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大象章第三十五
钞《庄子□让王篇》之文。曾子居卫,缊袍谓麻组为絮,语云衣敝缊袍也。无表,颜色种呛种呛剥杂也。手足胼胝。以麻缊袍絮,复无表里,种呛剥杂,每自力作,故生胼胝。三日不举火,十年不制衣,正冠而缨绝,捉矜而肘见,纳履而踵决。根后决也。曳纵而歌商颂,声满天地,若出金石。天子不得臣,诸侯不得友。歌商颂响韵叶,宫商察其辞理,雅符天地声气清虚。又谐金石,风调高素,超绝人伦,故不与天子为臣,不与诸侯为友也。衍义云:孔子谓颜回曰:回来家贫居卑,胡不仕乎。钞《庄子□让王篇》之辞。义中已详,不复重录。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衍义云:恒久也。象称:君子以立不易方,不失其所也。钞《周易怛卦众辞》众曰:恒者,久也。刚上而柔下。刚尊柔卑得其柔也。象曰:雷风恒,君子以立不易方。君子立身,得其恒久之道,不改易其方,方犹道也。衍义云:列子之不化。钞《列子□天瑞篇》弟子告列子之辞。其言曰:有生不生,有化不化。不因物生,不为物化,故能生於众生,化於群化者也。不生者能生生,不化者能化化,生者不能不生,化者不能不化。衍义云:庄子之不死。钞:《庄子□大宗师篇》云:已外生矣,而后能朝彻。朝彻,而后能见独。见独,而后能无古今。无古今,而后能不死不生。夫能同然不崇朝而远彻,忘先后之远接,斯见独者也。衍义云:释氏之不灭。钞《传灯录》。惠能大师对内侍薛简云:我说不生不灭者,本自无生,今亦无灭,昭然此处契长生矣。此言人生天地间,若安其素分,委任天和,乘化而来,任化而往,是则君子察人所履之行,则知寿夭,况於修至道餐元和,而不能长生乎。衍义云:夫身如蜩甲她蜕,寓之而已矣。钞《庄子□齐物篇》之辞。罔两问於影。影曰:吾待蛇蚹蛇腹下龉龃不可以行者也。蜩翼耶。若待蛇蚹蜩翼,则无特操之所由,则寻责无极,卒至於无待,而不独化於玄冥矣。大道泛兮章第三十四大道泛兮,其可左右。衍义云:夫道至高无上,至深无下。钞《文子□符言篇》云:老子曰:夫道至高无上,至深无下。上乎无上,下乎无下,能高能深,能上能下。平乎准,直乎绳,非衡而平,无所不夷,非绳而直,无处不正。圆乎规,方乎矩,非圆能圆而无圆,非方能方而无方。包裹天地而无表里,其大无外,其细无内。洞同覆盖而无所碍,大圆无涯,大通无滞。是故体道者不怒不喜,其坐无虑,寝而不梦,是故玄同。取以为证,以道大无方泛兮,其可左右也。衍义云:大道无乎不在,或左或右,皆逢其原。钞《孟子□离娄章句下》。孟子曰:君子深造之以道,欲其自得之。自得之,则居之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之左右逢其原。故君子欲其自得之也。此体道之士,反求诸己,而自得之也。万物侍之以生而不辞,功成不名有。衍义云:无母何恃。钞《毛诗□小雅蓼莪篇》之文。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出则衔恤,入则靡至。此言万物恃道以生,亦犹人之恃母而生成也。爱养万物而不为主,常无欲,可名於小。万物归之不为主,可名於大。衍义云:复小而辩於物。钞《周易系辞第八》之文。云:复小而辩於物。此言复卦於初细微小之时,即能辩物之吉凶,不远速复也。执大象章第三十五执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泰。衍义云:舜有膻行,百姓悦之。三徙成都,至邓之墟,来之者十万家。钞《庄子□徐无鬼篇》之文。义中已备,不复再录。衍义云:大王居邠,狄人侵之,邑于岐山之下居焉,从之者如归市。钞《孟子□梁惠王章句下》。滕文公问:齐人将筑薛,吾甚恐,如之何则可。孟子对滕君之辞,义中已详,不复重录。衍义云:国安民丰,欣乐太平。钞《灵宝无量度人经》上卷之文。齐同慈爱,异骨成亲,国安民丰,欣乐太平。此言有道之君,民皆归之,而无害举,皆欣欣然,各得安平之乐也。衍义云:平则无险陂之患。钞《易系辞》之文。易曰:无平不陂,陂者倾也。乐与饵,过客止。衍义云:《庄子》载北门成问於黄帝曰:帝张咸池之乐於洞庭之野。钞《庄子□天运篇》之辞。姓北门,名成,黄帝臣也。欲明至乐之道,故寄此二人更相发起也。咸池,乐名。张,施也。咸是和也。洞庭之野,天地之间,非大湖之洞庭也。怠,退怠也。卒,终也。复,重也。惑,暗也。不悟至乐。初闻之时,惧然惊悚。再闻其声,稍悟音旨,故惧心退怠。最后闻之,知至乐。与二仪合德,视听不见,故心无分别,有同暗惑者也。荡荡平易而无偏,默默而无知,茫然坐忘,物我俱丧,乃不自得,坐忘之谓也。
译抄录《庄子·让王篇》的文字。曾子住在卫国。缊袍,是把麻丝作成絮,正如俗语所说“穿着破旧的缊袍”。“无表”,颜色斑驳杂乱。手脚都长满老茧。因为用麻絮作袍,又没有表里,衣色斑驳杂乱,并且常常亲自劳作,所以手脚生了老茧。三天没有生火做饭,十年没有制作新衣;戴正帽子时帽带断了,提起衣襟时手肘露出来,穿鞋时鞋后跟又裂开了。“根后决”,意思是鞋跟从根部裂开。他拖着破旧的衣服唱《商颂》,声音充满天地,好像从金石乐器中发出。天子不能让他做臣子,诸侯不能让他做朋友。他所唱的《商颂》声韵和谐,宫、商等音调清楚,辞意合乎义理,雅正而符合天地的声气,清虚高远,又和金石之声相谐,风调高洁超逸,超过一般人,所以不愿给天子做臣、不愿和诸侯交友。《衍义》说:孔子对颜回说:“回啊,你家贫穷,居处卑陋,为什么不出来做官呢?” 抄录《庄子·让王篇》的话。相关义理在正文中已经详细说明,不再重复抄录。不失去自己的根本所在,就能长久;身死而精神不亡,就叫长寿。《衍义》说:恒,就是长久。《象传》说:“君子以立不易方”,就是不失去自己的处所。抄录《周易·恒卦》的卦辞。《彖》说:“恒,就是长久。刚在上而柔在下。”刚尊而柔卑,各得其位。《象传》说:“雷风恒,君子以立不易方。”君子立身,得到了恒久之道,就不改变自己的方向;“方”仍然是道的意思。《衍义》说:这是列子所说的“不化”。抄录《列子·天瑞篇》中弟子告诉列子的话。弟子说:“有一种有生却不生,有一种有变化却不变化。它不因万物而生,不被万物所化,所以能够生养众生,化育一切变化之物。不生的能够使生者产生,不化的能够使变化者变化;已经生的不能不生,已经变化的不能不变化。” 《衍义》说:这是庄子所说的“不死”。抄录《庄子·大宗师篇》说:“已经超脱了对生命的执着,然后才能达到清明透彻;达到清明透彻,然后才能见到独立自存的道;见到独立自存的道,然后才能超越古今;超越古今,然后才能做到不死不生。能够同于万物本然,不到一个早晨便达到深远通达,忘却先后而与道相接,这就是见到独立自存之道。” 《衍义》说:这是佛教所说的“不灭”。抄录《传灯录》。惠能大师对内侍薛简说:“我所说的不生不灭,是说本来就没有生,现在也没有灭;在这里明白地契合了长生之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人生活在天地之间,如果安守自己的本分,任凭天和之气,乘着变化而来,任凭变化而去,那么君子观察人的行为,就能知道其寿命长短;何况修习至道、摄取元和之气的人,难道还不能长生吗?《衍义》说:人的身体就像蝉蜕,只是暂时寄居其中而已。抄录《庄子·齐物篇》的话。罔两问影子。影子说:“我依赖蛇腹下那些交错不齐、不能行走的鳞片吗?还是依赖蝉的翅膀呢?如果依赖蛇鳞和蝉翼,就没有独立不变的操守和依据;这样不断追究责求,便没有尽头,最终达到无所依待,于是就能不依赖外物而独自随玄冥之道变化。” 《大道泛兮》章第三十四。大道广泛流行,无所不至,可以在左,也可以在右。《衍义》说:道高到了没有更高之处,深到了没有更深之处。抄录《文子·符言篇》说:老子说:“道高到了没有更高之处,深到了没有更深之处;高于没有更高,低于没有更低,能高能深,能上能下。它平正如准绳,却不用衡器便能平,无处不平;它直如墨绳,却不用墨绳便能直,无处不正。它圆如圆规,却不用圆规便能圆,无所谓固定的圆;它方如矩尺,却不用矩尺便能方,无所谓固定的方。它包容天地而没有内外界限,大到没有外界,小到没有内部。它洞彻贯通、覆盖一切而没有障碍,大圆没有边际,大通没有阻滞。因此,体悟道的人不发怒也不欢喜,坐着没有忧虑,睡觉也没有梦,这就是玄同。”抄录这些作为证明:道广大而没有固定方位,广泛流行,可以在左,也可以在右。《衍义》说:大道无处不在,或在左或在右,都能遇到它的本源。抄录《孟子·离娄章句下》。孟子说:“君子深入地学习道,是希望自己能够得到它。自己得到它,就能安稳地居守;居守得安稳,积累就深厚;积累深厚,就能从左右各方面取用,并且处处遇到它的本源。所以君子希望自己能够得到它。”这是体悟道的人反求于己而自己得到它。万物依靠道而生,道却不推辞;功业成就了,也不把功劳据为己有。《衍义》说:没有母亲,人依靠什么呢?抄录《毛诗·小雅·蓼莪篇》的文字:“没有父亲,依靠什么?没有母亲,凭借什么?出门就含着忧伤,进门也无所归依。”这里说,万物依靠道而生,就如同人依靠母亲而得到生成一样。道爱护、养育万物,却不把自己当作万物的主人;它常常无所欲求,可以称为“小”。万物都归附于它,而它不把自己当作主人,可以称为“大”。《衍义》说:复卦在细微之初就能辨别万物。抄录《周易·系辞》第八章的文字:“复,小而辨于物。”意思是说,复卦在最初细微的阶段,就能辨别万物的吉凶;事情还没有走远,就迅速返回正道。《执大象》章第三十五。把持大道的法则,天下人都会归往;归往而不受伤害,就会安定、平和、太平。《衍义》说:舜有仁厚的德行,百姓都喜欢他。他三次迁徙,所到之处都形成城市;到了邓地的废墟,来归附他的人有十万家。抄录《庄子·徐无鬼篇》的文字。相关义理在正文中已经完备,不再重复抄录。《衍义》说:大王住在邠地时,狄人侵犯他,于是迁居到岐山下;跟随他的人多得如同赶集。抄录《孟子·梁惠王章句下》。滕文公问:“齐国人将要修筑薛城,我非常害怕,应该怎么办才好?”这是孟子回答滕君的话,相关义理已经详细说明,不再重复抄录。《衍义》说:国家安定,百姓富足,人人欣喜快乐,享受太平。抄录《灵宝无量度人经》上卷的文字:“彼此平等,同样慈爱;虽骨血不同,也结为亲属;国家安定,百姓富足,欣喜快乐,享受太平。”这里说,有道的君主使百姓都归附他而不受伤害,人人欣然,各自得到安定平和的快乐。《衍义》说:平坦就没有险阻倾斜的忧患。抄录《易·系辞》的文字。《易经》说:“没有平坦而不变为倾斜的;陂,就是倾斜。” 音乐和美食,使路过的客人停留下来。《衍义》说:《庄子》记载,北门成向黄帝问道:“帝王在洞庭原野演奏《咸池》之乐。” 抄录《庄子·天运篇》的话。北门是姓,成是名,他是黄帝的臣子。为了说明至乐之道,所以借这两个人相互启发。咸池,是乐曲的名称;张,是施行、演奏。咸,是和谐。洞庭之野,是天地之间,并不是大湖洞庭。怠,是退怠;卒,是最终;复,是再次;惑,是昏暗、迷惑,即没有悟到至乐。初次听到时,惊惧悚然;再次听到它的声音,稍微领悟了音调的旨意,所以恐惧之心退去;最后听到时,已经知道了至乐。它与天地阴阳二气合德,视听都无所见闻,所以心中没有分别,好像处于昏暗迷惑之中。心境广大平易而没有偏执,默默然没有知识分别,茫然坐忘,物我一同丧失,于是不再自以为有所得,这就叫坐忘。
衍义云:齐人饥,黔敖为食於路,以待饿者而食之。有饿者蒙袂袖也辑和也屦,贸贸交易之貌然来,黔敖左奉食右执饮曰:嗟来食,扬其眉而视之,曰:予惟不食嗟来之食,以至於斯也,终不食而死。钞《孟子□告子章句上》 云:孟子曰:一箪食,一豆羹,得之则生,弗得则死,嘑尔而与之,行道之人弗受。蹴尔而与之,乞人不屑也。朱晦庵注,豆,木器也。嘑咄,啐之貌。行道之人,路中凡人也。蹴,践踏也。乞人,乞丐之人也。不屑,不以为洁也。言虽饥饿之急,而犹恶无礼,有宁死而不食者,是其羞恶之本心,欲恶有甚於生死者,人皆有之也。言此与不受嗟来之食,其义颇同,故引此以为证者,谓饥饿之为人害深矣,见食而不食,宁就死而不悔,是恶礼之不足而不食也,是则过客,亦有不为饵止者矣。衍义云:庄子曰:仁义,先王之蘧庐也,止可一宿而不可久处。钞《庄子□天运篇》云:蘧庐,逆旅传舍也。不可久停。以仁博爱,以义裁非,何异假借涂路,寄托止宿耶。不可以久交,体道化人,人归於道,淡然长久,岂可散乎。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用之不可既。衍义云:列子曰:形之所形者实矣。而形形者未常有。钞《列子□天瑞篇》之文。义中已备,不复重录。此言无为之用与道合,真岂有尽耶。将欲歙之章第三十六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是谓微明。衍义云:圣人之玄奥,莫妙於权实。钞唐杜天师义曰:圣人设教,分权实二门,上士利根,了通实教。中下之士,须示权门。权门变通,其法甚广,依经所判,略具四门。第一将欲歙之,必固张之者,摄其心也。第二将欲弱之,必固强之者,摄其性也。第三将欲废之,必固兴之者,摄其欲也。第四将欲夺之,必固与之者,摄其贪也。夫心廉则道契,心侈则过生,因侈获过,自思复其廉矣。此歙敛其心之权也。性弱则德全,性强则祸起,因强起祸,自思复其弱矣。此伏性挫强之权也。寡欲则行清,多欲则神浊,欲深浊极,自思复其清矣。此废欲清神之权也。不贪则俭约,极贪则殃身,因贪获殃,自思复其俭矣。此修俭夺贪之权也。皆先极其侈心,使自困於贪欲,然后反性修道也。乍闻者以为非无为自化之旨,然性有利钝之别,悟有渐顿之殊,顿悟者不假於从权,渐化者须资於善诱,乃有权实之别。尔权道教人合归於大义,故云贵於合义也。小人轻弄权,道因以诈欺,故不可以轻示於非道之人耳。《论语》云:可与立,未可与权,言用权之难也。衍义云:此圣人所以履霜,而知坚冰之至。钞《周易坤卦》之辞。初六:履霜,坚冰至。此言初六阴气之微,似若初寒之始,但履践其霜微而积渐,故坚冰乃至。所谓阴道初虽柔顺,渐渐积着,乃至坚刚。衍义云:勾践欲弊吴,而劝之伐齐。钞《史记》云:孔子在卫,闻齐国田常欲为乱,告诸弟子曰:吾不忍父母之邦而受敌。今吾欲屈节於田常以救鲁,谁为使。子贡请使。夫子许之。遂如齐,说田常请缓师,吾请救於吴,今救鲁而伐齐,子因以兵迎之。田常许诺。子贡遂南说吴王名存亡鲁,实困强齐,救鲁伐齐,威加晋国,诸侯必相率而朝,霸业盛矣。吴王乃遣子贡之越。子贡曰:今者吴说吾王以救鲁伐齐,其志欲之而心畏越。勾践顿首曰:孤常不料力,而与吴难,受困会稽,痛於骨髓,日夜焦唇乾舌,徒欲与吴王接踵而死,孤之愿也。今大夫幸告以利害。子贡曰:吴王为人猛暴,群臣不堪,国家疲弊,此则报吴王之时也。越王勾践使大夫文种顿首言於吴王曰:越悉境内之士三千人以事吴。吴王乃受越王卒,谢留勾践,遂自发国内之兵以伐齐,败之。子贡遂北见晋君。今承其弊,吴晋遂遇於黄池。越王袭吴之国。吴王归,与越战,灭焉。孔子曰:夫其乱齐存鲁,吾之始愿,若能强晋以弊吴,使吴亡而越霸者,赐之说也。美言伤信慎言哉。衍义云:齐桓公好味,而易牙烹其子而饵之。虞君好宝,而晋献公以璧马钓之。胡王好音,而秦穆公以女乐诱之。
译《衍义》说:齐国发生饥荒,黔敖在路边准备食物,等待饥饿的人来给他们吃。有个饥民蒙着袖子、拖着破鞋,神情恍惚地走来。黔敖左手端着食物,右手拿着饮料,说:“喂,来吃!”那人扬起眉毛看着他,说:“我正是不吃带有‘嗟来’这种轻蔑称呼的食物,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最终不肯吃而死。抄录《孟子·告子章句上》说:孟子说:“一箪饭、一豆羹,得到它就能活,得不到就会死;如果轻蔑地呼喝着给他,路上的人也不会接受;如果用脚踢着给他,乞丐也不屑于接受。”朱晦庵注说:豆,是木制的器皿;嘑,是呵斥、轻蔑呼喝的样子;行道之人,是路上的普通人;蹴,是践踏;乞人,是乞丐;不屑,是认为不洁而不接受。意思是说,即使饥饿到了极其紧迫的地步,人仍然厌恶无礼,有宁死也不吃的人,这是羞恶之心的根本;欲望和厌恶有时重于生死,这是人人都有的本性。这与不接受“嗟来之食”的意思很相近,所以引用它作为证明:饥饿对人的危害很深,但见到食物仍不肯吃,宁愿走向死亡也不后悔,是因为厌恶无礼而不食。这样看来,路过的客人也有不因食物诱惑而停留的人。《衍义》说:庄子说:“仁义,是先王的旅舍,只能住一夜,不能长久居住。” 抄录《庄子·天运篇》说:蘧庐,是旅馆、驿舍,不能长久停留。用仁来广泛施爱,用义来裁断不正,这与借用道路、寄托住宿有什么不同呢?不能长久停留在仁义的外在形式中;应当体悟大道、教化人,使人归于道,淡泊而长久,怎么可以离散呢?道说出来时,淡淡的,似乎没有什么味道;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使用它,却永远用不完。《衍义》说:列子说:“一切有形之物所呈现的形态是真实存在的;但使万物成形的那个东西,从来不曾有固定的形态。” 抄录《列子·天瑞篇》的文字。相关义理在正文中已经完备,不再重复抄录。这是说,无为的作用与道相合,真正的作用难道会有穷尽吗?《将欲歙之》章第三十六。将要收敛它,必定先让它充分张开;将要削弱它,必定先让它充分强盛;将要废弃它,必定先让它充分兴盛;将要夺取它,必定先给予它。这叫作隐微中的明见。《衍义》说:圣人的玄妙深奥,没有比权变与真实这两门更为精妙的。抄录唐代杜天师的义理说:圣人设立教法,分为权门和实门两类。上等士人根器锐利,能够彻底通达实教;中下等人则必须向他们显示权门。权门的变化通达之法非常广泛,依照经文所判,大略有四门。第一,“将欲歙之,必固张之”,是为了收摄他的心。第二,“将欲弱之,必固强之”,是为了收摄他的性。第三,“将欲废之,必固兴之”,是为了收摄他的欲望。第四,“将欲夺之,必固与之”,是为了收摄他的贪心。心地廉静就能与道相合,心地奢侈就会产生过失;因为奢侈而获得过失,自然会想到恢复廉静,这就是收敛其心的权法。性情柔弱就能保全德性,性情强暴就会引起祸患;因为刚强而招致祸患,自然会想到恢复柔弱,这就是制服性情、挫抑刚强的权法。欲望少,行为就清正;欲望多,精神就浑浊;欲望深重、浑浊到了极点,自然会想到恢复清明,这就是废除欲望、清净精神的权法。不贪就能俭约,贪欲到了极点就会伤害自身;因贪欲招来祸殃,自然会想到恢复俭约,这就是修习俭约、夺去贪欲的权法。这些方法都是先让人的奢侈之心达到极点,使他自己困在贪欲之中,然后再返回本性、修习大道。初听的人会认为这不是无为自化的宗旨;然而人的根性有利钝之别,悟道有渐悟、顿悟之不同。顿悟的人不必借助权法,渐渐化导的人则须依靠善于诱导的方法,所以才有权门与实门的区别。这种权变之道,是教人最终归于大道,所以说它贵在合乎大义。小人轻率玩弄权变,道理就会因此变成欺诈,所以不能轻易把它显示给不合于道的人。《论语》说:“可以和他共同立身,却未必可以和他共同运用权变。”这是说运用权变很难。《衍义》说:这就是圣人能够踏到初霜,便知道坚冰将要到来。抄录《周易·坤卦》的话。初六爻说:“履霜,坚冰至。”这是说,初六的阴气还很微弱,好像只是寒冷刚开始;但既然已经踩到初生的薄霜,寒气逐渐积累,坚冰就会到来。所谓阴道开始时虽然柔顺,逐渐积聚、附着,最终就会变得坚硬刚强。《衍义》说:勾践想使吴国疲弊,于是劝吴王攻打齐国。抄录《史记》说:孔子在卫国时,听说齐国的田常想发动叛乱,便告诉弟子:“我不忍心看父母之邦遭受敌害。现在我想对田常屈节,以拯救鲁国,谁愿意出使?”子贡请求出使,孔子答应了。子贡于是到齐国游说田常,请他暂缓攻鲁;他说自己将到吴国求援,请吴国救鲁攻齐,田常就可以趁机以军队迎击吴军。田常答应了。子贡又南下游说吴王,说救鲁攻齐可以使齐国受到实际削弱,吴国声威可以加于晋国,诸侯必然相继来朝,霸业就会兴盛。吴王于是派子贡到越国。子贡对越王勾践说:“现在吴国游说吴王救鲁攻齐,吴王心里想这样做,却又害怕越国。”勾践叩头说:“我过去常常不估量自己的力量,竟与吴国为难,受困于会稽,痛苦深入骨髓,日夜焦唇干舌,只想和吴王面对面同归于尽,这就是我的愿望。现在幸亏大夫告诉我其中的利害。”子贡说:“吴王为人凶猛暴虐,群臣不能忍受,国家也已疲弊,这正是报复吴王的时机。”越王勾践便派大夫文种叩头向吴王说:“越国愿把境内三千名士卒全部交给吴国使用。”吴王于是接受越王的军队,辞谢并留下勾践,随后亲自发动国内军队攻打齐国,打败了齐国。子贡于是北上会见晋君。现在乘着吴国疲弊,吴国和晋国在黄池相会。越王袭击吴国。吴王回国后与越国交战,最终被越国灭掉。孔子说:“使齐国混乱而保存鲁国,是我最初的愿望;如果能够使晋国强盛而使吴国疲弊,最后使吴国灭亡、越国称霸,那就是子贡游说的结果。美好的言辞可能损伤诚信,言语要谨慎啊!” 《衍义》说:齐桓公喜爱美味,易牙就烹煮自己的儿子给他吃;虞君喜爱珍宝,晋献公就用璧玉和良马引诱他;胡王喜爱音乐,秦穆公就用女乐诱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