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道章第七十七
钞《春秋》昭公十三年。楚公子比等因四族之徒入楚,杀公子禄及公子罢敌。王闻群公子之死也,自投于车下曰:人之爱其子也,亦如余乎。王曰:予杀人子多矣,能无及此乎,岂非天报我耶。衍义云:秦毒痡天下,固不足道。钞《通鉴》司马光云:秦始皇方毒天下,而蒙恬为之使,恬不仁可知矣。然恬明於人臣之义,虽无罪见诛,守死不二,斯亦足称也。衍义云:以疑似而杀李君羡。钞《通鉴》贞观二十二年。初,武卫将军武连县公李君羡直玄武门,时太白昼见,太史占云:女主昌。民间又传《秘记》云:唐三世之后,女主武王代有天下。上恶之。会与诸武臣宴宫中,行酒令,使各言小名。君羡自言名五娘。上愕然,因笑曰:何物女子,乃尔勇健。又以君羡官称封邑皆有武字,深恶之。后出为华州刺史,杀之。衍义云:以猜忌而杀王景文。钞:宋明帝泰豫元年,上疾笃,虑晏驾之后皇后临朝,王景文以元舅之势,必为宰相,门族强盛,或有异图,遣使赐景文死。手勅曰:与卿周旋,欲全卿门户,故有此处分。景文奉勃赐死,遂饮药而卒。以猜忌杀之。衍义云:汉唐诸贤,谋诛宦竖,宦竖之罪诚大矣。钞《东汉书详节》。汉灵帝时,大将军何进、董卓谋诛宦官。主簿陈琳入谏曰:《易》称即庇无虞。即鹿犹从禽也。无虞言不可得。谚有掩目捕雀。夫微物尚不可欺。以得志,况国之大事,其可以诈立乎。进不听。遂召诸屯以诛宦官为言。进意狐疑,后入为张让、渠穆等斩之。《唐书详节》:宦人程元振,京兆三原人。事唐代宗,迁骠骑大将军。广德初,太常博士柳伉上疏:天下之心乃恨陛下远贤良,任宦竖,离间将相,而几于亡。必欲存宗社,独斩元振首,驰告天下。疏闻,乃下诏尽削元振官爵,流溱州死。夫汉唐相去五百岁,产乱取亡,犹蹈一辙。宦竖之祸,或秉兵权,或恃宠幸,竖祸之基诛之不可胜诛,然非天所废人欲谋之。衍义云:楚汉之战。钞《通鉴》。高祖四年,蒯彻曰:今楚汉分争,使天下之人肝胆涂地,父子暴骸骨於中野,不可胜数。衍义云:五季之乱,其所诛夷屠灭者,十室而九。钞《通鉴详节》胡氏云:五季之乱,所谓江海横流之势,以臣弒君,以子弒父,诛杀无辜,流血成川,僵尸蔽野,是皆人欲杀之,不免代大匠斲,未有不伤其手矣。民之饥章第七十五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是以饥。衍义云:哀公问於有若曰:年饥,用不足,加之何。钞《论语□颜渊第十二》。有若对哀公之辞。有若对曰:盍彻乎。曰:,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彻,通也。什一之法通行於天下,故曰彻也。义中已全,不复重录。衍义云:幽王赋重,而《楚茨》之诗刺。钞《毛诗□小雅□楚茨》。刺幽王也。政烦赋重,田莱多荒,饥馑降丧,民卒流亡,祭祀不享,故君子思古焉。衍义云:魏君重敛而硕鼠之诗作。钞《毛诗□国风□硕鼠》。刺重敛也。国人刺其君重敛,蚕食於民,不修其政,贪而畏人若大鼠也。衍义云:若唐德宗畋於新店。义中已备,不复重录。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是以难治。衍义云:上有击鲜玉食之厌。钞《列子□周穆王》事。化人月月献玉衣,旦旦荐玉食。化人犹不舍然。玉衣玉食特言其珍异而已矣。衍义云:汉武帝以法制御下。钞《汉纪》所载,义中已全,不录。民之轻死,以其求生之厚,是以轻死。衍义云:致有蹈水火而不惧。钞《论语□卫灵公第十五》云:子曰:民之於仁也,甚於水火。水火,吾见蹈而死者矣,未见蹈仁而死者也。又引逆白刃而不惊者,此《中庸》之辞。子曰:天下国家可均也,爵禄可辞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衍义云:若庄子论大王居邠,狄人侵之。钞《庄子□让王篇》云:大王直父居邠,狄人攻之。亶父,王季之父,文王之祖也。狄人,猃狁也。事之皮帛而不受,事之以犬马而不受,事之珠玉而不受,狄人之所求者土地也。大王亶父曰:与人之兄居而杀其弟,与人之父居而杀其子,吾不忍也。子皆勉居焉。为吾臣与为狄人臣奚以异。且吾闻之,不以所用养害所养。因杖策而去之。民相连而从之,遂成国於岐山之下。夫大王亶父可谓能尊生矣。能尊生者,虽富贵不以养伤生,虽贫贱不以利累形。衍义云:口欲厚味,形欲美服,目欲好色,耳欢音声。钞《庄子□盗跖》告孔子之辞也。义中详,不复录。人之生章第七十六是以兵强则不胜,木强则共。衍义云:若王莽遣王邑、王寻定山东。
译摘抄《春秋》昭公十三年:楚国公子比等借助四族的人进入楚国,杀死公子禄和公子罢敌。楚王听到众公子死去,便从车上跳下来,说:“人爱自己的儿子,也像我这样吗?”楚王说:“我杀死别人的儿子太多了,难道能不遭到这样的报应吗?这难道不是上天在报复我吗?” 《衍义》说:秦国毒害天下,本来就不值得再说。摘抄《通鉴》。司马光说:秦始皇正在毒害天下,而蒙恬替他效力,由此可知蒙恬并不仁厚。然而蒙恬明白臣子的义理,虽然无罪而被杀,仍坚持至死不改,这也足以称道。《衍义》说:因为疑似有罪而杀死李君羡。摘抄《通鉴》贞观二十二年:当初,武卫将军、武连县公李君羡在玄武门值班。当时太白星白天出现,太史占卜说:“女主将要昌盛。”民间又流传《秘记》说:“唐朝三代以后,女主武王将取代唐朝拥有天下。”唐太宗对此很厌恶。正好他与各位武臣在宫中宴饮,行酒令,让众人各自说出小名。李君羡自称小名五娘。唐太宗惊愕,便笑着说:“什么女子,竟然这样勇猛强健!”又因为李君羡的官职和封邑都带有“武”字,更加厌恶他。后来李君羡出任华州刺史,唐太宗便杀了他。《衍义》说:因为猜忌而杀死王景文。摘抄:宋明帝泰豫元年,皇帝病重,担心自己死后皇后临朝,王景文凭借皇后的舅父身份,必定会成为宰相;他的家族势力强盛,或许会有异心,于是派使者赐王景文死。皇帝亲笔诏书说:“我同你相处交往,是想保全你的门户,所以才作出这样的处置。”王景文接受诏书赐死,便饮药而死。这是因为猜忌而杀他。《衍义》说:汉、唐各位贤臣谋划诛杀宦官,宦官的罪过确实很大。摘抄《东汉书详节》:汉灵帝时,大将军何进、董卓谋划诛杀宦官。主簿陈琳入朝劝谏说:“《易经》说‘即鹿无虞’。即鹿就是追逐禽兽;无虞,是说不能得到它。俗语有‘蒙住眼睛捕鸟雀’的说法。微小的东西尚且不能欺骗,何况国家大事,难道可以凭欺诈来成就吗?”何进不听,于是召集各屯军队,以诛杀宦官为名。何进心中狐疑,后来入宫,被张让、渠穆等人杀死。《唐书详节》:宦官程元振,是京兆三原人,侍奉唐代宗,升任骠骑大将军。广德初年,太常博士柳伉上疏说:“天下人心都怨恨陛下疏远贤良、任用宦官、离间将相,这几乎要导致国家灭亡。陛下如果一定要保全宗庙社稷,只有斩下程元振的首级,传告天下。”奏疏传到皇帝那里,皇帝于是下诏削夺程元振全部官爵,流放到溱州,最终死在那里。汉、唐相隔五百年,造成祸乱、招致灭亡,却仍然走同一条道路。宦官造成的祸患,有的掌握兵权,有的依仗宠幸;宦官祸乱的根基,虽诛杀多少也诛杀不尽,但若不是上天废弃他们,人也想谋除他们。《衍义》说:楚、汉之间的战争。摘抄《通鉴》:汉高祖四年,蒯彻说:“如今楚、汉分裂争战,使天下人的肝胆涂满土地,父子的尸骨暴露在荒野中的,数也数不清。” 《衍义》说:五代的动乱中,被诛杀、夷灭、屠戮的人家,十家中有九家。摘抄《通鉴详节》。胡氏说:五代的动乱,正是所谓江河大海横流的局势;臣子杀君主,儿子杀父亲,滥杀无辜,流血汇成河流,僵尸遍布原野。这些都是人欲肆意杀戮的结果,免不了代替大木匠砍削木头,最终没有不伤到自己手的。《民之饥》章第七十五。百姓之所以饥饿,是因为上面的统治者征收的赋税太多,所以百姓才饥饿。《衍义》说:哀公问有若:“年成不好,国家用度不足,再增加赋税如何?” 摘抄《论语·颜渊第十二》。这是有若回答哀公的话。有若回答说:“为什么不实行彻法呢?”哀公说:“十分取二,我尚且不够,怎么能实行彻法呢?”“彻”就是通行的意思。什一之法通行于天下,所以叫作“彻”。义理中已经全部讲过,不再重复抄录。《衍义》说:周幽王赋税沉重,《楚茨》这首诗便加以讽刺。摘抄《毛诗·小雅·楚茨》。这是讽刺周幽王的诗。政令烦琐,赋税沉重,田地多有荒废,饥荒降临,百姓最终流离逃亡,祭祀也不能正常进行,所以君子追思古代。《衍义》说:魏国国君征收重税,《硕鼠》这首诗便因此产生。摘抄《毛诗·国风·硕鼠》。这是讽刺重税的诗。国人讽刺他们的国君征税过重,像蚕食一样侵害百姓;他不治理政事,贪婪而又怕人,像大老鼠一样。《衍义》说:比如唐德宗在新店打猎。义理中已经完备,不再重复抄录。百姓之所以难以治理,是因为上面的统治者有所妄为,所以才难以治理。《衍义》说:上面的人厌倦了击杀鲜物、享用精美饮食。摘抄《列子·周穆王》的故事。化人每月进献玉衣,每天进献玉食,但周穆王仍然不能满足。玉衣、玉食只是说它们珍贵奇异罢了。《衍义》说:汉武帝用法制来统治臣民。摘抄《汉纪》的记载,义理中已经全部讲过,不再抄录。百姓之所以轻视死亡,是因为他们追求生存太过分,所以才轻视死亡。《衍义》说:以至于有人跳入水火也不害怕。摘抄《论语·卫灵公第十五》说:孔子说:“百姓对于仁德的态度,比对水火还要严重。我见过跳入水火而死的人,却没有见过实行仁德而死的人。”又引用迎着锋利刀刃也不惊惧的话,这是《中庸》中的说法。孔子说:“天下和国家可以治理得平等,爵位俸禄可以辞让,锋利的刀刃可以踩踏而过,但中庸却不容易做到。” 《衍义》说:比如庄子论述太王居住在邠地,狄人前来侵犯的故事。摘抄《庄子·让王篇》说:太王亶父居住在邠地,狄人来攻打他。亶父是王季的父亲、周文王的祖父;狄人就是猃狁。太王用皮帛侍奉他们,他们不接受;用犬马侍奉他们,他们也不接受;用珠玉侍奉他们,他们还是不接受。狄人所求的是土地。太王亶父说:“我住在别人的兄长那里,却杀死他的弟弟;住在别人的父亲那里,却杀死他的儿子,我不忍心这样做。你们都努力留在这里吧!做我的臣民和做狄人的臣民,有什么不同呢?况且我听说,不能因为供养身体的东西而伤害所要供养的生命。”于是他拄着杖离开了那里。百姓相互牵连跟随他,最终在岐山之下建立了国家。太王亶父可以说是能够尊重生命了。能够尊重生命的人,即使富贵,也不因供养身体而伤害生命;即使贫贱,也不因利益而拖累形体。《衍义》说:口想吃味道浓厚的食物,身体想穿华美的衣服,眼睛想看美色,耳朵喜欢听悦耳的声音。摘抄《庄子·盗跖》中盗跖对孔子说的话。义理中已经详细讲过,不再抄录。《人之生》章第七十六。所以兵器越强硬,反而越不能取胜;树木越坚硬,越容易被砍折。《衍义》说:比如王莽派王邑、王寻平定山东。
钞《前汉列传》第六十九。王莽字巨君,孝元皇后弟之子也。班固赞曰:王莽始起外戚,折节力行,以要名誉,宗族称孝,师友归仁。及其居位辅政,成、哀之际,勤劳国家,直道而行,动见称述,岂所谓在家必闻,在国必闻,色取仁而行违者也。莽既不仁而有佞邪之材,又乘四父历世之权,遭汉中微,国统三绝,而太后寿考为之宗主,故得肆其奸慝,以成篡盗之祸。推是言之,亦天时也,非人力之所能政也。及其窃位南面,处非其据,滔天虐民,穷凶极恶,毒流诸夏,乱延蛮貊,犹未逞其欲焉。是以四海之内,嚣然丧其乐生之心,嚣言喧尘也。中外愤怒,远近俱发,城池不守,支体分裂,遂令天下城邑为墟,丘垄发掘,害徧生民,辜及朽骨。自书传所载乱臣贼子无道之人,考其祸败,未有如莽之甚者也。或曰后汉光武以八千人破王莽百万之师而诛戮之,复汉旧业。衍义云:秦王符坚发戎卒九十七万。钞:按《晋书》云:苻坚字永固,健之孙,雄之子也。既僭帝位,王猛为相,诸国悉平,独有东南一隅遗晋而已。猛卒,坚频会群臣,欲伐晋。群臣皆以岁星、镇星在斗牛,晋分未可图也。井有长星水影,诸怪不一,沙门道安一同恳谏,坚不从。遂征兵九十七万,前后千里,旗帜相望,而慕容炜、慕容垂等悉令权兵,军至项一城。晋谢玄字幼度,帅师迎敌。坚进屯寿阳,列阵临肥水。谢玄军不得渡。玄使谓苻融曰:君远涉吾境,而临水为阵,不欢速战邪。诸军稍却,令将士得周旋,仆与诸军缓辔观之,不亦乐乎。坚众皆曰:宜阻肥水,莫令得上。我众彼寡,势必万全。坚曰:但却军,令得过,而我以铁骑数十万向水逼而杀之。融亦以为然。遂麾使却阵,众因乱不能止。於是玄与谢琰、桓伊等以精锐八千涉渡肥水,谢安石军距张蚝小退,玄与琰仍进,决战肥水之南。坚中流矢,临阵斩苻融,坚众奔溃,自相蹈籍投水而死者不可胜计矣。肥水为之不流。余军弃甲宵遁,闻风声鹤唳,皆以为王师而至。草行露宿,重以饥冻,死者十七八。坚遂大败,退至长安。已而慕容冲起兵,关内大扰。慕容垂又叛坚归邺,称后燕。姚苌亦叛坚,称后秦。又吕光於梁州称后梁。叛亡者如猬,处处兵起。长安为慕容仲所围逼,城内危困。坚遂留太子宏守城,与五百骑奔於五将山,为姚苌将尹纬所擒,送于苌。苌遣禅位,坚骂之,为苌所杀。其国太子宏与张大夫等以城降慕容冲,其国因灭矣。衍义云:若隋炀帝率四万兵集平壤。钞《隋书》云:炀帝名广。文帝践祚,封为晋王。性惟矫饰,时称仁孝,故废太子而立焉。既即位,幸洛阳,建东都,发河南丁壮百万余人开通汴渠以达淮泗,造龙舟凤船百万艘,立艘舟之总名。皆饰以金玉,遂幸江都。舳舻相接,千里不绝。八年,亲率兵征辽,号二百万。高丽战不胜,还师。十三年,幸江都,奉信郎崔成象於建国上表,以盗贼蜂起,不宜巡幸。帝怒,先解其颐,然后斩之。奉信郎王爱仁亦以盗贼日盛谏还西京,又斩之。既至江都,今之扬州也。古之楚宫於是李密、窦建德等所在称号,盗贼通行,劫掠州县,诸道贼帅竞起,天下州府无处无贼。加以荒旱,男女相枕而死者不可胜计。由是唐高祖揭义旗於太原,遂入长安,拯天下涂炭,以代王侑或名饲。为主炀帝之子也。遥尊炀帝为上皇,已而为宇文化及所弒。明年,隋禅位与唐。高祖、太宗乘机拨乱,以三万众收天下,如拉朽摧枯,遂定海内。若符坚、炀帝者,真所谓分崩也。《鲁语》云:邦分崩离析是也。此上诸说,皆以恃强举兵以求胜,反致大败而不可救者也。衍义云:如《春秋》秦穆公欲伐晋。钞《春秒》僖公三十三年,秦穆公欲伐晋。义中已详,不必重录。道德真经衍义手妙卷之十九竟道德真经衍义手钞卷之二十五峰清安逸士王守正集天之道章第七十七天之道,其犹张弓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与之。衍义云:弓之为用当合材定体,令弛张调利。钞《周礼》。弓人为弓,聚干角筋胶丝漆六材,以其时。六材既聚,巧者和之。相干欲赤黑而阳声。射远者用势,射深者用直。相角欲青白而丰末。凡角秋杀者厚,春杀者薄。穉牛之角直而泽,老牛之角弥而碏。三色既具为良,则可冬折干,夏理筋,春液角,秋合丝胶漆,寒定体则张之不流,材美工巧,为之以时,谓之三均。衍义云:《易》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钞《周易说卦》之文也。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将以顺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兼三才而两之,故《易》六画而成卦。分阴分阳,迭用柔刚,故《易》六位而成章。
译摘抄《前汉列传》第六十九。王莽字巨君,是孝元皇后弟弟的儿子。班固赞叹说:王莽起初凭外戚身份出身,降低身分、努力修行,以求取得名誉;宗族称赞他孝顺,师友归附他仁厚。等到他居于辅政地位,在成帝、哀帝时期,他勤劳于国家,按正道行事,动辄受到称赞,难道不就是所谓“在家必定有声誉,在国也必定有声誉,表面取得仁名而实际行为违背仁德”的人吗?王莽既不仁厚,又有谄媚奸邪的才干;加上凭借四位父辈历代积累的权势,又遇到汉朝中途衰微、国统三次断绝,而太后长寿,成为宗室的主宰,所以能够肆意施展奸邪,造成篡夺盗窃的祸乱。这样推究起来,也有天时的因素,不是人力所能治理的。等到他窃取帝位而面南称帝,占据了不该占据的位置,罪恶滔天、虐害百姓,毒害流遍中原,祸乱延及蛮貊之地,却还没有完全满足他的欲望。因此四海之内都喧嚣不安,失去了乐于生存的心;“嚣”是喧闹、尘乱的意思。朝廷内外都愤怒,远近一同起兵;城池无法守住,肢体分裂,于是使天下的城邑成为废墟,坟墓被挖掘,祸害遍及百姓,罪行甚至连腐朽的尸骨也不放过。自从史书和传记记载的乱臣贼子、无道之人以来,考察他们祸败的程度,还没有像王莽这样严重的。有人说,后汉光武帝凭八千人击破王莽百万大军并将其诛杀,恢复了汉朝旧业。《衍义》说:秦王苻坚征发戎卒九十七万。摘抄:据《晋书》说,苻坚字永固,是苻健的孙子、苻雄的儿子。他僭越登上帝位后,王猛担任宰相,各国都被平定,只剩东南一隅还属于晋国。王猛死后,苻坚多次召集群臣,想攻打晋国。群臣都认为岁星、镇星位于斗宿、牛宿之间,晋国所属的分野尚不可图谋;井宿中有长星映出水影,各种怪异现象接连不断,僧人道安也一再恳切劝谏,苻坚不听。于是征发九十七万军队,前后绵延千里,旗帜彼此相望;又命慕容炜、慕容垂等人都暂时统领军队,军队到达项城。晋将谢玄字幼度,率军迎敌。苻坚进军驻扎寿阳,在肥水边列阵。谢玄的军队无法渡河。谢玄派人对苻融说:“您远道进入我国境内,却临水列阵,难道不想赶快决战吗?请让诸军稍稍退却,使将士能够周旋,我和诸军慢慢驱马观看,岂不是很有乐趣吗?”苻坚军中众人都说:“应当阻挡肥水,不要让他们上岸。我军人多,他们人少,形势必然万无一失。”苻坚说:“只须让他们退阵,使他们渡过来,我再用几十万铁骑逼近水边攻击他们。”苻融也认为这样可行。于是苻坚挥军令其退阵,众军因混乱而无法止住。此时谢玄与谢琰、桓伊等率精锐八千人渡过肥水。谢安石的军队与张蚝交战,稍稍退却;谢玄和谢琰仍然前进,在肥水以南决战。苻坚被流箭射中,临阵斩杀苻融;苻坚的军队溃败奔逃,自己相互践踏、投水而死的人数不胜数,肥水因此仿佛都不再流动。其余军队丢弃铠甲,连夜逃走;听到风声、鹤鸣,都以为晋军追来了。他们在草野中行走、露天住宿,又加上饥饿寒冷,死去的人十之七八。苻坚于是大败,退回长安。不久慕容冲起兵,关中大乱;慕容垂又背叛苻坚,回到邺地,自称后燕;姚苌也背叛苻坚,自称后秦;吕光又在梁州自称后梁。叛乱逃亡的人像刺猬一样到处都是,各地纷纷起兵。长安被慕容冲围困逼迫,城中危急困苦。苻坚于是留下太子苻宏守城,自己带五百骑兵逃到五将山,被姚苌的将领尹纬擒获,送到姚苌那里。姚苌派人劝他禅让帝位,苻坚辱骂姚苌,被姚苌杀死。他的太子苻宏和张大夫等人献城投降慕容冲,苻坚的国家也因此灭亡。《衍义》说:比如隋炀帝率领四万军队集结于平壤。摘抄《隋书》说:隋炀帝名广。隋文帝登基后,封他为晋王。他本性只是矫饰伪装,当时被称为仁孝,所以文帝废掉太子而立他为太子。他即位后,巡幸洛阳,营建东都,征发河南壮丁一百多万人开通汴渠,以通达淮水、泗水;又制造龙舟、凤船百万艘,设立舟船的总名。这些船都用金玉装饰,于是又巡幸江都。船队首尾相接,绵延千里不断。大业八年,他亲自率军征伐辽东,号称二百万人。与高丽交战不能取胜,于是收兵回来。大业十三年,巡幸江都,也就是今天的扬州;古代楚国的宫殿在这里。李密、窦建德等人各自称号,盗贼横行,劫掠州县,各路盗贼首领竞相起兵,天下州府没有一处没有盗贼。又加上荒旱,男女相枕而死的人数不胜数。因此唐高祖在太原举起义旗,最终进入长安,拯救处于水深火热中的天下,以代王杨侑或名讳不详者为主;杨侑是隋炀帝的儿子。遥尊隋炀帝为上皇,不久隋炀帝被宇文化及弑杀。第二年,隋把帝位禅让给唐。唐高祖、唐太宗乘机平定动乱,凭三万军队收取天下,如同拉断朽木、摧折枯木一般,很快便平定了四海。像苻坚、隋炀帝这样的,真是所谓国家分崩离析。《鲁语》所说“国家分崩离析”,就是这个意思。以上这些事例,都是仗恃强大而出兵求胜,反而导致惨败,最终无法挽救。《衍义》说:如《春秋》记载秦穆公想攻打晋国。摘抄《春秋》僖公三十三年:秦穆公想攻打晋国。义理中已经详细讲过,不必重复抄录。《道德真经衍义手妙卷》之十九完。《道德真经衍义手钞卷》之二十。五峰清安逸士王守正编集。《天之道》章第七十七。天道,不就像张弓吗?弓背高了就压低,弓背低了就抬高;有余的就减损,不足的就补给。《衍义》说:弓的制作和使用,应当合并各种材料、确定弓体,使它的弛张调和而便利。摘抄《周礼》:弓人制作弓,要按时令聚集干、角、筋、胶、丝、漆六种材料;六种材料齐备后,由巧匠调和制作。观察弓干,要选择赤黑色而且发声清脆的。射得远的弓要凭借弓势,射得深的弓要使用直干。观察弓角,要选择青白色而且末端丰厚的。凡是秋天宰杀所得的角要厚,春天宰杀所得的角要薄。幼牛的角直而有光泽,老牛的角弯曲而粗硬。三种颜色都具备才算良材。这样,冬天折取弓干,夏天治理弓筋,春天处理弓角,秋天合治丝、胶、漆;在寒冷时定成弓体,使弓张开后不流动。材料优美、工艺精巧,又能按时制作,称为三均。《衍义》说:《易经》说:“建立天道,就是阴与阳。” 这是摘抄《周易·说卦》的文字。从前圣人制作《易》,是要顺应性命的道理。因此,建立天道说阴与阳,建立地道说柔与刚,建立人道说仁与义。兼备天、地、人三才,并各分为阴阳两面,所以《易》用六画组成卦。分辨阴阳,交替运用柔刚,所以《易》用六个位次形成卦象的文理。
衍义云:日月寒暑,一往一来,则损其有余。往者与其不足,则岁功成。钞《易系》云: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而岁功成焉。此之谓欤。衍义云:故举亏盈益谦,欲令称物平施尔。钞:上之文,《易谦卦》象云:天道亏盈而益谦。象曰:地中有山,谦。君子以哀多益寡,称物平施。今取此数节之文,以证解天道抑高举下之戒也。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衍义云:《易》之损卦曰:损下益上,其道上行。益卦曰:损上益下,民悦无疆。钞《易》损卦彖曰:损下益上,其道上行。又益卦彖曰:损上益下,民悦无疆。自上下下,其道大光。且据本卦消释,在泰卦损九三而益於上九成损。在否卦损九四而益初九成益。盖取损上之有余,以益下之不足,故为益也。义曰:天道均平,有余必损不足,必与人道反。此减不足以奉有余,减取多者益於寡也。乃合举下抑高亏盈益谦之义,理国和民之要,修身合道之规,此其特也。孰能以有余奉天下,惟有道者。衍义云:昔天师翟乾佑在世时,以考召法着名。钞《天师家传》所载。义中已全,不复重录。天下柔弱章第七十八天下柔弱莫过於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其无以易之。衍义云:水之为性,善下不争,动静因时,方圆随器。钞《广圣义》云:水之为用,其体至柔,其性善下,万川委输,百谷朝宗,霏雾露以凌云,贯昭回而上汉。言其大也,古今注海而不盈。言其细也,毫末禀生而有润。故老君配之於道焉。三能不让,七德备周,包裹造化,贯穿形兆,处浊受污,随方受圆,此其至柔也。故物莫能伤焉。及其泛十洲浮八极,沦藏日月,涵贮乾坤,陵谷由之而革迁,鲲鹏托之而变化,摧山穴石,无所不能,此其至强也。故物莫能制焉,以其柔弱故也。人能体此,守一柔弱,可应万殊之变,是为莫之能胜。故柔胜刚,弱胜强,天下莫能知,莫能行。衍义云:若汉光武幸章陵。钞《后汉》传中所载,其文已备,不复重录。是以圣人言: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谓天下王。正言若反。衍义云:言人君能含垢受秽,引万方之罪在己。钞《尚书□汤诰》云:尔有善,朕弗敢蔽。罪当朕躬,弗敢自赦,惟简在上帝之心。其尔万方有罪,在予一人。予一人有罪,无以尔万方。衍义云:春秋时,晋伐楚,三舍不止。大夫请击之。钞《鸿烈解》曰:晋伐楚,三舍三十里为之一舍也。不止。大夫曰:请击之。庄王曰:先君之时,晋不伐楚。义中全,不复录。衍义云:宋景公荧惑守心。钞《鸿烈解》中所载。义中全文,不复重录。和大怨章第七十九和大怨,必有余怨,安可以为善。衍义云:庄子曰:复雠者不折镆干,虽有忮心,不怨飘瓦。钞《庄子□达生篇》云:复雠者不折镆干,春秋吴王使干将造剑,干将镆铘并古之良剑虽有忮心者,不怨飘瓦。飘落之瓦偶尔伤人,人莫之怨者,由其无情。是以圣人执左契,而不责於人。衍义云:《礼记》曰:献粟者执为契之法。义中全,不复录。故有德司契,无德司彻。天道无亲,常与善人。衍义云:若郭巨事母至孝,义中已全,不复重录。小国寡民章第八十小国寡民。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使民重死,而不远徙。衍义云:若盘庚三迁,盘庚,阳甲之弟,自祖乙都耿圯于河,盘庚迁于殷。钞:盘庚三迁者,王氏曰:上篇告群臣,中篇告庶民,下篇告百官族姓,喻以迁都之利,不迁之害。盘庚既迁,奠厥攸居,乃正厥位,绥爰有众。大王之徙居岐山之下者,事已於大国者下流六十一章中详录,不复重钞。衍义云:万民离散,不安其居。钞《毛诗□小雅□鸿雁》。美宣王也。万民离散,不安其居,而能劳来还定安集之。至于矜寡,无不得其所焉。虽有舟车,无所乘之。虽有甲兵,无所陈之。使民复结绳而用之。衍义云:刳木为舟,以济於水者。钞《周易》下系之文。制木为舟,剡木为楫,舟楫之利,以济不通致远,以利天下。盖取诸泱,涣卦彖辞云:利涉大川,乘木有功也。衍义云:庄子曰:至德之世,山无蹊隧,泽无舟梁,万物群生,连属其乡是也。钞《庄子□马蹄篇》云:至德之世,其行填填,填填者,满足之貌。其视颠颠。直视也。当是时也,山无蹊隧,泽无舟梁,万物群生,连属其乡,禽兽成群,草木遂长。是故禽兽可系羁而游,鸟鹊之巢可攀援而窥。夫至德之世,同与禽兽居,族与万物并,恶乎知君子小人哉。当是时也,民各自足而无往来贸音茂迁之事,故云虽有舟舆,无所乘之。衍义云:虽有坚甲利兵,无所陈设矣。
译《衍义》说:日月、寒暑一来一往,就会减损有余;把过去的给予不足,年岁的功业便能完成。摘抄《易·系辞》说:太阳西去,月亮就来;月亮西去,太阳就来。日月相互推移,光明便产生了。寒气过去,暑气就来;暑气过去,寒气就来。寒暑相互推移,一年的功业便完成了。这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衍义》说:所以要抬高不足、减损盈满、增益谦逊,是想使给予能够与万物相称而公平施行罢了。摘抄:上文取自《易经·谦卦》的卦象:“天道减损盈满而增益谦逊。”《象传》说:“地中有山,这是谦卦。君子因此同情多余者而补益不足者,衡量万物而公平施予。”现在选取这几段文字,用来证明和解释天道压低高处、抬高低处的训诫。天道的规律,是减损有余来补足不足;人道却不是这样,而是减损不足来供奉有余。《衍义》说:《易经》的《损卦》说:减损下位来增益上位,其道理是向上运行。《益卦》说:减损上位来增益下位,百姓因此喜悦而没有穷尽。摘录《易经·损卦》的卦辞说:减损下位来增益上位,其道理是向上运行。又摘录《益卦》的卦辞说:减损上位来增益下位,百姓因此喜悦而没有穷尽。由上位施予下位,其道理极为光明。再依据本卦来解释:在《泰卦》中减损九三而增益上九,形成《损卦》;在《否卦》中减损九四而增益初九,形成《益卦》。这是取上位的有余来增益下位的不足,所以称为《益卦》。义说:天道公平,有余的必定减损,不足的必定补给,这与人道正好相反。人道反而减损不足来供奉有余,是从多的一方减取,增益少的一方。这也总括了抑制强高、减损盈满、增益谦下的道理,是治理国家、和睦百姓的要领,也是修养自身、符合大道的规范;这正是它的特殊之处。谁能够把自己的有余奉献给天下?只有有道之人。《衍义》说:从前天师翟乾佑在世时,以考召法著名。摘录《天师家传》中的记载。义理中已经完整说明了,不再重复抄录。《天下柔弱》章第七十八 天下万物中柔弱的没有超过水的,而攻克坚强之物的,也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没有什么可以替代水。《衍义》说:水的性质,善于处下而不争,随时而动、而静,随着器物而呈方或圆。摘录《广圣义》说:水的作用,它的形体极其柔弱,它的性质善于处下;万条河流汇聚输送,百川朝向大海;它化作霏霏的雾露而凌驾云上,贯通日月运行而上达银河。说到它的广大,古今以来注入大海也不能使海水盈满;说到它的细微,即使毫末也承受生命而具有润泽。因此老君把水比拟于道。三种作用都不相让,七种德性都完备周全;它包容造化,贯通形体与征兆,处在污浊之中而承受污染,随方形之器而成方,随圆形之器而成圆,这就是它极其柔弱的一面。所以万物没有什么能够伤害它。等到它泛游十洲、漂浮八极,沉藏日月,包容乾坤,山陵与深谷因它而改变迁移,鲲鹏凭借它而变化;它能摧毁山岩、穿透石穴,没有什么不能做到,这就是它极其强大的一面。所以万物没有什么能够制约它,正是因为它柔弱。人若能体会这个道理,守持专一而保持柔弱,就可以应对万般不同的变化,这就叫作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所以柔弱能够胜过刚强,弱小能够胜过强大;天下没有谁能够真正认识它,也没有谁能够真正实行它。《衍义》说:例如汉光武帝巡幸章陵。摘录《后汉书》本传中的记载,原文已经完备,不再重复抄录。因此圣人说:能够承受国家的污辱,这就叫作社稷之主;能够承受国家的不祥,这就叫作天下之王。正面的话听起来反而像反话。《衍义》说:这是说君主能够包容污垢、承受秽辱,把四方的罪责都归到自己身上。摘录《尚书·□汤诰》说:你们有善行,我不敢遮蔽;罪责如果在我自身,我不敢自行赦免,只愿上帝心中明察。你们四方如果有罪,都归在我一人身上。我一人如果有罪,也不要牵连你们四方。《衍义》说:春秋时期,晋国讨伐楚国,行军三舍仍不停下。大夫请求出击。摘录《鸿烈解》说:晋国讨伐楚国,三舍;三十里为一舍。晋军仍不停下。大夫说:请出击。庄王说:在先君在位的时候,晋国并没有讨伐楚国。义理中已经完整说明了,不再抄录。《衍义》说:宋景公时,荧惑星停留在心宿。摘录《鸿烈解》中的记载。义理中已有全文,不再重复抄录。《和大怨》章第七十九 调和大的怨恨,必定还会留下余怨;这样怎么可以算是善行呢?《衍义》说:庄子说:报仇的人不会折断镆干这样的宝剑;即使心怀怨恨,也不会怨恨飘落的瓦片。摘录《庄子·达生篇》说:报仇的人不会折断镆干。春秋时期,吴王让干将铸造宝剑,干将、镆铘都是古代的良剑。即使心怀怨恨,也不会怨恨飘落的瓦片。飘落的瓦片偶然伤人,人们不怨恨它,是因为它没有情意。因此圣人手持左契,却不向人索取。《衍义》说:《礼记》说:献粮食的人,手持作为凭证的契券。义理中已经完整说明了,不再抄录。所以有德之人掌管契券而不强索,无德之人掌管税收而苛取。天道对谁都没有私亲,却总是帮助善人。《衍义》说:例如郭巨侍奉母亲极为孝顺,义理中已经完整说明了,不再重复抄录。《小国寡民》章第八十 使国家小,使人民少。即使有十人、百人使用的器具,也不使用它们。使百姓重视死亡,而不远行迁徙。《衍义》说:例如盘庚三次迁都。盘庚是阳甲的弟弟;自从祖乙把都城建在耿,后来耿毁坏于河水,盘庚便迁都到殷。摘录说:盘庚三次迁都,王氏说:上篇告诫群臣,中篇告诫庶民,下篇告诫百官和族姓,向他们说明迁都的利益以及不迁的危害。盘庚迁都以后,安定了所居之地,于是端正自己的职位,安抚并招集在那里生活的众人。大王迁居岐山之下的事,已经在《道德经》下篇第六十一章中详细抄录,不再重复抄写。《衍义》说:万民离散,不能安居。摘录《毛诗·小雅·鸿雁》。《鸿雁》是赞美宣王的。万民离散,不能安居,而宣王能够慰劳、招来、使他们返回并安定聚集;即使是鳏夫寡妇,也没有不能得到安身之所的。即使有船和车,也没有地方可以乘坐;即使有铠甲和兵器,也没有地方可以陈列。使百姓重新结绳来使用。《衍义》说:剖空木头制成船,用来渡过水面。摘录《周易·系辞下》的文字:砍削木材制成船,削尖木材制成船桨;船和桨的便利,是为了渡过交通不便之处、到达遥远之地,以便利天下。这大概取法于《涣卦》;《涣卦》的卦辞说:利于渡过大河,这是乘木而行所取得的功效。《衍义》说:庄子说:在至德的时代,山中没有小路和隧道,水泽中没有船和桥,万物群生,各自连接于自己的乡里,说的就是这种情形。摘录《庄子·马蹄篇》说:至德的时代,人们行走安稳充实;“填填”是满足的样子。他们看东西时目光直视。当时,山中没有小路和隧道,水泽中没有船和桥,万物群生,各自连接于自己的乡里;禽兽成群,草木顺遂生长。因此禽兽可以系住牵着游走,鸟鹊的巢可以攀援上去窥看。在至德的时代,人和禽兽共同居住,族类与万物并存,哪里还知道什么君子、小人呢?当时,百姓各自满足,没有往来贸易迁徙的事情,所以说即使有船车,也没有可以乘坐它们的地方。《衍义》说:即使有坚固的铠甲和锋利的兵器,也没有地方陈列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