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五 《圭斋集》　别集类四【元】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圭斋集》共十五卷，是元代欧阳元所撰。欧阳元另有《拯荒事畧》，已经著录。欧阳元早年便以文章闻名，一生三次任成均官，两次任祭酒，六次入翰林，三次拜为承旨。凡朝廷的高文典册，大多出自他的手笔。掲傒斯作《元集序》称说：“诗流三卷，名为《鈆中》十卷，名为《驱烟》十五卷，名为《强学》十卷，名为《述直》三卷。”这些是他的门人王师模所编。明代宋濓作序，却说原集有一百多册，都在兵乱中焚毁，只存辛夘至丁酉七年间的作品二十四卷。其孙欧阳祐持将它们编录下来；本集诗赋四卷、文章十一卷、附录一卷，题作“宗孙铭镛编集”，又不是祐持旧编的原貌了。孔齐《至正直记》说：“欧阳元作文，一定查问实际事情然后写下，从不替世俗渲染夸诞。当时人说他的文法不如虞集、掲傒斯、黄溍，但论事实不虚妄，却超过他们。”然而宋濓称赞他的文章像雷电变幻莫测，雨雹交相落下，令人可怕惊愕；等到云散雨停，万里长空一片碧蓝，如同洗过一样，实际上也不比那三人逊色。虞集《道园学古录》中有《送元谒告还浏阳》诗说：“忆昔先君早识贤，手封制作动成编。” “交游有道真三益，翰墨同朝又十年。”大概是虞集的父亲曾在潭州任教授，见到欧阳元的文章大为惊异，亲手封好一卷寄给虞集，说：“将来他一定能与你并驾齐驱。”所以虞集诗中这样说。这样看来，欧阳元刚开始崭露头角时，声望就已经可以和虞集相提并论了。乾隆四十三年五月恭敬校订呈上。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钖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五 《圭斋文集》目录　别集类四【元】卷一 赋 颂 卷二 五言古诗 七言律诗 排律 卷三 七言绝句 卷四 歌 杂体 卷五 记 卷六 记 卷七 序 卷八 序 卷九 神道碑 碑文 卷十 墓碑铭 卷十一 阡表 哀词 卷十二 经疑 书义 策 卷十三 诏 表 册文 铭 说 卷十四 题 跋 卷十五 赞 疏 书 启 祝告文 卷十六 附录 欧阳公文集原序 文辞与政治教化相互流通：上至朝廷，下至臣民，都借助它来通达事务。因此祭祀天地宗庙，就有祠祝；向天下发布告示，就有诏令；分封土地、赐予茅土，就有册命；陈列军队、统率将士，就有誓戒；进谏争辩、陈述情意，就有章疏；记载功绩、彰明德行，就有铭颂；吟咏歌唱、鼓舞人心，就有诗骚。这些文体用来彰显典章制度的美善，叙述声名事迹的真实，随着事务的变化而制定相应文体，抒发正当的性情。因此，开启和闭合教化根源、推行和拓展政治根本，往往能达到不急迫却迅速、不行走却到达的效果。然而，这必须产生于山河气运完备的时代，通晓天人关系的精微奥蕴，穷究历代盛衰的缘故，洞察万物荣枯的情状，考察鬼神幽明的深奥，贯通华夏与夷狄分合的原因。举其大处，能够极尽天地；说到细处，则深入芒秒。然后汇聚精神魂魄，表现于篇章翰墨之中，浩荡而盛大，确实没有什么可以超过它的了。世上能够做到这些的，难道只有大司徒、楚国欧阳文公吗？文公名▯，字原功，是潭州浏阳人。他的先祖居住在庐陵，与文忠公欧阳修同出于安福令欧阳万之后。文公幼年聪慧异常，十岁便能写文章。到了二十岁，他闭门读书多年，别人都见不到他的面。经书、史书和诸子百家，没有不研究的；伊洛诸儒学术的源流，尤其贯通熟悉。于是他在延祐乙卯年考中进士，历任官职四十多年，在朝任职的日子几乎占四分之三。他三次任成均官，两次任祭酒；六次入翰林，三次拜为承旨。当时四海统一，文物制度正盛，纂修实录、大典和三史，都是重大的制作。两次任知贡举和读卷官，凡是宗庙、朝廷所用的宏伟文章和重大册命，颁布给天下的制诏，多出自他的手笔。朝廷以金帛、上尊酒等赐予他，几乎没有一年落空。天下的名山大川、佛寺道观，以及王公墓道上的碑，都以得到他的文章为荣耀。他的一言半字流传在人间，人们都知道珍爱。论文学和德行，他卓然闻名于世，是斯文的表率，辅佐并文饰政治设施；欧阳公的功劳最多。君子评论欧阳公的文章，说他的意气雄健而文辞丰赡，像黑云从四面涌起，雷电恍惚，雨雹骤然交相落下，令人恐惧惊骇。等到云散雨停，万里长空一片碧蓝，如同洗过一般，可以说奇伟不凡。若不是他见道坚定、选择义理精确，怎么能达到这种境界？唉！从宋代直到元代，三四百年之间，文忠公欧阳修在前代以这种道理倡导文学，天下学士一致尊奉他。如今我们的文公又在后代倡导这种道理，天下学士再次一致尊奉他。两块美玉彼此辉映，照耀天地之间，为什么欧阳氏一门有这么多贤才？不也是盛大的吗？当初，虞文靖公虞集任成均助教。他的父亲井斋先生虞汲当时在潭州任教授，见到欧阳公的文章大为惊异，亲手封好一卷寄给文靖，说欧阳公将来一定会与他并驾齐驱。于是文靖推荐欧阳公入朝，他的声誉显赫，果然与虞集相当，最终应验了井斋先生的话。虞文靖的文章已经广为流传，欧阳公去世二十四年后，他的孙子佑持带着欧阳公文集二十四卷来见我，对我说：“先文公的文章，自从考中进士以来，多到一百多册，收藏在浏阳乡里的住宅中，都在兵乱中焚毁了。这些只是他在燕地抄录的，是辛夘到丁酉七年之间的作品罢了。其间有些见于金石碑刻的，也随同附录进去。希望您为它作序，使它流传下去。”我宋濓不才，从幼年起就知道诵读欧阳公的文章，多次想带着粮食去跟随他学习，却始终不能如愿。欧阳公曾经见到我所著的《潜溪集》，不嫌弃鄙视，便在卷首题写“雄文”，对我的期望实在非常深厚。只是我的志向荒疏、学识浅陋，不能符合欧阳公的期望，更何况怎么敢冒昧替他的文章作序呢！即使如此，欧阳公的文章存在于天地之间，上面可以成为德星、庆云，下面可以成为朱草、醴泉，光彩景象常新而精神毫不衰减，纵贯万古仍如同一日；那么作不作序，又哪里值得讨论呢！佑持字公辅，学问精深广博，议论英明畅达，无愧于家学。金华宋濓撰写。

译《欧阳先生集序》《欧阳先生集》说：诗歌类三卷，名为《鈆中》十卷，名为《驱烟》十五卷，名为《强学》十卷，名为《述直》三卷，名为《脞语》三卷。这是他的门人王师模辑录的。辑录的只有这些，但已经写成而尚未停止的作品并不止这些。先生对于书籍没有不读的；他写文章丰美茂盛却不繁冗，精密严整却不晦涩，有典雅有法度，可以讽诵歌咏。没有南方啁哳的声调，也没有北方朔土粗暴强悍的气息。可惜他被弃置在民间，不能参与典谟训诰的撰作，以文辞文饰皇朝法度。然而文章关系到世道人心，这样便可以流传；不在于作者地位是隐微还是显达，求学贵在懂得道理，懂得道理便可以作为法则；也不在于书籍是繁多还是浩大。先生值得流传、值得效法的地方，本来就有其根基。我只遗憾不能登上先生的门堂，站在诸生后面向他请教。于是因王君的请求替这部集子作序，姑且写下这些，以表明我向往仰慕的心意。后至元六年冬十一月初一日，掲傒斯序。钦定《四库全书》《圭斋文集》卷一　元欧阳▯撰　赋 《天马赋》房星凝聚的精气，孕育出天马的奇异。它在渥洼水中洗濯神异的资质，在月氐砥砺刚劲的气势。它的贞正并非坤地母马的柔顺，刚健的本质承接乾道；上天分给它扶舆山川的秀美，下地孕育出蜿蜒的精华。风云助成它的气力，雨露润泽它的光彩仪态。胸膺宽广，前胸丰满，鬃毛秀美如龙鳍。昂首具有渴乌仰饮的气势，身影敏捷如杜矢飞驰。于是它鄙陋騊駼的产物，超越麒麟的姿态。它在广阔荒漠中驾驭六匹飞马，在希夷境界中舞动九奏之乐。至于早晨在昆仑山刷洗，晚上在玄圃吃草；驾着缑山吹笙的王子晋，向西王母传送霞觞美酒。清风缓缓吹来，它就这样远行；神灵纷纷降临，前来安宁。它观览太平盛世的德辉，使万物都欣然瞻仰。它愿意陪侍禁卫，自己从西方前来献上。于是命令栘中监来接待，告诫造父来驾驭。在金鞍上解开云霞般的帷幕，玉饰的门窗映照着纯洁的光彩。出行时，和鸾发出铿锵声响，驾着车辕，缀有组绶，映衬太阳车驾的光辉，在天街上舒展步伐。然而它的气质，不是骊马黄马之类可以比拟的；它的草料，也不是交给皂枥中的普通马匹所能相提并论的。即使堆积玉山般的草料，也不足以供它啃食；即使拿出金台般的财富，也不足以议定它的价值。由此可知，天马本来就难以得到，也不容易蓄养。所以它在盛世也很少出现，只能在古代传闻中听到。当时有人仿效邹阳、枚乘，请求续作乐府诗；但有客人质问他说：“现在正歌唱《鹿鸣》一章，你却作天马赋，莫不是驾车驰骋、击鼓行进的人，难道不与这件事完全不同吗？” 唉，宝物不会自己显得尊贵，是因为人而显贵；事物不会自己显得奇异，是因为人而显异。当神异的骏马在水边显露光彩时，本来只希望和驽劣之马一样停滞；等到它折断弩矢而作为庭中贡物，最终竟能列入天上的四骏之中。确实是因为物品美好而没有被遗弃，也是因为奇异的才华能够自己显现。背负盐车登上太行山的马，感叹没有遇到伯乐；伏在皂枥中却心怀奔驰千里的老马，又何必以自己不如意而惭愧？抖动长鬃发出一声长嘶，希望有人了解我的心意。乘着尘埃和风向上飞行，希望借翠云作为马鞁。随着飞龙上下升降，羗先路又哪里能够回避？它难道是凭借虚空腾跃驰骋，竟可以希望追逐云电吗？只希望在天地玄黄之外寻求它，那么即使是骏马的遗骨，也可以拿来买马。《辟雍赋》皇上的风教清明安宁，礼乐人文兴盛。京师尊崇天下的根本，国学汇聚天下的人才。考察古代，从苍姬开始称为辟雍，开创了历代声名兴盛的基础，本来是举行大射礼的宫馆。它的规制由文王、武王创立，法度由周公讲定。四面设置观台供人观看，堵塞流水使它环绕中央。至于其中，道路深邃严整，义理之门高敞明朗；水源清澄而止息，不泥浊，文采的波澜充盈却不放荡。外圆内方的形制恰好相半，像璧玉的形状。这就是辟雍最初的含义和形制。有的在灵台，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