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五
提要
中庵集》二十卷,别集类四【元】
【臣】等谨案《中庵集》二十卷,元刘敏中撰。敏中字端甫,章邱人,由中书掾歴官至翰林学士承防,卒,追封齐国公,谥文简。事迹具《元史》本传。史载敏中《中庵集》二十五卷,文渊阁书目作五册,不着卷数。梁维枢《内阁书目》不载其名,则是时官书已佚。明人藏书之家,惟叶盛《菉竹堂书目》仅着于録,亦无卷数。黄虞稷《千顷堂书目》虽有其名,而独作三十五卷,与史不符。盖虞稷所列诸书,乃徧徴各家书目为之,多未亲见其本,故卷数多讹,存佚不确,未可尽援为据也。蘓天爵《元文类》中仅载其《贺正旦表》《忠献王庙碑》二首,其他作则不槩见。今从《永乐大典》所载,搜罗裒辑,以类编次,尚可得二十卷,则所佚者不过十之二三矣。其诗文率平正通达,无钩章棘句之习,在元人中,亦元明善、马祖常之亚。本传称其文理明辞备,韩性原序亦谓其不藻缋而华,不琢镂而工。户枢门键,庭旅陛列,进乎古人之作,固不诬也。史称敏中为御史时,劾权臣僧格;为集贤学士时,上书陈十事,其文今皆不见集中,殆已散佚。集中有《星变奏议》《皇庆改元奏议》,则为本传所未及,盖史佚之。其金石之文,如《巴延庙碑》《哈喇哈斯沙扎该丹达尔耀珠布哈尔李唐诸神道碑记》《大智全寺碑》《罔极寺碑》,皆承诏撰述之作。今考《元史》哈喇哈斯传,即用敏中所撰墓碑,然不载其在宗正时从世皇北廵猝遇乱,突出破敌事;又不载其在中书省时,每退食延见四方賔使,访以物情得失,吏治否臧,人材显晦,年谷丰歉,采可行行之数语;又度地置两仓句,两字讹为内字。沙扎该传亦用敏中碑,而其子丹达尔谕降襄阳,取汉口,破婺贼功不在沙扎该下,而沙扎该传末乃仅附其子昻阿喇名,无一语及丹达尔事,尤为舛漏。盖《元史》仓猝成书,疎脱实多,不但重复割裂,如顾炎武所讥,则是集。之存并可以订史传之讹异,不徒贵其文章矣。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陆 费 墀
原序
声音与政通,而文词者声之寓也。不观夫大化之流行哉?一元所寓,众彚有得。色激者为霆,散者为风,骞者植者,舒者吸者,柔且缦者,若金奏,若万鼓振而余,乌乌声万不同,其生物一也。春出而发之,三时奉而成之,嵗功以植,元化以行。然其机之发,矢跃而轮运,目不得瞬,尚可抟而执之哉!于是神瞽度律,均钟则其自然,而寓之于数。赞阳出滞,修絜万物,始乎宇宙之间,而伶伦之俦因之而不泯,可谓盛矣。若昔剏业之君,体元出治,千载之下,洋洋乎如倡而复叹之不足,非有寓扵文辞之间哉?国家肇造,区夏世祖皇帝昭显文治,若嵗之阳,协风自应当是时,▯觚简奏,技仗内者皆天下士所为,文词皆足以荅钧天之球,而谱云和之奏。后世叹息瞻仰以为不可,及其乗风云而流声,实者固已众矣。中庵刘公以文学受简,知致身通显,朝廷典册钜公铭诔所着为多,而集蔵扵家,学者愿见而不可得。总管魏公公子壻也,将刋以传扵代。余观公之文,不▯缋而华,不琢镂而工,不屈折条榦而扶疎茂好。户枢门键,庭旅陛列,进乎古人之作矣。其所纪载足以裨太史之阙,传之后学,传诵玩绎,得以审中和之声,而窥圣人徳化之盛,教思无穷,非其他别集所可拟也。魏公俾性为之叙辞,不获谨诵所闻,附扵篇端。年月日韩性序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五 提要 《中庵集》二十卷,属于别集类四。【元】臣等谨慎考察:《中庵集》二十卷,是元代刘敏中所撰。刘敏中字端甫,章邱人,由中书掾历任官职至翰林学士承旨,去世后追封齐国公,谥号文简。事迹详见《元史》本传。《元史》记载刘敏中的《中庵集》有二十五卷,《文渊阁书目》作五册,没有注明卷数。梁维枢《内阁书目》没有收录他的书名,可见当时官府藏书已经散佚。明代藏书家中,只有叶盛《菉竹堂书目》将它著录下来,也没有卷数。黄虞稷《千顷堂书目》虽有其名,却单独记作三十五卷,与《元史》不合。大概黄虞稷所列的书,都是广泛征引各家书目编成的,其中许多没有亲眼见过原书,所以卷数多有错误,存佚也不确切,不能全部援引为依据。苏天爵《元文类》中只收载他的《贺正旦表》和《忠献王庙碑》两篇,其他作品一概没有见到。现在根据《永乐大典》所载,搜集编纂,分类编次,还能得到二十卷,那么散佚的不过十分之二三罢了。他的诗文大都平正通达,没有雕章琢句的习气,在元代作者中,也仅次于元明善、马祖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人〕 《元史》本传称他的文章义理明白、文辞完备,韩性的原序也说他的文章不加藻饰却自然华美,不事雕琢却十分工巧。无论是门户的枢纽、门的锁钥,还是庭院的排列、台阶的陈列,都超过古人的作品,这话确实不是妄说。《元史》称刘敏中任御史时弹劾权臣僧格,任集贤学士时上书陈述十件事情,这些文章如今都不见于集中,大概已经散佚。集中有《星变奏议》《皇庆改元奏议》,这是本传没有提到的,大概是史书遗漏了。至于他的金石文章,如《巴延庙碑》《哈喇哈斯沙扎该丹达尔耀珠布哈尔李唐诸神道碑记》《大智全寺碑》《罔极寺碑》,都是奉诏撰写的作品。现在考察《元史·哈喇哈斯传》,其中就采用了刘敏中所撰的墓碑文字,然而没有记载哈喇哈斯任宗正时随世皇北巡、突然遇到叛乱而冲出击破敌人的事;又没有记载他任中书省官员时,每次退朝用饭后接见四方宾使,向他们询问民情得失、吏治好坏、人才的显隐以及年成的丰歉,并采纳其中可实行的意见;又把“度地置两仓”一句中的两个字误作了“内”字。沙扎该传也采用了刘敏中的碑文,但他的儿子丹达尔招降襄阳、攻取汉口、击破婺州盗贼的功劳并不在沙扎该之下,而沙扎该传末尾却只附带提到他的儿子昂阿喇的姓名,对丹达尔的事一个字也没有说,错误遗漏尤其严重。《元史》仓促成书,疏漏实在很多,不只是像顾炎武所讥讽的那样重复、割裂而已。正因为这部集子的保存,还可以用来订正史传中的错误和差异,所以它的价值不只是文章本身。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地校订后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原序 声音同政治相通,而文辞就是声音的寄托。难道看不到天地大化的流行吗?元气所寄托之处,万物各有所得。色彩激越的成为雷霆,散布开来的成为风,飞腾的、挺立的,舒展的、吸纳的,柔和而悠长的,有如金石奏乐,有如万鼓齐鸣而余音回荡,声音千差万别,而它们生成万物却是同一个道理。春天萌发万物,其他三个时令承接而使它们成熟,年成因此建立,元气因此运行。然而它发动的机势,如箭飞轮转,眼睛来不及眨动,哪里还能把它捉住呢?于是神瞽制定音律,调和钟声,使它合乎自然,并把它寄寓在数理之中。辅助阳气驱散闭塞,整治、洁净万物,从宇宙之间开始,而伶伦一类的人顺承这种道理使它不至消亡,这可以说是盛大了。像从前开创基业的君主,体察元气而施行政教,千年以后仍洋溢着光辉,仿佛歌唱之后又感叹其意蕴无穷,难道不是寄托在文辞之间吗?国家开始建立,区夏世祖皇帝显明文治,如同春日阳气,和风自然相应。在那个时候,书写简册、进献章奏以及宫廷礼仪乐舞的作品,都是天下士人所作,文辞都足以应答钧天之乐,谱写云和之乐。后世叹息瞻仰,认为再也无法企及;等到他们乘风云而传播声名,实际成就本来已经很多了。中庵刘公凭文学受到知遇,知道通过修身可以达到显贵,朝廷典册以及公卿大夫的铭诔等著作,他写得很多;但文集收藏在家中,学者希望一见而不可得。总管魏公是刘公的女婿,准备刊刻这部集子,使它流传后世。我读刘公的文章,觉得它不加雕饰而自然华美,不事琢磨而自然工巧,不曲折支离,却枝干疏朗、茂盛可观。门户的枢纽、门的锁钥,庭院的排列、台阶的陈列,都超过了古人的作品。他所记载的内容足以补太史的缺漏,流传给后来的学者,使人诵读玩味,从中得以考察中和之声,并窥见圣人德化的盛大;其教化和思虑无穷,不是其他别集可以相比的。魏公让韩性作序,我不能不恭敬地诵述所听闻的情况,把它附在篇首。年月日,韩性作序。
钦定四库全书中庵集卷一 元 刘敏中 撰赋励志赋余读书,既冠,殊拙于生理,其于求田问舍之事,辽然不知也。然给养之资,日以艰窘,恐以贫乏累其志气,乃作《励志赋》以自勉,其词曰:吁咄哉!何天之生我也?悟然而有知,既不能粹我以超然而智兮,又不能愚我以朦然而痴。自亲生之膝下兮,固亦知爱敬之日孜。元气假我以五常兮,父母鞠我以恩慈。逮总角之嬉戏兮,导我以文字为学之规。既庭训之只受兮,亦学礼而兴诗。信圣之不我欺兮,日是诵而是师。知仁义之为美兮,以忠信而自持。纫秋兰以为佩兮,服薜芷与江蓠。审先民之行为兮,独愤然而永思。既踊跃以欣慕兮,亦慷慨而伤悲。彼皋陶之在上兮,既帝载之克熙。释耒耜以天下自任兮,永徽烈乎商伊。辞傅岩以即相兮,岂时运之或竒也哉?夫何三闾之憔悴兮,沈溺乎江之湄。贾谊倐其轩举兮,忽长沙之弃遗。嗟小人之纷扰兮,莫不移世以阿时。既靡靡以自安兮,亦睊睊以相危。恃其志之已得兮,惟侈纵之日滋。苟一时之荣耀兮,实万世之嗤也。兹既通塞之异轨兮,何清浊之不可力而推也?蹇余生之不辰兮,抱寸诚以孳孶。企古人之悠邈兮,喟遑遑其欲追。拟修名之屹立兮,以圣道而自期。春与秋其代序兮,日月忽其若驰。翔世途以徘徊兮,抚斯文以嗟咨。时既与我龃龉兮,事与我而相违。学澶澷而未精兮,形瘵弱其神疲。顾生资之迫狭兮,虑给养之莫支。余既不能规规于田舍兮,又不能求龙断而登之。望朱门而将进兮,无愉色与妍辞。愿得羽翼如云之我身兮,余将薄六合而逺飞。又欲浮灵槎于沧海兮,泛昆仑以游嬉。乗天风以越阊阖兮,访王母于瑶池。饵金砂以炼质兮,潄琼液以生肥。跨鸾鹤以为驭兮,襜云霞以为衣。亦知兹懐之不可必兮,竟郁郁以安归。已焉哉!盖士于世也,穷达否泰讵能极兮?姑俯仰而随宜。幸孔门之可以倚依兮,依顔曾以栖迟。从众人之相易兮,保良心而靡移。听天命以升沈兮,余终不能若儿女子之所为也。东山赋东山者,实长白山也。自歴城观之,故言东山。时吾友人智仲敬寓迹于兹,山之左,故作《东山赋》以叙相忆之意云耳。歴城之东,直望百余里,见云峰之嶕嶤,实曰长白,傲然今古,横絶于层霄,崖崩壁削,岚飞烟薄兮,变气候于昏朝,麋鹿游而猿鹤哀鸣兮,木无风而萧萧,念佳人兮此留,度期防兮何遥,想夫君兮安适,抑余懐之罔极,或登髙而望逺,亦沈吟而太息,穷仙台之胜境,访黉堂之遗迹,慨然长歌而悲啸,忽风惊而云析,山泉鸣兮笔雨寒,山光动兮酒波碧,发壮懐于尘世,飞妙墨于石壁,仰苍穹兮何言,抚丹心兮谁识,▯骐骥之骏足,戢鸿鹄之劲翮,亦必能扫情而涤思,听其时而自得,望夫君兮安至,忧纷纷兮心醉,知危楼之几登,越河桥兮再四,目苍波之东注,恨白日之西坠,每当渇君之徳,望君之顔兮,空徘徊,把酒挹夫东山之余翠。奉试俊民甸四方赋运启,明主时多俊民,列庻位以咸若,甸四方而有。因伟兹间出之贤,优加委任,治尔攸同之域,尽入陶钧。书曰:「民罔胥匡也,赖君宠绥;君不徧爱也,须臣共理。」然英特之士弗得而用,则治化之功曷从而起?载惟此故,任三俊以为先,肇自于今,甸四方而有。以以尔瑚琏之秀,楩楠之良,抱经世之才者,乃稷乃契;明抚字之术者,如龚如黄。上果纯于任使,世可拱于平康。蔼蔼盈庭,觏尔云集之士;皇皇奠枕,安于斗制之方。夫何泽周人物之繁,教被海隅之四外?张国势之隆盛,内格邦风之纯粹,良由妙于选贤,使之在位,有文学,有徳行,以次而升。自南北,自东西,不劳而治,惟贤臣乃能▯圣主之业,而君子所以为邦家之基。方国必欲甸也,俊民其何舍之?以见周任仁人,国果闻于昌炽;殷获良弼,邦自底于安绥。是知民区甚逺也,难徧于照临;事几至微也,孰知其纪统?必求治效之克,即可不人材而与共?不然,何以疏详?方朔云:「得士则乃昌。」
译钦定《四库全书》《中庵集》卷一 元刘敏中撰 赋 励志赋 我读书时,已经成年,却很不善于谋生,对于置田买房之类的事情,完全不懂。然而供给生活的资财一天比一天艰难,担心贫困会损害自己的志气,于是作《励志赋》来自我勉励,辞文如下:唉!上天为什么要生下我呢?我懵懂中有了知觉,却既不能使我纯粹而超然、成为聪明的人,也不能使我愚昧而朦胧、成为痴呆的人。从小在父母膝下成长,本来也知道日益勤勉地爱亲敬长。元气把五常赋予我,父母用恩慈养育我。到了儿童嬉戏的年纪,父母便引导我以文字作为学习的规范。既恭敬接受庭训,也学习礼仪、兴发诗意。相信圣人的话不会欺骗我,天天诵读并以圣人为老师。知道仁义是美好的,便用忠信自我持守。佩戴秋兰,把薜荔、白芷和江蓠穿在身上。考察先民的行为,独自愤然长久思索。既踊跃欣慕,又慷慨悲伤。那皋陶处在上位时,已经使帝王的事业昌盛。放下农具,把天下责任担在身上,永远建立如伊尹辅商那样的美好功业。辞别傅岩而出任宰相,难道只是时运偶然奇特吗?可是三闾大夫屈原为什么憔悴,沉没在江边?贾谊忽然显达高举,却突然被弃置于长沙。可叹小人纷纷扰扰,没有不改变世道、迎合时俗的。既软弱苟安,又互相嫉妒危害。倚仗自己的志愿已经实现,只会一天比一天放纵奢侈。假如只求一时荣耀,实际上会成为万世的笑柄。既然通达与困塞有不同的道路,为什么清明与混浊不能凭力量推移改变呢?只是我的一生生不逢时,怀抱一点诚心而勤勉不懈。仰望古人相隔遥远,叹息惶惶然想要追赶。打算树立高尚名声,以圣人之道自我期许。春秋更替,日月忽然像飞驰而过。我在世路上盘旋徘徊,抚摩这些文章而感叹。时势既与我相抵触,事情又同我相违背。学业浩繁而未能精通,形体病弱而精神疲惫。回顾自己的天资狭窄,又担忧生活供养无从维持。我既不能拘拘然经营田舍,也不能求取高位而登上龙断。望着朱门想要进去,却没有愉悦的脸色和柔媚的言辞。希望自身得到如云的羽翼,我将轻视六合而远远飞去。又想乘灵槎漂浮在沧海上,泛游昆仑山。乘天风越过阊阖,到瑶池拜访西王母。吞食金砂炼养形体,漱饮琼浆使身体丰润。驾驭鸾鸟仙鹤,把云霞做成衣裳。也知道这种愿望不一定能够实现,最终仍郁郁不乐地安然归来。算了吧!士人处在世间,穷通、否泰哪里能穷尽呢?姑且俯仰随时,顺其所宜。幸好孔门学说可以依靠,依傍颜回、曾参而安居。随着众人而改变的只是外在形式,保全善良本心而不改变。听凭天命决定升沉,我终究不能像儿童女子那样行事。东山赋 东山,实际上就是长白山。从历城看它,因而称作东山。当时我的朋友智仲敬寄居在这里,所以作《东山赋》来叙写相互思念的心意。历城以东,直望一百多里,看见高耸的云峰,那就是长白山。它傲然横亘古今,直插云霄;山崖崩塌,石壁陡削,山岚飞动,烟雾轻薄,早晚之间气候也随之变化。麋鹿游走,猿鹤哀鸣,树木无风却萧萧作响。想到佳人在这里停留,不知约定的期限何其遥远;想起君子你是否安适,还是我的思念没有尽头?有时登高眺望远方,有时沉吟长叹。寻尽仙台的胜景,访求黉堂的遗迹,慨然长歌悲啸,忽然风起云散。山泉鸣响,笔下如雨而寒;山光摇动,酒面如碧波。在尘世间抒发豪壮胸怀,在石壁上挥洒精妙笔墨。仰望苍穹却无话可说,抚摸丹心又有谁能理解?暂且收起骏马的奔驰之足,收拢鸿鹄的强劲翅膀,也一定能够扫除情怀、洗涤思虑,听凭时机而自得。望着君子你何时到来,忧思纷乱而心神沉醉;不知登上高楼多少次,越过河桥也有许多回。看着苍波向东流去,遗憾白日向西坠落。每当渴慕您的德行、仰望您的容颜时,只能徒然徘徊,举酒汲取东山残余的翠色。奉试《俊民甸四方赋》时运开启,圣明的君主当世有许多俊秀之民,百官都各得其所,治理四方而有成。因此对于这些伟大而出众的贤才,应当优厚地加以任用,使他们治理各自共同的区域,尽皆纳入陶铸之中。《尚书》说:“百姓没有彼此匡正,是依赖君主的恩宠安抚;君主不能遍爱天下,必须依靠臣下共同治理。”然而英俊杰出的人才不能得到任用,治化的功效从哪里产生呢?正因为这个缘故,任用三类俊才应当放在首位,从今天开始,治理四方才会有成。像你这样有瑚琏之才、楩楠之材、怀抱经世才略的人,就是后稷、契一类的人;明白抚养百姓之道的人,就是龚遂、黄霸一类的人。君主果真纯正地任用他们,天下就可以安享太平。贤才济济充满朝廷,能见到像云一样聚集的士人;人心安定,能够安睡,天下安于斗筲之才也能治理的境地。为什么恩泽会遍及众多人物,教化会覆盖海角四方?这是因为张大国势的隆盛,在内使邦国风俗归于纯粹,关键在于善于选拔贤才,使他们居于职位;有文学,有德行,依次升用。从南北到东西,不必劳苦就能治理;只有贤臣才能弘扬圣主的事业,而君子也是国家的根基。四方国土既然一定要治理,俊秀之民怎能舍弃不用?由此可见,周任用仁人,国家果然因而昌盛;殷代得到良相,国家自然达到安定。由此可知,百姓所居的地域非常遥远,不可能遍照临察;事务的征兆极其细微,又有谁能知道它的纲纪统绪?如果一定要取得治理的成效,怎么能不任用人才并与他们共同治理?否则,凭什么辨别疏漏与详尽?东方朔说:“得到贤士,国家才会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