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圭斋文集卷十四元欧阳撰题防
钦定四库全书圭斋文集卷十四元欧阳▯撰题防北行録士生休明之代,区宇混一,意之所之,踪迹皆可以逹。即其耳目之所覩记,搴英揽华,托诸翰墨。论议之间,异时竒闻伟绩,因是以有徴于来世也。庐陵季元凯,挟其吟咏之学,卓荦之才,其至京师,与当代名缙绅▯谈雄辩,周谘国家之巨丽,而升平诸福之物,举集一时。于是黄鹄朱雁之什,人争诵之。至于登髙眺逺,追懐往哲,风晨月夕,排遣覉思,佳句尤富,使之得展所蕴于承明著作之地,以任扬厉铺张之风,岂不大强人意乎?三复降叹,题而归之。安成刘氏家谱往年宗人南记自吉州刺史琮遡欧阳亭侯上及神禹下逮安福府君万不以地之遐僻族之蕃广必旁搜逺罗不少遗谱成且欲合祠吉州刺史安福府君为不祧之祖集宗人之近者节春秋展敬祠下其防措不凢用志亦仁矣尝因尧賔兄序之惜哉南记已矣安成鐂君思清携先世告身六七通求予识其后且眡余家谱上推其祖之所自出下列各▯之所同出徴两汉南宋以上至陶唐氏得姓以来之祖其意亦由南记也余嘉其其敦睦之谊图分▯别得别生分类遗意故为之书且告之曰子归为我访黄石宗人之贤者谢曰其母废谱学母废祠事庻防余犹有望焉思清字清隐于予先世通家又同生癸未今为湘乡校官家谱则其从弟思复之所图也西平李氏族谱桓桓西平,为唐中兴功着鼎彛,徳被黎蒸。当时贤良风云依乗,如浑侍中,如马北平。曽防何世系冷如氷,惟西平裔趾羙相仍。更唐歴宋,我元是承。设科曰隽,试吏曰能,守令之选,防阁之登,表表愈伟,为时名称。子孙千亿,蛰蛰绳绳,天道之报信哉可凴。予书其槩,寓劝以惩后之来者,于焉斯徴。众芳所存【安成刘伯仁号芳所,后以扁其斋】嗟!众芳之所在,宜君子之盘桓。岩班璘兮,有菊畹;纷披兮,有兰。朝菲菲兮纫佩,文采采兮为餐。通神明于鼻观,纳上清于泥丸。却氛秽而益夀志无昬而气完。袭馨徳乎先哲,托髙风乎嵗寒。彭功逺先世手泽先叅政冀公曩善庐陵彭君士楚,先公上庠髙选,虽治春秋,能通诸经,忍见前代时文散逸,每属士楚收拾。士楚至,则稇载充牣。先公暇日乱防而泛阅之,择其尤者别彚为帙。士楚亦能朗诵先世诗义,賔至迭论。▯兄弟澷不及省,先公朂之曰:“黄册子防有行世,时儿曹母忽也。”先公薨之七年,科举兴,▯首擢第,追忆先训,防定甲子。彭公冲所以诗经擢进士,为士楚从弟,于是其家学益振。他日冲所子功逺来京师,防其曽祖坦轩,祖碧野二先生及一门诸父旧业程文,盖冲所题识手泽,谒余求一言。是盖吾先公平日之所购求,而士楚之所乐诵者,彭氏世科之左劵,不在兹乎?俯仰四十余年,科目废而煟兴,兴而歘废。今明诏复饬中书举行,▯叨尘从臣初议阙下,力賛其成,又适秉笔代言,播告海内矣。会将见程文复盛,当世喜而志于斯。南谷居士自賛像后士大夫自賛其真,例多自抑之辞,而生平自知之明,往往见于言表。如善冩真者,引镜自照,以图其形,宜无遗巧。▯尝铭南谷翁墓,今观其写真自賛,表里纯诚,殆非丹青之所能状,尤非发潜者之所可模冩也。至正二年三月,余客浏东厚田汤氏家,齐吾弟携此见过,因赘数语于后。
五马图卷中,五马龙者,其谁?如隔脑脂,如行烟外,如辨九疑,而况南山四十万匹中,欲求流云飞电之姿?呜呼!世无伯乐,龙者其谁?
译钦定《四库全书》《圭斋文集》卷十四,元欧阳玄撰,题跋 《北行录》士人生在太平昌明的时代,天下统一,心意所向,足迹都可以到达。就把耳目所见所记的,采撷精华,寄托在文章之中。议论之间,后世的奇闻伟绩,也因此能够在来世得到征验。庐陵季元凯,带着吟咏的学问和卓越的才华,到了京师,与当代有名的缙绅高谈雄辩,周遍咨询国家的壮丽事业,太平时代各种有福之物,也一时汇聚于此。因此《黄鹄》《朱雁》等篇,人们争相诵读。至于登高远眺,追怀前代贤哲;风晨月夕,排遣羁旅愁思,佳句尤其丰富。假使让他在承明著作之地施展所蕴藏的才华,承担发扬铺陈文治的职责,岂不是大大称心吗?我反复读了三遍,感叹不已,题写此语后归还给他。《安成刘氏家谱》往年族人南记从吉州刺史琮追溯欧阳亭侯,上及神禹,下至安福府君万,不因为地方偏远、族人繁多,就广泛旁搜远访,丝毫不遗漏,完成了家谱;并且想把吉州刺史、安福府君奉为永不迁祧的祖先,集合近支族人,在春秋两季到祠堂祭敬。其规划安排很不凡,用意也仁厚。我曾因尧宾兄为它作序,可惜南记已经去世了。安成刘君思清带着先世的告身六七通,请求我在后面题识,又拿来我家的家谱,对照上推他祖先的出处,下列各支共同的源流,考察两汉、南宋以上直到陶唐氏得姓以来的祖先;其用意也出于南记。我赞赏他敦睦亲族的情谊,图示支派区别,得到分别出生、分类记录的遗意,所以替他写下这些,并告诉他说:你回去替我访求黄石族人中的贤者。刘氏回答说:如果不废弃谱学,不废弃祠事,那么我大概还有希望。思清字清隐,和我先世是世交,又同生于癸未年;如今任湘乡校官。家谱是他的从弟思复所绘制的。《西平李氏族谱》威武的西平,在唐朝中兴时功勋显著,德泽施及百姓。当时贤良之士像风云一样依附辅佐,如浑侍中,如马北平。曾几何时,不知多少代的世系冷落如冰;唯有西平的后裔,足迹和美德接连不断。经历唐、宋,直到承继我元朝。设科取士以才俊为标准,试用官吏以才能为标准;守令的选拔,台阁的升迁,个个显著而更加伟大,成为时代的声名。子孙有千亿之多,繁盛绵延;天道的报应确实可以凭信。我写下大略,寄托劝勉,以惩戒后来的人,愿由此得到证明。《众芳所存》【安成刘伯仁号芳所,后来用来题写他的书斋】啊!众多芳香聚集的地方,正适合君子盘桓。山岩斑斓,有菊花田;草木纷披,有兰花。早晨香气芬芳,可以采来缝作佩带;花纹鲜明,可以取来充作食物。以鼻观通达神明,把上清之气纳入泥丸宫。排除污秽而增加寿命,志意不昏而气息完足。承袭先哲的馨香德行,寄托于岁寒不凋的高风。《彭功远先世手泽》先参政冀公过去与庐陵彭君士楚友善。先公是太学中的高等选士,虽然专治《春秋》,却能通晓诸经。他不忍看见前代时文散失,常常嘱托士楚收集整理。士楚一来,便成捆成载,充满屋子。先公闲暇时整理并随意翻阅,从中选择最好的,另行汇编成帙。士楚也能朗诵先世诗义,宾客来了便轮流谈论。我的兄长们完全来不及省察,先公勉励他们说:“黄册子将来会有流传于世的,不要忽视它。”先公去世七年后,科举兴起,玄首先考中,追忆先公教诲,编定甲子。彭公冲所以凭《诗经》考中进士,是士楚的从弟,于是他家的学问更加振兴。后来冲所的儿子功远来到京师,带着他曾祖坦轩、祖父碧野二位先生及一门诸父的旧日程文,那是冲所题记的手泽,来拜见我,请求说几句话。这些大概就是我先公平日搜购的、士楚所喜爱诵读的东西,是彭氏世代科举的凭证,难道不就在这里吗?俯仰之间已经四十多年,科举废止而又兴起,兴起后又突然废止。如今圣明诏令再次命令中书省举行科举,玄忝列从臣,参与朝廷最初的议定,竭力赞助其成功,又恰好执笔代皇帝发言,把诏令传播到海内。将来正会看见程文重新兴盛,当世的人会欢喜并把这件事记在这里。《南谷居士自赞像后》士大夫为自己的画像作赞,通常多用自我贬抑的言辞;但平生自我了解的明智,往往也表现在言辞中。正如善于画像的人,拿镜子自己照看,以便画出形貌,应当不会遗漏任何技巧。玄曾经为南谷翁的墓作铭,如今观看他为自己的画像所作的赞,表里纯粹真诚,几乎不是丹青所能描绘的,更不是发掘幽潜者所能模仿描写的。至正二年三月,我客居浏东厚田汤氏家中,齐吾弟带着这幅像来访,于是附写几句话在后面。《五马图》画卷中那匹名为五马龙的马,究竟是谁?像隔着脑脂看它,像在烟雾之外行走,像辨认九疑山那样朦胧;更何况在南山四十万匹马中,想要寻找那流云飞电般的姿态呢?唉,世上没有伯乐,五马龙又是谁能识别呢?
草虫图蜂恋其房兮,不可以逰;蛛待以网兮,为有所求。曽不知蛱蝶与草虫兮,飞跃之自由。娱拙集娱拙集》者,吾宗欧阳存中甫之作也。其中古乐府诸篇,情景俱至,追议当时,近体诗清新俊逸,佳句层见,是何吾宗人之多才也?题曰「娱拙」,虽谦辞,实出见觧。六朝劣于汉魏,得其巧,未得其拙也。晚唐媿于盛唐,亦得其巧,未得其拙也。继自今,拙日进,则诗日进矣。何当见存中甫重扬确之。白麟溪三大字后右白麟溪三大字前,中书右丞相脱脱为浦江郑大和书。溪旧号香严,在县东二十八里。白麟则大和二十六世祖之名也。有惠淮者,字季渊,实白麟十九世孙,由遂安迁溪上,易以今名,示有先也。淮之孙绮,至大和凡六世。大和从子鉴,至某又三世,皆同居共财,一门雍睦。海内称孝弟者,首推浦江郑氏。朝廷表其门曰孝义。呜呼!源之逺者,其流长。郑氏自白麟至今二十余世矣,其遗泽之逺,不啻溪流之无有终时。公特书,是以宠之者,盖将朂其门相为悠乆哉!字画方毅,酷类顔真卿,观者孰不改容,不待賛也。欧阳文忠公墨迹防▯生平所见兖国文忠公真迹甚多,其篇帙大者,于同年许安阳家见昆陵胡文恭公墓铭藁,百丈辉上人所见州郡名急就章,胡氏碑行草急就章,皆微渉行楷,余家所藏佳者,曰与杜祁公苏明允书,及晚年三乞致仕表草,皆笔法如一,独祁公书端谨,结体颇若蘓氏父子,岂非苏氏感公之至,初年仿公之书,后充拓自为一家体邪?兹来叙族至早禾田欧氏,见集古题名碑防,而欧氏在枫树下者,又出与留守学士书见示,皆名墨也。第书中贶字两用,虽贶况古文通,然意若有所谓留守学士者,得非田元均乎?旅寓乏文字考订,姑识此説以竢博古之君子。眉夀二大字防至正丁酉九月,浦阳郑深浚常由吏部员外郎除浙西宪佥,将行,自念先为授经郎,学在内府,宻迩青坊,常获侍皇太子砚席。今日逺役,谊当入辞,乃因宫臣以见。既询其南归之由,对曰:“老母年近八十,思便侍养,是以逺渉鲸波,不敢惮劳也。”储君恻然,顾左右取近日所书“眉夀”二大字赐之,盖以髙其亲之年,庻以永其子之养也。敬惟皇太子天廸仁孝之性,于兹一事二羙备焉。仁,事亲之实;孝,为仁之本。皇太子平日视膳问安,尽其爱敬之道于三宫,冀以宁君亲之心,説君亲之志,以蕲君之夀也。一旦推其锡类之盛心,成已成物之功,仁与孝不可胜用矣。眉夀始见于《豳风》之《七月》,老人眉有毫夀之徴也。后屡见于《鲁颂》之《閟宫》。今郑氏在淛东九世同防,旌表孝义之家也。部使者兴化羙俗之官,深知斯行,奉元良心画以归,心法之正,大笔法之端严,焜燿山川,新民观瞻。于是称《豳雅》之兕觥,効豳人夀君之敬而竭其忠;赋《鲁颂》之鲐背,保鲁侯夀母之乐而遂其孝。继今郑氏忠孝之祚日炽而日昌,其兆在此也。深属▯述其实,谨书之下方云。沁园春【▯诞日,先君冀郡公作此示勉,敬防于后】▯子,来前还忆汝今朝初度时?是吾家防世书香阀阅。我翁畴昔心地坦夷,宅相伊何?泛红老子,汝母慈仁有儿。如今恨倚门人去,和胆为谁?丈夫七十,何为算三十功名?已是迟要经天纬地,拓开实用;嘲风弄月,省可虚词。我亦平生巵言徒费,犹酌檐花向九疑团栾。好待老吾泉石,留汝钟彛。大徳丁未,▯贱生之日,先公祝之以沁园春,▯受而藏之。第年少家贫,性亦踈散,房中惟有一败箧,以绳约之,箧中无所有,又以纸外防之,甚严。暇日时复展玩。明年戊申,不幸先公弃捐,自是见輙呜咽,殆不忍观。皇庆壬子,▯免先公丧,又二年矣。先公在时所定谢氏,嵗乆不克成婚。继妣长沙郡君谋为▯毕婚姻,而▯方游湘中。继妣老妮啓▯箧,取故衣浣濯补纫,以俟新婚。老妮目不知书,箧中文字亦为所持去,此词亦在焉。▯归而求之,竟失其所,遍索十数日无得,深自刻责,以为不能寳藏先人之训,遂为此生抱恨之大端。每至劬劳之日,则泣而识之。如是二十五年,屡尝吁之先公,冀隂相之,庻防复见此词,以无负付嘱之意。延祐乙邜以来,▯侥幸科第,歴官中外。至元元年乙亥,叨恩翰林直学士国子祭酒,先公赠翰林直学士亚中大夫轻车都尉,追封渤海郡侯。
译《草虫图》蜜蜂眷恋自己的巢房啊,所以不能游行;蜘蛛守候着蛛网啊,是因为有所求取。却不知道蛱蝶和草虫啊,才能自由地飞跃。《娱拙集》《娱拙集》是我族人欧阳存中甫所作。其中古乐府各篇,情感景物都写得极为充分,追述评论当时之事;近体诗清新俊逸,佳句层出不穷,这正说明我族人多么有才华啊!题名叫“娱拙”,虽然是谦辞,实际却出于见识。六朝诗歌比不上汉魏,得到的是巧,却没有得到拙;晚唐诗歌愧于盛唐,也得到的是巧,却没有得到拙。从今以后,如果拙朴之处日益进步,那么诗也会日益进步。什么时候能看见存中甫重新发扬醇厚坚实的诗风呢?《白麟溪三大字后》右边这幅“白麟溪”三个大字,是中书右丞相脱脱为浦江郑大和书写的。溪水旧称香严,在县城东二十八里。白麟,是大和二十六世祖的名字。有一位郑惠淮,字季渊,是白麟的十九世孙;他从遂安迁居溪上,改用如今的溪名,以表示不忘先祖。惠淮的孙子郑绮,到大和已是第六代。大和的堂弟郑鉴,到某人又是第三代,他们都共同居住、共同使用财产,一家人和睦相处。天下称道孝顺友爱的人,首先推举浦江郑氏。朝廷表彰他们的家门,题为“孝义”。唉!源头深远的水流,流得长久。郑氏从白麟到今天,已经二十多代了;他们遗留下来的恩泽如此深远,不只是像溪流一样没有尽头。脱脱公特意书写这几个字,正是用来宠荣他们,大概也将勉励郑氏全族彼此扶持,长久保持下去吧!字形方正刚劲,极像颜真卿;观看的人谁能不肃然改容,哪里还用等待赞语呢?欧阳文忠公墨迹跋 我平生所见兖国文忠公的真迹很多,其中篇幅较大的,曾在同年许安阳家见到昆陵胡文恭公的墓铭稿,在百丈辉上人处见到州郡名急就章;胡氏的碑文、行草急就章,都稍稍涉及行楷。我家收藏的佳作,有《与杜祁公、苏明允书》和晚年《三乞致仕表》草稿;它们的笔法完全一致,只有写给杜祁公的信端庄谨严,结体颇像苏氏父子。难道不是苏氏感念欧阳公太深,早年仿效他的书法,后来逐渐充实拓展,才自成一家体势吗?这次我因叙族来到早禾田欧氏家,看到了《集古题名碑》跋;欧氏住在枫树下,又拿出一封写给留守学士的信给我看,都是名贵的墨迹。只是信中“贶”字用了两次,虽然“贶”与“况”在古文中通用,但从语意看,似乎有所指的“留守学士”另有其人,莫非是田元均吗?我旅居在外,缺少文字考订的条件,姑且记下这个说法,等待博学的古文字家考辨。“眉寿”二大字跋 至正丁酉九月,浦阳郑深浚常由吏部员外郎调任浙西宪佥,将要启程时,想到自己先前任授经郎,在内府任职,距离青坊很近,常常得以在皇太子的砚席旁侍奉。如今要远赴任所,按情理应当入宫辞行,于是通过宫臣求见。太子问及他南归的缘由,他回答说:“老母年近八十,想要就近奉养,因此远涉鲸波,不敢以劳苦为忧。”储君听后十分怜悯,回头命左右取来近来亲笔所写的“眉寿”二个大字赐给他,大概是为了尊崇他母亲的高龄,希望借此使他的奉养能够长久。恭敬地想,皇太子天性仁厚孝顺,在这件事上,仁孝两种美德都具备了。仁,是侍奉亲人的实际行动;孝,是仁德的根本。皇太子平日进食前后问安,把对三宫的爱敬之道都尽到了,希望使君亲之心安宁、君亲之意欢悦,以求君亲长寿。“眉寿”最早见于《豳风·七月》,老人眉毛长出毫毛,是长寿的征兆;后来又多次见于《鲁颂·閟宫》。如今郑氏在浙东九世同居,是受到旌表的孝义之家。部使者是兴盛美好风俗的官员,郑深深知此行的意义,奉持太子元良的心意回乡;这幅字所体现的心法端正,笔法端严,将照耀山川,成为新民观瞻的榜样。于是称说《豳雅》中举兕觥的礼仪,效法豳人祝寿于君的敬意,竭尽自己的忠诚;又吟诵《鲁颂》中以鲐背称寿的辞句,保全鲁侯奉养母亲的欢乐,以成全他的孝心。从今以后,郑氏忠孝的福运将日益旺盛昌隆,其征兆就在这里。郑深嘱托我叙述事实,我谨慎地把它写在下方。《沁园春》【玄生日,先君冀郡公作此词来教导勉励我,我恭敬地跋写在后面】玄儿,过来,让我再回忆一下你今天刚满周岁时的情景。这是我家几代相传的书香门第。我的父亲过去心地坦荡平和,宅相究竟是什么样呢?他像泛红的老子,你的母亲慈爱仁厚,生有你这个儿子。如今遗憾的是,倚门盼望的人已经离去,我满怀心事又是为谁呢?大丈夫到了七十岁,为什么还要计算三十年的功名?已经太迟了,应当经营天地般的事业,开拓实用的学问;吟风弄月,难道可以少说些空洞的辞藻吗?我一生所写的浮泛之言也只是白白耗费,尚且对着檐边花影酌酒,遥向九疑山团聚。好好等待我老于泉石之间,再把钟鼎彝器留给你。大德丁未年,我出生的那一天,先父用《沁园春》为我祝贺,我接受后把它收藏起来。只是那时我年少家贫,性情又疏懒散漫,房中只有一只破箱子,用绳子捆着;箱内没有别的东西,我又在外面加纸封裹,封得很严。闲暇时还常常打开来展玩。第二年戊申,不幸先父去世,从此每次看见这首词便呜咽哭泣,几乎不忍再看。皇庆壬子年,我服完先父的丧服,又过了两年。先父在世时为我定下的谢氏婚事,因为年久一直没能成婚。继母长沙郡君打算为我办完婚事,而我当时正在湘中游历。继母的老婢女打开我的箱子,取出旧衣洗涤缝补,等待新婚使用。老婢女不识字,箱中的文字也被她一并拿走,这首词也在其中。我回来后寻找,最终失去了它的踪迹,找了十多天也没有找到,深深责备自己,认为自己不能珍藏先人的训诫,于是把这件事看作终身抱恨的一大根由。每到先父诞日,便哭泣着记下这件事。这样过了二十五年,我屡次向先父祈求,希望他在冥冥中相助,或许还能重新见到这首词,不辜负他当初交付嘱托的心意。延祐乙卯年以来,我侥幸考中科第,历任内外官职。至元元年乙亥,承蒙恩典,任翰林直学士、国子祭酒;先父被追赠为翰林直学士、亚中大夫、轻车都尉,追封渤海郡侯。
寻蒙奎章近臣奏请有防,申勑词臣制碑以赐。▯感激之余,付书还家,嘱舍弟信翁先白于祢告祭之日,诸昆弟子侄咸集中堂。侄进老▯前曰:「昨日偶治故书,得先祖手泽一纸,蟫食殆半,乃夀八翁沁园春也。」兄弟相视大惊曰:「此汝叔平时徧求而不得者,汝何得此?」众取视之,果然,即付书报▯。京师二年丙子夏,谒告南归,立碑甫抵舍,侄即以词见遗。▯奉词涕泣,如隋珠和璧,去而复还。自计生平可喜之事,未有过此。呜呼异哉!词所谓「宅相伊何,泛红老子者」,谓外大父临贺府判理斋李公也。「倚门人去,和胆为谁者」,是嵗免先夫人防也。「嘲风弄月,省可虚词者」,▯少作颇患多,故先公以实学朂之也。「犹酌檐花向九疑者」,先公分教舂陵时将之官也。虽然,▯之至喜者,以此词之失而骤得,则先公若有隂相之也。他日或可逭伯鲁授简之责也。其至惧者,则以先公期待之意如彼而▯之踈文谫学所成就若此,其何以逭伯符不克负荷之讥乎?装□既完,踪迹所至,必携以自随。三年丁丑,以侍讲学士召入京。戊寅春,以二品恩例申请。夏五月,进赠中奉大夫湖广等处行中书省叅知政事护军,追封冀郡公,先妣追封冀郡夫人。六月甲申,祭礼毕,因出此卷再写善本,并致所感云:「男▯泣血书于贤良坊寓舍。」
防先公与南谷先生书先冀公与南谷居士未及一识,族中宜翁为之求书于安福同知王君习斋。未几,习斋去官,故未及投留之箧笥。考其嵗月,盖大徳丙午、丁未间书,则▯为子弟时代先公作者也。至正壬午十一月,▯叙族至防里,俯仰将四十年。南谷先公即世,皆乆两家子弟,览之怆然。
圭斋文集卷十四
译不久又蒙奎章阁近臣奏请,得到诏令,命词臣撰制碑文赐给我。我感激之余,写信寄回家中,嘱咐舍弟信翁先在告祭祖先的日子禀告此事,诸位兄弟、子侄都聚集在中堂。侄子走到老婢女面前说:“昨天偶然整理旧书,得到先祖亲笔遗墨一纸,已经被蠹虫吃掉大半,原来是给八翁所作的《沁园春》。”兄弟们相互看着,大为惊讶,说:“这是你叔父平日到处寻找却找不到的东西,你怎么得到的?”众人取来一看,果然如此,立即把它寄信告诉我。京师二年丙子夏,我请假南归,刚到家中,侄子便把这首词送给我。我捧着词哭泣,就像隋侯之珠、和氏之璧失而复得。自己计算平生值得高兴的事,没有一件超过这件事。唉,真是奇异啊!词中所说“宅相伊何,泛红老子”,指的是外祖父临贺府判理斋李公。“倚门人去,和胆为谁”,指的是这一年先夫人去世。“嘲风弄月,省可虚词”,是因为我年轻时写作多有这种弊病,所以先父用实学来勉励我。“犹酌檐花向九疑”,是先父任舂陵教官时将要赴任的情景。虽然如此,我最为高兴的,是这首词丢失后突然又得到,仿佛先父在冥冥中帮助了我。将来或许可以免去伯鲁责备我没有授简的过失。至于我最害怕的,是先父当年的期待如此深重,而我文思疏浅、学问浅薄,成就又是这样;这样一来,我凭什么逃脱伯符讥笑我不能担当重任的责难呢?装裱完成以后,无论走到哪里,我一定带在身边。三年丁丑,以侍讲学士的身份奉召入京。戊寅年春,按照二品官的恩例提出申请。夏五月,进赠先父为中奉大夫、湖广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护军,追封冀郡公;先母追封冀郡夫人。六月甲申,祭礼完毕,于是拿出这卷词,再写一份善本,并写下感慨说:“儿玄泣血书写于贤良坊寓舍。” 跋先公与南谷先生的书信 先冀公与南谷居士还来不及相识,族中宜翁便请安福同知王君习斋为他们求取书信。不久,习斋离任,因此未能把信投入收藏书信的箱笥。考察年月,大概是大德丙午、丁未年间的信,那时我是子弟,替先父写作的。至正壬午十一月,我因叙族来到跋里,俯仰之间将近四十年。南谷先父已经去世,两家的子弟也都年长了,读到这些信,不禁悲怆。《圭斋文集》卷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