得无言之言不属于具体事理,那么终日说话也未曾真正说话,每一句话无不是道。所谓“知”就是悟。如果没有悟得无言之言不属于具体事理,即使把至人的言语执着在道眼上,也像人的咽喉中有东西梗塞,又像眼中有尘土形成障翳,所以说“不知言无理,虽执至言,为梗为翳”。本章说明要医治不能忘掉事理的弊病。以上是第二十六章。关尹子说:不执着愚人的话容易,不执着贤人的话困难;不执着贤人的话容易,不执着圣人的话困难;不执着一个圣人的话容易,不执着千圣人的话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