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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中庵集二十

中庵集卷十九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92–96 段

次库尔乌玛喇图、古勒岱之子,皆防。女孙四人,长适王氏,元泰母弟,次适崔氏,次称心,次金鞍,皆。未行,科尔同出,曽孙男余庆,女玧璄元泰子也。夫力穑则有秋,积善则余庆,事之正,理之常也。穑力矣,而秋弗获;善积矣,而庆弗至,事之正,理之变也。君子不以变而易其正,而其所谓常焉者,固在也。公生当九世而下属多难之余,其所以持身接物,奉先廸后者,勤劬黾勉,无适而非其当。既其老也,年跻上夀;及其子之显,其没也,恩爵五等,彰其祖之徳。孙息绳绳,而门阀益髙,理之常不在于此乎?呜呼,公可谓不易其正矣!铭曰:贺本姜姓,庆父之裔,源逺派分,显晦罔世,伟惟渤海,身以善成,义着徳扬,家用以兴,子训克遵,鸳鹭是簉,荣养衎衎,既康而夀,恤典之华实贲,九泉载铭,防石奚千万年。东臯王氏新茔碣铭王氏始居河南永州,为大姓。曽髙而上谱逸,无所考。祖讳存,娶陈氏。孟氏子男三人,女二人。男皆孟出,曰玮,曰璋,曰琼。存与陈氏继,以疾殁而葬于永。嵗壬辰,天兵下河南,玮兄弟三人奉孟氏逾河而北,彷徉济岱之间,因止东臯而占籍焉。孟氏内外夷险偹诸妇道,年五十三卒。玮为人倜傥有干局,尝为永城吏属。河南甫定,分兵戍永,主帅知玮能权,署永城丞,行县事。既北迁,用山东行省命为案牍官,领东臯青城税,寻筦济南六处税,以卒。夀五十有一。初既居东臯,而来集者益众,皆患乏▯地,乃与二弟谋买南郭田,从之葬。逮今凡七十年,葬无虑数百丘,而地犹有余,其为气义槩可见。娶丁氏、李氏,四子:长曰国用,东臯税使;次国才,鄂啰百夫长;次国寜,以纯徳自晦;次国安,东臯税使。女一人,适李氏。璋尤孝友,既遭防乱,人剥齧草木以活。璋左右奉其母,百计未始乏粒食。尝他适,闻兄玮当从军,遽还谒军帅曰:「我兄懦不堪役,请以身代。」帅竒而许之,从征淮西。防粮絶,士相顾欲亡。璋谓众曰:「今亡亦死矣,姑待之。」乃独仗刃向山中,俄俘一人,同负米而还,众赖以辑。帅嘉其能,署以帐下之职。师还居数歳,家益富饶。及疾革,召其诸子曰:「凡诸负劵尽焚之,僮六人悉纵之。」言讫而逝,不瞑。众曰:「岂以劵乎?」取而焚之,乃瞑。年六十有六。娶乐氏、曹氏、李氏,四子:曰师立,师献,师真,师友。女四人,适孙氏、张氏、刘氏、髙氏。琼善居室,以恭俭自处,在昆弟无间言。性髙洁,不屑豪贵,其就义乐施予,犹饥渇然。宗党贤之,卒年八十有三。先赘刘氏,郷先生解元君之子也。有女三人,适陈氏、张氏、孙氏。

译的弟弟;次女嫁崔氏;再次女名称心;幼女名金鞍,都还未出嫁。科尔同已经去世,曾孙男名余庆,曾孙女名玧璄,都是元泰的子女。务农勤劳就会有秋收,积累善行就会有余庆,这是事情的常理。劳作勤苦却没有收获,善行积累却没有福庆,这是常理发生了变化。君子不会因为常理改变就放弃正道,而所谓常理本来仍然存在。公生于九世以后,正值多难的余波之中;他立身处世、奉事先人、启迪后代,无不勤劳勉励、恰当得宜。他年老以后,寿命达到高寿;等到他的儿子显达,他去世时又蒙受五等恩爵,使祖先的德行得到彰显。孙子后代绵延不绝,门第也更加显赫,常理难道不就在这里吗?唉,公可以说是不曾改变自己的正道了!铭文说:贺氏本来姓姜,是庆父的后裔,源流久远而支派分散,家族显达或隐晦没有固定的时代。伟大啊,渤海公!自身因善行而成就,义行彰著、德声远扬,家族因此兴盛。子孙能够遵守训诫,位列鸳鹭般的朝廷显贵,荣华奉养而快乐安适;既康健又长寿,恤典的荣宠确实使家族光彩大盛。如今把这些铭刻在九泉之下,防石难道不能存在千万年吗?东臯王氏新茔碣铭 王氏最初居住在河南永州,是当地的大姓。高祖以上的谱牒散佚,已经无从考察。祖父名存,娶陈氏。陈氏生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三个儿子都是孟氏所生,名叫玮、璋、琼。王存后来与陈氏续娶,因病去世,葬在永州。壬辰年,天兵攻下河南,玮兄弟三人奉着孟氏渡过黄河向北,在济水、岱山之间游徙,后来留居东臯,登记入籍。孟氏对内对外、无论顺逆,都尽到了妇道,五十三岁去世。玮为人洒脱豪迈而有才干谋略,曾任永城县属吏。河南刚平定,朝廷分兵戍守永城,主帅知道玮有权变之才,任命他为永城丞,代理县政。后来北迁,奉山东行省之命任案牍官,管理东臯、青城的税务,不久又掌管济南六处税务,任职期间去世,享年五十一岁。当初他们迁居东臯后,来此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苦于缺少葬地,于是玮和两个弟弟商议买下南郭的田地,听从了这个建议并在那里安葬。到现在总共七十年,所葬墓丘大概已有数百座,而土地仍有余,可见他们的义气和气概。玮娶丁氏、李氏,生四子:长子国用,任东臯税使;次子国才,任鄂啰百夫长;次子国宁,以纯厚德行自我隐晦;幼子国安,任东臯税使。女儿一人,嫁给李氏。璋尤其孝顺友爱。遭逢战乱以后,人们剥食草木求生,璋在母亲身边侍奉,想尽办法,从未让她缺少粮食。他曾外出,听说兄长玮将要从军,立即赶回来拜见军帅,说:“我兄长懦弱,不能服役,请让我代替他。”军帅认为他奇异而答应了他,于是他随军征讨淮西。后来军粮断绝,士卒面面相觑,都想逃亡。璋对众人说:“现在逃亡也是死,不如姑且等待。”于是独自持刀走向山中,不久俘获一人,与他共同背米回来,众人因此得以安定。军帅赞赏他的才能,任命他担任帐下职务。军队归来后,他在家住了几年,家产更加富足。病危时,他召集几个儿子说:“凡是别人欠下的债券,全都烧掉;六个僮仆也全部放走。”说完便去世了,眼睛没有闭上。众人说:“难道是因为债券吗?”便取来烧掉,他才闭上眼睛。享年六十六岁。娶乐氏、曹氏、李氏,生四子:师立、师献、师真、师友。女儿四人,分别嫁孙氏、张氏、刘氏、高氏。琼善于治家,以恭敬节俭自持,与兄弟之间没有一句争论。他性情高洁,不屑与豪贵交往;遇到合乎义理的事情便乐于施舍,就像饥渴时求食饮一样。宗族亲党都认为他贤德,八十三岁去世。最初娶刘氏,她是乡先生解元君的女儿。生女三人,分别嫁陈氏、张氏、孙氏。

再娶郑氏,有男一人曰思哲,生十有三年而孤,今甫冠矣,能表表自见,好学有文章,甞从余逰。来以先世状见余京师,请曰:「思哲家世永人,祖先之葬扵永者,既不可迁矣,顷与」兄国寜軰协谋共力,购地东臯之东南六里,广平之原,为新茔。敬举祖考暨祖妣陈氏之衣冠,及自祖妣孟氏伯考妣而下,殁扵东臯而未葬者,咸以礼迁祔焉。实大徳甲辰夏五月九日也。然而未有旌纪念无以昭先示后。先生辱铭之石,王氏存殁惟幸。呜呼!创始者期可继,奉先者思不忘,人伦之懿,名教之大者也。观王氏伯叔,虽未大显,皆能以才气行义,济艰难,成声名,为可继者矣。国宁思哲軰皆朂志立身,修葬祭之礼,扩追述之孝,为不忘者矣。是宜铭。铭曰:永巢既危,三雏嗷嗷,聨翩北征,母氏劬劳,载翔载集,爰集东臯,拮据卒瘏,于茅于绹。我室既完,我廪既膏,或埙或箎,有美是韬。开尔嗣人,惟士之髦,新阡乃辟,慰彼焄蒿。琢石刻辞,过者所褒,庆由善积,门阀其髙。故东阳陈公墓道铭公讳仲文,字辅之,姓陈氏。其先荥泽人。曽大父讳臯,宋宰相尧叟六世孙。大父讳徳,皆以善行重于郷里。父讳枢,壬辰天兵取汴,失所徃。公北徙至恩乐,其风土遂占籍为恩人焉。资博敏有为,善于治产,数岁家益饶,虽巨室无出其右,而常欿然不以富自有。毎一念及其父,辄痛泣不已。其事叔考,一起居一饮食,唯谨曰:“吾不得事吾父,而可以怠吾叔。”尝言:“人之有族属,犹木之有枝叶也。其枝则异,其本则同。骨肉之爱,而忍忘乎?”凡同宗穷乏,无踈宻必周之。困甚者,馆于家。若郷闾,若羁旅,寒者必燠之,衣馁者必饫之食。至若引义推财,援患难,又所乐为者。属岁艰民饥,发积廪以赈。其子钱无以偿,皆燬其劵,不责。士有厄于进取,必厚资之,頼以成名者甚众。家储书万巻,辟馆延师儒,教诸子学。闻子孙有过,辄对案不食,需其悔惧自谢,始假辞色,喻以臣子忠孝之义,朂其所立。孙守谅除佥湖南按察事,谒行戒之曰:“风宪之责,在扵别黒白,振纪纲,正已而正人者也。而或私爱憎害公道,咎必及身,殃必及家,如报国何?勉之哉!”里中化之,咸知敬畏,以为矜式。至元戊辰逰京师,止春台坊为宁夀堂以居。所接皆天下士,车骑日夕满门。若翰林承防王鹿庵,学士李野斋,阎静轩诸名公,尤其宻者也。髙徳令闻一时,人翕然倾之。逾十年归,年八十一,以疾终于正寝,实二十七年庚寅六月六日也。是嵗九月十五日葬于州西髙唐武城徳化郷之原。配梁氏,前卒,至是祔焉。梁氏汴之中牟宦族,淑婉备妇道,秉内政严而有法,阖门几二千指,无敢违志。生子五人:履谦,制授承务郎;景监,使好学亷扵官守,曰让蚤世;曰议,从仕郎上都永盈仓监,笃于孝悌,以亲老归养,不复仕;曰天祥,承务郎夀春府判官,喜读书,以气节颉颃公卿间,名声借甚;曰谌,累官奉议大夫陜西诸道行御史台监察御史所歴以政绩闻,男孙十七人:曰守政,守信,守敬,守谅,佥宪也,今为茶陵知州;守忠,守礼,守荣,守智,守约,守诚,守道,守恭,守理,守中,由得平尉擢河西陇北道肃政亷访司照磨官;守能,守善,守静。女孙八人,长适马氏,次吴氏,次赵氏,次韩氏,皆盛族,余未行。曽孙男女三十七人。守中阶其友员子嘉来言:“曩岁先人御史谌将勒石先祖墓道,既谒翰林编修陈观状其行实,乃曰:‘其文须得济南刘先生辞防。’按事云南,不幸以殁。守中痛心疾首,无置寝食。先生不惜一援笔劳,见惠则先祖为不朽,而先人之遗恨为可以释矣。”予尝以朝命至恩时,御史君为州判官,悉其亷正,因与交甚欵,故请不可辞。铭曰:“蚩蚩者氓,生则罕遂。猗欤徳人,五福乃备。其徳维何?孝敬是基。所怙不天,惨孰此遗?叔兮我哀,致乐则一。我宗孔迩,胡忍勿恤?教子事君,善富若云。倾我槖嚢,急尔溺焚。见馁而食,遇寒而衣。折劵发廪,岁沴以济。才杰不伸,假其翼飞。名胜遝来,中情与依。英华外焕,非玉为寳。无愧无怍,康乐夀考。子孙承承,余庆有光。”载铭丽石,百世不忘。东臯超然子张君墓道铭

译后来又娶郑氏,生一子名思哲。思哲十三岁时父亲去世,如今刚刚成年,才能出众,能够显露自己;他喜爱学习,能写文章,曾经跟随我游学。他带着先世行状来到京师拜见我,请求说:“思哲家世代是永州人,祖先葬在永州,已经不能迁葬了。近来我和兄长国宁等共同商议并出力,在东臯东南六里、广阔平坦的原野上买地,营造新墓地。恭敬地把祖父祖母陈氏的衣冠,以及从祖母孟氏、伯祖父母以下,凡去世后葬在东臯而尚未迁葬的人,都按礼迁来合葬。这件事实际是在大德甲辰年夏五月九日完成的。然而若没有铭文记载,就无法彰明先人、告示后代。先生若屈尊为我铭刻于石,王氏先人无论生死都将感到幸运。”唉,创始者希望后人能够继承,奉祀先人者希望后人不忘,这正是人伦的美好和名教的大义。看王氏伯叔,虽然没有大显达,却都能凭才气践行义理、救济艰难、成就声名,确实是可以继承先志的人。国宁、思哲这些人都努力立志修身,修治葬祭之礼,扩大追念先人的孝心,确实是不会遗忘先人的人。这是应该铭刻的。铭文说:永州的巢穴已经危急,三只雏鸟哀鸣不止;接连向北奔行,母亲辛劳不堪;时而飞翔,时而聚集,于是聚居在东臯;艰难谋生终于劳病,在茅草和绳索之间安身。我们的居室已经修成,粮仓已经充盈;兄弟和睦相亲,如埙如箎般和谐,其中自有美德蕴藏。启迪你们的后人,使他们成为士人中的俊杰;新的墓道已经开辟,以慰藉墓中的先灵。雕琢石碑刻下铭辞,供路过者赞美;福庆由于善行积累,门第也因此显赫。故东阳陈公墓道铭 公名仲文,字辅之,姓陈。他的先世是荥泽人。曾祖父名臯,是宋代宰相尧叟的六世孙;祖父名德,他们都因善行而受到乡里的尊重。父亲名枢,壬辰年天兵攻取汴京时,失去居所,辗转迁徙。公北迁到恩乐,便因当地风俗而入籍,成为恩乐人。他资质博学敏捷而有所作为,善于经营产业,几年之间家产日益丰厚,即使大户人家也没有超过他的;但他常常谦抑自守,从不把财富据为己有。每当想到父亲,便痛哭不止。他侍奉叔父,每次起居、饮食都十分谨慎,说:“我不能侍奉自己的父亲,难道还可以怠慢叔父吗?”他曾说:“人有宗族,就像树有枝叶。枝条虽然不同,根本却是相同的。对于骨肉之亲,怎么忍心忘记呢?”凡同宗族中贫困的人,无论亲疏都周济他们。极其困苦的人,就接到家中供养。至于乡里人和旅居异乡的人,受寒的必定给他温暖,缺衣少食的必定给他衣服和饱饭。至于援引义理而推让财物、救助患难,又是他所乐于做的事。连年灾荒、百姓饥饿时,他打开积存的粮仓赈济他们;借钱给他儿子的人无力偿还,他都烧毁债券,不再追究。士人有困顿于科举仕进的,他一定给予丰厚资助,靠他帮助而成名的人很多。家中藏书万卷,他修建馆舍,延请师儒,教导各个儿子学习。听说子孙有过错,他便对着饭桌不吃饭,等他们悔惧自责,才稍稍和颜悦色;又把臣子的忠、子女的孝这些道理讲给他们听,勉励他们立身。孙子守谅授任佥湖南按察事时,来拜见他,他告诫说:“掌管风纪法度的责任,在于分辨黑白、振兴纲纪,先端正自己再端正别人。如果因为个人的爱憎损害公道,罪过一定会牵连自身,灾祸也一定会连累家庭,那还怎么报效国家?努力吧!”乡里受他感化,都知道敬畏,把他当作榜样。至元戊辰年,他游历京师,住在春台坊,建宁寿堂居住。前来交往的都是天下名士,车马早晚挤满门庭。像翰林承旨王鹿庵、学士李野斋、阎静轩等名公,尤其与他交情亲密。他的高尚品德和美好声誉盛极一时,众人都一致倾慕他。十多年后,他归乡,八十一岁时因病在正寝去世,实为至元二十七年庚寅六月六日。同年九月十五日,葬于州城西面高唐武城德化乡的原野。配偶梁氏先去世,到这时迁来合葬。梁氏是汴京中牟的仕宦家族之女,贤淑温婉,完全遵守妇道,掌管内政严明而有法度;全家将近二千人,没有人敢违背她的意志。生五子:履谦,承制授承务郎;景监,使,喜好学习,廉洁守官;让,早年去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人〕 议,任从仕郎、上都永盈仓监,笃厚孝悌,因为父母年老而辞官回家奉养,不再出仕;天祥,任承务郎、寿春府判官,喜欢读书,凭气节与公卿抗衡,声名很大;谌,历任奉议大夫、陕西诸道行御史台监察御史,所任之处都以政绩闻名。男孙十七人:守政、守信、守敬、守谅;守谅任佥宪,如今任茶陵知州;守忠、守礼、守荣、守智、守约、守诚、守道、守恭、守理、守中;守中由得平尉升任河西陇北道肃政廉访司照磨官;守能、守善、守静。女孙八人,长女嫁马氏,次女嫁吴氏,再次嫁赵氏、韩氏,都是显盛家族,其余尚未出嫁。曾孙男女三十七人。守中和他的朋友员子嘉来告诉我:“从前先人御史谌将要在祖先墓道上刻石,已经拜访翰林编修陈观,请他写行状;陈观说:‘这篇文章必须得到济南刘先生的辞章。’他奉命按察云南,不幸在那里去世。守中对此痛心疾首,寝食难安。先生若不嫌辛劳提笔相助,让我们得到您的文字,祖先便可不朽,而先人的遗憾也可以消除了。” 我曾奉朝廷之命到恩地,当时御史君任州判官,我完全了解他的廉正,因此与他交往很亲密,所以这次请求不能推辞。铭文说:愚昧的百姓,活着很少能遂愿;美好啊,有德之人,五福因此完备。他的德行是什么?以孝敬为根基。所依靠的父亲没有得到天年,留下的惨痛还有什么比这更深?叔父啊,我为你悲哀;竭尽欢乐奉养你,始终如一。我的宗族离我很近,怎么忍心不加以救恤?教导儿子侍奉君主,善行和财富都如云般聚集。倾尽我的钱袋,救济你们的溺水和火灾;见到饥饿的人就给他食物,遇到寒冷的人就给他衣服。烧毁债券,打开粮仓,在灾荒之年救济众人。才华杰出而不得施展的,借给他翅膀使他飞翔。名士贤人纷纷前来,内心都依托于他。英华从外表焕发出来,他并不以玉石等外物为宝;一生无愧无怍,安康快乐而长寿。子孙世代相承,余庆光明。把这些写在美丽的石碑上,百世也不会被遗忘。东臯超然子张君墓道铭

延祐二年秋八月十有九日,东臯张超然直卿将葬其子仲,以君善状,属邑士王思哲、夏克已来,以圹铭请。辞曰:「知先人者莫若公,孤仲等敢泣血俟命。」余既哭叹曰:「古人有言:『白头如新,倾盖如故』,道赏音之难也。始者,直卿与余邂逅于济南,气一语合。是后于京师扵绣江防,益数交益宻。逮兹几三十年矣。或以其宻也,曰:『是殆有以相资耳。』呜呼,余之心,直卿知之;直卿之心,余知之。吾两人之交,天知之。或者之谓为知乎?为不知乎?君已矣,可以不铭乎?」呜呼,余非斯人之铭,而谁铭?君讳真,直卿其字也。姓张氏,自号超然子。其先宻人,逮先考府君徙齐东家焉。髙祖考讳善,曽祖考讳青,皆力穑自晦。考讳志端,以克嗣先业,致饶。金季乱,能保众攘难,乡曲赖之。后尝以燕台行省辟为济南、濵棣、益都、东平等路诸色人匠总管。一日正衣冠危坐,召君戒曰:「我张氏世以勤俭闻,汝毋骄吝,隳尔家。」言已而逝。妣王氏,兄讳正,字正卿,早世。君为人神宇明伟,识度渊旷。居常寡言若讷,而黒白之辨于中,铢髪不遗。读书取实用,不溺章句。尤习司马氏《通鉴》,皆手録成帙。辟馆延师儒,教诸子学。雅嗜鼓琴,时独以古意自娱。今东臯▯诵之风,形于里闾,君实倡之也。其居产一以先训从事,虽益完美,未始有满溢色。至其乐施予,犹嗜欲然。邑中营孔子庙,君跃然起敬,辍资为多。兼喜缮修,凡防制皆已出。故其居第峻整丽雅,而初无夸诩意。有楼焉,扁曰「超然」,因自号之。其趣向可知已。及疾,诸子以医药进,皆却之曰:「人生修短有命,吾之命己矣,医奚能为?」竟卒,春秋六十。以是嵗九月二十有五日,葬于城东二十里伊氏荘之原先茔兆。次配王氏、李氏。子五人,皆学问有立。长即仲,次陞,尚服院宣使;次俊;次倜;次俨。孙男二,皆防。女三,在室。余唯君平生正不茍合,义不茍得,挺。然而特立,无吝啬侵凌之悔,无佞防污败之辱,死生之际,弗惧弗惑。噫!斯亦难能矣。古之所谓富而好礼,笃于信道,其无所愧焉。铭曰:毅正刚明,其得也天;乐天不忧,其归也全。世所羡怵,胡不永年?跖夀顔夭,于谁取焉?丽牲有石,我铭是镌。匪我辞溢,惟君之贤。儒医卫君墓道铭吾郷章丘有良医焉,曰卫君,讳琼,字唐卿。唐卿之父曰真,字显道。显道之父曰琛,琛之父曰安,安之父曰大用。由大用而上,又再世,皆以医相承,有声梁宋间。在宋世,尝为翰林医官。大用于君为髙祖,属宋靖康南迁,避地来济南,居章丘之延安镇。曽祖乐周,急金明昌间大疫,煮药以济危笃,褁饭以哺贫饿,赖以生全者甚众。祖为人寛厚长者,以儒医称。父显道,资淳雅,识虑通明,尤防于针刺,且兼长诸家,不专一能。患家有以金银首装至者,却而药之,着为后法。四世皆享年耆耋。髙祖妣裴氏,曽祖妣李氏,祖妣王氏,妣髙氏,皆附葬延安。君孝友尚气义,警悟轶伦。自未冠,医经儒籍,徃徃成诵。谨交游,如故国子助教智纳,齐淳安县尹潘君美軰,皆一时才杰,日与之徃返,故其识益明,而其学益富也。章丘为济南王分邑,君之兄瑨仕王邸,以医幸。至元丙子,瑨携君入见,王悦之,俾侍侧贰。其兄医君精壹恭慎,药及疾已,以是眷遇日隆。王之戚属傅相而下,尤所加重。既久,怅然自咎曰:“我兄弟二人诚荷王徳,如母养。何兄固不可辞,责在我矣。”遂谢归。而母氏明慧严内治,先意承防,一无或违。辟居第,理园墅,收羣书,课诸子讲肄,慈爱熈熈然,家道益盛。俄遘疾卒,实大徳癸夘闰五月十有九日。越三日殡于新茔之原,夀年五十九。先配马氏,次陈氏,皆前卒。后配吴氏。子五人:克柔、克敬、克直、克刚、克简。克柔、克刚前卒,余并以儒世其业。女二,适同郷盛族孙氏、翟氏。男孙十三,女孙四。君殁之十有二年,克敬持里儒傅澄所为状,泣谓余曰:“今将举先人及二母之殡,合附茔域,墓道当有铭,敢再拜请。”

译延祐二年秋八月十九日,东臯张超然,字直卿,将要安葬他的儿子仲。他根据君生前的善行,托邑中士人王思哲、夏克己前来,请求我写墓志铭。他们说:“了解先父的人没有比您更深的了,我们这些孤儿只敢哭泣着等待您的命令。”我哭泣叹息说:“古人有话说:‘白头相交仍像新交,车盖刚相倾斜便如故交’,说的是遇到知音非常困难。当初直卿与我在济南偶然相遇,一开口便意气相投。此后在京师、在绣江防,我们交往越来越多、关系越来越亲密。到现在已经将近三十年了。有人因为我们关系亲密,说:‘这大概是彼此有所资助吧。’唉,我的内心,直卿了解;直卿的内心,我了解。我们两人的交情,上天也了解。那些人说我们相知,究竟算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如今君已经去世了,我难道可以不为他铭刻吗?”唉,我不为这个人作铭,又有谁来作呢?君名真,直卿是他的字,姓张,自号超然子。他的先世是密州人,到父亲府君时迁居齐东,在那里安家。高祖名善,曾祖名青,都以勤劳耕作而自我隐晦。父亲名志端,能够继承先业,使家产富足。金朝末年战乱,他能保卫众人、排除祸难,乡里都依赖他。后来曾被燕台行省征召,任济南、滨棣、益都、东平等路诸色人匠总管。有一天,他端正衣冠,正襟危坐,召见君告诫说:“我张氏世代以勤俭闻名,你不要骄傲吝啬,败坏你的家业。”说完便去世了。母亲王氏。兄长名正,字正卿,早年去世。君仪表明朗伟岸,见识气度深沉宽广。平日里少言寡语,似乎口拙,但对于黑白是非的辨别,细微之处也不遗漏。读书注重实际功用,不沉溺于章句训诂。尤其熟习司马氏《资治通鉴》,都亲手抄录成册。他修建馆舍,延请师儒,教导诸子读书。平素特别喜爱弹琴,有时独自以古人的意趣自娱。如今东臯一带弦歌诵读的风气,遍及乡里,实在是君倡导起来的。他经营家产,一概遵循先人训诫;即使产业更加完备,也从未露出满足自得的神色。至于乐于施舍,就像喜好声色欲望一样。他见县里营建孔子庙,立即兴奋地起身表示敬意,捐出很多钱财。又喜爱修缮工程,凡是规划制度都亲自参与。因此他的住宅高峻整齐、华美雅致,却从没有夸耀炫示的意思。有一座楼,匾额题为“超然”,于是以此自号。他的志趣由此可知。病重时,几个儿子送上医药,他都拒绝说:“人的寿命长短有命,我的命已经如此,医生还能有什么作为呢?”最终去世,享年六十岁。这年九月二十五日,葬于城东二十里伊氏庄原有祖茔的墓地。继配王氏、李氏。生五子,都有学问而能立身:长子就是仲;次子陞,任尚服院宣使;次子俊;次子倜;幼子俨。孙子二人,都已婚。女儿三人,都尚未出嫁。我只说君一生正直而不苟同,行义而不苟取,卓然特立;没有吝啬、侵凌别人的悔恨,也没有谄媚、污辱自己的羞耻;在生死关头,不恐惧也不迷惑。唉,这也是很难做到的。古人所谓富有而爱好礼法、笃信正道,他是无愧于此的。铭文说:刚毅正直而明达,这些所得来自天性;乐于顺应天命而不忧虑,归宿因此完整。世人所羡慕而恐惧的长寿,他为什么不能享有长年?盗跖长寿,颜回早夭,究竟从谁那里取舍呢?墓前排列着祭牲,石碑上刻下我的铭文;并非我的文辞夸大,实在是因为君的贤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人〕 儒医卫君墓道铭 我的乡里章丘有一位良医,名叫卫君,名琼,字唐卿。唐卿的父亲名真,字显道。显道的父亲名琛,琛的父亲名安,安的父亲名大用。由大用往上再有两代,都世代相传行医,在梁、宋之间享有声誉。宋代时,曾有人任翰林医官。大用是君的高祖,适逢宋靖康年间南迁,躲避战乱来到济南,居住在章丘延安镇。曾祖乐周,金明昌年间发生大疫时,煎煮药物救济危重病人,包裹饭食哺养贫饿者,靠他得以保全性命的人很多。祖父为人宽厚,是位长者,以儒医著称。父亲显道,资质淳厚高雅,见识谋虑通达明敏,尤其精通针刺,同时兼长各家医术,不专精于单一技能。病人家属有用金银包头前来求医的,他一概拒绝而为其用药,并把这件事写下来作为后人的准则。四代人都享有高寿。高祖母裴氏、曾祖母李氏、祖母王氏、母亲高氏,都附葬在延安。君孝顺友爱,崇尚气节义理,警敏悟性超越常人。不到二十岁时,医经和儒家典籍往往已经能够背诵。他谨慎选择交游,像故国子助教智纳、齐淳安县尹潘君美等,都是一时才俊;他每天与他们往来,因此见识更加明达,学问也更加丰富。章丘是济南王的分封邑,君的兄长瑨在王府任职,因医术受到宠幸。至元丙子年,瑨带君入见济南王,王很喜欢他,让他在身边辅佐。王认为他的兄长医术精纯专一、恭敬谨慎,药物投下而疾病便痊愈,因此对他的恩遇日益深厚。王的亲属、傅相以下的人,也尤其尊重他。久而久之,他惆怅自责说:“我们兄弟二人确实承受了王的恩德,如同母亲养育一般。兄长固然不能推辞,这责任却在我身上。”于是辞职回家。母亲聪慧严明,善于治理内政,能够预先体察意旨并顺从执行,从无违背。她购置宅第,治理园墅,收集群书,督促诸子讲习;慈爱和乐,家道日益兴盛。不久患病去世,实为大德癸卯年闰五月十九日。过了三天,停殡于新墓地,享年五十九岁。先配马氏,继配陈氏,都已先去世;后来娶吴氏。生五子:克柔、克敬、克直、克刚、克简。克柔、克刚早年去世,其余都以儒学继承家业。女儿二人,嫁给同乡显贵孙氏、翟氏。男孙十三人,女孙四人。君去世十二年后,克敬带着乡里儒士傅澄所写的行状,哭着对我说:“如今将要起出先父及两位母亲的灵柩,合葬到同一墓域,墓道应当有铭文,所以恭敬拜请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人〕

惟卫氏以医传家,逮君及其子,盖八世矣。君之视疾,切脉必详,投剂必审,不求立防骇俗,苐务辅其气,俟其自复。视不可为,虽酬以厚利,无妄发也。平居接賔亲恳毅。防达杯酒,拳拳忘倦,荐宠下軰,开发学者,无不殚其诚。呜呼!异时潘智两君,皆余之信友,而君于其间,尤所致爱也。盖尝谓君才气之禀诸天者,其所恢展辉赫,不止于医,而竟不遂,惜哉!铭曰:惟医之能与相并传,茍曰活人,其理一焉。观彼良相,功利孔硕,簮貂绳防,为羡为惜。猗!君之世世于业医,奕叶相承,盖惟善基,善之孔昭。繄后之俟,逮兹八传,百世可至,储休侈美,钟美于君,君不其显?天道奚云,源之不遏!显不可必,朂尔来者,视此铭刻。厌次郭氏碣铭郭氏之先世为淄川人,后徙于棣州之厌次。讳徳禄者,第金进士甲科,更显宦。徳禄生继祖,今朝列大夫济南莱芜等处鐡冶提举田君用之之外祖也。性冲澹,防扵问学。属金季防乱,叹曰:“我祖宗以来,世以孝义安分为传家之法,矧罹兹艰难,吾又何求耶?”乃韬戢声耀,以道自隠。且老无子,惟一女。谓其妻贾氏曰:“吾世顾如此已矣,吾谁托?”乃去而为浮屠,居其邑之三学寺。春秋七十有三,卒,葬寺茔。实中统元年十二月十八日。贾氏自始嫁至于终,身甘苦缓急无失妇道。以至元十四年三月一日终,年九十九,葬于厌次东四里守信乡之原。初,继祖与贾氏以其女贤淑,欲为得佳婿,故用之之父赘焉。有甥五男子,曰可实、可徳、可宜、可道、可久,皆有禄仕。六女,可宜朝列君也。曩在省台,与余有一日之雅。今来请曰:“吾母召可宜,泣涕言曰:‘毎当岁时荐享,独我祖祢无有郭姓一男子执杯水奠者,吾痛之欲无生。今汝曹被青紫,食禄蕃衍若是,固汝田宗之庆,实惟我郭氏出也。而无宁思所报耶?苐可刻一石置我母墓前,使世知有郭氏者,且使汝曹子孙得以不忘吾志愿毕矣。’”可宜恐惧奔走,今砻石已具。念所以大慰母心者,吾子铭之,实宜以是敢请。余惟古人有言:“天道与善,人仁者必有后,不易之理也。”然四海之内,百年之间,察其家世陵替,▯嗣泯絶者,殆不可胜纪矣。必以善恶论之,有如蔡中郎、扬雄、邓伯道之徒,夫果不善欤?由是言之,盖其有幸有不幸与夫理之不可尽者数存乎其间耳。呜呼!郭氏之世,其亦不幸者与?余既悲郭氏之不幸,又感用之之母之孝,而用之克成其志也。于是乎铭。铭曰:善人之世,顾乃息耶?天道悠悠,于谁质耶?孝女孔悲,惟疾其首。婉兮,甥兮,何以慰母?我铭于石,偕美无穷。孰谓女子而不亢宗?故山东转运详议魏公墓志铭公讳信,字诚之,姓魏氏,世为章丘人。父讳祥,仕为山东行省员外郎,六子,公其长也。少端慤有志略,年未冠,卓然以家事自任。员外郎君一不顾问。既长,通羣书,尤精吏事。嵗癸丑,济南张侯闻其贤,辟为泺盐司判官,寻改诸军鄂啰府知事。中统改元,转济南路总管府知事。三年,李璮叛,青州兵逼济南,张侯度不可御,率左右出迎王师。有持两端者,止公勿行,公叱之曰:“汝等将弃顺从贼乎?吾不忍为也。”独舍其亲族五百指,不顾而去。贼果据济南。三月,天兵围之,时军中廹须大帅,尽倚张侯,公为悉力营办,无一阙乏。贼平,迁濵泺两盐司提举。至元元年,以才望为山东东路亷访府详议官。明年八月十三日,以疾终于家,享年五十。子男六人,皆有文行。女五人。始娶夫人张氏,贞静婉淑,妇道克周。先公卒,实壬子嵗八月三日也,春秋三十有六。有男五人,长曰璧,次曰珪,曰璋,曰云翼,曰有翼。女二人。再娶夫人王氏,有男一人曰伯翼,女三人。伯翼生八日而公逝,夫人鞠养幼孤,励节自守,逮今垂三十年,虽困苦益坚。公平生持身有方,治家以严,接昆弟亲友,敦而能爱。居官莅事,公而能忠,扵子道尤尽。青冦之据济南也,近郊丘塜多所残毁,公泣谓张侯曰:“我父母殡实迩东郊,得一速徃视之,公之赐也。”侯遣兵防公以徃,至则二殡果已发矣。公号恸殒絶,拾遗骸土中,裹负徒跣,夜走百余里,归厝于祖茔而还。初母夫人王氏,疡发乳间,溃苦剧甚,公毎吮而防之,昼夜侍侧,衣不解帯者数月,母竟以是终,公哀毁几至灭性。父先卒,皆终防三年,其笃孝如此。一日,其仲子珪告其外弟刘敏中曰:“吾父母尚异殡,今倍直购地以广祖茔为石室,茔之左方,卜以今年十二月癸酉合葬。吾闻葬必有铭,子扵吾父,甥也,子盍铭而舅。”乃泣而铭之。铭曰:昭乎其公,厐乎其容,移孝而忠,无间始终。何年之不遐,而禄之不丰?唯昌其子孙,天理乃通。有石斯穹,有封斯崇。兹唯公之宫,祀以不穷。齐河县尹李公墓铭

译卫氏以医术传家,到君和他的儿子,已经大约八代了。君诊察疾病,切脉必定详尽,开方必定审慎;不追求立刻见效、惊骇世俗,只务求扶助病人的正气,等待其自行恢复。看出病情不可救治,即使有人用厚重的酬金相请,也不妄自用药。平日接待宾客亲友,恳切而坚定。即使面对显贵,饮酒交谈也诚挚不倦;提携奖掖后辈,启发求学之人,没有不竭尽诚意的。唉,从前潘君、智君都是我的真诚信友,而君在他们中间,更是我特别疼爱的人。我曾经认为,君的才气是上天所赋予的;如果能够充分施展,光辉显赫,绝不只限于医术,可惜最终没有实现,真令人惋惜!铭文说:医术能够与宰相之业并传,若说是救活人命,其中的道理是相同的。看那些贤良宰相,功业利益极其宏大,簪貂相继不绝,令人羡慕也令人惋惜。啊!君家世世代代从事医业,子孙相承,实在是以善行为根基,而善行十分显明。后代所等待的,到如今已经传了八代;即使延续百世也未可知,积蓄的福善宏大美好,集中显现在君身上,君难道不会显达吗?天道究竟如何,哪里会使善的源流被阻断!显达虽不能预先确定,勉励你们后代,应当看这篇铭刻。厌次郭氏碣铭 郭氏的先世是淄川人,后来迁居棣州厌次。名叫德禄的人,考中金朝进士甲科,历任显要官职。德禄生继祖;继祖是当今朝列大夫、济南莱芜等处铁冶提举田君用的外祖父。他性情恬淡,专心于问学。适逢金朝末年战乱,他叹息说:“我家祖宗以来,世世代代把孝义守分作为传家之法,何况遭逢这样的艰难,我又还有什么可求的呢?”于是收敛声名光耀,以道自我隐退。后来年老无子,只有一个女儿。他对妻子贾氏说:“我这一世竟然如此,我还能把后事托付给谁呢?”于是离家出家为僧,住在本邑的三学寺。享年七十三岁,去世后葬在寺院墓地,实为中统元年十二月十八日。贾氏从出嫁直到去世,无论甘苦缓急,都没有失去妇道。至元十四年三月一日去世,享年九十九岁,葬在厌次东四里守信乡的原野。起初,继祖和贾氏因为女儿贤淑,想为她选一个佳婿,所以招田用的父亲入赘。外孙男五人,名叫可实、可德、可宜、可道、可久,都有俸禄官职;外孙女六人,其中可宜是朝列大夫君的女儿。从前我在行省、御史台任职时,曾与他有一日的交情。如今他来请求说:“我的母亲召见可宜,哭着说:‘每逢岁时祭祀,唯独我的祖父和祖母没有一个姓郭的男子拿着酒杯和清水来祭奠,我为此痛苦得不想活下去。如今你们都身披青紫官服,享受俸禄,子孙繁衍到这种程度,固然是你们田氏宗族的福庆,实际上也是从我郭氏出发的。难道你们不能想想该怎样报答吗?只要刻一块石碑放在我母亲墓前,使世人知道有郭氏这一支,也使你们的子孙后代能够永远不忘我的志愿,这样我的心愿就满足了。’可宜惶恐奔走,如今碑石已经准备好了。想到能够大大安慰母亲的,莫过于请您为之作铭,所以特来冒昧请求。我想古人有话说:‘天道报答善行,仁厚的人必有后代’,这是不变的道理。然而在四海之内、百年之间,考察各家世代兴衰,子孙断绝的情况,几乎数也数不清。如果一定要用善恶来解释,那么蔡中郎、扬雄、邓伯道这些人,难道果真是不善吗?由此说来,大概其中既有幸运和不幸,也有道理不能完全解释的地方。唉,郭氏世代的遭遇,或许也是不幸吧?我既悲悯郭氏的不幸,又感动于田用母亲的孝心,以及田用能够完成母亲的志愿。因此作铭。”铭文说:善人的后代,反而就这样断绝了吗?天道悠悠,究竟能向谁质问?孝女极其悲伤,只因忧患而伤心。温婉的女儿、可爱的外孙,拿什么来安慰母亲?我把铭文刻在石上,与美德一同长存不尽。谁说女子不能光大宗族?故山东转运详议魏公墓志铭 公名信,字诚之,姓魏,世代是章丘人。父亲名祥,任山东行省员外郎,生六个儿子,公是长子。公年少时端正谨慎而有志向谋略,不到二十岁,就卓然把家事担负起来,员外郎君完全不加过问。长大后通晓群书,尤其精通吏治事务。癸丑年,济南张侯听说他的贤能,征召他任泺盐司判官,不久改任诸军鄂啰府知事。中统改元,调任济南路总管府知事。中统三年,李璮叛乱,青州军队逼近济南,张侯估计无法抵御,带领左右出城迎接王师。有人持两端态度,阻止公同行,公斥责他说:“你们难道要放弃顺从朝廷而投奔叛贼吗?这种事我不忍做。”于是独自舍下亲族五百人,不顾而去。叛军果然占据济南。三月,天兵包围济南,当时军中迫切需要大帅,众事全都依靠张侯;公竭尽全力筹办,没有一项缺乏。叛乱平定后,升任滨泺两盐司提举。至元元年,凭才干声望任山东东路廉访府详议官。第二年八月十三日,因病死于家中,享年五十岁。生六个儿子,都有文章品行;女儿五人。最初娶张夫人,贞静温婉贤淑,完全尽到妇道。她先于公去世,实为壬子年八月三日,享年三十六岁。生五子:长子璧,次子珪,次子璋,次子云翼,幼子有翼;女儿二人。后来娶王夫人,生一子伯翼、女儿三人。伯翼出生八天公便去世了,夫人抚养年幼的孤儿,励志守节,至今将近三十年,虽处困苦而志节更加坚定。公一生立身有方,以严谨治理家务;对兄弟亲友,敦厚而且友爱。任官处理政事,公正而且忠诚,对为人子之道尤其尽心。青州叛军占据济南时,近郊许多坟墓遭到毁坏,公哭着对张侯说:“我父母的灵柩就在东郊附近,若能让我赶快去查看,那就是您的恩赐。”张侯派兵护送公前往,到了那里,果然两具灵柩都已被挖出。公号哭悲恸,几乎昏厥,便在泥土中拾取遗骨,用布包裹,背负着赤脚徒步,连夜走了一百多里,回到祖茔重新安葬后才回来。当初母夫人王氏乳房间生疮,溃烂疼痛非常严重,公每次都亲自吮吸脓液为她治疗,昼夜侍奉在旁,数月不解衣带;母亲最终因此去世,公哀痛毁伤,几乎损害性命。父亲先去世,他为父母都服丧三年,他的笃厚孝心就是如此。有一天,他的次子珪告诉外弟刘敏中:“我父母现在还分开安葬。如今我们加倍出钱买地,扩展祖茔,建造石室,在祖茔左侧选择墓地,准备在今年十二月癸酉日合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人〕 “我听说安葬一定要有铭文。你对于我的父亲来说是外甥,难道不可以为舅父作铭吗?”于是刘敏中哭泣着为他作铭。铭文说:公明察而公正,仪容宽厚;把孝心推及忠诚,始终没有间断。为什么寿命不能长久,俸禄不能丰厚?只愿他的子孙昌盛,这样天理才算贯通。有这高大的石碑,有这崇高的墓丘;这里就是公的墓宫,后世祭祀永不穷尽。齐河县尹李公墓铭

公讳忠,姓李氏,字直卿。先世泰安长清人,谱逸无所攷。公生警悟,仪观雄伟。既长渉经史,善骑射,以义气自尚。属金季板荡,挺身操戈佐东平侯严武恵公壁青崖,以活遗民。天兵下河朔,从武恵率所部谒大帅军门。帅承制加拜武恵行尚书省事,僚属从所辟署,公署百夫长,摄千夫长。事武惠四出攻取,公必从,所向有功。壬辰以劳授武节将军,齐河县尹。时兵后民极困弊,公抚摩教育,咸尽规制。己而境内富安大治。县有小十四乡,乱中陷于歴城,公辨诸济南,遽归之。丁酉妖人李佛见扇党来攻,御诸月河之西,公一矢毙其号都统范姓者,贼溃奔长清,追及大败之。妖人以缚。丙午改尹茌平,寻又改武城,治皆有声。他县民有讼扵行省者,必檄公决之,才用可知。已。武惠薨,其子袭爵録旧人,以公宜齐河民,俾再尹之。至元七年庚午六月十有一日卒于齐河私第之正寝,享年八十有一。比敛蝇不敢近,咸谓公威严遏恶之应。秋八月二十日葬于南一保和平郷之新茔。夫人张氏,次王氏,皆先卒,至是祔焉。一子曰智,王出也。孙男二人,女一人。曽孙男二人,女二人。公之疾革也,召家人谓之曰:「始吾未有子,养子信实袭百夫长,今异产当与智均母,俾我有私子之嫌。」又曰:「僮张输力久,其即民之言。」竟而逝。子智才勇过人,尤习国朝语。中统二年,代信为百夫长,戍开。明年平青冦,第功居右,寻摄千夫长。从攻宋樊城,渡江战吕城、焦山,取常州,所至先登,凡擒将三人,获战舰一,宋平最功,授忠显校尉,管军总把,戍平江。至元十三年五月一日卒于军,春秋三十有九。其年十二月十有二日归葬于先公兆次。娶周氏,生男二曰荣祖、显祖,女一,以适刘洎。荣祖有英概,袭父官,既而以养母逊其位于弟之子实。娶朱氏,一子曰秀,二女。显祖娶胡氏,一子实也。周氏既寡,虽免防,如初防,以为常。鞠二子,慈而严,事其姑,至九十,承顺无一日怠。防祭亦如之。有司闻上命下,以节妇旌其门。一日戒二子曰:「吾益老,独念汝祖勲徳日逺日忘,亟宜勒石墓道。汝父固当得附,书使子孙继继有所依循,我暝目无憾矣。」荣祖恐惧,持济南智文朂所为状来谒。文余观齐河公,以孤特乗时起家,其事业既表表可纪,其子复能以忠烈继之。矧妇以贞节显,而孙以孝让称。呜呼!公之所以贻后者逺矣。乃备书而为之铭。铭曰:行制于义,义蓄其气,全性之天。桓桓其武,奋彼戎旅,从时之权。祸乱既息,务惟宁谧,百里是専。鄙化顽革,民乐公徳,载歌载▯。爰及于嗣,克继其志,声烈蔚然。惟节惟让,邑里之望。源浚乃川,刻辞表墓,以永芳誉。识者监旃。

中庵集巻二十

译公名忠,姓李,字直卿。先世是泰安长清人,谱牒散佚,无法考察。公生来聪敏机警,仪表雄伟。长大后涉猎经史,善于骑射,以义气自我砥砺。适逢金朝末年天下动荡,他挺身持戈,协助东平侯严武惠公守卫青崖,使遗民得以存活。天兵攻下河朔,他跟随武惠公率领部属到大帅军门拜见。大帅奉诏加授武惠公行尚书省事,属吏都由他征辟署任,公被任为百夫长,代理千夫长。公侍奉武惠公四处攻取,必定随行,所到之处都立有战功。壬辰年因功劳授武节将军、齐河县尹。当时战乱之后百姓极其困苦,公抚慰教化,凡事都尽力规划整治,不久县境内富足安定,治理大为见效。县中有十四乡,乱中陷入历城,公向济南辨明情况,立即将其归还。丁酉年,妖人李佛见煽动党徒来攻,公在月河以西抵御他们,一箭射死其号称都统的范姓首领,贼军溃败逃往长清,公追上去将其大败。妖人因此被擒。丙午年改任茌平县尹,不久又改任武城县尹,所到之处都有声誉。其他县的百姓到行省诉讼,也一定发文请公裁决,由此可见他的才干和信用。武惠公去世后,他的儿子承袭爵位,登记旧日部属,认为公适合治理齐河百姓,便让他再次担任齐河县尹。至元七年庚午六月十一日,公在齐河私第的正寝去世,享年八十一岁。临近入殓时,苍蝇都不敢靠近,众人都说这是公威严足以遏止邪恶的报应。秋八月二十日,葬于县南一保和平乡的新墓地。夫人张氏、继配王氏都已先去世,到这时迁来合葬。儿子一人名智,是王氏所生;孙子二人,孙女一人;曾孙男二人,曾孙女二人。公病危时,召集家人说:“当初我还没有儿子时,养子信实承袭了百夫长;如今我有亲生子,应当让他和智平等,不要使我有偏爱亲生子的嫌疑。”又说:“僮仆张输力服役已久,应当立即把他放为平民。”说完便去世。儿子智才华勇力超过常人,尤其熟习本朝语言。中统二年,代替信实任百夫长,戍守开地。第二年平定青州叛乱,论功居于前列,不久代理千夫长。跟随军队攻打宋朝樊城,渡江在吕城、焦山作战,攻取常州,所到之处总是首先登城;共擒获宋将三人、缴获战舰一艘。宋朝平定后,他功劳最大,授忠显校尉、管军总把,戍守平江。至元十三年五月一日,死于军中,享年三十九岁。同年十二月十二日,运回葬在先公墓地旁。娶周氏,生二子:荣祖、显祖;女儿一人,嫁给刘洎。荣祖有英武气概,承袭父亲的官职,后来为了奉养母亲,把职位让给弟弟的儿子实。娶朱氏,生一子秀、女儿二人。显祖娶胡氏,生一子实。周氏守寡后,虽然免除了丧服,仍像服丧初期一样把守丧作为常态。她抚养两个儿子,慈爱而严正;侍奉婆母直到九十岁,顺从承意,从没有一天懈怠,祭祀服丧也同样如此。有司听闻后上报,皇帝下令,以节妇旌表她的门庭。有一天,她告诫两个儿子说:“我日益老了,只是想到你们祖父的功勋德行日渐久远,也日渐被人遗忘,应当赶紧在墓道刻石。你们的父亲本来就应当附葬其中,再把这些事写下来,使子孙世世代代有所遵循;这样我闭眼也没有遗憾了。”荣祖惶恐,带着济南智文朂所写的行状来拜见我。我考察齐河公,见他以孤特之姿乘时而起,事业既然显著可记,他的儿子又能以忠烈继承父志,何况儿媳以贞节显名,孙子又以孝顺谦让著称。唉,公留给后人的福泽长远啊!于是详细记述,为他作铭。铭文说:以义理规范行为,以义理蓄养气节,保全天赋的本性。武威雄健,在军旅中奋勇作战,顺应时势而行权变。祸乱平息以后,专心务求安宁,治理一县百里。使鄙陋风俗改变,使顽民革除恶习,百姓感念公的德行,载歌载弦。传及后嗣,能够继承他的志向,声名功烈郁郁盛大。以节操和谦让成为乡里的希望。源头深厚才会汇成河流,刻下铭辞表彰墓地,使美好声誉长久流传。有识之士都应以此为鉴。《中庵集》卷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