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德不德章第三十八
钞《淮南子□主术训》之文也。《鸿烈解》曰:齐桓公好味,而易牙烹其子而饵之者。按《史记□齐世家》云:初,齐桓公之夫人三皆无子。好内,多内宠,如夫人者六人,长卫姬,生无亏。少卫姬,生惠公元。郑姬,生孝公昭。葛嬴,生昭公潘。密姬,生懿公商人。宋华子,贾逵曰:宋华氏之女,子姓。生公子雍。雍丞有宠於恭姬,《周礼》掌食之官,有内雍、外雍,此人为雍官名丞,易牙也。因宦者竖刁以厚献於桓公,亦有宠。桓公许之。易牙既有宠於公,为长卫姬请立无亏。管仲病,桓公问曰:群臣谁可相者。管仲曰:知臣莫如君。公曰:易牙何如。对曰:杀子以适君,非人情,不可。公曰:开方何如,对曰:倍亲以适君,非人情,难近。卫公子开方,去其千乘之太子,而臣事君也。公子竖刁何如。对曰:自宫以适君,非人情,难亲。管仲死。而桓公不用管仲言,卒近用三子。三子专权,此谓易牙烹其子而要桓公也。虞君好宝,而晋献公以璧马钓之者,按《春秋》僖公二年云:晋苟息请以屈产之乘与垂棘之璧,假道於虞,以伐虢。荀息,荀叔也。屈地生良马,垂棘出美玉,故以为名。四马曰乘。自晋适虢,途出於虞,故假道。公曰:是吾宝也。对曰:若得道於虞,犹外府长。公曰:宫之奇存焉。宫之奇,虞忠臣也。对曰,宫之奇之为人也,懦而不能强谏。且少长於君,君昵之,虽谏,将不听。乃使苟息假道於虞曰。虞君许之,且请先伐虢。喜以厚赂而欲求媚。宫之奇谏,不听。遂起军灭下阳。五年,晋侯复假道於虞以伐虢。宫之奇谏公:虞虢之表也,虢亡,虞必从之。晋不可启,寇不可玩,一之谓甚,岂可再乎。谚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者,其虞虢之谓也。虞公弗听。冬十二月丙子朔,晋灭虢,虢公丑奔京师。师还,馆于虞,遂袭虞,灭之。执虞公及其大夫并伯,以胜秦穆姬。秦穆公姬,献公女也。送女曰媵,以屈辱之。此谓晋献公以璧马而钓虞君也。胡王好音,而秦穆公以女乐诱之者,按《史记□秦本纪》云:秦穆公三十四年,戎王使由余於秦。由余,其先晋人也,亡入戎,能晋言。闻缪公贤,故使由余观秦。於是缪公退而问内史廖曰:弧闻邻国有圣人,敌国之忧也。今由余贤,寡人之害,将奈之何。内史廖曰:戎王处群匿,未闻中国之声,君试遗其女乐,以夺其志,为由余请,以疏其间,留而莫遣,以失其期。戎王怪之,必疑由余。君臣有间,乃可虏也。且戎王好乐,必怠於政。缪公曰:善。因与由余曲席而坐,传器而食,问其地形与其兵势尽察,而后令内史廖以女乐二八遗戎王。戎王受而说之,终年不还。於是秦乃归由余。遂谏,不听。缪公又数使人间要由余,由余遂去降。秦缪公以客礼礼之,问伐戎之形。三十七年,秦用由余谋伐戎王,益国十二,开地千里,遂霸西戎。此谓秦穆公以女乐诱胡王也。故玄同引此以明歙张与夺之权也若此。衍义云:庄子称徐无鬼见魏武侯,先相狗马,然后劳君之神形,而结以政治,斯乃知者歙张之权也。钞《庄子□徐无鬼篇》之文。云徐无鬼姓徐字无鬼,魏之隐士也。因女商见魏武侯,女商,姓女名商,魏之幸臣也。武侯。文侯之子,毕万八世孙也。武侯劳之曰:先生病矣。苦於山林之劳,故乃肯见于寡人。徐无鬼曰:我则劳於君,君有何劳於我。君将盈嗜欲,长好恶,则性命之情病焉。君将黜嗜欲,紧好恶,则耳目病矣。我则劳君,君有何劳於我。武侯超然不对。少焉,徐无鬼曰:尝语君,吾相狗也。下之质执饱而已,是狸德也。中之质若视日,上之质若亡其一。吾相狗,又不若吾相马也。吾相马,直者中绳,曲者中钩,方者中矩,圆者中规,是国马也,而未若天下马也。天下马有成材,若恤惊悚。若失,若丧其一,若是者,超轶。绝尘,不知其所。武侯大悦而笑。徐无鬼出,女商曰:先生独何以说吾君乎。五p 所以说吾君者,横说之则以诗书礼乐,从说之则以金版六弢,金版六韬,《周书》篇名也。又云文武虎豹龙犬,是谓吕望六韬也。奉事而大有功者不可为数,而吾君未尝启齿。今先生何以说吾君,使吾君悦若此乎。徐无鬼曰:吾直告之吾相狗马耳。女商曰:若是乎。曰:子不闻夫越之流人乎。去国数日,见其所知而喜。去国旬月,见所尝见於国中者喜。及期年也,见似人者而喜矣。不亦去人滋久,思人之滋深乎。夫逃虚空者,藜藋柱乎▯▯之径,踉位其空,闻其足音跫然而喜矣,又况乎昆弟亲戚之声欬其侧者乎。久矣夫,莫以真人之言声欬吾君之侧乎。言此者以武侯素好犬马,凡欲规谏,必先投其机,然后以正理言之则必喜矣。此亦歙张与夺之权也。故玄同取以为说云。柔弱胜刚强,鱼不可脱於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译抄录《淮南子·主术训》的文字。《鸿烈解》说:齐桓公喜爱美味,易牙便烹煮自己的儿子给他吃。考察《史记·齐世家》说:当初,齐桓公的三位夫人都没有儿子。他喜好女色,内宠很多,像夫人一样的有六人:长卫姬生无亏;少卫姬生惠公元;郑姬生孝公昭;葛嬴生昭公潘;密姬生懿公商人;宋华子,贾逵说是宋华氏之女,子姓,生公子雍。雍受到恭姬宠爱。“丞”是主管饮食的官名,《周礼》中有内雍、外雍;这个人任雍官的丞,就是易牙。他通过宦官竖刁丰厚地献给桓公,因此也受到宠爱。桓公答应了易牙。易牙既受到桓公宠爱,便替长卫姬请求立无亏为太子。管仲病重时,桓公问:“群臣中谁可以做相国?”管仲说:“了解臣下的人没有比君主更深的。”桓公问:“易牙怎么样?”管仲回答:“杀死儿子来迎合君主,不合人情,不可以任用。”桓公问:“开方怎么样?”回答:“背弃亲人来迎合君主,不合人情,难以亲近。”卫国公子开方,抛弃自己拥有千乘之国的太子身份,来侍奉齐君。桓公问:“公子竖刁怎么样?”回答:“自行阉割来迎合君主,不合人情,难以亲近。” 管仲死后,桓公没有采用管仲的劝告,最终亲近并任用了这三个人。三人专权,这就是所谓易牙烹煮自己的儿子来求取桓公欢心。虞君喜爱珍宝,晋献公用璧玉和良马引诱他;考察《春秋·僖公二年》说:晋国的荀息请求用屈地产的良马四匹和垂棘出产的璧玉,向虞国借道来攻打虢国。荀息,是荀叔。屈地出产良 马,垂棘出产美玉,所以用它们来命名。四匹马称为一乘。从晋国到虢国,道路要经过虞国,所以请求借道。晋献公说:“这些是我的宝物。”荀息回答:“如果能从虞国借到道路,这些东西仍然只是放在国外府库中。”晋献公说:“宫之奇还在虞国。”宫之奇是虞国的忠臣。荀息回答:“宫之奇的为人懦弱,不能坚决进谏;况且他从小到大与虞君相处,虞君亲近他,即使进谏,虞君也不会听。”于是派荀息向虞国借道,说服虞君。虞君答应了,还请求先攻打虢国;他因得到丰厚的贿赂而高兴,想借此讨好晋国。宫之奇进谏,虞君不听,于是发兵灭掉下阳。五年后,晋侯再次向虞国借道攻打虢国。宫之奇劝谏虞公:“虞国和虢国互为表里,虢国灭亡,虞国一定会跟着灭亡。晋国的野心不可开启,敌寇不可轻视;借道一次已经很过分,怎么可以再来一次呢?俗话说‘面颊骨和牙床相互依靠,嘴唇没有了,牙齿就会寒冷’,说的就是虞国和虢国。”虞公不听。冬十二月丙子朔,晋国灭掉虢国,虢公丑逃到京师。晋军回师,驻扎在虞国,随即袭击虞国,灭掉虞国,俘虏虞公及其大夫,并把伯也一同带走,以此羞辱秦穆姬。秦穆姬是晋献公的女儿,送女儿出嫁时陪送的女子叫媵,用来使她受屈辱。这就是所谓晋献公用璧玉和良马引诱虞君。胡王喜爱音乐,秦穆公用女乐诱惑他;考察《史记·秦本纪》说:秦穆公三十四年,戎王派由余出使秦国。由余的祖先原是晋国人,后来逃入戎地,能够说晋国话。他听说秦穆公贤明,所以戎王派由余来观察秦国。于是秦穆公退朝后问内史廖:“我听说邻国有圣人,是敌国的忧患。现在由余贤能,是我的祸害,该怎么办呢?”内史廖说:“戎王住在群山之中,闭塞而隐蔽,没有听过中原的声乐。您可以试着送给他女乐,以夺去他的心志;替由余请求,把由余留下来而不送回去,以此离间他们。戎王对此感到奇怪,一定会怀疑由余。君臣之间有了隔阂,就可以俘虏由余了。而且戎王喜爱音乐,一定会怠慢政事。”秦穆公说:“好。”于是与由余并席而坐,传递器皿共同进食,把戎地的地形和军事实力全部询问清楚,然后命令内史廖把十六名女乐送给戎王。戎王接受后非常高兴,整年不再召回由余。于是秦国放由余回去。由余回去后进谏,戎王不听。秦穆公又多次派人暗中邀请由余,由余于是离开戎国投降秦国。秦穆公以宾客之礼礼待他,向他询问攻打戎国的策略。秦穆公三十七年,秦国采用由余的谋略攻打戎王,使国土增加十二个地区,开拓土地千里,于是称霸西戎。这就是秦穆公用女乐诱惑胡王的事。所以玄同引用这件事,说明收敛与张大、给予与夺取的权变就是如此。《衍义》说:庄子称述徐无鬼见魏武侯的故事,先为魏武侯评论狗马,随后使他的精神形体得到舒缓,最后再以政治之道结论,这就是智者运用收敛与张大的权变。抄录《庄子·徐无鬼篇》的文字。徐无鬼,姓徐,字无鬼,是魏国的隐士。他通过女商见到魏武侯。女商姓女,名商,是魏国受宠的臣子。魏武侯是魏文侯的儿子,毕万的第八代孙。武侯慰劳徐无鬼说:“先生劳苦了!苦于山林中的劳作,所以才肯来见我。”徐无鬼说:“我是来使您劳苦的,您有什么劳苦我的呢?您如果放纵嗜欲、增长好恶,那么性命的本真就会受到损害;您如果排除嗜欲、收紧好恶,那么耳目又会受到损害。我是在劳苦您,您有什么劳苦我的呢?”武侯神情超然,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徐无鬼说:“我曾经告诉过您,我会给狗相面。下等的狗,只知道吃饱,这只是狸猫般的德性;中等的狗,好像在看太阳;上等的狗,好像失去了什么。我给狗相面,又不如给马相面。我给马相面:直的合乎墨绳,弯的合乎曲尺,方的合乎矩尺,圆的合乎圆规,这是国马,却还不如天下的好马。天下的好马,材质已经成熟,好像忧惧惊悚,好像有所失去,好像丧失了什么;像这样的马,奔驰超越,足不沾尘,让人不知道它奔向何处。”武侯非常高兴,笑了起来。徐无鬼出去后,女商问:“先生究竟凭什么使我的君主这样高兴?”女商说:“您用来使君主高兴的,横向来说是《诗》《书》《礼》《乐》,纵向来说是《金版》《六弢》。”《金版》《六韬》是《周书》的篇名。又说,文、武、虎、豹、龙、犬,是所谓吕望的《六韬》。那些奉事君主而建立大功的人多得不可计数,可是我的君主从来没有因此开口微笑。如今先生究竟凭什么使君主这样高兴呢?徐无鬼说:“我只是直接告诉他我给狗马相面罢了。”女商说:“是这样吗?”徐无鬼说:“您没有听说过越国流亡者的故事吗?离开故国几天,见到自己所认识的人便高兴;离开故国十天半月,见到曾在故国见过的人便高兴;等到一年之后,见到像人的东西也会高兴。不是离开人越久,思念人就越深吗?逃离空旷之地的人,看见藜藿生长在空荡的道路上,听到空处传来脚步声,也会高兴;何况听到兄弟亲戚在身旁的咳嗽声呢!已经很久了,没有真人的言语和声息在我的君主身旁了。”这话是说,魏武侯一向喜爱犬马,凡是想规劝他,必定先投合他的兴趣,然后再用正理劝说,这样他一定会高兴。这也是收敛、张大、给予、夺取的权变。所以玄同取这件事来说明。柔弱能够胜过刚强。鱼不能脱离深渊;国家的利器,不可以拿出来给人看。
衍义云:犹鱼之不可脱於渊,鱼脱於渊则获。钞《庄子□庚桑楚篇》云:函车之兽,介而离山,则不免于罔罟之患。吞舟之鱼,砀而失水,则蚁能苦之。故鸟兽不厌高,鱼鳖不厌深,其斯之谓欤。衍义云:此之谓独化。钞《庄子□在宥篇》云:独有之人,是之谓至贵。此言独有之人,苍生乐推,百姓荷戴,以斯为主,不谓至尊至贵也。《大宗师篇》云:朝彻而后能见独,见独而后能无古今,任造物之日新,随变化而俱往,不为物境所迁,故云独化。衍义云:《易》曰:巽以行权。钞《易系辞》曰:巽以行权者,顺也。言能顺时合宜,故可以行权也。若不顺时制变,不可以行权也。衍义云:於鱼得计。钞《庄子□徐无鬼篇》之文。云:是以神人恶众至,众至则不比,不比则不利也。故无所甚亲,无所甚疏,抱德炀和,以顺天下,此谓真人。於蚁弃知,於鱼得计,於羊弃意。疏:不慕羊肉之人,故蚁弃知也。不为膻行教物,故於羊弃意也。既遣仁义合乎至道,不伤濡沬相忘於江湖,故於鱼得计,此斥虞舜膻行故给斯言也。道德真经衍义手钞卷之九竟道德真经衍义手钞卷之十五峰清安逸士王守正集道常无为章第三十七道常无为,而无不为。衍义云:道以无为为常。钞《庄子□天地篇》之辞。故曰:古之畜天下者,无欲而天下足,无为而万物化。又云:无为为之之谓天,无为言之之谓德。衍义云:天下之善人少,而不善人多。钞《庄子□胠箧篇》之辞。此乃盗跖答其徒之言。由是观之,善人不得圣人之道不立,跖不得圣人之道不行。天下之善人少,而不善人多,则圣人之利天下也少,而害天下也多。上德不德章第三十八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衍义云:支离所为,百姓日用而不知。钞:支离所为者,谓其德支折离散,不彰其用,不显其名之义也。《庄子□人间世篇》云:支离疏者,颐隐於脐,肩高於项,会撮谓头发也指天,五管在上,五管,五脏也。两髀为胁。挫针治繲,缝衣洗院,足以糊口,鼓策揲蓍也。播精,足以食十人。上微武士,则支离攘臂於其间。上有大役,则支离以有常疾不受工。上与病者粟,则受三锺六石四斗曰锺。与十束薪。夫支离其形者,犹足养其身,终其天年,何况支离其德者乎。若能保其常名者,如此,百姓日用而不知者。《易系辞》云: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此言上德不以德为德,故百姓日用而不知也。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仍之。衍义云:礼者,履也,谓可履而行之也。辩上下定贵贱。钞辩上下者,《易履卦大象》曰: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辩上下,定民志者是也。衍义云:玉帛交驰,威仪相答。钞《鲁语□阳货篇》云:孔子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锺鼓云乎哉。《礼记□中庸》曰:礼仪三百,威仪三千,一言以蔽之,曰毋不敬。夫礼主於敬,乐主於和,有威可畏谓之威,有仪可法谓之仪。夫玉帛者,礼之物,以表其意者也。锺鼓者,乐之器,以导其和者也。是知言敬中和者,礼乐之本也。锺鼓者,礼乐之末也。故曰:玉帛交驰,威仪相答,擎跽曲拳,进退顾揖,此礼之文也。故云:末焉,其或交驰相答而莫之应,则至攘臂而仍之也。衍义云:击跽曲拳。钞《庄子□人间世篇》之文。颜回曰:击跽曲拳者,人臣之礼也。擎,叉手也。跽,跪膝也。曲拳,折腰也。衍义云:庄子曰:大礼与天地同节。又曰:以礼为翼者。钞《礼记□乐记篇》之文。云:大乐与天地同和,大礼与天地同节。和故百物不伤,节则祀天祭地。明则有礼乐,暗则有鬼神。又曰:以礼为翼者,所以行於世也者,此《庄子□大宗师篇》之文也。既云大礼与天地同节,又以此为翼而行於世,则恶有攘臂之乱哉。衍义云:来而不往非礼也。往而不来亦非礼也。钞《礼记篇》之文。此言礼以辩上下别亲疏。攘者,攘除衣袂以出臂,而相仍引,施报之礼。行於彼而彼不应,则怒而相仍引也。衍义云:一言之不雠,一拜之不中,两国为暴骨,则攘臂而仍之。钞《春秋》:宣公十二年,楚文公又使求成于晋,晋人许之。楚子曰:非尔所知也。武王克商,作颂曰:绥万邦屡丰年。夫武以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者也。故使子孙无忘其章。今我使二国暴骨暴矣。今我一战而使晋楚之民暴骨于野,是不能禁暴矣。衍义云:春秋时,楚宣王朝诸侯,义中备载。又云:至德之世,实而不知以为忠。钞《庄子□天地篇》之辞。至德之世,不尚贤,不使能。上如标枝,民如野鹿。端正而不知以为义,相爱而不知以为仁,实而不知以为忠,当而不知以为信,蠢动而相使,不以为赐。
译《衍义》说:就像鱼不能脱离深渊一样;鱼一旦离开深渊,就会被捕获。抄录《庄子·庚桑楚篇》说:能够装下一辆车的野兽,一旦披甲离开山林,就不能免除罗网的祸患;能够吞下船只的大鱼,一旦跳跃而失去水,连蚂蚁也能使它受苦。所以鸟兽不嫌山高,鱼鳖不嫌水深,大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衍义》说:这就叫独自变化。抄录《庄子·在宥篇》说:“独有之人,这就是最尊贵的人。”意思是说,独有之人受到苍生乐于推戴、百姓拥护尊奉;以此作为君主,并不是说他只是地位至尊至贵。《大宗师篇》说:“达到清明透彻之后才能见到独立自存之道;见到独立自存之道之后才能超越古今。”任凭造物主使万物日日更新,随顺变化一同前往,不被外在物境迁移,所以叫作独化。《衍义》说:《易经》说:“巽以行权。” 抄录《易·系辞》说:“巽以行权”,巽就是顺。意思是能够顺应时势、合乎时宜,所以可以实行权变;如果不能顺应时势、随机制宜,就不能实行权变。《衍义》说:这是鱼得到了适宜的方法。抄录《庄子·徐无鬼篇》的文字。说:“因此,神人厌恶众人聚集而来;众人聚集,就不能彼此亲比;不能亲比,就不利。所以不特别亲近谁,也不特别疏远谁,怀抱德性,温养和气,以顺应天下,这就叫真人。对于蚂蚁,放弃智巧;对于鱼,得到方法;对于羊,放弃意念。”注疏说:不羡慕羊肉的人,所以对于蚂蚁就放弃智巧;不以膻行教化万物,所以对于羊就放弃意念。既然舍弃仁义而合于至道,就不会像鱼离开江湖、靠口沫相互滋润那样彼此伤害,所以对于鱼就是得到了方法。这是在斥责虞舜以膻行教化,所以说了这些话。《道德真经衍义手钞》卷之九完。《道德真经衍义手钞》卷之十。五峰清安逸士王守正编集。《道常无为》章第三十七。道永远以无为为常态,却没有什么事情不是它所成就的。《衍义》说:道以无为作为常道。抄录《庄子·天地篇》的话。所以说:“古代蓄养天下的方法是:没有欲望,天下就会富足;无为而治,万物就会自行化育。”又说:“无为而成就万事,叫作天;无为而言说,叫作德。” 《衍义》说:天下的善人少,不善的人多。抄录《庄子·胠箧篇》的话。这是盗跖回答他的徒众的话。由此看来,善人如果不得到圣人的道,就不能立身;盗跖如果不得到圣人的道,也不能施行盗行。天下善人少而不善人多,那么圣人给天下带来的利益就少,而带来的祸害反而多。《上德不德》章第三十八。上等的德不以德自居,所以才真正具有德;下等的德处处不失去外在的德,所以反而没有真正的德。《衍义》说:支离的作为,百姓每天使用却不知道。抄录:所谓“支离所为”,是说他的德分散离析,不彰显其作用,不显露其名声。《庄子·人间世篇》说:支离疏这个人,下巴隐没到肚脐,肩膀高过脖颈,头发直指天空,五脏位于上方,两条大腿像胁骨一样。他以磨针、缝衣、洗衣为业,足以糊口;又以鼓策、揲蓍为业,播撒精气,足以供十个人吃饭。若不是上面有武士,支离疏也会在其中挥臂劳作;上面有大的劳役时,支离疏便以自己有长期疾病为由不接受差役。上面给病人发粮食时,他领取三锺六石四斗;又领取十束柴薪。“支离”他的形体,尚且足以养活自己,享尽天年,何况支离他的德性呢?如果能够保全他的常名,就会如此,百姓每天使用它却不知道。《易·系辞》说:“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这是说,上德不把德当作德,所以百姓每天使用它却不知道。上等的礼制施行了,却没有人响应,于是就挽起衣袖强行牵引、推动他们。《衍义》说:礼,就是履行;意思是可以践履而实行。它辨别上下,确定贵贱。抄录“辨别上下”的义理。《易·履卦·大象传》说:“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说的就是这个。《衍义》说:玉帛往来交错,威仪相互应答。抄录《鲁语·阳货篇》说:孔子说:“礼啊,礼啊,难道只是说玉帛吗?乐啊,乐啊,难道只是说钟鼓吗?”《礼记·中庸》说:“礼仪三百,威仪三千,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没有不敬。”礼以敬为主,乐以和为主;有威严而令人敬畏,叫作威;有仪态而可以效法,叫作仪。玉帛是礼所用的物品,用来表达礼意;钟鼓是乐所用的器具,用来引导和谐。由此可知,敬与和是礼乐的根本,钟鼓等器物只是礼乐的末节。所以说:玉帛彼此往来,威仪相互应答,举手作揖、跪拜屈身、进退回顾、相互作揖,这些是礼的外在形式。因此说:如果只重视末节,玉帛彼此交驰、威仪互相应答,却没有人响应,就会发展到挽臂强行牵引。《衍义》说:举手、跪拜、屈身、弯腰。抄录《庄子·人间世篇》的文字。颜回说:“举手、跪拜、屈身、弯腰,是臣下所行的礼。”擎,是交叉双手;跽,是屈膝跪下;曲拳,是弯腰。《衍义》说:庄子说:“大礼与天地同其节度。”又说:“以礼作为羽翼。” 抄录《礼记·乐记篇》的文字。说:“大乐与天地同其和,大礼与天地同其节。因为和谐,所以万物不会受到伤害;因为有节,所以祭祀上天、祭祀大地。光明之时有礼乐,幽暗之时有鬼神。”又说:“以礼作为羽翼,所以能够行于世间”,这是《庄子·大宗师篇》的文字。既然说大礼与天地同节,又把礼作为羽翼而行于世间,哪里还会有挽臂强行的混乱呢?《衍义》说:有来而没有回访,不合礼;有往而没有来,也不合礼。抄录《礼记篇》的文字。这是说,礼用来辨别上下、区别亲疏。“攘”是撩起衣袖露出手臂;“相仍引”是彼此承接、互相施报的礼节。在对方那里施礼而对方不回应,就会发怒,挽臂强行相互牵引。《衍义》说:一句话得不到回应,一次拜礼不被恰当地接受,两国就会因此发生暴乱,使尸骨横陈;于是便会挽起衣袖强行相争。抄录《春秋》:宣公十二年,楚文王又派人到晋国求和,晋人答应了。楚王说:“这不是你们所能知道的。武王灭商后,作颂歌说:‘安定天下,连年丰收。’武王本来就是用来禁止暴乱、收止战争、保卫大国、奠定功业、使百姓安定、使众人和睦、使财物丰足的。所以要让子孙后代不要忘记这些功业。如今我使两个国家的尸骨暴露在野外,今天我一战就使晋、楚两国百姓暴尸荒野,这是不能禁止暴乱了。” 《衍义》说:春秋时期,楚宣王朝会诸侯的事,义理中已经详尽记载了。又说:在至德的时代,事情做得真实而不自知,便以此为忠。抄录《庄子·天地篇》的话:至德的时代,不崇尚贤能,也不特别任用有才能的人。君主像树梢一样自然,百姓像野鹿一样自在。行为端正却不自知,称之为义;彼此相爱却不自知,称之为仁;诚实笃厚却不自知,称之为忠;行为恰当却不自知,称之为信;众人自然活动、彼此役使,却不认为这是恩赐。
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处其薄。居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衍义云:此晋宋之士所以荡而忘及,以至国破身亡而不自知也。钞:晋司马昭之时三年,樵郡嵇康,文辞壮丽,好言庄老,而尚奇任侠,与陈留阮籍、兄子阮咸、河内山涛、河南向秀、琅琊王戎、沛人刘伶特相友善,号竹林七贤,皆崇尚虚无,轻蔑礼法,纵酒昏酣,遗落世事。锺会方有宠於司马昭,闻嵇康名而造之。康箕踞而锻,不为之礼。会将去。嵇康曰: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锺会曰: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遂深衔之。山涛为吏部郎,举嵇康自代。与涛书曰:自说不堪流俗而非薄汤武。司马昭闻而怒之。康与东平吕安亲善,锺会因譖安、康有盛名而言论放荡,害时乱教,宜因此除之。遂杀安及康。举此为证,正所谓荡而忘反,以至国破身亡,正谓此也。《南史□宋纪》谢灵运,陈郡阳夏人。秘书郎谢瑛之子。出为永嘉太守。郡有名山水,灵运素所爱好,出守既不得志,遂肆意游遨,偏历诸县,动踰旬朔。理人听讼,不复关怀。所至辄为诗咏,以致其意。在郡一周,称疾去职,遂移疾会稽,修营旧业,傍山带江,尽幽居之美。与隐士王弘之、扎淳之等放荡为娱,有终焉之志。自始宁南山伐木开径,至临海从者数百。临海太守王珠惊骇,谓为山贼。论曰:谢氏自晋以降,雅道相传,景恒、景仁以德素传美,景懋、景先以节美流誉。方明行已之度,玄晖藻续之奇,各擅一时,可谓德门者矣。灵运才名江左,独振而猖獗不已,自致覆亡。人各有能,兹言乃信,惜乎。昔之得一章第三十九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衍义云:举本经云:道生一於物为精,元气也。元气为道之子。钞:一者乃道之子,冲和之妙气也。作阴阳之本,为万物之母,古今不二,终始无穷。一之为言,其大矣哉。一者,元气也。能阴能阳,而不属於阴阳,升玉京金阙,而不为清。处瓦甓茅薜,而不为浊。乾元以之而资始,坤元以之而资生,制御有为则真宰出焉。衍义云:谓之真君,制御形躯,谓之真宰。钞《庄子□齐物论》之文。非彼无我,非我无所取。是亦近矣,而不其所为使。若有真宰,而特不得其朕。如是皆有臣妾乎。其臣妾不足以相治乎。其递相为君臣乎。其有真君存焉。如求得其情与不得,无益损乎其真也。衍义云:侯王五等之爵。王者万乘之君。钞:王者,四海之尊。侯者,五等之二。固设五等之爵,有公、侯、伯、子、男,以佐王者也。万乘之君,君者,王也,天子也。天子提封百万赋,六十四万井,出戎马百万匹,兵车万乘,故云万乘之主。衍义云:故能永有天下,无思不服。钞:无思不服者,此《毛诗□大雅文王有声篇》云:镐京武王建都辟痈,行礼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无思不服,皇王烝哉。言武王作邑於镐京。笺云:自,由也,言武王於镐京行辟痈之礼,由四方而来观者,皆感武王之德化,中心无不归服者也。又云:皇王烝哉者,皇,大也,烝,君也,世美武王德化大而能君者也。今引此以证言万国欢心而归服者,亦由得一而正之所致也。故云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其致之,天无以清,将恐裂。地无以宁,将恐发。神无以灵,将恐歇。谷无以盈,将恐竭。万物无以生,将恐灭。侯王无以贵高,将恐蹶。衍义云:《列子》载杞国有人忧天地崩坠,身亡所寄。钞《列子□天瑞篇》之文。云:杞国有人,殷汤封夏后于杞,周又封之,今在陈留雍丘县,今杞州地是也。衍义中载之已备,不复重录。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是以侯王自谓孤、寡、不谷,此其以贱为本耶,非乎。衍义云:称孤者,如《左传》:孤与二三臣,悼心失图。钞:《春秋》昭公七年,楚子成章华之台,愿与诸侯落之。奉承以来,弗敢失陨坠也,而致诸宗桃,曰:我先君恭王,引领北望,日月以冀,传序相授,於今四王矣。谓恭、康、郏敖、灵王也。嘉惠未至,唯襄公之辱临我丧。孤与二三臣,悼心失图,社稷之不遑,况能怀思君德。言有康王大丧多不暇,楚灵无信所以不终也。衍义云:称寡人者,即先君以寡人为贤之例。钞:《春秋》隐公三年,宋宣公舍其子与夷,立其弟穆公。穆公有疾,召大司马孔父而属之,曰:先君舍与夷而立寡人,以寡人为贤,使主社稷。若弃德不让,段后,先君若问与夷,其将何辞以对。请子奉之,以主社稷。寡人虽死,亦无悔焉。衍义云:称不谷者,若不谷恶其无成德之例是也。
译因此,大丈夫立身处世取其厚重,不取其浅薄;安居于真实,不安居于浮华。所以舍弃那一边而取这一边。《衍义》说:这就是晋、宋两代士人所以放荡而忘记返归正道,最终到了国家破亡、自身死亡却还不知道的原因。抄:晋司马昭时期的三年,谯郡嵇康,文辞壮丽,喜欢谈论庄子、老子,却崇尚奇异,任性任侠;他与陈留阮籍、其兄之子阮咸、河内山涛、河南向秀、琅琊王戎、沛人刘伶特别友善,号称“竹林七贤”。他们都崇尚虚无,轻视礼法,纵情饮酒,沉醉昏乱,抛开世间事务。锺会当时正受到司马昭宠信,听说嵇康的名声便去拜访他。嵇康伸开双腿坐着打铁,并不向锺会行礼。锺会准备离开。嵇康说:“你是听到了什么而来,又见到了什么而离开?”锺会说:“听到了所听到的而来,见到了所见到的而去。”于是深深记恨嵇康。山涛任吏部郎,推荐嵇康接替自己。嵇康写信给山涛说:自己一向说不能忍受世俗习气,并且轻视商汤、周武王。司马昭听说后大怒。嵇康与东平吕安亲善,锺会于是诬陷吕安、嵇康,说他们声名很大而言论放荡,危害时政、扰乱教化,应该借此除掉他们。于是杀了吕安和嵇康。举这个例子作证明,正是所谓放荡而忘记返归正道,以至于国家破亡、自身死亡,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南史·宋纪》记载:谢灵运是陈郡阳夏人,秘书郎谢瑛的儿子。他出任永嘉太守。郡中有著名的山水,向来是谢灵运所喜爱的;但出任太守后既不得志,于是纵情游览,遍游各县,动辄超过十天或一月。治理百姓、听理诉讼,也不再放在心上。每到一处就作诗吟咏,以表达自己的心意。在郡任职一年,便称病离职,随后移居会稽养病,修治旧日产业,依山临江,尽享幽居之美。他又与隐士王弘之、扎淳之等放荡游乐,立下终老于此的志愿。从始宁南山砍伐树木、开通道路,一直到临海,跟随他的人有几百人。临海太守王珠惊惧,以为是山贼。评论说:谢氏自晋代以来,雅正的道统相传不绝。景恒、景仁凭借德行素养传扬美名,景懋、景先凭借气节而流传声誉。方明行事合乎法度,玄晖文采接续而出奇,各自在一时独具专长,可以说是有德之家了。谢灵运的才华声名震动江左,却独自振作而又不断猖狂放纵,最终导致自身覆亡。人各有自己的才能,这话确实可信,可惜啊!从前能够得到“一”的一章,第三十九章。从前得到“一”的:天得到“一”,因而清明;地得到“一”,因而安宁;神得到“一”,因而灵妙;山谷得到“一”,因而充盈;万物得到“一”,因而生长;侯王得到“一”,因而成为天下的正道准则。《衍义》说:概括本经的意思,道生出“一”,落实到万物就是精,也就是元气。元气是道的儿子。抄:所谓“一”,就是道的儿子,是冲和的妙气。它是阴阳的根本,是万物的母体,自古至今没有二致,终始无穷。“一”这个名称,意义实在广大啊!“一”就是元气,能够成阴、成阳,却不属于阴阳;它上升到玉京金阙,却不因此成为清;处在瓦砖茅屋之中,也不因此成为浊。乾元凭借它而资始,坤元凭借它而资生;统制、驾驭有为之事,真宰便由此显现。《衍义》说:称它为真君,是说它能够统制形体;称它为真宰,是说它能够驾驭形躯。抄录《庄子·齐物论》的文字:没有那个,就没有我;没有我,就没有所取。这说法也算接近了,但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在使它这样。好像有一个真宰,却偏偏找不到它的迹象。这样说来,难道万物都有臣妾吗?它们的臣妾不能互相治理吗?还是彼此轮流做君臣呢?难道其中确实有一个真君存在吗?即使求得它的实情,或没有求得它的实情,对真宰本身也没有什么增益或损害。《衍义》说:侯王,是五等爵位中的称呼;王者,是拥有万辆兵车的君主。抄:王者,是四海之内最尊贵的人;侯,是五等爵位中的第二等。古代设置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是用来辅佐王者的。拥有万辆兵车的君主,“君”就是王,也就是天子。天子拥有方圆百万里的土地,征收六十四万井的赋税,出兵马百万匹、兵车万辆,所以称为“万乘之主”。《衍义》说:所以能够长久拥有天下,没有谁不心悦诚服。抄:所谓“无思不服”,出自《毛诗·大雅·文王有声篇》:“镐京是武王建立都城的地方,举行礼仪时,来自西方、东方、南方、北方的人,没有谁不服从。没有谁不服从,伟大的王啊!”意思是武王在镐京建造城邑。笺说:“自”是由的意思,是说武王在镐京举行辟雍之礼,四方来观礼的人都感受到武王的德化,内心没有不归服的。又说:“皇王烝哉”中,“皇”是大的意思,“烝”是君的意思,世人赞美武王德化广大而有君德。现在引用这段话,是为了证明万国都欢心归服,也是由于侯王得到“一”而使天下归正。因此说“侯王得到一,便成为天下的正道准则”。如果失去了这种状态,天不能保持清明,恐怕就要崩裂;地不能保持安宁,恐怕就要震动;神不能保持灵妙,恐怕就要止息;山谷不能保持充盈,恐怕就要枯竭;万物不能生长,恐怕就要灭亡;侯王不能保持尊贵高位,恐怕就要跌倒。《衍义》说:《列子》记载,杞国有个人担忧天地会崩塌,自己将无处寄托。抄录《列子·天瑞篇》的文字:杞国有个人。殷汤把夏后封在杞地,周代又重新封立他;如今那里是陈留雍丘县,也就是现在的杞州地区。《衍义》中已经记载得很详尽了,这里不再重复抄录。所以,尊贵要以卑贱为根本,高位要以下位为基础。因此侯王自称“孤”“寡”“不谷”,这难道不是把卑贱作为根本吗?难道不是吗?《衍义》说:称“孤”,如《左传》所说:“孤与二三位臣子,内心忧伤而失去了谋划。” 抄录《春秋》昭公七年:楚子修成章华台,希望与诸侯一同举行落成礼。诸侯奉承前来,他不敢有所失误,于是把他们带到宗桃,说:“我的先君恭王伸长脖子向北望,每日每月都盼望着,世代相传、依次相授,到如今已经四王了。”这里说的是恭王、康王、郏敖、灵王。恭王的厚惠还没有施及晋国,只有襄公屈尊来到楚国参加我的丧事。我和二三位臣子内心悲痛,失去了谋划,连国家社稷都来不及顾及,何况还能怀念君王的恩德呢?这是说康王去世时丧事繁多,许多事情来不及办理;楚灵王又不守信用,所以最终不能善终。《衍义》说:称“寡人”,就是先君认为自己才德少而又贤能的那种说法。抄录《春秋》隐公三年:宋宣公舍弃自己的儿子与夷,立弟弟穆公为君。穆公生病,召来大司马孔父,把事情托付给他说:“先君舍弃与夷而立我,是因为认为我贤能,让我主持国家社稷。如果背弃先君的恩德而不肯谦让,等段之后,先君若问起与夷,我将用什么话回答?请您拥立他,让他主持国家社稷。我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 《衍义》说:称“不谷”,就像说自己没有成就德行、以此自谦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