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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中庵集十七

中庵集卷十七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80–80 段

钦定四库全书中庵集卷十八    元 刘敏中 撰碑五勅赐保定郭氏先茔碑铭圣天子抚文明至隆之治,旌德显能,康锡封爵。集贤大学士郭贯,光恩三代,赐碑其茔。诏臣某撰文,臣刘赓书,臣贯就篆额。臣谨按国子助教于钦事状:郭氏世为保定清苑人,髙祖而上谱逸,莫详。曾大父讳翼,有气尚义,以力穑为钜族,赠通奉大夫司农少卿防军,追封赵郡公。金季天兵南下,在所震裂,冦盗横溃。公宻为窟室,庇亲党,间出以金帛易食,竟遇害。配王氏,追封赵郡夫人。大父讳实,累赠集贤学士资善大夫上防军,追封赵郡公。为人刚介,尝堕兵难,逃归依蔡国武康公于满城,从徙保定,官至管人匠总管,以卒。戊辰七月十二日葬于清苑小激里之北原,祔樊氏、梁氏,并追封赵郡夫人。二子,父其长也,讳希防;次希奕,质直不仕。一女适少府监局使刘振。父字仲伟,累赠翰林学士承防荣禄大夫柱国,追封赵国公。夙頴悟嶷嶷不凡,受学于静直处士郝先生之门,经史百家靡不洞贯。与处士子国信使赠大司徒昭文馆大学士潞国文忠公陵川先生伯常诸友軰结文会,日相从讲习,以为乐视俗尘邈如也。中统初元,陵川贵力荐之,除大都行用库使,寻以病归。至元十三年丙子复起,为淮东清河军储仓使,改杭州平凖行用库提领。庚辰二月三日以疾终于杭,春秋五十有八。贯迎丧归,是嵗六月吉日葬于先茔兆次。公生十有六年而孤,輙能以起家自任,养母尽孝,遇弟尽爱。尝营楼居,或谓君有弟楼可二楹,异日易分也。公谢曰:“兄弟天伦,兄有即弟有也,弟有亦然,奚谓分?苟如子言已,则私矣,天伦可容私乎?”或者惭焉。爱其子贯,教之学,购书择师,恒若不及。训之曰:“士之生世,当为有用之儒,无读无益之书,当使人求已,无已求人,其所以期焉者逺矣。”至其洽宾友,赴急难,乐施予,殆嗜欲然。保直四逹之冲,人物所集,属河南平衣冠北。渡多寓焉,公无不欵曲延接,或资以仆马。若监察御史岳防,舜咨状元王鹗,百一遗山先生元好问,裕之诸名公,尤其宻者也。故陵川为作楼记,有曰:“许与结纳,皆天下豪右。”魏青崖为其子作字説,有曰:“仲伟尚气好贤,交防半天下。”盖实録云。中统前,青冦璮驰书币招陵川,陵川谋于公,公曰:“世所重名与利耳。若利,先生学术道德倾一世,奚利为?若名,名在朝廷,山东奚取也。”陵川遂辞之。嵗未防,璮叛,其逺识如此。公雅无宦情,中年好善弥笃。以明德命其斋,当赴调而南也,则曰:“吾闻江淮文物缛盛,多异人竒书,吾将观焉。”在杭有诗云:“明年咫尺归期近,便买扁舟饱载书。”后没囊箧枵然,所遗惟图书数万卷。观此其平生可知已。夫人何氏,淑懿勤俭,妇道母仪,中表矜式。以元贞元年八月二十五日卒,享年七十有二。如祔礼葬焉。累赠赵国夫人。子男二,长即贯也,次中。女二,长适刘某,次防亡。孙男四,文鼒,文鬲,文鬵,文甗。曾孙男一,贯,字安道,博学能文,善篆▯,累官由叅知政事进左丞,登集贤阶,荣禄大夫。上眷益重,才猷德范,歆仰一时。呜呼!赵国之所以特立亢宗,集贤之所以廸训显亲,夫岂偶然邪?古有言:“仁者必有后。”信矣。铭曰:天道孔昭,庆必善积。王政至公,显惟在德。赵国之世,有源有基,日峻日崇。声至响随,是生赵国前美,克济髙识,迈伦至行,厉世希古,简俗夐然,清风、气义畅洽,鳯麟朋从。教子义方,逺大是朂。贤良噐异,有售匪鬻,谋谟庙堂,搢绅仪刑,玉音曰:「咨无忝尔所生。」九原宠封五爵,斯冠锡铭,示渥幽显并焕。人事天理,孰曰不然?谂尔后之人,尚其监旃。济南李氏先茔碑铭李氏,其先辽海人,歴辽金世为宦族,谱亡不可详。父讳英,登金进士第,仕为穆昆千户,守潍州令,肃兵厉盗,不敢闯其境,官民頼之。天兵平汴,北徙尚书田侯行转运山东,治济南,収罗人材,得公甚竒之,即署公转运经歴官,遂占籍为歴城人焉。公气量宏迈,言动不凡,人望而畏之,谓其有公辅噐。一幕之任,办于咄嗟,众胥傍观缩手褫气。时楮币未行,凡贸易皆白金,公倾囊槖延宾友,相乐无虚日。已而始有子,年既逾耳顺矣。其夫人言公日挥金恣燕乐,诚得独不念为防子地乎?”公喟然曰:“人生各有分,使子贤,固当自有;不贤,虽钜万积,祗益祸耳。我纵不逮人,胡能契契作老饕事,痴计种祸子孙耶?”俄遘疾卒,春秋六十有五,才与命违,时论惜之。用子璋贵,赠奉政大夫同知安丰路总管事,骁骑尉,封邹平县子。

译钦定《四库全书》《中庵集》卷十八 元代刘敏中撰 碑五 敕赐保定郭氏先茔碑铭 圣明天子推行极其隆盛的文明之治,表彰有德之人,显扬有才能者,安抚并赐予封爵。集贤大学士郭贯蒙受皇恩,光耀三代,朝廷赐碑立于其祖茔。皇帝诏令臣某撰文,臣刘赓书写,臣郭贯亲自篆写碑额。臣谨据国子助教于钦所记事状考察:郭氏世代为保定清苑人,高祖以上的谱牒散失,无法详考。曾大父名翼,有气节,崇尚义行,凭勤力耕作成为大族,赠通奉大夫、司农少卿、防军,追封赵郡公。金朝末年,天兵南下,所在之地震动崩裂,盗贼横行溃散。赵公暗中修筑地窖,庇护亲族乡党,间或出外用金帛换取食物,最终遇害。配偶王氏,追封赵郡夫人。大父名实,屡次追赠集贤学士、资善大夫、防军,追封赵郡公。为人刚正耿介,曾遭兵乱,逃归到满城依附蔡国武康公,随之迁到保定,官至管人匠总管,任内去世。戊辰年七月十二日葬于清苑小激里北面的原野,附葬樊氏、梁氏,并追封为赵郡夫人。生二子,父亲是长子,名希防;次子希奕,质朴正直,没有做官。一女嫁给少府监局使刘振。父亲字仲伟,屡次追赠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柱国,追封赵国公。他自幼聪慧颖悟,气度非凡,师从静直处士郝先生,诸经史百家无不通晓。与处士之子、国信使、赠大司徒、昭文馆大学士、潞国文忠公、陵川先生伯常以及诸位友人结成文会,每日相从讲习,以此为乐,把世俗尘事看得极其遥远。中统初年,陵川先生极力推荐他,授任大都行用库使,不久因病归去。至元十三年丙子年再次起用,任淮东清河军储仓使,改任杭州平准行用库提领。庚辰年二月三日因病死于杭州,享年五十八岁。郭贯迎接灵柩归来,这年六月择吉日葬在祖茔墓地旁边。赵公十六岁便成了孤儿,却能振兴家业、独自承担责任,奉养母亲极尽孝道,对待弟弟极尽友爱。曾经营造楼居,有人说:‘您有弟弟,这座楼可以建两楹,将来还要分开。’赵公谢绝说:‘兄弟是天然的亲情,兄有的就是弟有的,弟有的也一样,为什么要说分开?如果依照您的话去做,就是私心,天然亲情难道容得下私心吗?’那人听后惭愧。他疼爱儿子郭贯,教他读书,购买书籍、选择老师,总担心还做得不够。训诫他说:‘读书人生活在世上,应当成为有用的儒者;不要读无益的书,应当使别人来求取自己,不要自己去求取别人。这正是我对你的期望,而且期望很远大。’ 至于他款待宾客朋友、奔赴急难、乐于施舍,几乎像有嗜好欲望一般。保定是四通八达的要冲,人物汇集之地,又逢河南士人北渡,多寄居于此,赵公无不殷勤周到地接待,有时还资助仆人马匹。像监察御史岳防、舜咨状元王鹗、百一遗山先生元好问、裕之等诸位名公,尤其与他亲密。因此陵川先生为他写楼记,其中说:‘许诺相交、结纳往来者,全都是天下豪强权贵。’魏青崖为他的儿子写字说,其中说:‘仲伟崇尚气节,喜爱贤人,交游遍及天下一半。’这大概是如实记载。中统以前,青寇璮送来书信和礼物招请陵川先生,陵川先生同赵公商议,赵公说:‘世人所看重的不过是名与利罢了。若说利,先生的学术道德倾倒一世,要利又有什么用?若说名,名声在朝廷,山东又能取什么名呢?’陵川先生于是推辞了。不满一年,璮便叛乱了,他的远见就是如此。赵公向来没有做官的情怀,中年以后行善更加坚定。他以‘明德’命名书斋,正要接受调任南行时,说:‘我听说江淮一带文物繁盛,有许多奇人异书,我将去看看。’在杭州时有诗说:‘明年归期近在咫尺,便买一叶扁舟装满书。’后来去世时囊中空空,所遗留下来的只有数万卷图书。由此看来,他一生的品行便可以知道了。夫人何氏,贤淑美善,勤劳俭朴,尽行妇道,具备母仪,是内外亲族所敬重效法的榜样。元贞元年八月二十五日去世,享年七十二岁。按照附葬礼仪安葬。屡次追赠赵国夫人。儿子二人,长子就是郭贯,次子郭中。女儿二人,长女嫁刘某,次女早亡。孙子四人:文鼒、文鬲、文鬵、文甗。曾孙一人:郭贯,字安道,博学能文,擅长篆书、隶书,历任官职,由参知政事升任左丞,进入集贤院官阶,任荣禄大夫。皇上对他的眷顾更加深厚,他的才略谋猷、德行风范,为当时人所钦仰。唉!赵国公之所以卓然独立、光大宗族,集贤大学士之所以训导后人、显扬双亲,难道是偶然的吗?古人说:‘仁者必有后代。’确实如此。铭文说:天道极其明白,福庆必由善行积累。王者政治至为公正,显达只在于德行。赵国公这一家族,有源流,也有根基,一天天高峻,一天天崇隆。声名如声之有响,随之而来。因此生出了赵国公这样的前代美德之人,他能够成就高明的见识,实行超越常人的德行,砥砺世道,仰慕古人,远远不同于流俗。清正的风气、崇尚气节的精神畅行融合,凤凰麒麟般的贤者与他交游相从。他以正确的道理教导儿子,勉励其志向远大。贤良之人器度非凡,有才便能得到任用而非被埋没;在朝廷谋划政事,成为士绅的仪表法式。皇帝称赞说:‘啊,不要辱没了你的出生。’九泉之下,追封五等爵位;如今又加冠赐予碑铭,使幽冥与人世同受恩泽而光耀。人事与天理,谁说不是这样呢?告诫你们后代之人,希望你们以此为鉴。济南李氏先茔碑铭 李氏的先祖是辽海人,历经辽、金两代,世代为官宦之家,谱牒已经散失,无法详考。父亲名英,考中金朝进士,任穆昆千户,镇守潍州,整肃军队,严惩盗贼,盗贼不敢侵犯他的辖境,官民都依赖他。天兵平定汴地后,向北迁徙,跟随尚书田侯行转运山东,驻治济南,搜罗人才,认为李公非常奇异,立即署任他为转运经历官,于是入籍成为历城人。李公气度宏大豪迈,言语举止非同寻常,人们一见便敬畏,认为他有宰辅之才。在幕府任职时,事情顷刻便能办妥,众吏在旁观看,都缩手丧气。当时纸钞尚未流行,所有贸易都用白银,李公倾尽钱囊招待宾友,每日欢乐,没有空缺。不久才有了儿子,而他的年龄已经超过六十岁。他的夫人说:‘您每天挥金如土,恣意宴饮享乐,难道就不想想为孩子置办产业吗?’李公长叹说:‘人生各有命分。孩子贤良,自然应当有自己的产业;如果不贤,纵然积蓄巨万,也只是增加祸患罢了。我即使比不上别人,难道还能拘拘然地做老饕餮之事,愚蠢地为子孙种下祸根吗?’不久患病去世,享年六十五岁,才能与命运不相称,时论为之惋惜。因儿子璋显贵,追赠奉政大夫、同知安丰路总管事,授骁骑尉,封邹平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