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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道德真经衍义手钞十八

小国寡民章第八十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46–46 段

钞《孟子□梁惠王章句上》。孟子对粱惠王之辞云:王如施仁政於民,省刑罚,薄税敛,深耕易褥。壮者以暇日修其孝悌忠信,入以事其父兄,出以事其长上,可使制挺以挞秦楚之坚甲利兵矣。衍义云:《易》系: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百官以治,万民以察,盖取诸夬。夬者,决也。五阳共决一阴,盖取决断之义也。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邻国相望,鸡犬之音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衍义云:虽蔬食藜羹之粝音腊,所食常甘。钞:蔬食者,《论语□述而篇》子曰:饭蔬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责,於我如浮云。又引藜羹者,《庄子□让王篇》云:孔子围於陈、蔡之间,七日不火食,藜羹不穇,颜色甚惫,而弦歌於室。此又岂止甘其食而已,意在於乐道也如此。衍义云:葛衣鹿裘之粗,所服为美。钞《列子□天瑞算》云:孔子游於泰山,见荣启期行乎郕之野,鹿裘带索,鼓琴而歌。孔子问之曰:先生所以乐,何也。对曰:吾乐甚多。天生万物,唯人为贵。而吾得为人,是一乐也。男女之别,男尊女卑,故以男为贵。吾既得为男,是二乐也。人生有不见日月不免褪褓音保者,吾既行年九十矣,是三乐也。贫者人之常,死者人之终,处常得终,当何忧哉。孔子曰:善哉,能自宽者也。故引此而证鹿裘之乐也。衍义云:茅茨蓬华之陋,所居常安。钞:茅茨蓬华者,《庄子□让王篇》云:原宪居鲁,环堵之室,茨以生草。蓬户不完,桑以为枢。而瓮牖二室,褐以为塞。上漏下湿,匡坐而弦。以此证茅茨蓬华之安也如此。衍义云:南炎北冱音户之苦,所寓皆乐。钞:南炎北冱者,夫南方绝域纯阳之地极炎,故有火山,其中有鼠取毛以为布,谓之火浣布。北方绝域纯阴之地极寒,故有冰山,其中有蚕,号曰冰蚕。彼虽炎凉俱不得其中,然而所居之俗,所生之物,各安其居,各适其性则一也。故举此以证解安其居如此。衍义云:自然俗无夭伤,土无扎疠。钞《列子□黄帝篇》云:列姑射山在河海洲中,出《山海经》。山上有神人焉。吸风饮露,不食五谷,心如渊泉,形如处女,不偎不爱,仙圣为之臣。不畏不怒,愿壳为之使。不施不惠,而物自足。不聚不敛,而己无愆。蹇乏也。阴阳常和,日月常明,四时常若,风雨常调,年谷常丰。而土无扎伤,人无天恶,物无疵疠,鬼无灵响焉。衍义云:犹鱼相往来於江湖,人相忘於道术者也。钞《庄子□大宗师篇》之文也。泉涸,鱼相与处於陆,相呴以湿,相濡於沬,不如相忘於江湖。衍义云:一村唯朱、陈两姓,世为婚姻。钞:白乐天作诗以称赞之。信言不美章第八十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辩,辩者不善,知者不博,博者不知。衍义曰:《诗》云:盗言孔甘,味之美者。巧言如簧,声之美者。钞《毛诗□小雅□巧言》章云:君子屡盟,乱是用长。君子信盗,乱是用暴。盗言孔甘,乱是用餤。匪其止共,维王之邛。荏苒柔木,君子树之。往来行言,心焉数之。蛇蛇硕言,出自口矣。巧言如簧,颜之厚矣。衍义云:孔子曰:辞达而已,故不求辩。钞《论语□卫灵公十五》云:子曰:辞达而已矣。词取达意而止,不以富丽为工。衍义云:一以贯之。钞《论语□里仁第四》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参,曾子之名也。衍义云:庄子曰:文灭质,博溺心,故曰博者不知。钞《庄子□缮性篇》云:然后附之文,益之以博。文灭质,博溺心,然后民始惑乱,无以反其性情而复乎初。大纲言世人耽嗜有为之学,以文章浮华,灭其质素之实。以该博广览,溺其纯朴之心。所以失其无为自然之道。故经云:知者不博,博者不知。圣人不积。既以与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衍义云:范文正公使其子尧夫。钞:义中载之甚详,不复重录。道德真经衍义手钞卷之二十竟

译摘录《孟子·梁惠王章句上》。孟子回答梁惠王说:大王如果对百姓施行仁政,减省刑罚,减轻赋税,深耕细作、及时除草,那么壮年人便能利用闲暇时间修养孝、悌、忠、信,在家侍奉父兄,出外侍奉长上;这样,即使只拿木棒,也可以让他们抵挡秦、楚的坚固铠甲和锋利兵器。《衍义》说:《易经·系辞》说:上古时代结绳来治理天下。后世圣人改用书契,使百官能够治理政务,使万民能够明察事理;这大概取法于《夬卦》。“夬”的意思是决断。五个阳爻共同决去一个阴爻,大概取的是决断的意义。使百姓以自己的食物为甘美,以自己的衣服为美,以自己的居所为安,以自己的习俗为乐。邻国彼此可以望见,鸡鸣狗叫的声音彼此可以听见,百姓直到老死也不相互往来。《衍义》说:即使只是蔬食和藜羹这样的粗食,所吃的也总觉得甘美。摘录说:“蔬食”见于《论语·述而篇》。孔子说:吃粗粮,喝清水,弯着手臂当枕头,快乐也在其中。不合义理却得到的富贵,对我来说就像浮云。又引“藜羹”,见于《庄子·让王篇》:孔子被围困在陈国、蔡国之间,七天没有生火做饭,藜菜羹也没有煮熟,面色十分疲惫,却仍在屋中弦歌。这又哪里只是食物甘美而已,实在是以乐道为意,就是这样。《衍义》说:葛布衣服、鹿皮裘这样的粗陋衣物,所穿的也觉得美。摘录《列子·天瑞篇》说:孔子游历泰山,看见荣启期在郕地的郊野行走,穿着鹿皮裘,腰系绳带,弹琴唱歌。孔子问他:先生为什么这样快乐呢?他回答说:我快乐的事情很多。上天生养万物,只有人最尊贵;而我有幸成为人,这是第一件快乐的事。男女有区别,男子尊贵、女子卑下,所以男子更为尊贵;我既然成为男子,这是第二件快乐的事。人生中有的人还没有见到日月,就不能免于襁褓而死;我如今已经活到九十岁,这是第三件快乐的事。贫穷是人的常态,死亡是人的终点;处于常态而得到终点,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孔子说:说得好,这是能够自我宽解的人。所以引述这件事来证明穿鹿皮裘也能感到快乐。《衍义》说:茅草屋顶、蓬草门户这样的简陋住所,居住其中却总能心安。摘录说:所谓茅草屋顶、蓬草门户,见于《庄子·让王篇》:原宪居住在鲁国,房屋四周不过一丈,用生草盖屋顶;蓬草编的门也不完整,用桑木做门轴;以破瓮作窗,用粗布堵塞。屋顶漏水,地面潮湿,他仍端坐其中弹琴。用这些来证明茅草屋、蓬草门的安适,就是这样。《衍义》说:南方炎热、北方严寒的困苦之地,所居住的地方都能感到快乐。摘录说:所谓南方炎热、北方严寒,是说南方边远之地属纯阳,极为炎热,所以有火山,其中有一种老鼠,人们取它的毛织成布,称为火浣布;北方边远之地属纯阴,极为寒冷,所以有冰山,其中有蚕,称为冰蚕。那里虽然炎热和寒冷都达到了极端,然而各处的风俗、所生的万物,都能各安其居、各适其性,这一点是相同的。所以举此来证明“安其居”,就是这样。《衍义》说:自然之中,风俗使人没有夭折伤害,土地上没有疫疠。摘录《列子·黄帝篇》说:列姑射山在河海洲中,见于《山海经》。山上有神人,吸风饮露,不吃五谷;心境如深渊泉水,形貌如处女;不亲近、不偏爱,仙人与圣人都奉他为臣;不恐惧、不发怒,愿壳都听他役使;不施舍、不施惠,而万物自然充足;不聚敛、不收藏,而自身没有缺乏。阴阳经常调和,日月经常明亮,四时经常如常,风雨经常调顺,年年谷物丰收。土地上没有刺伤人的东西,人没有天灾恶患,万物没有灾病,鬼神也没有灵异的声响。《衍义》说:这就像鱼在江湖中彼此往来,人在人道术中彼此相忘。摘录的是《庄子·大宗师篇》的文字:泉水干涸了,鱼群一同困在陆地上,彼此吐气来使对方湿润,彼此用唾沫沾湿对方;与其这样,不如在江湖中彼此相忘。《衍义》说:一个村子里只有朱、陈两个姓氏,世代互相通婚。摘录说:白乐天作诗来称赞这件事。《信言不美》章第八十 真实的话不华美,华美的话不真实;善良的人不善于巧辩,善于巧辩的人不善良;真正有智慧的人不博杂,博杂的人不是真有智慧。《衍义》说:《诗经》说:虚妄的话非常甘美,这是说它听来味美;巧言像笙簧一样悦耳,这是说它声音美妙。摘录《毛诗·小雅·巧言》章说:君子屡次结盟,祸乱因此增长;君子听信虚妄之言,祸乱因此暴发。虚妄的话非常甘美,祸乱因此滋长。并不是他只知道恭敬,而是给王造成了祸患。渐渐成长的柔弱树木,是君子亲手栽种的;来来往往的流言,君子在心中一一计数。那些夸夸其谈的大话,都是从口中说出来的;花言巧语如同笙簧,是脸皮太厚了。《衍义》说:孔子说:言辞只要能够表达意思就够了,所以不追求巧辩。摘录《论语·卫灵公第十五》说:孔子说:言辞能够表达意思就够了。用词只求通达地表达意思而已,不把辞藻富丽当作工巧。《衍义》说:用一个根本原则贯通一切。摘录《论语·里仁第四》:孔子说:曾参啊,我的道是用一个根本原则贯通一切的。参,是曾子的名字。《衍义》说:庄子说:文饰会灭失质朴,博杂会溺没本心,所以说博杂的人并不是真有智慧。摘录《庄子·缮性篇》说:然后又把文饰附加上去,再用博杂的知识增益它。文饰灭失质朴,博杂溺没本心,于是百姓开始迷惑混乱,无法返回自己的性情,恢复本初。大意是说,世人沉溺于有为的学问,以文章的浮华灭掉质朴真实的本性;凭借广博的阅读,使纯朴的本心沉沦。因此失去了无为自然之道。所以经文说:有智慧的人不博杂,博杂的人不是真有智慧。圣人不积藏财物。既然把它给予别人,自己反而更加富有;既然把它给予别人,自己反而更加增多。《衍义》说:范文正公曾派遣他的儿子尧夫。摘录说:义理中记载得非常详细,不再重复抄录。《道德真经衍义手钞》第二十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