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有道章第四十六
钞《文子□精神篇》云:老君曰:冬日之阳,夏日之阴,万物归之而莫之使。函自然至精之感,弗召而来,不去而往,窈窈冥冥,不知其所以为者,而功自成。待目而照见,待言而使命,其於治也,难矣。皋陶喑而为大理,天下无虐刑,有贵乎言者也。《淮南鸿烈解主术训篇》云:注虽暗乎,狱理讼能得人之情,故贵乎言者也。师旷瞽而为大宰,晋国无乱政,有贵乎见者也。《淮南鸿烈解主术训篇》云:虽瞽而大治,晋国使无有乱政,故贵於有所见者也。不言之令,不视之见,圣人之所以为师。民之化上,不从其言,从其所行也。衍义引此,以证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岂虚言哉。衍义云:言九流百氏,希有能及无为之教者。钞:九流者,《汉志》云:诸子十家,可观者九家耳。九家者:一儒家,二道家,三阴阳家,四法家,五名家,六墨家,七纵横家,八杂家,九农家。兵家百氏者,六经正吏之外,自为述作。自周以来,立理着书,凡百余人,皆称曰子。子者,男子之通称也。不敢侔於六经,皆目之为子,为论,为记,为书,或以姓氏为称,或以因时表号,则有常子、曾子、晏子、孟子、管子、孙卿子、鲁连子、列子、庄子、庚桑子、王孙子、尹文子、公孙尼子、吕氏春秋、邓析子、鬼谷子、陆贾、晁错,贾谊、桓谭、崔寔、周生烈、魏朗,任嘏、裴玄、苏彦、傅玄、唐滂、秦菁、阮武、商君、陆云、弁子、符朗、孙武、汜胜之是也。或自立别号者,子思子、太公金匮、淮南子、盐铁论、说苑、新序、论衡、潜夫论、风俗通、文子、申鉴、昌言、典论、笃论、中论、万机论、忠经、意林、道言录、岁时记、耆旧记、法训五教、刍荛典语、默记、正书、正论、物理论、韩子、人物志、成败志、通论、正部志、纬通语、国语、越绝书、抱朴子、世要新论、析言幽求、长乐子、家语、太玄经、方言,法言、志林、搜神记、博物志、义训、山海经、水经、大荒记、十洲记、拾遗录、本草、相牛经、相马经、相鹤经、周髀、竹谱、孙子兵法,司马兵法,孙子算经、黄石公记、相贝经、万毕术是也。或探玄经奥义,或探儒术礼书,或宗律历天文,或附阴阳象纬,或拘以名法,或约以机权,各尽所长,互陈其旨,然有或为或作,乍弛乍张,各滞一隅,罕能通贯,以兹量较,难以及之於无为之道焉。惟体道之君,上德之主,志无所虑,神无所思,动若无形,寂若无有,与道相得,旷然大通,可以继躅玄元矣。名与身章第四十四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得与亡,孰病。衍义云:身为实而名为宾。名者实之宾。舍实取宾,是谓倒置。钞《列子□杨朱篇》云:杨朱道於鲁,舍於孟氏。孟氏问曰:人而已矣,奚以名为。曰:以名者为富。既富矣,奚不已焉。曰:为贵。既贵矣,奚不已焉。曰:为死。既死矣,奚为焉。曰:为子孙。名奚益於子孙。曰:名乃苦其身,燋其心。乘其名者,泽其宗族,利兼乡党,况子孙乎。衍义云:若鲍焦、子推之徒,守名累实者也。钞:鲍焦者,《庄子□盗跖篇》云:鲍焦,饰行非世,抱木而死。姓鲍名焦,周时隐者也。饰行非世,廉洁而守,荷担采樵,拾橡充食,不臣天子,不交诸侯。子贡过之,谓曰:吾闻非其政者,不履其土,污其君者,不受其利,今子履其地,食其利,其可乎。鲍焦曰:吾闻廉士重进而轻退,贤人易愧而轻死,因抱木而立枯焉。介子推者,至忠也。自割其股,以食文公,文公后背之,子推怒而去,抱木而燔死。昔晋文公重耳幼时,遭后母丽姬之难,丽姬之子曰宜旧,丽姬欲立宜旧而废重耳,故数谮於献公,公信其言,重耳所以出奔他国。在路困乏,子推乃自割其股肉以食文公。后重耳还国,立为文公,封其从者,遂忘子推,子推作龙蛇之歌,书于营门,怒而逃去。公后悔,追子推於介山,亦云绵山。子推隐避不出,公因纵火焚其山,庶几走出,火至不避,乃抱树而燔死。今取二子徒守其名累其实者也。衍义云:富者苦身疾作,贵者夜以继日,思虑营营。钞《庄子□至乐篇》云:夫天下之所尊者,富贵寿善也。所乐者,身安、厚味、美服、好色、音声也。所下者,贫贱夭恶也。所苦者,身不得安逸,口不得厚味,形不得美服,目不得好色,耳不得音声。若不得者,则大忧以惧。其为形也亦愚哉。夫富者,苦身疾作,多积财而不能尽用,其为形也亦外矣。夫贵者,夜以继日,思虑善否,其为形也亦疏矣。人之生也,与忧俱生,寿者婚悟,久忧不死,何之苦也,其为形也亦远矣。由是论之,夫富贵者,贪名徇利,有终身之忧,无一日之乐。今取以证解身与货孰多之义也。衍义云:列士之所殉者,名也。贪夫之所殉者,货也。
译抄录《文子·精神篇》说:老君说:“冬日的阳光、夏日的阴凉,万物都归向它们,却没有谁驱使万物如此。自然至精之气相互感应,不召唤也会到来,不驱逐也会运行,幽深冥暗,不知道它为什么如此,却自然成就功效。若一定要等到眼睛去照见,等到言语发出命令,治理天下就困难了。皋陶哑而任大理,天下没有滥刑,这说明言语并非一定可贵。《淮南鸿烈解·主术训篇》说:虽然昏暗,仍能审理狱讼、获得人的实情,所以说言语有可贵之处。师旷失明而任大宰,晋国没有乱政,这说明看见也并非一定可贵。《淮南鸿烈解·主术训篇》说:虽然失明,却能使晋国大治、没有乱政,所以可贵在于有所见。不用言语发号施令、不用眼睛观看而能明察,这就是圣人能够作为老师的原因。百姓受上面的教化,不是听从他的言语,而是跟随他的行为。《衍义》引用这些话,来证明不言的教化、无为的益处,天下很少有能达到它们的,难道是空话吗?” 《衍义》说:九流百家,很少有能够达到无为教化的。抄录:所谓九流,《汉书·艺文志》说:诸子十家中,值得观览的只有九家。九家是:一是儒家,二是道家,三是阴阳家,四是法家,五是名家,六是墨家,七是纵横家,八是杂家,九是农家。所谓兵家百氏,是六经和正史之外,各自撰述著作的人。自周代以来,建立学说、著书立说的共有一百多人,都称为“子”。“子”是男子的通称。他们不敢与六经相等,所以都称作“子”,称为论、记、书;有的以姓氏为称,有的因时代而立名号,于是有常子、曾子、晏子、孟子、管子、孙卿子、鲁连子、列子、庄子、庚桑子、王孙子、尹文子、公孙尼子、《吕氏春秋》、邓析子、鬼谷子、陆贾、晁错、贾谊、桓谭、崔寔、周生烈、魏朗、任嘏、裴玄、苏彦、傅玄、唐滂、秦菁、阮武、商君、陆云、弁子、符朗、孙武、汜胜之等。也有自立别号的,如《子思子》《太公金匮》《淮南子》《盐铁论》《说苑》《新序》《论衡》《潜夫论》《风俗通》《文子》《申鉴》《昌言》《典论》《笃论》《中论》《万机论》《忠经》《意林》《道言录》《岁时记》《耆旧记》《法训五教》《刍荛典语》《默记》《正书》《正论》《物理论》《韩子》《人物志》《成败志》《通论》《正部志》《纬通语》《国语》《越绝书》《抱朴子》《世要新论》《析言幽求》《长乐子》《家语》《太玄经》《方言》《法言》《志林》《搜神记》《博物志》《义训》《山海经》《水经》《大荒记》《十洲记》《拾遗录》《本草》《相牛经》《相马经》《相鹤经》《周髀》《竹谱》《孙子兵法》《司马兵法》《孙子算经》《黄石公记》《相贝经》《万毕术》等。有的探究玄妙经典的深奥义理,有的探究儒术和礼书,有的尊奉律历、天文,有的依附阴阳、象纬,有的拘泥于名分和法术,有的依据权变和机巧;各自竭尽所长,互相陈述自己的宗旨。然而有的主张这样,有的主张那样,时而松弛,时而张紧,各自滞留在一隅,很少能够贯通。以此衡量比较,它们很难达到无为之道。只有体悟大道的君主、具有上德的统治者,心志没有忧虑,精神没有思虑,行动好像无形,寂静好像不存在,与道相契合,旷达而通达,才可以继承玄元的足迹。名与身这一章,第四十四章。名声和生命,哪个更亲近?生命和财货,哪个更多?得到和丧失,哪个更有害?《衍义》说:身体是实,名声是宾。名声是实质的附属物。舍弃实质而追求附属物,这叫本末倒置。抄录《列子□杨朱篇》说:杨朱到鲁国游说,寄宿在孟氏家。孟氏问:“人活着就够了,为什么还要追求名声?”杨朱说:“为了富有。”已经富有了,为什么不停止呢?“为了尊贵。”已经尊贵了,为什么不停止呢?“为了身后之名。”已经死了,还要做什么呢?“为了子孙。”名声对子孙有什么益处?答道:“名声会使自身劳苦,使内心焦灼。凭借自己的名声,能使宗族得到恩泽,使乡党都获利,何况子孙呢?” 《衍义》说:像鲍焦、介子推这类人,就是守护名声而使实质受到累害的人。抄录:鲍焦,《庄子□盗跖篇》说:鲍焦,修饰自己的操行而非难世俗,抱着树木而死。他姓鲍名焦,是周代的隐士。他修饰操行、非难世俗,保持廉洁,挑担采樵,拾橡实充饥,不向天子称臣,也不与诸侯交往。子贡经过他,对他说:“我听说不认可其政事的人,不踏上他的土地;认为君主污浊的人,不接受他的利益。如今您踏在他的土地上,吃他的利益,这可以吗?”鲍焦说:“我听说廉洁之士把进取看重而把退处看轻,贤人容易感到惭愧而把死看轻。”于是抱着树站着,最终枯死。介子推,是极其忠诚的人。他曾割下自己大腿上的肉给文公吃,后来文公背弃了他,子推愤怒而离去,抱树焚烧而死。从前晋文公重耳年轻时遭遇后母骊姬的祸难。骊姬的儿子叫奚齐,骊姬想立奚齐而废掉重耳,所以多次在献公面前诬陷重耳,献公相信她的话,重耳因此逃亡他国。在路上困乏不堪,子推便割下自己的大腿肉给文公吃。后来重耳回国,立为文公,封赏跟随他的人,却忘了子推。子推作《龙蛇之歌》,写在宫门上,愤怒地逃走。文公后来后悔,追赶子推到介山,也有人说是绵山。子推隐藏起来不肯出来,文公于是放火焚烧山林,希望他能够逃出来;火烧到时他也不躲避,便抱着树木被烧死。如今把这两个人作为例子,他们都只是徒然守护名声,反而使自身受到累害。《衍义》说:富有的人劳苦身体、急切劳作;尊贵的人日夜不息地思虑经营。抄录《庄子□至乐篇》说:天下所尊重的,是富贵、长寿和善名;所喜爱的,是身体安适、食物丰厚、服饰华美、美色和音乐;所鄙弃的,是贫穷、卑贱、短命和恶名;所苦恼的,是身体不能安逸,口中不能享用美味,形体不能穿美服,眼睛不能看美色,耳朵不能听音乐。若得不到这些,就大为忧愁恐惧。这样对待自己的形体,不也太愚蠢了吗?富有的人劳苦身体、急切劳作,积聚许多财物却不能全部享用,这样对待形体也太重视外物了。尊贵的人日夜不息,思虑事情的好坏,这样对待形体也太疏远了。人一出生就同忧愁一起出生,长寿的人懵懂地活着,长久忧愁却不死,这有什么可苦的呢?这样对待形体也太把它置之于身外了。由此说来,富贵的人贪求名声、追逐利益,终身都有忧愁,没有一天快乐。现在用这些话来证明“生命和财货哪个更多”的意义。《衍义》说:列士所殉弃的是名声,贪婪之人所殉弃的是财货。
钞《庄子□骈拇篇》云:故尝试论之,自三代以下者,天下莫不以物易其性矣。小人则以身殉利,士则以身殉名,大夫则以身殉家,圣人则以身殉天下。故此数子者,事业不同,名实异号,其於伤性以身为殉,一也。衍义云:伯夷死於首阳之下。钞《庄子□骈拇篇》之文。伯夷死於首阳之下,已於天下皆知章第二详悉具载,不复再录。衍义云:盗跖死利於东陵之上。钞《庄子□骈拇篇》之文。盗跖者,柳下惠之从弟,名跖,徒卒九千,常为巨盗,故以盗为名。东陵者,山名也。又云:即太山也。在济州界去东平十五里。跖死其上也。衍义云,蒙庄固辞於楚相,宁为曳尾之龟。钞《庄子□秋水篇》之文。庄子钓於濮水,楚王楚威王也使大夫二人先焉,曰:愿以境内累矣。庄子持竿不顾,曰:吾闻楚有神龟,死已三千岁矣。王巾笋而藏之庙堂之上。此龟者,宁其死为留骨而贵乎,宁其生而曳尾於涂中矣。二大夫曰:宁生而曳尾於涂中。庄子曰:往矣,吾将曳尾於涂中。衍义云:天师不就大夫,愿学轩辕之道。钞《张氏家传》云:天师姓张名道陵,字辅汉,留侯六代孙也。性沉默好古,博极经史,兼明星气图纬之学,赈人之急,不择亲戚,名动朝野。汉章帝下诏召为谏议大夫,不就。喟然谓弟子曰:人上寿百岁,瞬息间尔。父母妻子虽至爱,岂能长保哉。且吾身尚非,吾有况其外之贵富耶。吾闻上世轩辕乔松得道,登天游於无穷,此吾师也。吾将弃世绝累而学之,请与尔等自此决矣。於是群弟子怆然辞归,独王长请从。天师怜其志,及留侍,遂入潜衡至嵩阳,授《黄帝九鼎丹经》於神人,已而访西城山,筑坛朝真,以炼九丹。永寿二年九月九日,太上遣云舆迎之於云台峰,白日升天,时年一百二十三岁。天宝七年,封天师。僖宗中和四年,又封三清扶教大法师。宋朝封三天辅元大法师,静应真君。衍义云:如《庄子》载:原宪居鲁环堵之室。钞《庄子□让王篇》:原宪,孔子弟子。姓原,名思,字宪。子贡,孔子弟子,名赐。能言语,好奢华。义中载之全备,不复重录。衍义云:若《北史》载:魏明太后幸绢藏。钞《北史》:魏明太后临幸绢藏。道德真经衍义手钞卷之十二竟道德真经衍义手钞卷之十三五峰清安逸士王守正集大成若缺章第四十五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衍义云:唐尧有成功而自视缺然,乃为五帝之盛。钞《论语□泰伯第八》云:子曰:大哉尧之为君也。巍巍乎,惟天为大,惟尧则之,荡荡乎民无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焕乎其有文章。自视缺然,此《庄子□逍遥游篇》云;尧让天下於许由曰: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於光也,不亦难乎。时雨降矣,而犹浸灌,其於泽也,不亦劳乎。夫子立而天下治,而我犹尸之。吾自视缺然,请政天下。许由曰:子治天下,天下既已治也。衍义云:孔子集大成而不居其圣,是为万世之师。钞《孟子□万章章句下》云:孟子曰:孔子之谓集大成。集大成也者,金声而玉振之也。金声也者,始条理也。玉振之也者,终条理也。始条理者,条理者犹言脉络,指众音而言之也。智之事也。终条理者,圣之事也。不居其圣者,此《孟子□公孙丑章句上》。公孙丑曰:然则夫子既圣矣。曰:恶,是何言也。昔者子贡问於孔子曰:夫子圣矣乎。孔子曰:圣则吾不能,我学不厌,而教不倦也。子贡曰:学不厌,智也。教不倦,仁也。仁且智,夫子既圣矣。夫圣,孔子不居,是何言也。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衍义云:柳下惠以直道事人,三黜而不去。钞《论语□微子第十八》。柳下惠为士师鲁之贤大夫也,名展禽。士师,狱官也。出,逐也。一二黜。人曰:子未可以去矣。曰:直道而事人,焉往而不三黜。枉道而事人,何必去父母之邦。衍义云:雕刻众形,而不为巧。钞:大巧者,庄子所谓覆载天地,刻雕众形,而不为巧。岂有楮叶者而为巧乎。衍义云:《列子》载宋人有为其君以玉为楮叶者。钞《列子□说符篇》之文。义中已详。衍义云:若梓庆削木为鐻。梓庆,鲁大匠也。梓,官名。庆即其名也。钞《庄子□达生篇》之文。义中已全。衍义云:不饰小说。钞:小说者流,盖出稗官,街谈巷语道听涂说者之所以造也。其书十五家,百十三篇。衍义云:故夫子谓予欲无言。谓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钞《论语□阳货第十七》之文。子曰:予欲无言。子贡曰:子如不言,则小子何述焉。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躁胜寒,静胜热,清静为天下正。衍义云:出衣絺络。钞《论语□乡党第十篇》之文。当暑袗絺绤,单袗也。葛之精者曰絺。粗者曰绤。必表而出之谓先着里衣,表絺绤而出之。天下有道章第四十六
译抄录《庄子□骈拇篇》说:所以姑且试着谈论这件事:自夏、商、周三代以后,天下没有不拿外物改变自己的本性的人。小人用身体殉求利益,士人用身体殉求名声,大夫用身体殉求家族,圣人用身体殉求天下。所以这几类人的事业不同,名目和实际也不同,但在伤害本性、拿身体去殉求外物这一点上,是相同的。《衍义》说:伯夷死在首阳山下。抄录《庄子□骈拇篇》的文字。伯夷死在首阳山下,这件事已在《天下皆知》章第二中详细记载,这里不再抄录。《衍义》说:盗跖为了利益死在东陵山上。抄录《庄子□骈拇篇》的文字。盗跖是柳下惠的堂弟,名叫跖,有徒众九千人,常常做大盗,所以以“盗”为名。东陵是山名,又说就是泰山,在济州境内,距离东平十五里。盗跖死在山上。《衍义》说:蒙庄坚决推辞楚国的相位,宁愿做拖着尾巴的乌龟。抄录《庄子□秋水篇》的文字。庄子在濮水边钓鱼,楚王楚威王派两位大夫先来传话,说:“希望把楚国境内的政事劳烦先生。”庄子手持钓竿头也不回,说:“我听说楚国有一只神龟,死去已经三千年了。楚王用巾笥把它珍藏在宗庙之上。这只乌龟,是宁愿死后留下骨骸而显贵呢,还是宁愿活着在泥土中拖着尾巴呢?”两位大夫说:“宁愿活着在泥土中拖尾巴。”庄子说:“走吧,我将要在泥土中拖着尾巴。” 《衍义》说:天师不接受大夫之职,愿意学习轩辕的道。抄录《张氏家传》说:天师姓张名道陵,字辅汉,是留侯的第六代孙。性情沉默,喜好古道,广泛通晓经史,也兼通星气、图纬之学;救济人的急难,不分亲疏,名声震动朝廷内外。汉章帝下诏征召他任谏议大夫,他没有赴任。他感叹着对弟子说:“人即使长寿,也不过百年,只是一瞬间而已。父母、妻子、儿女虽然极为亲爱,难道能够长久保有吗?况且连自身都不能长久保有,何况身外的富贵呢?我听说上古的轩辕、乔松得道,升天而遨游于无穷之境,这就是我的老师。我将要弃绝尘世、断除牵累而向他们学习,请允许我从此同你们诀别。”于是众弟子悲伤地辞别回去,只有王长请求跟随。天师怜悯他的志向,便留下他侍奉,随后进入潜衡,到达嵩阳,从神人那里得到《黄帝九鼎丹经》。后来寻访西城山,筑坛朝拜真仙,炼制九丹。永寿二年九月九日,太上派云车在云台峰迎接他,他在白日升天,当时一百二十三岁。天宝七年,封为天师。僖宗中和四年,又封为三清扶教大法师。宋朝封为三天辅元大法师、静应真君。《衍义》说:例如《庄子》记载,原宪住在鲁国一间四壁之家的小屋里。抄录《庄子□让王篇》:原宪是孔子的弟子,姓原名思,字宪。子贡也是孔子的弟子,名赐。他善于言谈,喜欢奢华。相关义理中已经完整记载,这里不再重复抄录。《衍义》说:例如《北史》记载,魏明太后临幸绢藏。抄录《北史》:魏明太后亲临绢藏。《道德真经衍义手钞》卷十二完。《道德真经衍义手钞》卷十三。五峰清安逸士王守正编集。《大成若缺》章第四十五。最大的成就好像有所欠缺,但它的作用不会衰败;最大的充盈好像有所空虚,但它的作用不会穷尽。《衍义》说:唐尧已经建立了伟大的功业,却自视仍有欠缺,因此成为五帝中最盛大的一位。抄录《论语□泰伯第八》说:孔子说:“尧作为君主,真是伟大啊!他的崇高巍峨,只有天最为伟大,只有尧能效法天道;他的广大无边,百姓无法用言语称述;他的功业崇高巍峨,他的礼乐文章光明显著。”所谓自视有欠缺,见于《庄子□逍遥游篇》:尧把天下让给许由,说:“太阳和月亮已经升起,火把却不熄灭;同它们的光明相比,不是很困难吗?及时的雨已经降下,却还要继续浇灌;对于滋润万物来说,不是徒劳吗?先生登上君位,天下就会得到治理,而我还占着这个位置。我自视有所欠缺,请让我把天下交给您。”许由说:“您治理天下,天下已经治理好了。” 《衍义》说:孔子汇集了圣人的大成,却不自居为圣人,因此成为万世之师。抄录《孟子□万章章句下》说:孟子说:“孔子可以说是集大成者。集大成,就像金声玉振一样。发出金声,是乐章条理的开始;以玉振收束,是乐章条理的终结。所谓开始有条理,其中的‘条理’,就是脉络的意思,指各种声音而言,这是智的作用。所谓终结有条理,是圣的作用。”所谓不自居为圣,见于《孟子□公孙丑章句上》。公孙丑说:“那么先生已经是圣人了。”孟子说:“唉,这是什么话!从前子贡问孔子:‘先生已经是圣人了吗?’孔子说:‘圣人,我不能做到;我学习不感厌倦,教人不知疲倦。’子贡说:‘学习不厌,是智;教人不倦,是仁。既仁且智,先生已经是圣人了。’圣人这个称号,孔子尚且不自居,这是什么话呢?” 最大的正直好像有所弯曲,最大的巧妙好像有所笨拙,最大的辩才好像不善言辞。《衍义》说:柳下惠用正直之道侍奉人,三次被罢黜却不离开。抄录《论语□微子第十八》。柳下惠是鲁国的士师,也是贤大夫,名叫展禽。士师是掌管诉讼的官。出,就是被驱逐。有人说:“您已经可以离开了。”柳下惠说:“用正直之道侍奉人,到哪里会不被三次罢黜呢?若改变正道去侍奉人,又何必离开自己的父母之国呢?”《衍义》说:雕刻各种形体,却不以此自称巧妙。抄录:所谓最大的巧妙,就是庄子所说的:覆盖承载天地,雕刻各种形体,却不认为自己巧妙。难道只有雕刻楮树叶的人才算巧妙吗?《衍义》说:《列子》记载,宋国有人用玉为他的君主雕刻楮树叶。抄录《列子□说符篇》的文字。相关义理中已经详细说明。《衍义》说:又如梓庆削木制成鐻。梓庆是鲁国的大匠。梓是官名,庆是他的名字。抄录《庄子□达生篇》的文字。相关义理中已经全部说明。《衍义》说:所以不修饰小说。抄录:小说一类,大概出自稗官,是街谈巷议、道听途说的人编造出来的。这样的书有十五家,一百一十三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三篇〕 《衍义》说:所以孔子说“我想不说话”。天有什么可说的呢?四时照常运行,万物自然生长。抄录《论语□阳货第十七》的文字。孔子说:“我想不说话。”子贡说:“先生如果不说话,那么我们这些学生还记述什么呢?”孔子说:“天说了什么吗?四时照常运行,万物自然生长,天说了什么吗?” 躁动能够胜过寒冷,安静能够胜过炎热,清静是天下的正道。《衍义》说:出门时穿着细葛布和粗葛布的衣服。抄录《论语□乡党第十篇》的文字。暑天穿絺绤,单层的衣服叫袗;葛布中精细的叫絺,粗的叫绤。一定要把它穿在外面才出门,意思是先穿内衣,再把絺绤穿在外面后出门。《天下有道》章第四十六。
罪莫大於可欲,祸莫大於不知足,咎莫大於欲得。衍义云:致荷校之凶。钞《易下系辞》之文。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小人以小善为无益而弗为也,以小恶为无伤而弗去也。故恶积而不可揜,罪大而不可解。《易》 曰:荷校灭耳凶。衍义云:若齐人之攫金,见金而不见人者也。钞《列子□说符篇》之文。昔齐人有欲金者,清旦衣冠而之市,适鬻金者之所,因攫金而去。吏捕得之,问曰:人皆在焉,子攫人之金何。对曰:取金之时,不见人,徒见金。此言嗜欲之乱人心,如此之甚也。故古人有言:察秋毫之末者,不见泰山之形。调五音之和者,不闻雷霆之声。盖有意所欲而形有所忘,可不慎欤。衍义云:《春秋》鲁桓公十年。钞《春秋》。义中已详,不复重录。衍义云:若周末知襄子请地於韩康子。钞《春秋》所载,义中已全,不必重书。故知足之足,常足矣。衍义云:昔汉严君平与蜀郡富人罗冲相善。钞:此文义中载之已全,不必重录。不出户章第四十七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衍义云:万物皆备於我矣,反身求之。钞《孟子□尽心章句上》云:孟子曰:万物皆备於我矣。言理之本然也。大则君臣父子,小则事物细微,其当然之理,无一不具於性分之内也。反身而诚,乐莫大焉。晦庵注:此章言万物之理,具於吾身体之而实则道在我而乐有余。行之以恕,则私不容而仁可得。衍义云:扬子曰:人心其神矣乎。钞《扬子法言□问神篇》之文云:神在所潜而已矣。潜心即是天神天明,阴阳变化,天之神也。日月运行,天之明也。照知四方。天之神明,可以浊幽冥光四方。天精天粹,乾刚健中正,纯粹精也。万物作类,覆育万物,各成其类。人心其神矣乎。在天地为神,在人为心,心乎通乎神乎。操则存,舍则亡。能常操而存者,其惟圣人乎,衍义云:雨旸时若。钞《尚书□洪范篇》之文。云:曰休征:曰肃,时雨若,曰乂,时旸若,曰哲,时燠若,曰谋,时寒若,曰圣,时风若。此言狂妄僭差豫怠急迫蒙昧也。在天为五行,在人为五事。五事修则休征,各以类应之,五事失则咎征,各以类应之,自然之理也。衍义云:星宿错度。钞:《广圣义》云:帝王之理也,法天之覆,法地之载,历象日月,敬授人时,璇玑玉衡,以齐七政,所以顺天之道也。星宿错度,乃《灵宝度人经》云:星宿错度,日月失昏,亦当修齐行香诵经。衍义云:圣人与天地合德,日月合明,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钞《周易乾卦九五文言》曰: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言在天时之先而行事,则天道亦顺应而不肯违也,在天时之后而行事,则奉顺於天道而不敢逆者也。今人君能如是者,不假窥牖瞻望而天道自明矣。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明,不为而成。衍义云:尧之其仁如天,其智如神。舜之明於人伦,察於庶物。可谓知天下矣。惟天为大,惟尧则之。烈风雷雨,舜之弗迷。可谓见天道矣。夫何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钞《史记□本纪》云:尧,谥法曰:翼善传圣曰尧。放勋徐广曰号陶唐其仁如天,其智如神。就之如日,望之如云,富而不骄,贵而不舒。立七十年,得舜。二十年,老,令舜摄天子位,政荐之於天。尧避位,凡二十八年而崩。三年之丧毕。舜践天子位。又引舜明于人伦,察於庶物,此是《孟子□离娄章句下》云。舜明於庶物,察於人伦。由仁义行,非行仁义也。惟天为大。是《鲁论□泰伯篇》之文。子曰:大哉尧之为君也,巍巍乎,惟天为大,唯尧则之。荡荡乎,民无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焕乎其有文章。烈风雷雨,舜之弗迷者。此《舜典》之文。曰若稽古,帝舜曰重华,协于帝。浚哲文明,温恭允塞,诚信充矣玄德升闻,乃命以位。慎徽五典,五典克从。纳于百揆,百揆时叔。宾于四门,四门穆穆。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
译罪过没有比放纵欲望更大的,祸患没有比不知满足更大的,过失没有比一心想要得到更多更大的。《衍义》说:招致戴着刑具的凶祸。抄录《易下系辞》的文字:善行不积累,就不足以成就名声;恶行不积累,就不足以毁灭自身。小人把小善看作没有益处而不去做,把小恶看作没有伤害而不除去。所以恶行积累到无法掩盖,罪过重大到无法解脱。《易》说:“戴上刑具,耳朵被灭掉,凶。” 《衍义》说:就像齐国人抢金子一样,他只看见金子而看不见人。抄录《列子□说符篇》的文字:从前齐国有个想要金子的人,清早穿戴整齐到集市,正好走到卖金子的地方,便抓起金子就走。官吏把他抓住,问:“人都在这里,你为什么抢别人的金子?”他回答:“我拿金子的时候,看不见人,只看见金子。”这说明嗜欲扰乱人心,竟然严重到这种程度。所以古人说:能够察见秋毫末端的人,看不见泰山的形状;能够调和五音的人,听不见雷霆的声音。大概是心中专注于所想要的东西,形体便忘却了其他,怎么能不谨慎呢?《衍义》说:《春秋》记载鲁桓公十年。抄录《春秋》。相关义理中已经详细说明,不再重复抄录。《衍义》说:例如周代末年,知襄子向韩康子请求土地。抄录《春秋》所载内容,相关义理中已经全部说明,不必再写。所以,知道满足本身就是满足,永远会感到满足。《衍义》说:从前汉代严君平同蜀郡富人罗冲关系友善。抄录:这段文字的内容在相关义理中已经完整记载,不必再抄录。《不出户》章第四十七。不走出门户,就能知道天下;不窥视窗户,就能看见天道。《衍义》说:万物的道理都完备在我自身之中,应该反省自身来寻求它。抄录《孟子□尽心章句上》说:孟子说:“万物都完备在我自身之中。”这是说本然的道理。大的方面如君臣、父子,小的方面如事物的细微之处,它们应然的道理,没有一样不具备在人的本性之内。反省自身而达到真诚,快乐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晦庵注说:本章是说万物的道理具备于我的身体之中,如果能够亲身实践并使之真实,那么道就在我身上,快乐也就无穷无尽。用恕道来实行它,私心便无从容纳,仁也就可以获得。《衍义》说:扬子说:“人的心大概就是神吧?” 抄录《扬子法言□问神篇》的文字说:神只在潜藏于内而已。心神潜藏,就是天的神明;阴阳变化,是天的神;日月运行,是天的明,能够照察四方。天的神明,可以使幽暗之处澄明,使光明遍照四方。天的精气和纯粹之气,就是乾道刚健、中正、纯粹精微的性质。万物形成各自的类别,覆盖并养育万物,使它们各自成其类别。人的心难道不就是神吗?在天地间称为神,在人身上称为心。是心,还是神,难道不是相通的吗?操持它,它就存在;舍弃它,它就消亡。能够经常操持而使它存在的,大概只有圣人吧。” 《衍义》说:雨水和阳光都按时而来。抄录《尚书□洪范篇》的文字说:所谓吉祥的征兆是:君主恭敬严肃,就会适时降雨;君主治理有序,就会适时放晴;君主明智,就会适时温暖;君主善于谋划,就会适时寒冷;君主圣明,就会适时有风。这是说狂妄、僭越、差错、逸乐、怠惰、急迫、蒙昧等情形。在天上表现为五行,在人身上表现为五事。五事修治,就有吉祥征兆,各自按同类相应;五事失常,就有灾祸征兆,各自按同类相应,这是自然的道理。《衍义》说:星宿运行错乱,失去常度。抄录:《广圣义》说:帝王治理天下,应效法天的覆盖、地的承载,推算日月的运行,恭敬地把时令授予百姓,用璇玑玉衡来调齐七政,这就是顺应天道。星宿运行失度,这见于《灵宝度人经》:“星宿错度,日月失昏”,也应当修斋、行香、诵经。圣人与天地合其德性,与日月合其光明,先于天时行动而天不违背,后于天时行动而奉行天时。抄录《周易乾卦九五文言》说:“大人同天地合其德,同日月合其明,同四时合其秩序,同鬼神合其吉凶;先于天时而行动,天不违背他;后于天时而行动,奉行天时。”意思是,在天时到来之前行事,天道也会顺应他而不违背;在天时之后行事,就奉行顺应天道而不敢违逆。如今君主如果能够这样,就不必窥视窗户、仰观远望,天道自然会明白。所以圣人不出行便能知晓,不亲眼看见便能明察,不刻意作为便能成就事情。《衍义》说:尧的仁德如同天一样,他的智慧如同神一样。舜明白人伦,考察万物,可以说是知晓天下。只有天最伟大,只有尧能效法它。面对暴风、雷电、暴雨,舜不迷失,可以说是看见了天道。他做了什么呢?不过是恭敬自守,端坐面南而已。抄录《史记□本纪》说:尧,按照谥法,辅佐善行、传承圣德叫作尧。放勋。徐广说,号为陶唐。他的仁德如天,他的智慧如神;人们亲近他如同亲近日光,仰望他如同仰望云彩;富有却不骄傲,尊贵却不舒泰自满。他即位七十年,得到了舜。二十年后,他年老了,命舜代理天子之位,把政事托付给舜,并向上天举荐他。尧退居帝位,共二十八年后去世。三年丧期结束,舜登上天子之位。又引用“舜明于人伦,察于庶物”,这是《孟子□离娄章句下》的话:“舜明白万物,明察人伦;依仁义而行,而不是为了实行仁义才行仁义。”所谓“只有天最伟大”,见于《鲁论□泰伯篇》:“孔子说:尧作为君主真伟大啊,崇高巍峨!只有天最伟大,只有尧能效法它。广大无边,百姓无法称述;功业崇高巍峨,礼乐文章光明显著。”所谓烈风、雷雨中舜不迷失,见于《舜典》:“考察古道,帝舜名重华,能够协助帝尧。他深沉明智、文明有德,温和恭敬,诚信充实,玄妙的德行上达天听,于是任命他居位。他谨慎地彰明五典,五典都能遵从;任命他总理百官,百官都能按时治理;让他接待四方诸侯,四门之内和睦肃敬;让他进入山林,面对暴风雷雨也不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