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之善为士章第十五
钞《庄子□杂篇列御寇第三十二》：正考父宋愍公之玄孙，弗父何之曾孙一命而伛，再命而偻，三命而俯，循墙而走，孰敢不轨。疏：考，成也。父，大也。有考成大德而履正道，故号正考父，则孔子上代祖宋大夫也。士一命，大夫二命，卿三命也。伛曲循墙并敬容极恭卑退若此，谁敢将不轨之事而侮之耶。何谓贵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谓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衍义云：隳支体，黜聪明，离形去智，通於大同，则无入而不自得也。钞《庄子□内篇》云：颜回答仲尼之辞。他日复见曰：回益矣。曰：何谓也。曰：回坐忘矣。疏：虚心无着，故能端坐而忘。仲尼蹙曰惊悚貌也：何谓坐忘。颜回曰：隳支体。疏：隳，毁废也。黜退也。除也。虽复听属於耳，明关於目，而德明之用本乎心，灵既悟一，身非有万境皆空，故能毁废四照百体，屏黜聪明心智者也。大通，犹大道也。道能生万物，故谓道为大通也。衍义云：若孔子之毋我。钞《论语》卷第五子罕第九。子绝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晦庵云：绝无之尽者。毋，《 史记》 作无是也。意私意也。必期必也。固执滞也。我私己也。四者相为终始，起於意，遂於必，督於固，而成於我也。盖意常在事前，固我常在事后，至於我又生意，则物欲牵引，循环不穷矣。衍义云：南郭子蓦之丧我。钞《庄子□齐物论》云：南郭子綦隐几而坐，仰天而嘘，□焉似丧其偶。同天人均彼我，故外无与其欢，而□然解体，若失其匹配。颜成子游立侍乎前，曰：何居乎，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今之隐几者，非昔之隐几者也。子綦曰：偃，不亦善乎，而问之也。今也吾丧我，汝知之乎。此亦譬吾无身之谓也。言能如此者，向之宠辱大息，何缘及之。故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衍义云：若舜时子州支父。钞《庄子□让王篇》：舜让天下於子州支伯。一名支父。曰：予有幽忧之病，方且治之，未暇治天下也。疏：姓子，名州，字支伯，怀道之人隐者也。舜知其贤，让以天下。支伯云：幽深也，忧劳也。言我滞境幽深，囿心忧劳，且以修身，庶令合道，未有闲暇总理万机也。衍义云：越之王子搜之徒是也。钞《庄子□让王篇》：越人三世弒其君，王子搜患之，逃乎丹穴。南山洞也。而越国无君，求王子搜不得，从之丹穴。王子搜不肯出，越人熏之以艾，乘以玉舆。君之玉辇也。王子搜援绥登车，仰天而呼曰：君乎君乎，独不可以舍我乎。王子搜非恶为君也，恶为君之患也。若王子搜者，可谓不以国伤生矣。视之不见章第十四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衍义云：能玄能黄。钞《易》曰：天圆上，其色玄，地方下，其色黄。《列子□天瑞篇》云：能宫能商，能阴能阳，能柔能刚，能圆能方，能短能长，政和曰有所知，有所能，在道一偏非全之尽之者也。而无知而无不知，无能而无不能，则无不该也。无不褊也。何所不能哉。玄黄，色也。官商，声也。阴阳，气也。柔刚，材也。圆方，器也。短长，形也。变化所为，皆在是矣。衍义云：在下与瓦砾同寂。钞《庄子□智北游》：东郭子问於庄子曰：所谓道，恶乎在。疏：居在郭东，故号东郭子。则无择之师东郭顺子也。问庄子曰：所谓虚通至道，於何处在乎。庄子曰：无所不在。东郭子曰：期而后可。指名所在。庄子曰：在蝼蚁。曰：何其下耶。曰：在稊稗。曰：何其愈下耶。曰：在瓦甓。曰：何其愈甚耶。曰：在屎溺。东郭子不应。庄子曰：夫子之问，固不及质。古之善为士章第十五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夫惟不可识，故强为之容。衍义云：子列子居郑圃四十年，人无识者。钞《列子□天瑞第一》：子列子者，载子於姓上者，首章云：是弟子之所记故也。义中已详，不复录之。豫若冬涉川，犹若畏四邻。衍义云：闲邪存诚。钞《周易》乾卦九二爻辞正义云：闲邪存其诚者，言防闲邪恶，当自存其诚实也。衍义云：若东郭顺子正容悟物，使人之意消。钞：《庄子□外篇田子方》：正容悟物，使人之意消。西华法师成玄英疏曰：出闻无道之物，邪僻之人，东郭子正容仪，令其晓悟，使惑乱之意自然消除也。全文已於上善若水第八章中载之详，今不复云。衍义云：李含光虽处暗室，如对君父。司马子微激赏之。
译摘录《庄子·杂篇·列御寇》第三十二：正考父是宋愍公的玄孙、弗父何的曾孙。他第一次受命时弯着腰，第二次受命时更加弯曲，第三次受命时俯身，沿着墙边行走；这样一来，谁还敢不守规矩？疏解说：考，是成就；父，是大的意思。他成就大德、履行正道，所以号称正考父，是孔子的上代祖先、宋国大夫。士受一命，大夫受二命，卿受三命。他弯腰、沿墙而行，恭敬谦卑退让到了这种程度，谁还敢做不守规矩的事来侮辱他呢？什么叫把大患看得像身体一样重要？我之所以有大患，是因为我有身体；等到我没有身体了，我还会有什么忧患呢？《衍义》说：毁弃肢体的执著，摒退聪明，离开形体、舍弃智巧，与大同之道相通，就没有进入什么境地而不能自在自得了。摘录《庄子·内篇》说：这是颜回回答仲尼的话。过了一天，颜回又来见孔子，说：“我进步了。”孔子问：“是什么意思？”颜回说：“我能够坐忘了。”疏解说：心境虚空而无所执著，所以能够端坐而忘。仲尼神色惊惧地问：“什么叫坐忘？”颜回说：“毁弃肢体。”疏解说：“隳”是毁坏、废弃；“黜”是退除、排除。即使耳朵仍然听、眼睛仍然看，但德明的作用本来出于心；一旦精神悟入一体，就知道身体并非实有、万境皆空，因此能够毁弃形体的各种感官作用，摒退聪明和心智。大通就如同大道；道能够生育万物，所以称道为大通。《衍义》说：如同孔子所说的“没有私我”。摘录《论语》第五卷《子罕》第九：孔子绝无四种心态：没有私意，没有期必，没有固执，没有私我。晦庵说：所谓“绝”，就是彻底没有。“毋”，《史记》作“无”。“意”是私意；“必”是预期一定如此；“固”是固执滞着；“我”是私心。这四者彼此相承，开始于私意，发展为期必，固执于心，最终形成私我。大体说来，私意常在事情发生以前，固执和私我常在事情发生以后；等到私我又产生私意，就会被物欲牵引，循环往复没有尽头。《衍义》说：如同南郭子綦所说的“丧我”。摘录《庄子·齐物论》说：南郭子綦倚着几案坐着，仰头向天叹息，茫然的样子，仿佛丧失了自己的配偶。这里是说他与天人同体、把彼此和我都看作平等，所以外界没有什么能引起他的欢悦；他茫然松弛，像身体解体、失去了配偶一样。颜成子游站在他面前侍奉，说：“这是怎么回事？形体固然可以使它像枯木，心难道也可以使它像死灰吗？今天这个倚几而坐的人，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倚几而坐的人了。”子綦说：“偃，你问得很好。如今我丧失了自我，你知道吗？”这也就是比喻我没有身体。说能够达到这种境界的人，前面所说的宠辱之患，又怎么能牵涉到他呢？所以，能够把自身看得比天下更贵重，才可以把天下寄托给他；能够把自身看得比天下更值得爱护，才可以把天下托付给他。《衍义》说：就像舜时代的子州支父。摘录《庄子·让王篇》：舜把天下让给子州支伯，他又名支父。他说：“我有深重忧劳的疾病，正要先治疗它，没有空闲治理天下。”疏解说：姓子，名州，字支伯，是怀抱大道的隐士。舜知道他贤能，便把天下让给他。支伯说：“幽”是深的意思，“忧”是忧劳的意思。是说我被幽深的境遇困住，内心忧劳，暂且修养自身，希望能够合于大道，还没有闲暇总理天下万机。《衍义》说：越国的王子搜一类人就是这样。摘录《庄子·让王篇》：越国人连续三代杀死自己的国君，王子搜为此忧患，逃到丹穴。丹穴是南山的洞穴。越国没有国君，便寻找王子搜，却没有找到，后来跟随他到了丹穴。王子搜不肯出来，越人便用艾草熏他，抬来玉舆，把他迎上国君乘坐的玉辇。王子搜拉着缰绳登上车，仰天呼喊：“君位啊，君位啊，难道唯独不能放过我吗？”王子搜并不是厌恶做国君，而是厌恶做国君所带来的祸患。像王子搜这样的人，可以说是不因国家而损伤自己的生命。《视之不见》章第十四 看它却看不见，称为“夷”；听它却听不到，称为“希”；触摸它却得不到，称为“微”。《衍义》说：能够呈现玄色，也能够呈现黄色。摘录《易》说：天是圆的，在上方，颜色为玄；地是方的，在下方，颜色为黄。《列子·天瑞篇》说：能够体现宫声和商声，能够体现阴和阳，能够体现柔和刚，能够体现圆和方，能够体现短和长。政和说：有所知、有所能，只是道的一个方面，并不是完全穷尽道的全体；无所知却无所不知，无所能却无所不能，就没有什么不包括，也没有什么偏狭，哪里还有不能做到的呢？玄黄是颜色，宫商是声音，阴阳是气，柔刚是材质，圆方是器物，短长是形状。一切变化和造作，都在这些方面之中。《衍义》说：处在下方时，与瓦砾一样寂静。抄录《庄子·知北游》：东郭子问庄子说：“所谓的道，究竟在哪里？”疏解说：因为居住在城郭东边，所以号称东郭子。他就是无择的老师东郭顺子。东郭子问庄子：“所谓虚通的至道，在什么地方呢？”庄子说：“无所不在。”东郭子说：“请你指明它所在的地方。”庄子说：“在蝼蚁身上。”东郭子说：“怎么这样低下呢？”庄子说：“在稊稗之中。”东郭子说：“怎么更加低下呢？”庄子说：“在瓦片砖块之中。”东郭子说：“怎么更加严重呢？”庄子说：“在屎尿之中。”东郭子不再回答。庄子说：“先生这样发问，本来就没有问到实质。” 《古之善为士者》章第十五 古代善于修道的人，精微玄妙而通达深远，深奥得无法测知。正因为无法测知，所以勉强形容他们的样子。《衍义》说：列子居住在郑国的圃田四十年，没有人认识他。抄录《列子·天瑞第一》：“子列子”把“子”放在姓氏之前，是因为开篇说这是弟子所记录的。因此义理中已经详细说明，不再抄录。他谨慎得如同冬天涉水过河，又迟疑得如同害怕四面邻国的威胁。《衍义》说：防止邪念，保持诚心。抄录《周易》乾卦九二爻辞的正义说：“防止邪恶而保存自己的诚心”，是说应当防范邪恶，自行保持诚实。《衍义》说：例如东郭顺子端正仪容而使人觉悟外物，使人的邪念自然消散。抄录《庄子·外篇·田子方》：端正仪容，使人觉悟外物，使人的邪念消散。西华法师成玄英疏解说：出外遇到没有道理的事物和邪僻的人，东郭子端正自己的仪容，使对方觉悟，使迷惑紊乱的念头自然消除。全文在上善若水第八章中已经详细记载，此处不再说明。《衍义》说：李含光即使处在暗室中，也像面对君主和父亲一样。司马子微对此极为赞赏。
钞：李含光者，《高道传》第九云：道士李含光者，晋陵人也。年十二，笃好学道，虽处暗室，如对君父。人见之情色外敛。先工篆隶，或称过其父，一闻之终身不书，后师贞一先生。司马子微云篆宝书，倾囊相付，且曰：真玉清仙客也。今取此二人为证，言其操持敦厚，严敬如此，可谓俨若客也。如处暗室，翎圣真君语云：上临之以天鉴，下察之以地祇，明有刑罚相继，暗有鬼神相随，出处语默，善恶自知，惟正可守，心不可欺。孰能浊以止，静之徐清，孰能安以久，动之徐生。衍义云：《易》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钞《易系上辞》云：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於此。衍义云：道集虚故也。钞《庄子□庚桑楚》云：胸中正，正则静，静则明，明则虚，虚则无为，而无不为也。致虚极章第十六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衍义云：致，得也。与《大学》之致知同。钞《大学》云：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晦庵注云：诚，实也。意者，心之所发也。实其心之所发欲其一於善，而无自欺也。致，推极也。知，犹识也。推极吾之知识欲其所知，无不尽也。衍义云：又举《春秋》楚致晋师之义同。钞《春秋》宣公十二年，楚庄乃求成於晋。晋人许之，盟有日矣。楚许伯御乐伯，摄叔为右，欲单车挑战，示不欲和，以致晋帅。以此致师，师必成敌，亦犹以静致道，道必可求也。衍义云：列子曰：莫如静，莫如虚，静也，虚也，得其居也。钞《列子□天瑞篇》之文。或谓子列子曰：子奚贵虚。列子曰：虚者，无贵也。子列子曰：非其名也，莫如静，莫如虚。静也，虚也，得其居矣。取也，与也，失其所也。苟虚不致於极，静不至於笃，则莫能致於道。所以贵虚静之极笃也。衍义云：万态虽杂，吾心常彻。万变虽殊，而吾心常寂。此谓之天乐。钞《庄子□天道篇》云：言以虚静推於天地，通於万物，此之谓天乐。西华法师疏云：所以一心定而万物伏者，祇言用虚静之智，推寻二仪之理，运达万物之情，随物变转而未尝不适，故谓之天乐也。衍义云：复其见天地之心乎。钞《易》复卦之彖辞也。解云：复者，反本之谓也。言乾元一阳之炁，从此而往，复从此而来，故云来复。言反复其道，天行也。利有攸往，刚长也。复其见天地之心乎。言天地之心者，乃乾元一阳之炁，寂然至无之理也。所以乾卦初九潜龙勿用者是也。言阳气潜藏而在下，即此以见天地之心也。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衍义云：《易》曰：穷理尽性以至於命。命者，性之妙也。钞《易》系说卦正义曰：命者，生之极穷理，则尽其极也。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衍义云：孔子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钞《论语》第十三云：子曰：南人有言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善夫。晦庵注：南人，南国之人。恒常久也。巫所以交鬼神，医所以寄死生，故虽贱役，而尤不可以无恒。孔子称其言而善之。衍义云：孟子曰：苟无恒心，放僻邪侈，无不为已。钞《孟子□滕文公章句上》：民之为道也，有恒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苟无恒心，放僻邪侈，无不为己。及陷乎罪，然后从而刑之，是罔民也。焉有仁人在位罔民而可为也。晦庵注：阳虎，阳货名虎，鲁季氏家臣也。天理人欲不容并立。虎之言此，恐为仁之害於富也。孟子引之，恐为富之害於仁也。君子小人每相反而已矣。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衍义云：《礼记》曰：大道之行，天下为公，人不独亲其亲，子其子。钞《礼记□礼运篇》之辞云：孔子曰：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孝慈之道广也。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道德真经衍义手钞卷之四竟道德真经衍义手钞卷之五五峰清安逸士王守正集太上章第十七太上，下之有之。其次，亲之，誉之。衍义云：《左传》曰：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之类。
译抄录：李含光，《高道传》第九说：“道士李含光，是晋陵人。十二岁时就专心喜好学道，即使处在暗室中，也像面对君主和父亲一样。别人见到他时，神情和外在的欲念都会收敛。他先前擅长篆书、隶书，有人说他的书法超过父亲；他一听到这话，终身不再写字，后来拜贞一先生为师。司马子微说，篆宝书把所有东西都传授给他，并且说：‘真是玉清仙客啊。’”现在以这两个人作为例证，是说他们操守端正敦厚、严肃恭敬到这种程度，可以说是庄重得像面对宾客一样。至于处在暗室中，翎圣真君说：“上面有上天用天鉴临察，下面有地祇监察；明处有刑罚相继，暗中有鬼神相随。出仕或退处、说话或沉默，善恶自己都知道，只有正道可以守持，内心不可欺骗。” 谁能使浑浊停止下来，安静地让它慢慢澄清；谁能使事物安定长久，使它慢慢活动而重新生发？《衍义》说：《易》说：“寂静而不动，一有感应便通达天下的事理。” 抄录《易·系辞上》说：“《易》没有思虑，也没有作为；寂静而不动，一有感应便通达天下的事理。若不是天下最神妙的存在，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 《衍义》说：这是因为道汇聚于虚。抄录《庄子·庚桑楚》说：“胸中端正，端正就能安静；安静就能明察；明察就能虚静；虚静就能无为，却没有什么不能作为。” 《致虚极》章第十六 使虚静达到极致，坚守宁静而深厚。万物一齐生长，我由此观察它们返回本根。《衍义》说：“致”就是达到，与《大学》所说的“致知”相同。抄录《大学》说：“想使自己的意念诚实，先要使自己的知识达到；使知识达到在于推究事物。”晦庵注说：“诚”就是实在；意念，是内心所发出的念头。使内心发出的念头真实，是希望它专一于善而不自我欺骗。“致”就是推求到极致；“知”犹如认识。推求并穷尽我的知识，是希望所知道的没有不彻底的地方。《衍义》说：又举《春秋》中楚国召致晋军的意义，二者相同。抄录《春秋》宣公十二年：楚庄王于是向晋国求和。晋人答应了，结盟的日期也已经确定。楚国的许伯驾车，乐伯御车，摄叔为车右，想乘一辆车去挑战，以表示不想讲和，从而引来晋军。用这种方式召致军队，军队必然成为敌军；这也如同用宁静来召致道，道就一定可以求得。《衍义》说：列子说：“没有什么比宁静更好，没有什么比虚静更好；宁静和虚静，就是找到了自己的安居之处。” 抄录《列子·天瑞篇》的文字。有人对列子说：“您为什么以虚为贵？”列子说：“虚本身没有什么可贵的。”子列子说：“这不是在说名称；没有什么比宁静更好，没有什么比虚静更好。宁静、虚静，就是找到了自己的居处。取用和施与，都是失去了自己的所在。如果虚不能达到极致，静不能达到深厚，就不能达到道。所以可贵的是虚静达到极致而深厚。” 《衍义》说：万种形态虽然纷杂，我的心却始终通彻；万般变化虽然不同，我的心却始终寂静。这叫作天乐。抄录《庄子·天道篇》说：“用虚静来推究天地，通达万物，这叫作天乐。”西华法师疏解说：一心安定而万物都归服，是因为运用虚静的智慧，推究天地阴阳的道理，通达万物的情状，随着万物变化而转移，却没有不适宜的地方，所以称为天乐。《衍义》说：这大概就是“又见到天地的本心”吧。抄录《易》复卦的彖辞。解释说：复，就是返回根本。乾元的一阳之气从这里前往，又从这里返回，所以说“来复”。说返回反复的正道，是天的运行；有所前往是有利的，因为刚健之气在增长。“复其见天地之心乎”，是说天地的本心，就是乾元的一阳之气，也就是寂然至无的道理。因此乾卦初九说“潜龙勿用”。阳气潜藏在下方，正是由此可以看见天地的本心。万物纷纷生长，各自又返回自己的根本。返回根本叫作静，静叫作恢复生命本性，恢复生命本性叫作常。《衍义》说：《易》说：“穷尽事物的道理，充分发挥人的本性，以达到天命。”命，是性命的精妙所在。抄录《易》系辞、说卦的正义说：“命，是生命的极致；穷究道理，就是穷尽它的极致。” 认识常道就叫明白；不认识常道而任意妄为，就会招来凶祸。《衍义》说：孔子说：“人如果没有恒心，就不能做巫医。” 抄录《论语》第十三篇：孔子说：“南方人有句话说：‘人如果没有恒心，就不能做巫医。’这句话说得好啊。”晦庵注说：南人，就是南国的人；恒，是长久不变。巫是用来沟通鬼神的，医是把生死托付给他的，所以即使是低贱的职业，也尤其不能没有恒心。孔子称赞这句话，认为它说得好。《衍义》说：孟子说：“如果没有恒心，放纵、偏邪、邪僻、奢侈，没有什么不做的了。” 抄录《孟子·滕文公章句上》：人民奉行正道，有固定产业的就有恒心，没有固定产业的就没有恒心。如果没有恒心，放纵、偏邪、邪僻、奢侈，没有什么不做的。等到陷入罪行，然后才跟着去惩罚他们，这是欺罔人民。哪有仁人处在君位，却欺罔人民还可以这样做的呢？晦庵注说：阳虎，阳货的名是虎，是鲁国季氏的家臣。天理和人欲不能同时存在。阳虎这样说，是担心行仁会妨害富裕；孟子引用他的话，是担心追求富裕会妨害仁。君子和小人往往正好相反。认识常道就能包容，包容就能公正，公正就能成为王，成为王就合乎天，合乎天就合乎道，合乎道就能长久，终身都不会有危险。《衍义》说：《礼记》说：“大道施行的时候，天下属于公众；人不只是亲爱自己的亲人，不只是疼爱自己的子女。” 抄录《礼记·礼运篇》的话：孔子说：“大道施行的时候，天下属于公众；选拔贤能，讲求信用，修养和睦。因此人不只是亲爱自己的亲人，不只是疼爱自己的子女。孝慈的道理由此推广开来，使老年人能够安享晚年，壮年人能够发挥作用，幼年人能够成长，鳏夫、寡妇、孤儿、无子老人以及残废患病的人，都能得到供养。” 《道德真经衍义手钞》卷四完 《道德真经衍义手钞》卷五 五峰清安逸士王守正编集 《太上》章第十七 最高的境界，是下面的人只知道有他；次一等的，下面的人亲近他、赞誉他。《衍义》说：《左传》说：“最高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树立功业”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