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定宇集卷十四元陈栎撰考评祭文祝文
名出何人,未之能详。意其仿潇湘、东阳、凤翔古防等处而标此名。京师众大之区,凡山川疆域、宫阙观寺、城池苑囿、仓廪府库,天下之巨丽大观,咸在焉。何往非景?何景非胜?今以景标,非七非九,恰亦曰八。愚意其有所依仿也。旧闻方公诗“重行易水三关路”,为欠“燕山八景”诗。求其诗无有,及闻此赋题,访之久游燕山之君子,讯其説既未详,访其图亦不可得。登髙能赋,亲登覧而后能也,然且难能,矧未甞登覧而欲赋之,不过想像焉耳。宋玉想像而赋髙唐,乃述梦境,本无实事,徒肆虚辞,如画鬼神,孰从而究诘之?今欲以虚辞赋实景,识者茍摭实景以非虚辞,不待离娄子吹毛议之,而知其不可矣。昔东坡据孔宗翰南康八景图而诗,之后得亲覧,方知前诗未能道其万一。此不过谓按图不如亲见之的,必不差也。今兹八景,一景自是一题,乃合八景而总赋之。亲见尚难,况臆度乎?遍阅诸作,几于遭困,雕虚画空,喙喙争鸣,想家家自谓升屈宋之堂,人人自谓入扬班之室矣。一様手段,谁分优劣者?凡数卷,谓超出耶,无可防;谓不逮耶,无可疵。赏仅五名,弃捐不可也。前列亦不可也。反复参校,难得一魁。磏字号效晋问体者,气雄识髙,辞骋力赡,惜改“金壶”为“金防”,“白璧之瑕”端在乎此。愚闻“金壶夕炤”本曰“道陵夕炤”,刘太常此景诗曰:“陵前髙树,树前山,山外秋天日向残,草帯余晖侵石马,水逢廻影下银滩。平时只道雄图远,身后那知刼火寒。今古行人欲广路,不堪回首重悲叹。”又阅宋梅洞槀赋燕山八景之六,缺不赋者二景,自谓“蓟门飞雨”“道陵晚炤”,惧渉悲慨,不足以鸣今日太平之盛。以是观之,葢如殽南陵,夏后臯墓。之类不过以金壶替道陵二字,而其地之胜景未始易也。何得自以金台并其地而易之?燕昭之台,安得今尚留遗迹如相如琴台比乎?强行指射,且图好説,可不可也?又按范公致能《北征集》有《卢沟》一首,注云:「卢沟去燕山三十五里,此河宋敏求谓之卢菰河,即桑干河也,今谓之卢沟河。」诗曰:「艸艸舆梁枕水低」,玩此语,则其时无今时之壮丽可知。又《燕宾馆》一首,注云:「至之日适以重九,伴使酌酒相劝,西望诸山皆缟云。」初六日大雪,读石湖此诗,方略得卢沟、西山二景着落。游京师者,必能如范公之辞章大家,有眼力有考究,方得诸景之实。逐逐软红尘中,实未甞着意观覧攷究,而漫曰「吾甞游甞见」,可不可也?踌躇累日,不得已,仍以此号为冠。如广厦一区,材木间架规模实压诸屋,见屋中偶有窗壁不完好处,乃因此以次焉之屋完整者压之。
译赋中所说“凭借内海作为池塘,就着琼岛作为园圃”,说的就是这里。名称出自何人,不能详细考知。想来是仿照潇湘、东阳、凤翔等古代题咏之处而标立此名。京师是众多宏大的区域,凡是山川疆域、宫阙观寺、城池苑囿、仓廪府库,天下壮丽宏大的景观都在这里。哪里不是景,什么景不是胜景?如今以景物命名,不取七景,不取九景,恰好称为八景。我私下认为它有所仿效。过去听说方公有“重行易水三关路”的诗,是一首题咏“燕山八景”的诗。寻找这首诗却没有找到,后来听说有位久游燕山的君子,便去访问;询问其说,既不能详细说明,寻找他的图也没有得到。登高而能作赋,必须亲自登临观览后才能做到;但这尚且很难,何况从未登临观览却想作赋,不过是凭想象罢了。宋玉凭想象作《高唐赋》,所写本来就是梦境,并无实际事情,只是任意铺陈虚辞,如同画鬼神,谁能据此追究事实呢?如今想用虚辞来描写真实景物,见识者如果拿真实景物来指责虚辞,不必等离娄子来吹毛求疵,也知道它是不行的。从前苏东坡依据孔宗翰的《南康八景图》作诗,后来得到亲自观览,才知道前面的诗连万分之一也没有写出。这里不过是说按图观看不如亲眼所见准确,必然不会错。如今这八景,一景自成一题,却合八景而总写一赋。亲自看见尚且困难,何况凭主观猜度呢?遍读各篇作品,几乎陷入困境;大家雕琢虚空、描画空幻,纷纷争相发言,似乎家家都自称登上屈原、宋玉的门堂,人人都自称进入扬雄、班固的屋室。同样的写作手段,谁来分别优劣?共有数卷,说它们超出众作吧,没有什么可评说;说它们不及吧,又没有什么可指摘。奖赏只有五名,也不能全数弃置;把它们列在前面,也不可以。反复参校,很难确定第一名。磏字号的作品仿效晋代问答体,气势雄健、见识高远,文辞纵横、力量充沛,可惜把“金壶”改成了“金防”,“白璧之瑕”就在这里。我听说“金壶夕照”本来叫“道陵夕照”。刘太常题咏此景的诗说:“陵前有高树,树前有山,山外秋天太阳渐渐西斜;草带着余晖侵照石马,水迎着回旋的倒影流下银滩。平时只说雄图相隔遥远,身后哪里知道劫火的寒冷?古今行人想要拓宽道路,却不忍回首再三悲叹。”又读到宋梅洞稿本中所作《燕山八景赋》的六景,其中有两景没有写,作者自己说“蓟门飞雨”“道陵晚照”恐怕涉及悲慨,不足以歌颂今日太平的盛况。由此看来,大概就像殽南陵、夏后皋墓一类地方,不过是把“道陵”二字换成“金壶”,而当地的胜景并没有改变。怎么能自作主张把金台连同这个地方一起改掉呢?燕昭王的台,怎么可能至今还留下遗迹,像相如琴台那样呢?强行指认,姑且图个好听,可以吗?又考察范公致能《北征集》中有《卢沟》一首,注说:“卢沟距燕山三十五里,这条河宋敏求称为卢菰河,就是桑干河,如今称为卢沟河。”诗中说:“草草舆梁枕水低。”玩味这句话,就知道当时还没有今天这样壮丽。又有《燕宾馆》一首,注说:“到达那天正好是重九,陪同使者斟酒相劝,向西望去,群山都被白云覆盖。”初六日下大雪,读石湖这首诗,才大略得到卢沟、西山两景的真实情状。游览京师的人,必须像范公这样有大家的文辞,又有眼力和考证,才能得到各景的真实面貌。若只是匆匆忙忙奔走在软红尘中,实际上从未用心观览考究,却随意说“我曾游览、曾见过”,可以吗?我犹豫了多日,不得已仍以这个名号列为第一。比如一所大厦,木材、架构和规模确实压倒其他房屋;看到屋中偶有窗户墙壁不完整的地方,却因为这个缺陷,反而让它次于完整的房屋。怎么能使超过它的作品在观瞻
何以耸过者之观瞻乎?此公能服义而勇改焉,斯为无瑕之璧矣。其次「硕字」号,音调拟骚,良不易得,非灵均之赋千回万转于胸次口角未易办此。防以为次,然后以次品第之。极知僭逾,惟诸公恕察焉,幸甚。黟川防友吟盟考评
译上显得高出呢?这位先生能够服从义理而勇于改正,这样才成为没有瑕疵的美玉。其次是“硕字”号,音调仿效《离骚》,实在很难得到;若不是灵均的辞赋在胸中口边千回百转,也很难写成这样。把它评为第二,然后依次品评排列。我非常知道这样做有僭越之处,只希望诸位先生宽恕体察,幸甚。《黟川诸友吟盟考评》
休阳东阜叟陈栎辱小桃源君子寄声谓将兴诗盟求一诗题并委以考评辞不获见今秋满眼有丰稔意遂以大有年为题以复命葢为今日之愿也按《春秋》二百四十二年而有年仅一书见于桓公之三年大有年仅一书见于宣公之十有六年公羊氏曰有年何以书以喜书也大有年何以书亦以喜书也曰有年何仅有年也曰大有年何大丰年也仅有年亦足以当喜乎恃有年也何休注恃頼也若桓之行而元年水二年耗頼得五谷皆有使百姓安土乐业故喜而书之不足于桓公微意已见至泰山孙氏着《春秋发微》始有纪异之意实自公羊之传而发之耳伊川《春秋传》遂明言之胡氏传又申言之是固然也而不必泥也朱子效《春秋》为《通鉴纲目》一千三百六十二年中大綂之世以大有年书前才一见于汉显宗之永平九年后又见于唐太宗之贞观四年亦以为纪异可乎以是知大丰稔之祥自虞周盛时土谷维修绥万邦屡丰年以后真天地间希濶之逢不常见也不常见而获见心天地命民生之大君子安得不深喜而乐道之此葢愿丰老杜之心未易与区区事仄仄平平者言之也兹承示及吟盟一宗以篇计者二百三十有七披阅连日惟重叹嗟岂不欲体主盟君子之盛心多防其尤尚凛凛于一名之难得而况其余乎诗以时言未易言也陆山隂得之曽文清曰律令合时方妥贴工夫深处却平▯今求妥贴平正者何寥寥而粗鄙疵纇者何纷纷也就中铨次凡如干篇各见于后幸有当行诗翁如存庵胡先生相与同考评审订之庶几免于戾乎惟平心服义之君子恕察之泰定四年丁卯闰九月书于珰溪寓馆丁祭孔子大成至圣文宣王文恭惟道统逺自羲轩,集厥大成,允属文宣。立天地心,太平万世。学校通祀,聿严牲币。春丁释奠,礼严故常。教行淮甸,烈烈耿光。丁祭顔子兖国公文圣徒三千,畴居其一。惟吾顔子,好学无匹,乐在陋巷,生穷一箪,没胙兖国。上公万年,春丁从祀,公为之首。谁云絶尘,瞠若其后。丁祭曽子沂国公文单传圣道,卓哉!沂国省身,则三贯道以一。想当童冠,从浴乎沂,没逢圣明,胙土享之。从祀春丁,公居其次。有司告防,笾豆之事。丁祭子思成国公文大学户庭,始师曽子;中庸阃奥,卒光先祖。▯圣闻孙,道頼以传。锡土成国,从祀万年。是祖是孙,相为悠久。齐明承祀,洋洋不朽。丁祭孟子邹国公文洪惟亚圣,道继阙里,言必称尧,功不下禹,生为邹人,没封邹公,谓没不传,传永无穷,丁祀先圣,四公并配,公踵三公,洋乎如在。祭越国汪公文惟公秀钟乳溪,生禀间气,保乡井也。以仁归有唐,也以义生,为英雄,作牧六州,宜其没为明神,而恩封八字也。惟吾古歙,公父母邦,功德所单厚于他方,乌聊之外,行祠相望,苦竹丛祠,威灵孔彰,有祷必应。在上洋洋,吾里焉依,多夀而康,合兹四民,降之百祥,众心蚁慕,其何敢忘?兑秋奉迎,厥有故常,神驭遍游尔界,此疆成始成终,丰年穰穰,有牲在爼,有酒在觞,七献既备,明徳荐香,我民报事兮嵗复嵗,自今兮钦于世世,尚飨。祭曺宏斋文延祐二年嵗次乙卯五月戊申朔,越十日丁巳,契家侄陈栎谨以絮鸡之奠,致祭于判簿宏斋先生曺公之灵。呜呼!吾郡钜儒方公万里,畴其亚之。曰曺夫子,三百余年,沚莪丰芑,长育涵濡,式克有此。止斋之大,晦庵之理,万选万中,刄游肯綮。已未别闱,以次名拟官,题小误,暂尼芳趾。戊辰髙科,筮仕方始,使早十年,明堂杞梓,岂近鼎革勾稽而止?此何足言?言聊尔尔。倦仕养亲,兰膳嘉防,仅长紫阳,爰淑多士。元祐全人,无瑕可指。方之方公节尤竒伟,不为公惜,翻为公喜。学者宗师,斯文统纪,永栋孔堂,愿何穷已!忽乃风传公疾不起,惊呼失声,吾愿已矣。年开九▯,夀筭谁比?孙枝六人,家声演迤,立言不朽,名垂千祀。知足不辱,公无憾只。栎也仰公,昉自稚齿,四十有五,始获望履,一见赏识,极辞褒美。昔人悔恨无一知己,知已有公一焉。已侈奉书必答,答书盈几。仅仅去年疎奉尺纸,一再留札疎此之以念。欲哭公香袅一缕,覊絷未前,愧汗如洗。除丧来前,越人可耻。徐稚絮鸡,诚哀其菲公乎?如生奠觞,应主呜呼,尚飨。祭胡双湖文
译休阳东阜叟陈栎承蒙小桃源君子托人传话,说将要兴办诗盟,请我拟定一个诗题并委托我考评。我推辞不得,只好接受。今年秋天满眼都是丰收的景象,于是就以“大有年”为题来复命,大概也是为了表达今日的愿望。考察《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中,“有年”只有一次记载,在桓公三年;“大有年”也只有一次记载,在宣公十六年。公羊氏说:“有年为什么要记载?因为以喜庆之事记载。大有年为什么要记载?也是因为以喜庆之事记载。”有人问:“有年为什么只是说有年?”回答:“大有年为什么称大?就是大丰年。”仅仅有年也足以值得喜庆吗?因为可以凭借有年而获得依靠。何休注说,恃就是依赖。像桓公在位时,元年发生水灾,二年又遭损耗,依赖于第五年各种谷物都有收成,使百姓安居乐业,所以高兴而记载;这已经略微显出桓公的深意。直到泰山孙氏撰写《春秋发微》,才开始有记载异常之意,实际上是从《公羊传》引发出来的。伊川《春秋传》于是明说此意,胡氏传又进一步申明,这固然如此,却不必拘泥。朱子仿效《春秋》作《通鉴纲目》,一千三百六十二年中,统一时期以“大有年”记载的,前面只见于汉显宗永平九年,后面又见于唐太宗贞观四年,也把它看作记载祥异,这难道可以吗?由此可知,大丰收的祥瑞,自虞、周盛世以来,土地丰足、五谷修治、安抚万邦、屡获丰年的时代以后,确实是天地间稀有的遭逢,不是常常可以见到的。既然不常见而有幸见到,心怀天地、关注民生的大君子,怎么能不深深喜悦并乐于谈论呢?这大概是祈愿丰年的老杜之心,不是可以同那些只计较平仄声律的人谈论的。这次承蒙您把诗盟作品送来,共二百三十七篇。我连续阅读多日,只有重重叹息;难道不想体会主盟君子的盛意,选出其中优秀的吗?只是对于一名之难得尚且凛然忧惧,何况其余呢?诗歌应当随着时势而说,实在不容易说。陆山阴曾从曾文清那里得到一句话:“律令合乎时宜才妥帖,功夫深厚之处反而平常。”如今求得妥帖平正的为什么寥寥无几,而粗鄙、有瑕疵的为什么纷纷出现呢?其中选次的若干篇,分别列在后面。幸而有像存庵胡先生这样真正懂诗的人,同我一起考评审订,或许可以免于违误。只希望心平气和、服从义理的君子宽恕体察。泰定四年丁卯闰九月,书于珰溪寓馆。丁祭孔子大成至圣文宣王文 恭敬地追念,道统远自羲、轩,集大成的重任确实归属于文宣王。树立天地之心,造福太平万世。学校普遍奉祀,恭敬地陈设牲醴币帛。春季丁日举行释奠,礼制严明而遵循旧常。教化施行于淮甸,功烈光明而显赫。丁祭颜子兖国公文 圣门弟子有三千人,哪一个能与颜子相比?只有我的颜子,好学无人匹敌;他以居住在简陋巷中的贫困生活为乐,活着时穷得只有一箪饭,死后却享受兖国公的封号。愿上公万年长存,春季丁日祭祀时随从先圣受祭,兖国公位居四配之首。谁说他已经超绝尘世?后人瞪眼仰望,也只能跟在他后面。丁日祭祀曾子沂国公文 圣道由曾子一脉相传,真是卓越啊!沂国公反省自身,便能以一贯之的道理贯通三端。想当年他还是童子和冠者,曾随孔子在沂水沐浴;死后遇逢圣明之世,封土为沂国公,享受祭祀。春季丁日随从先圣受祭,公位居其次。有司前来告知祭祀事宜,笾豆等礼器的陈设,都不敢有差错。丁日祭祀子思成国公文 《大学》的门户庭院,开始由曾子传授;《中庸》的深奥内室,最终由子思发扬光大先祖的道统。玄圣的嫡孙,赖他而使道统得以传承。赐封成国公,永远配享祭祀。既是祖先,又是孙辈,彼此相承而长久不绝。斋戒明洁,承奉祭祀,神采洋溢,永远不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丁日祭祀孟子邹国公文 伟大的亚圣孟子啊,道统继承阙里孔门;言论一定称述尧帝,功业并不低于大禹。活着时是邹人,死后封为邹公。有人说死后便不能传道,而他的道统流传却永无穷尽。丁日祭祀先圣,四位公爵一同配享,公承接前三公,神容盛大,仿佛就在眼前。祭祀越国汪公文 惟公秀美的灵气钟聚于乳溪,天生禀受非凡之气,足以保佑乡里。公以仁德归附有唐,也以义行生于世间,成为英雄,担任六州牧守;死后成为明神是理所当然的,朝廷又应当以八字封号加恩于公。惟我古歙是公的父母之邦,公的功德在这里尤其厚重;乌聊山以外,行祠彼此相望,苦竹丛中的祠庙里,神威尤其显著,有祈求就一定应验。神明在上,光辉洋洋,我乡人都以公为依靠;愿乡人多寿而安康,使四民都得到这些福泽,降下百般祥瑞。众人的心像蚂蚁趋向食物一样仰慕公,哪里敢忘记?秋季兑日奉迎神驾,自有一贯的旧例;神车遍游公的境界,使这片疆土有始有终,五谷丰登。祭牲已经陈列在俎上,美酒盛在觞中;七献礼备齐,明德荐上馨香。我们的百姓年复一年报答神明,从今以后世世代代恭敬奉祀。尚请享用祭品。祭祀曹宏斋先生文 延祐二年,岁次乙卯,五月戊申朔,过了十天是丁巳日,通家侄陈栎谨备絮鸡之类的祭品,来祭奠判簿宏斋先生曹公的灵位。呜呼!我郡的大儒方公万里,谁能与他相比?那就是曹夫子。三百多年间,沚莪、丰芑般的教育滋养,长久培育浸润,才成就了这样的人才。止斋的博大,晦庵的义理,公万选万中,探究学问如刀刃游于牛筋骨的空隙之间。己未年乡试别闱,按次序拟定为官,却因题目稍有差误,暂时阻滞了登仕之路。戊辰年考中高科,才开始出仕;如果早十年,作为明堂栋梁的良材,难道会仅仅因为接近改朝换代、受到考核牵连而停止进用吗?这些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姑且说到这里。公厌倦仕途而奉养双亲,精美的饮食和美好的祭祀,几乎赶得上朱紫阳;于是教导成就了许多士人。公是元祐年间那样完美的人,没有什么瑕疵可以指摘。拿他和方公相比,节操尤其奇伟;我不是替公惋惜,反而是替公高兴。公是学者的宗师、斯文的纲纪,永远做孔门栋梁,我对他的愿望哪里会有穷尽!忽然听说公因病不起,惊呼失声,我的愿望也就完了。年近九十,谁的寿数能与公相比?有六个孙子,家声绵延;立言可以不朽,声名流传千年。知足便不会受辱,公也没有遗憾了。栎我仰慕公,从幼年起便如此;直到四十五岁,才有机会拜见公的仪容。一见面便得到公的赏识,受到极其充分的赞誉。古人曾悔恨一生没有一个知己,我知道自己已经有公这样的一位知己了。从前我过分承蒙公来信,公必定回信,回信多得堆满几案。只是去年以来,稀疏地奉上一封信,公还一再留下书札,表达对我的思念。我想焚香哭祭公,香烟只袅袅升起一缕;却被羁绊不能前来,惭愧得汗流如洗。等到服丧期满才来,越人也会以此为耻。徐稚用絮和鸡祭奠,难道会因为祭品菲薄而使公不满吗?如果公仍活着,面对这杯祭酒,想必会主持祭礼并发出叹息。尚请享用祭品。祭祀胡双湖先生文
呜呼!儒者明经,莫难于易。先生家学《易》,乃世习《易》。百十家不轻所宗,《启蒙本义》独宗晦翁。晦翁十八以《易》荐鹗,先生亦然,可觇家学。晦翁著书以身之退,先生著书以身之赘。大肆其力,几絶韦编。附录纂注,海内广传。玉斋为父,双湖为子,《启蒙通释》并传。济美、景伯父子俱注《左氏》,名传书亡,岂公家比?又以余力明晦翁诗,虽未拜读,《以易》可知。晦翁忠臣,先生其一以儒明经,功孰与匹?方夀斯文,栋孔子堂。讣音忽传,有泪其滂。呜呼!我侍先生,自丁酉嵗迩年以来,罕得聚首。泰山北斗,心常瞻仰。自京南归,书问屡传。近者秋孟,先生赐访,留仅七日,莫淹归鞅。期以秋季为我再来,将一月留,方赋归哉。仅辱遣书,赐一经纪。忽忽奉答,尚邀再至。十月下旬,董君走伻,报公捐馆。临没寄声,欲托以孙来我家塾。平生于人诺,无敢宿葢,恐来春之官古荆,尚俟商略,方报刍灵髹漆之诺。兹用挂劒,表平生好,将以薄奠。呜呼!先生之夀,垂及古希。先生之书,千古昭垂。乾坤若毁,《大易》方己,名与《易》俱,可无憾矣。下见玉斋,心事昭彰。父子相继,为脩文郎。吾文不文,写先生心。先生如生,褒如欣欣,尚飨。祭倪元甫文昔倪公寛,西汉名卿;近倪公思,词科之英,千乗名家,久望吾邑,潜而未跃,世有隠徳。惟君之生,乡称善人,当跻上夀,以庇族姻。夀仅中年,天不可必。日月逾迈,祥琴倐及。君身虽去,君家自昌。北堂主妇,成立诸郎,久潜将耀。天终可必,君之家声当振。他日刍灵之撤,先罔闻知;庶馐欲奠,已恨后时。蔬素一觞,率焉是愧。寄哀斯文,用开君意。先妣撤几祭文维元贞二年太嵗丙申六月戊戌朔,越七日甲辰,孤哀男栎暨媳妇朱氏,孙炤,侄孙勲,女孙某娘等,谨以薄奠敬祭于先妣孺人汪氏之灵而言曰:呜呼哀哉!甲午二月,母弃其儿,二十七朔,倐忽遇之。世人处兹追荐,凡几?悠悠痴儿,乃止如此。固吾家法,世不用僧,子孙谨守,不敢不行。然念吾母一生行善,可必逍遥,奚事追荐?所以此等一切扫除,惟极哀慕。遽越居诸,奉亲居乡,迨今无屋,廹窄隘陋,容膝不足以,故几筵无所于安。虽强安之,防慢弗严。拟于今秋建庐墓侧,不免先时几筵是撤。髙祖之墓,考妣祔蔵,余地可庐,或云允臧。先考存日,谋居此地,今焉卜居,实承先志。几筵更留,能几何时?指日庐墓,朝夕瞻依。吾母隂相,使即就绪,毕世守墓,报亲其庶。撤几薄奠,母举斯觞,附我祖考百世蒸甞。呜呼哀哉!尚飨。先考卒哭祭文呜呼!父弃诸孤,若昨日耳。日月迅速,百日倐临。以日辰言,虽曰盈百,此心哀慕,则如初焉。闻之《仪礼》:「古者士三日而殡,三月而塟。塟而三虞,遂卒哭。」以此知百日卒哭,士丧礼也。今皆知百日卒哭之期,而鲜察三月而塟,始行卒哭之礼。去古既逺,古礼不明,非一日矣。吾父之生,允为吉人,天实相之,宜得吉地。三田之塟,明年始宜。厥今三月已逾,虽未能襄事,然将以下元后一日,祗奉灵柩出殡新亭。是亦酌古礼而权行之也。蔬素一奠,惟吾父鍳之。尚飨。小祥祭文呜呼!人子丧亲,期而小祥,练冠縓缘,仪礼昭彰。虽腰绖之犹在,而首绖之已除。葢其除也,以渐,此古礼也。去古既逺,礼制不明,其除之也,以顿不以渐。虽按小祥之期,不复讲练冠之礼,惟追荐而已矣。恭惟某乡称善人,备全众善,力行终身。其生也逍遥,其化也亦逍遥,理之必然者也。日月迅速,转盼期年,时序虽迁,哀慕罔极。无沉沦之于下,奚假于荐防?自临之在上,奚待于超升?蔬素一奠,以表哀悰。惟鍳之尚飨。大祥祭文呜呼!某居庐读礼,有感于《戴记》之言曰:「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先王为之立中制节,贤者不得过,不肖者不得不及。」又二十五月之外,加禫服二月,此礼家所以有二十七朔之説也。今诸孤遭先君之丧,亦既二十七朔矣。虽犹不忍除,而不能不除者,实以防妹之于归故也。古礼女二十而嫁,遭大故则二十三而嫁。防妹年亦既二十有五,摽梅及时,可复缓乎?此先君存日所切切于懐者,今兹所以黾勉于祥除,葢欲尽先君未终之事也。又有感于《戴记》之言曰:「直祭祝于主,索祭祝于祊。不知神之所在于彼乎?于此乎?」先君既没,为神为灵,新宅、祖宅俱安,几筵今即《礼记》之言,求古人制礼之意,幽明道隔,不审先君神灵其的在新宅欤?抑的在祖宅欤?此孝子求神所以不厌其备也。所以既祭于祖宅,又祭于新宅,虽蔬素之奠不一祭,其表哀诚则唯一耳。尊灵不昧,其终鉴之,尚飨。祭社祝文
译呜呼!儒者研明经义,没有比《易》更难的。先生家传《易》学,世代研习《易》。百十家学派中,他不轻易推重所宗奉的,唯独《启蒙本义》奉晦翁为宗。晦翁十八岁时凭《易》学受到荐举,先生也同样如此,由此可以看出他的家学。晦翁著书,是在自身退处之后;先生著书,则是把自身作为赘疣般投入其中。他竭尽全力,几乎把编联的韦带都磨断了。《附录纂注》在海内广泛流传。玉斋是父亲,双湖是儿子,《启蒙通释》父子相继流传。济美、景伯父子都注释《左氏》,虽声名流传而书已经亡佚,哪里能和公家相比?公又以余力阐明晦翁的诗,我虽未能拜读,从《以易》一书便可以知道。晦翁是忠臣,先生也是其中一人;以儒学阐明经义,功业谁能匹敌?正当公长养斯文、成为孔子讲堂的栋梁时,讣告忽然传来,眼泪滂沱。呜呼!自丁酉年以来,我侍奉先生,已经临近这些年,却很少能相聚。先生如泰山北斗,我心中常常仰望。自我从京城南归后,书信问候屡次往来。近来秋季初月,先生赐临访问,停留仅七日,不能挽留先生归去的马车。我还约定秋季再来我这里,住满一月,才赋诗归去。刚刚承蒙先生派人送来书信,赐予我一部经书,还希望先生再次光临。十月下旬,董君派使者来报,说公已经去世。公临终前传话,想把孙子托付给我,送到我家的私塾来。平生我对人许下诺言,从不敢长期拖延;本来还以为明年春天赴任古荆,尚待商量后,才能回复关于刍灵和髹漆之事的承诺。如今便借用季札挂剑的典故,表明我平生与公的交好,将用微薄的祭品来祭奠。呜呼!先生的寿命将近古稀。先生的著作将千古昭明流传。即使天地毁灭,《大易》的事业也才算终结;声名与《易》一起流传,已经可以没有遗憾了。到地下见到玉斋先生,心中事业必定光明彰显。父子相继,成为修文之士。我这篇文章虽算不上文章,却是用来写出先生的心意。先生如果有知,看到赞语一定会欣然喜悦。尚请享用祭品。祭祀倪元甫先生文 从前倪宽是西汉的名卿,近代倪思是词科中的英才,都是千乘之地的名门之后。公在我邑久负声望,却一直潜藏未能显达,世代都有隐德。惟君生在世间,乡里称为善人,本应登上高寿,庇护族人亲姻;但寿命只到中年,天意实在不可预料。日月不断推移,吉祥的琴声忽然来到丧期。君本人虽然离世,君家却自然昌盛。北堂的主妇能够主持家务,诸位儿郎已经长成,长期潜藏的才华将要显耀。天意终究可以预料,君家的声望应当振兴。将来撤除刍灵时,已经来不及让君先知道;准备美食想来祭奠,又只恨已经错过时日。如今以蔬食素酒一杯仓促祭奠,对此实在惭愧。寄托哀情于这篇祭文,用来表达我的心意。先母撤除几筵祭文 维元贞二年,太岁丙申,六月戊戌朔,过了七日为甲辰日,孤哀子陈栎及媳妇朱氏、孙炤、侄孙勋、孙女某娘等,谨备薄奠恭敬祭告先母孺人汪氏之灵,并说道:呜呼,悲痛啊!甲午年二月,母亲离开了她的儿子;经过二十七个月,忽然又到了与母亲相遇的时候。世人处在这种情况下举行追荐,大概有几种做法吧?我这个愚痴的孩子,也只能做到这里了。本来这是我家的家法,世代不用僧人,子孙谨慎遵守,不敢不实行。但想到我的母亲一生行善,必定能够自在安乐,又何必依靠追荐?所以把这些事情全部扫除,只留下极度的哀痛和思慕。时光匆匆流逝,我奉养母亲居住在乡里,直到今天仍没有房屋;住处逼仄狭陋,连容膝之地都不足,所以几筵无处安放。虽然勉强安置,礼仪防范也难以严密。打算今年秋天在墓旁建造庐屋,因此不得不先撤除几筵。高祖的坟墓中,考妣附葬其中,余下的地方可以建庐,有人说这样很妥善。先父在世时曾谋划居住在此地,如今选择这里居住,实在是继承先父的遗志。几筵再留下去,还能有多少时日?不久就要在墓旁结庐,早晚瞻仰依恋。愿母亲在冥冥中保佑,使此事立即办成;我终身守墓,以报答母亲,或许还可以做到。今天撤除几筵,奉上薄奠,母亲请举起这杯酒,与我的祖先父母一同享受百世的蒸尝祭祀。呜呼,悲痛啊!尚请享用祭品。先父卒哭祭文 呜呼!父亲离弃我们这些孤儿,仿佛就在昨天。日月飞速流逝,百日祭期忽然到来。按日期来说,虽然已经满百日,但内心的悲哀思慕仍如最初一样。我听《仪礼》说:古代士人三日入殓,三个月下葬;下葬后举行三次虞祭,便举行卒哭祭。由此可知,百日举行卒哭,是士人丧礼;如今人人都知道百日卒哭的期限,却很少有人考察三个月下葬、然后才举行卒哭礼。距离古代已经很远,古礼不明,已经不是一天了。我父亲生前确实是善人,上天实在保佑他,应该能得到吉地。葬在三田,明年才合宜。如今三个月已经过去,虽然还不能完成葬事,但将选择下元日后的第一天,恭敬地奉灵柩出殡到新亭。这也是斟酌古礼而权宜实行。奉上蔬食素酒一奠,唯愿父亲明鉴。尚请享用祭品。小祥祭文 呜呼!人子丧失父母,满一年举行小祥祭,戴练冠、系縓色冠缘,《仪礼》记载得很清楚。虽然腰间的绖带还在,头上的绖带却已经除去了。这种除去,是逐渐进行的,是古礼。距离古代已经很远,礼制不明,除服变成了突然除去,而不是逐渐除去。虽然按小祥的期限举行祭祀,却不再讲究练冠之礼,只举行追荐罢了。恭敬地想念某公,乡里称为善人,具备各种美德,终身努力实行。他活着时自在安乐,死后变化归化也同样自在安乐,这是理所当然的。日月飞速,转眼已满一年;时序虽然迁移,哀痛思慕却没有尽头。既然不会沉沦于地下,又何必借助祭荐?既然神灵在上,又何须等待超升?奉上蔬食素酒一奠,以表达哀情。唯愿明鉴,尚请享用祭品。大祥祭文 呜呼!我居庐读《礼》,读《戴记》中的话有所感触:“三年之丧,二十五个月结束,先王为此制定适中的制度和节度,有贤德的人不得超过,不肖的人也不能达不到。”二十五个月之外,再加上二月的禫服,这就是礼家所说二十七个月的说法。如今我们这些孤儿遭逢先君之丧,也已经二十七个月了。虽然仍不忍心除服,却不能不除服,实在是因为防妹要出嫁。古礼规定女子二十岁出嫁,若遭逢大故便二十三岁出嫁。防妹如今已经二十五岁,梅子成熟正当婚期,难道还能再拖延吗?这是先君在世时一直挂怀的事,如今所以勉强举行祥祭除服,大概是想完成先君没有做完的事情。又读《戴记》中的话有所感触:“在神主前祭祀时祝告,在祊处寻求祭祀对象。哪里知道神灵究竟在那边,还是在这里?”先君去世后成为神灵,新宅、祖宅都已安置,几筵如今依照《礼记》的话,寻求古人制礼的本意。阴阳两界道路隔绝,不知道先君的神灵究竟在新宅,还是确实在祖宅?这就是孝子寻求神灵时所以不嫌准备周全的原因。因此既在祖宅祭祀,又在新宅祭祀;虽然蔬食素酒的祭奠不是各自完整的一祭,表达哀诚的心却只有一个。尊贵的神灵明察不昧,最终请鉴察此心。尚请享用祭品。祭祀社神祝文
天下通祀,实惟社稷。古礼仅存,此乃其一。枌榆坛壝,何里不然?簪缨之族,况我藤川。诗歌载芟,又逢春戊。牲肥酒香,告防敢后。祈谷夲意,愿大有年。更祈神休,福祉绵绵。正初拜墓祝文窃惟善积余庆,德盛流芳。祖宗之焘乎后,既垂裕而愈昌;后人之承乎前,宜永久而不忘。惟我髙祖与妣同蔵,郁郁佳城,数世相望。前巨石之对峙,嫓日月兮齐光。子孙近乎百人,迨九世而无疆。嵗初拜扫,厥有故常。醪羞将诚,明德荐香。春社祝文时惟孟春,雨露既濡,履之怵惕,逺焉是追。恭惟祖宗,流家徳厚,子孙绵绵,先训克守,实借余庆,宅宅田田。四时祭祀,敢有不防?享于克诚,粢盛荤茹,锡兹福祉。春风和举,尚飨。秋甞祝文匙翻白雪,秋祭曰甞。先祭后食,献丰年香。恭惟祖宗缔创已久,子孙所殖先畴田亩,殆无一饭非先所遗。秋必甞新,何敢忽诸?啄黍鸡黄,浮觞蚁绿。永言无斁,千秋儌福。腊祭祝文古者嵗祀在冬,曰烝。士庶报本,此尤匪轻。祖宗积德,以有今日,谨身奉公,何敢不力?三时勤劳,幸及嵗终,隂相黙扶,頼吾祖宗粢洁牲肥,荐兹祀事无怠。其始钦于嵗嵗。藤溪社迎新祝文嵗且肇新,礼宜谨始,遵迎景贶,仰借神庥。兹尔上辛,用昭常祀,牲酒既备,词祝谓何?一嵗之内,一乡之中,愿无水旱,无虫螟,而农事以登;无灾沴,无疾疫,而户口以寕。俾畜而繁,俾求而遂,俾谋而成,俾作而利,俾防而慧,俾学而明,俾士而逹,俾禄而夀。俾闺门之怡怡,俾族党之秩秩,俾子孙之防防,俾福嘏之穣穣。而神其长享。定宇集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定宇集卷十五元陈栎撰《陈氏谱略》陈氏本始记曰:武王克商,封舜之后于陈,则陈,虞帝之后也。始封之君曰胡公满,自是以国为氏。鲁荘公二十二年,陈公子完奔齐,子孙为齐卿,因得其政。其初卜辞曰:「有妫之后将育于姜。」筮辞曰:「此其代陈有国乎?不在此,其在异国,必姜姓也。」春秋之末,陈为楚所并,而姜姓之齐果为陈所代。陈成子之曽孙曰大公和,遂改姓田氏。则仍陈姓而不改者,其在陈国之子孙乎?前代姓陈人自古姓陈人,按《史记》《前汉书》,有陈杞、完、涉、余、平、万年、咸、汤、遵;《后汉书》有陈俊、元宠、忠、禅、▯寔、纪蕃、重;《三国志》有陈登、羣、矫、震、武;《晋书》有陈骞、舆、頵、夀;《儒林传》陈邵;《南史》有陈武帝、覇、先、庆之、昕、暄;《北史》有陈建子、康、茂棱;《儒林传》陈竒;《隋书》有陈孝意;《唐书》有陈叔逹、子昂、元礼、谏、▯、行、君、宾、京、希烈、少游;宋朝有希▯先生陈抟、江州义门陈旭蕴古【聚居二百年,家二千石】陈尧叟、尧咨、尧佐;前乎此而杂见他书,与后乎此者不可胜纪。今姑略之。类出颍川、汝南、下邳、广陵、东海、河南六望。世之拘谱其族,往往强附于前代闻人,以侈大之。世代悠逺,实不可详,今不取。所以述诸史陈姓人者,欲儿辈知前代吾姓有如许人耳。吾家藤溪之始祖,自桐庐而迁新安,二郡皆扬州之所綂,则吾宗望出广陵,意其或然云。始祖鬲山府君始祖鬲山府君讳禧,唐僖宗时避广明之乱,自桐庐郡泝流而上至新安郡休宁之西,曰藤溪里,爱其谿山之清竒,因家焉。其后子孙益蕃,一村无二姓,故人称是村曰陈村。府君之始迁也,泛宅浮家,托于渔钓,积德敦义,乡称善人。没塟于县之南地曰鬲山。歳益乆,一方之民神之,乃创庙墓傍,尸而祝之。凡水旱必祷焉,东作不祀府君,不敢兴;西成不祀府君,不敢食。子孙之祀之,有不如鬲山之民之祀者,视桐乡之扵朱邑,庶几焉。且诸乡大姓之祖有庙食者矣,程忠壮公是也;有墓祭者矣,孙王墓是也。彼其生也,或贵为大将,或南面称孤,没而为神,固其所宜也。若府君生无位于时,托为烟波之钓叟,没乃神于后,永为树艺之田。祖其亦灵异也。己民报事兮无怠,其始自今兮钦于世世。鬲山成尘,溪水絶,府君之祠始应歇耳。
传曰:「盛德必百世祀,虞之世数未也。」府君为虞之子孙,其亦防盛德之余泽而百世祀者与?
译天下共同祭祀的神祇,实在只有社神和稷神。古礼仅存的部分,这就是其中之一。枌榆树下的坛场和墙垣,哪个乡里没有?何况是簪缨世族聚集的我藤川。诗中歌咏“载芟”,又逢春季戊日。祭牲肥壮,美酒芳香,祭祀之礼怎敢迟误?祈求丰年本来就是祭祀的意义,愿获得大有之年。还要祈求神明赐福,使福祉绵延不绝。正月初一拜墓祝文 我私下想到,善行积累便会给后代留下余庆,德行深厚便会流传芳名。祖宗庇荫后代,既然已经留下宽裕的福泽,后代就应更加昌盛;后人承受祖先的基业,也应永久不忘。我的高祖与高祖妣同葬,坟墓高大茂盛,数代祖先相望而列。墓前两块巨石相对耸立,光辉与日月相齐。子孙将近百人,传到九世而没有穷尽。每年年初拜扫,自有旧例。奉上醪酒和肴馐,以诚意荐献明德和馨香。春社祝文 时值初春,雨露已经滋润大地;踏临墓地便感到惊惧警惕,远远追念祖先。恭敬地想念祖宗,祖宗流传给家族深厚的德行,子孙绵延不断,能够谨守先训,实在是凭借祖宗的余庆,使家宅安定、田地丰足。四时祭祀,哪里敢不周备?以最大的诚意奉献,供上黍稷和荤素菜肴,赐给我们这样的福祉。春风和畅,尚请享用祭品。秋尝祝文 勺子翻动白雪般的饭食,秋季祭祀称为“尝”。先祭祀祖先,后享用食物,以丰收的新谷献上芳香。恭敬地想念祖宗,创立基业已经很久;子孙所耕种的祖先田亩,几乎没有一顿饭不是祖先留下的。秋季必定要尝新,哪里敢忽略?啄食黍米的鸡肉金黄,酒杯中浮着蚁绿般的酒沫。永远这样不厌其烦,祈求千秋万代获得福佑。腊祭祝文 古代在冬季举行岁时祭祀,称为“烝”。士人和庶民报答根本,这件事尤其不可轻忽。祖宗积累德行,才有今天;谨慎修身、奉公办事,哪里敢不尽力?经过春夏秋三时的勤劳,幸而到了年终;还赖祖宗在冥冥中默默扶助,我们洁净谷物、肥壮牲畜,献上这次祭祀,不敢懈怠。从今以后,年年都要恭敬奉行。藤溪社迎新祝文 一年将要开始新的时节,礼仪应当慎重开端;遵照礼制迎接美好的福赐,仰赖神明的庇护。如今是上辛日,用来彰明常规祭祀;祭牲和美酒已经备好,祝辞应当怎样说呢?愿一年之内、全乡之中,没有水灾旱灾,没有虫害,使农事获得丰收;没有灾异,没有疾病瘟疫,使家家户户安宁。愿牲畜繁殖,所求都能实现,谋划都能成功,所作都能获利,所防备的都能明察,所学习的都能明白,读书人都能通达,做官者都能享禄长寿;愿闺门和乐,宗族乡党有秩序,子孙安善,福禄丰盛。愿神明长久享受祭祀。钦定四库全书 《定宇集》卷十五,元代陈栎撰《陈氏谱略》陈氏的本源 记载说:武王攻克商朝,把虞舜的后代封在陈地,因此陈国是虞帝的后代。最初受封的国君叫胡公满,从此便以国名作为姓氏。鲁庄公二十二年,陈国公子完逃奔齐国;他的子孙成为齐国卿大夫,因而掌握了齐国政权。当初的卜辞说:“妫姓的后代将要在姜姓中成长。”筮辞说:“这个人将要取代陈国而拥有国家吗?不在这里,而在别的国家,必定是姜姓之国。”春秋末年,陈国被楚国吞并,而姜姓的齐国果然被陈氏所取代。陈成子的曾孙叫大公和,于是改姓田氏。那么仍然沿用陈姓而没有改姓的,难道是陈国的子孙吗?前代姓陈的人 自古以来姓陈的人,按《史记》《前汉书》记载,有陈杞、陈完、陈涉、陈余、陈平、陈万年、陈咸、陈汤、陈遵;《后汉书》有陈俊、陈元宠、陈忠、陈禅、陈龟、陈寔、陈纪、陈蕃、陈重;《三国志》有陈登、陈群、陈矫、陈震、陈武;《晋书》有陈骞、陈舆、陈頵、陈寿;《儒林传》有陈邵;《南史》有陈武帝、陈霸、陈先、陈庆之、陈昕、陈暄;《北史》有陈建子、陈康、陈茂棱;《儒林传》有陈奇;《隋书》有陈孝意;《唐书》有陈叔达、陈子昂、陈元礼、陈谏、陈璀、陈行、陈君、陈宾、陈京、陈希烈、陈少游;宋朝有希夷先生陈抟,以及江州义门陈旭、蕴古【聚居二百年,家二千石】、陈尧叟、陈尧咨、陈尧佐。早于这些人而零散见于其他书中的,以及晚于这些人的,数也数不清,如今姑且略去。陈姓大多出自颍川、汝南、下邳、广陵、东海、河南六个郡望。世人拘泥于谱牒来安排自己的族系,往往强行把自己附会到前代名人身上,以夸大门第。世代相隔久远,实在无法详考,今天不采用这种做法。所以记述各史书中的陈姓人物,是想让子孙知道前代我们陈姓曾有这么多人物罢了。我家藤溪的始祖,从桐庐迁到新安,这两个郡都属于扬州所统辖,因此我推想我们这一宗族的郡望出自广陵,或许确实如此。始祖鬲山府君 始祖鬲山府君名禧,唐僖宗时为躲避广明之乱,从桐庐郡溯流而上,来到新安郡休宁县西部一个叫藤溪里的地方,喜爱这里溪流山岭的清幽奇秀,于是便在此定居。他的后代越来越繁盛,一个村子里没有第二个姓氏,所以人们称这个村为陈村。府君最初迁来时,漂泊水上,以捕鱼垂钓为生;他积累德行、敦厚守义,乡里称他为善人。死后葬在县南名叫鬲山的地方。时间久了,一方百姓把他奉为神,于是在坟墓旁修建庙宇,设神位祭祀他。凡遇水旱,必定向他祈祷;春季开始耕作,不祭祀府君便不敢动工;秋季收成,不祭祀府君便不敢进食。子孙祭祀府君,如果不如鬲山百姓祭祀得虔诚,比起桐乡人祭祀朱邑,也差不多了。况且各乡大姓的祖先有享受庙食的,程忠壮公就是这样;有享受墓祭的,孙王墓就是这样。他们活着时,有的贵为大将,有的面南称孤;死后成为神,本来就是应当的。像府君生前没有当时的官位,只是寄身于烟波中的钓叟,死后却成为后世的神,永远守护耕种的田野。这样看来,祖先也真是灵异啊。我们百姓报答神明没有懈怠,从今以后世世代代都要恭敬。等到鬲山化为尘土、溪水断绝,府君的祠祀才应该停歇吧。传记说:“盛大的德行必定享受百世祭祀,虞舜的时代还没有达到百世。” 府君是虞舜的后代,难道也承受了盛德的余泽,能够享受百世祭祀吗?
本房先世事略先髙祖之祖讳天宠字德承行第三娶金氏公勤俭慈爱该博练逹田畴甲一乡绍兴二十三年徽行经界公为一乡首今簿书契劵四至列公名者无数发廪遇雨必粜谷之干者凡可及人唯力是视婺源王公炎之初年客公塾创一簿题曰待问王公遇书有不通事有可疑悉条列之候伺公出而问焉按社籍绍兴二十六年丙子陈福政为社师记其年八十八公为社宿年必亚之三十二年壬午公始卒相传谓公年七十余信矣髙祖之父讳嘉谟字少臯行第六娶同邑渭桥吴氏公以锡类恩授迪功郎能世其学某尝见翁一帖答新淦宰字呼之曰信臣其字画遒劲词语典古曽祖以下之字皆不及焉髙祖讳有章字朝美行第三娶渭桥吴氏中年纳后房王氏杭人生先曽祖公好善而文世济其美其生也祖视之曰保家之主也遗文可见者仅祝文一篇今见社籍中卒于淳熈五年戊戌十有一月七日髙祖妣卒于绍熈四年癸丑九月二十有七日王氏卒于绍熈五年甲寅六月二十有一日前是族谱未用老泉蘓公条例故髙祖以上享年几某日卒俱不备知可知者曽祖以下而已曾祖讳伯仝字仝叔行第六五娶渭桥吴氏公天性乐易于生业不屑为祖居叔氏居之曽祖妣出所藏当三钱创屋三重别居时里之恶少曰横八包者盗人之牛将屠之公执里役陈之邑给榜戢其奸恶少恨焉持屠刀欲害公一忠仆曰陈简奋身衞公毙恶少于一杖下卒全此仆罪仅编管公尝语人吾遭此横逆巾未尝去首也先业为始破自是家渐落屋亦他售数世之业坠焉然公诗酒自娱不为芥蔕善歌词且善填之先考尝以公咏火种古诗教栎于髫龄时今犹记一咏曰一防若星眇传薪遍寰海味斯言似若借以自喻且有望于后之人者嗜藏书,分析迁徙,散亡殆尽,今犹有存焉。生于绍兴二十二年壬午,卒于淳祐元年辛丑二月二日,享年八十。曽祖妣生于绍兴二十五年乙亥,卒于嘉定十七年甲申十有一月二十有三日,享年七十。先祖讳庆大,字士俊,行第六八。娶渭桥吴氏,以侄女从姑。自祖妣以上三世则然矣。三子:长先考,次先叔讳履正,字德之,次讳晋,出继歙潘氏。先祖遭家中否,将变通于既穷,售祖妣奁珥以买田,以赢子钱。乡人朱氏子贷以乗桴,桴漂人逝,钱以乌有。近族居乡南五城,当孔道,欲依以开肆。绍定元年戊子,祖妣又倒奁珥之余,相先祖迁焉。力可买屋,且尝有赢钱贷人买屋而已,终僦屋以居。开肆如韩伯休售药,以谋什一。曾祖晚年始就飬,故曾祖先祖祖妣皆殁于五城,慕返塟于周之义,皆塟于陈村,从先志也。祖妣慈惠敏明,自防知书,《孝经》《语孟》皆诵甚熟,且能记歌行雅词。栎之防也,未尝学前,祖妣已口授之《孝经》《语孟》矣,故栎五嵗已能背诵《论语》及歌行古文,实祖妣之训也。先祖生于淳熙九年壬寅,卒于寳祐四年丙辰十有一月四日,享年七十有五。祖妣生于淳熙十年癸卯,卒于咸淳二年丙寅九月十有九日,享年八十有四。先考讳履长,字复之,晚年更讳源长,从学者号之曰复斋,行第五十。娶同邑旌城汪氏。先产二男二女,皆不育,暨生栎,先考年四十有二矣。二女适吴惟深、叶应宗。先考之防也,遭家否极,笃志勤学。年十七从诸叔游淮,因假馆焉。归则先祖迁矣,家益落,故终身假馆凡六十年,从游二百余人。父子两世从之,比比栎年七嵗,先考则挟以自随,教之靡不至。年十五已为饥所驱,束父书以出。年十六始请举子课于黄常甫先生,固頼先生防化之,而父子自师友实为之本也。先考少习书,外家诸舅有《春秋》学,因改习《春秋》,熟于春秋三传于左氏尤熟,栎每问事不休,应口輙答,某公某年也。栎年未三十时,尝仿柳子非《国语》体作一书,是非《左氏传》以首数条质之。先考,先考谓曰:「汝未洞究《春秋》三传,《国语》未可为此。欧阳公曰:『著述须待老积勤,宜少时,汝其戒之。』」栎闻言汗流,亟秉▯炎火,至今不敢为。凡先考所以成其子者,类如此。平生待人平直,畧无城府,乡称善人。先外祖汪公讳煇,有学有文。先母舅讳定老,资俊甚,弱冠工举子业,今其遗墨尚存,不幸早世。先考哭之极哀。嵗癸丑,外祖殁,其将殁也,先考往省之,告之曰:「公不幸无孙,今幸有外孙某,当世公家祀,诏外孙无忘公,其勿以馁而为慼。」外祖颔之,故先考世必修外祀,栎奉治命惟谨,不以菲废礼焉。
译本房先世事略 先高祖的祖父名天宠,字德承,排行第三,娶金氏为妻。公勤劳节俭、慈爱宽厚,学识广博而练达,田地在全乡居首。绍兴二十三年徽州实行丈量划分田界,公是全乡的首户。如今簿册、书契中记载四至并列有公名的,不计其数。遇到开仓赈粮,即使下雨,也必定把粮食卖给百姓;凡是能够救济人的,只要力量能够达到就一定去做。婺源王公炎早年客居公的私塾,创制了一本簿册,题名为《待问》。王公遇到书中有不通之处、事情有可疑之处,都逐条列出,等公出來询问。按社籍记载,绍兴二十六年丙子,陈福政担任社师,并记载这一年公八十八岁;公做社师的年岁,历年必定仅次于此。绍兴三十二年壬午,公才去世。相传公享年七十多岁,这应当是可信的。高祖的父亲名嘉谟,字少皋,排行第六,娶同邑渭桥吴氏为妻。公因皇帝赐予锡类之恩,被授为迪功郎,能够继承家学。我曾见过老人一封答复新淦县令的信,称呼县令为“信臣”;他的字迹遒劲,措辞典雅古朴,曾祖以下没有人能赶得上。高祖名有章,字朝美,排行第三,娶渭桥吴氏为妻;中年又纳杭人王氏为后房,生下先曾祖。公喜爱行善而有文才,世代继承并发扬家族美德。他出生时,祖父看着他说:“这是保卫家业的主人。”现存遗文只有一篇祝文,如今还见于社籍中。公卒于淳熙五年戊戌十一月七日;高祖妣卒于绍熙四年癸丑九月二十七日;王氏卒于绍熙五年甲寅六月二十一日。在此以前,族谱还没有采用老泉苏公的体例,所以高祖以上各人的享年和卒日,我都不能完全知道;能够知道的只是曾祖以下。曾祖名伯仝,字仝叔,排行第六五,娶渭桥吴氏为妻。公天性平易快乐,不屑于经营生业;祖居由叔父居住。曾祖妣拿出所藏的三钱,建造三重房屋,另行居住。当时乡里的恶少“横八包”偷了别人的牛,准备把它杀掉;公作为里役,把这件事报告县里,县里发榜整治他的奸恶。恶少因此怨恨公,拿着屠刀想杀害公;有一位忠仆名陈简,奋身保护公,用一根杖打死恶少,最终保全了公。这位仆人获罪,仅被编管。公曾对人说:“我遭遇这场横逆,头巾从未离开头顶。”祖业从此开始破败,后来房屋也卖给了别人,数代的产业由此坠落。然而公以诗酒自娱,不把这些放在心上;他擅长作歌词,也擅长填词。先父曾把公咏火种的古诗在栎幼年时教给我,如今还记得其中一首:“一点火星虽微小,传递薪火遍天下。”玩味这句话,似乎是借此比喻自己,也对后人有所期望。他喜好 收藏书籍;后来因分家迁徙,书籍几乎散失殆尽,如今还剩下一些。曾祖生于绍兴二十二年壬午,卒于淳祐元年辛丑二月二日,享年八十岁。曾祖妣生于绍兴二十五年乙亥,卒于嘉定十七年甲申十一月二十三日,享年七十岁。先祖名庆大,字士俊,排行第六八,娶渭桥吴氏为妻,以侄女跟随姑母出嫁。祖妣以上三代都是这样。先祖有三个儿子:长子是先父,次子是先叔,名履正,字德之;三子名晋,过继给歙县潘氏。先祖遭逢家道困厄,想在穷困已极时设法周转,便卖掉祖妣的首饰买田,以收取利息。乡人朱氏的儿子借钱给他去买木筏,木筏漂失,人也死去,钱便全无了。近族居住在乡南五城,那里是交通要道,先祖想依靠他们开店谋生。绍定元年戊子,祖妣又拿出首饰中剩下的部分,帮助先祖迁往那里。资金只够买房屋;先祖也曾有过把钱借给别人、用来买房的想法,最终还是租房居住。他像韩伯休卖药那样开店,以赚取十分之一的利润为生。曾祖晚年才前去奉养,所以曾祖、先祖和祖妣都死在五城;他们仰慕返葬故里的古义,都葬在陈村,这是遵从先祖的遗志。祖妣慈惠、聪敏明达,从小便知书,诵读《孝经》《语》《孟》都非常熟练,还能记诵歌行和雅词。栎我幼年时还没有入学,祖妣已经亲口教我《孝经》《语》《孟》了。因此我五岁时就能背诵《论语》以及歌行、古文,实在是祖妣的教诲。先祖生于淳熙九年壬寅,卒于宝祐四年丙辰十一月四日,享年七十五岁。祖妣生于淳熙十年癸卯,卒于咸淳二年丙寅九月十九日,享年八十四岁。先父名履长,字复之,晚年改名源长,跟从学习的人称他为复斋,排行第五十,娶同邑旌城汪氏为妻。先前生了两个儿子、两个女儿,都没有养活;等到生下栎时,先父已经四十二岁了。两个女儿分别嫁给吴惟深、叶应宗。先父年轻时,家道已经坏到极点,于是专心勤学。十七岁时跟随几位叔父到淮地游学,便借馆舍居住。回来时先祖已经迁走,家境更加衰落,所以他一生借馆教学共六十年,跟从他游学的有二百多人。父子两代都跟随他学习;栎七岁时,先父便带在身边,教导无微不至。十五岁时已经被饥饿驱迫,捆着父亲的书出门谋生。十六岁时才开始请黄常甫先生教授举子业,实在依赖先生的教诲感化;而父子之间以师友相待,才是学业的根本。先父年少时学习经书,外祖家几位舅父都研究《春秋》,因此改学《春秋》,对《春秋》三传十分熟悉,尤其熟悉《左氏传》。栎每次不停地向他询问事情,他张口就能回答:“这是某公某年发生的事。”栎还不到三十岁时,曾仿照柳子非《国语》的体例写了一部书,名为《是非左氏传》,先选取开头几条拿给先父请教。先父说:“你还没有彻底研究《春秋》三传,《国语》也没有读透,不可以写这种书。欧阳公说:‘著书立说必须等到年长而积累勤学之后;年轻时应当谨慎,你要以此为戒。’”栎听了这话汗流不止,急忙拿起扇子对着火烧,直到今天也不敢再写这种书。先父成就儿子的方式,大多就是这样。他平生待人公平正直,丝毫没有城府,乡里称他为善人。先外祖汪公名煇,有学问有文才。先母舅名定老,资质俊秀,二十岁以前便精通举子业;如今他的遗墨还保存着,不幸早逝。先父哭他极为哀痛。癸丑年,外祖去世;临终时,先父前去探视,对他说:“公不幸没有孙子,如今幸而有外孙某,将来会主持公家的祭祀。公应当告诉外孙不要忘记您,不要因为饥饿而忧伤。”外祖点头答应。因此先父世代必定修治外祖的祭祀,栎我恭敬遵奉遗命,谨慎办理,不因为祭品菲薄而废弃礼仪。
先考事亲孝,养祖妣也,力不逮心,谆谆以缺甘防为愧。祖妣开譬婉而真诚,所谓啜菽饮水,尽其欢者。歳丙寅,祖妣殁,己巳谋塟事,是年先叔以力不能办,欲缓之。先考曰:「塟亲何事也?吾当力撙节以办此,自买舟以往,一切以为已任,毫髪不以诿先叔。」卒襄事。平生好传药方,有疾或以问,必以已騐者教之,不少靳多以取效。既殁,乡人感小疾者多追思之。凡此皆一节一行之可纪者。先是嵗乙亥,孔道军旅扰扰,先考始挈家自五城归祖里,距先祖之迁五十有八年。天道六十年必复,意者其有数乎?始归无所于居,得屋不容膝,然先考安焉,素耐勤苦。年髙矣,视不昏,编冩无虚日。卒之前数日,灯下尚蝇头细书。卒之前一日,尚自作客问时,栎馆中泽见家问,知先考小风寒,亟走归省。归至先考已不能言矣。实至元二十四年丁亥二月二十九日申时也。先考生于嘉定四年辛未十一月冬至日丑时,享年七十有七。先妣蚤多疾,灼艾黄逾千,壮晚弥闲健,慈爱平直,始终以之。生于嘉定十三年庚辰五月十一日申时,殁于至元。二十一年甲午二月二十八日巳时,享年七十有五。凡吾先世之事,大略如此。嗟乎!自始祖府君十有八世而至栎,他房有以儒学显者,而本房独无有。然洪范五福,贵不与焉。数世以来,夀皆八九十,无下七十者。祖与妣偕老,无再娶者;父子皆亲传,无祝螟者;皆称善人,无一为人所指者。良可表于道曰:「处士陈君之墓。」有儒学而不显,安足计哉?又自曽祖以上,世润其屋,降是窭殊甚。然家虽空,而行颇实;口虽羮藜饭糗之不给,而经炊史酌之味无穷。贫亦安足计哉?所大惧者,气薄蚤衰;儿軰才下志怠,或隤其家声焉耳。记曰:「其先祖无美而称之,是诬也;有善而弗知,不明也;知而弗传,不仁也。」此三者,君子之所耻也。谨因续编族谱,而略述祖考遗事,以示儿辈,使知予家数世儒学之相继,庶几其能善继云。吾家四世以来,得古意者,又有一节。先曾祖平生不好佛,故治命命先祖曰:「如我死丧塟,其略参用古今礼,谨毋作佛事。」先考、先叔所以丧先祖、祖妣,不肖所以丧考妣,皆不敢变焉。大抵此说,儒者知之者多,而能行之者寡。不摇于俗论,则夺于妇人。先考之殁也,来吊者见勉曰:「纵不斋佛,亦必声钟。」应之曰:「升屋而号告曰『臯某复』,此儒家之声钟也,欲声佛家之无常钟也。」何为?又有曰:「纵不为佛事,亦必填受生。」又应之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此儒家之填受生也。以纸寓钱填受生也,何为?此不肖所以不摇于俗论者也。吴氏女兄,明敏知书,习闻家法,固无异论。吾妇朱,其父兄信佛甚,亦化之无异论焉。此不肖所以不夺于妇人者也。昔程子曰:「吾家治丧不用浮屠。」洛中亦有一二人家化之。近年同邑求迩范公、歙邑古梅吴公之家皆然。然程子大贤,范、吴冨者,人无敢非之。吾家三世不幸皆贫,流俗不过曰:「是贫甚不能为,故立异。」耳,嗟乎!安得家肥屋润,更酌古礼行之,以一洗流俗之言哉?又尝闻士友之言曰:「平昔非不知佛事不足为古礼所当用,一旦不幸至于大故,则族姻交以不孝责我,虽欲不为,不可得已。」嗟乎!佛入中原,祭礼荒胡,僧奏乐,孤子忙。后邨刘公叹之久矣。孝也者,其作佛事之谓与?流俗之所谓不孝也,乃我之所谓孝也;流俗之所谓孝也,乃我之所谓不孝也。儿辈听之!不守家法,非吾子孙。吾岂惟望尔之不敢变哉?将世世望子孙无变也。栎谨书。福州通判公讳庆勉,字志问,应城尉亲兄之子也。以《诗经》应甲子乡举,绍定五年壬辰,徐元杰榜第三甲出身。调庐州舒城县尉,监浦东盐塲,韶州推官,鄂州蒲圻县丞,福州签判兼西外宗寺簿,湖南转运司主管文字,武冈军通州不上,换福州通判未上卒。累官至宣议郎。生于淳熙十年癸卯,卒于景定二年辛酉,享年七十有九。公学正,文粹诚而谨畏,俭而防勤。栎犹及见之。与贡元公应午兄弟自为师友。贡元公遂亦以《诗经》中甲午乡举,四方从学者众,亦有平林之遗风。其所授于人者,皆其受于兄者也。公擢第年已五十,及宦游,深受知于信庵赵公葵,于仕进澹如也。以清白遗子孙,六艺之学,三世不坠。其孙尚有声士林云。遗文不暇详録,略见于后。入仕者二十二人,入大学者十人,请举不中第,入仕入官者七人。杂识
译先父侍奉双亲很孝顺,奉养祖妣时,物力虽然不能完全满足心愿,却常常因为不能给她足够甘美的食物而感到惭愧。祖妣婉转而真诚地开导他,这就是所谓吃豆羹喝清水,也能使亲人尽情欢乐。丙寅年,祖妣去世;己巳年筹办下葬之事,那一年先叔因为力量不足想要推迟。先父说:“安葬亲人是什么大事?我应当竭力节省来办成这件事,自己买船前往,一切都由我承担,丝毫不能推给先叔。”最终完成了葬事。先父平生喜爱传授药方,有人患病来询问,他必定把自己验证有效的方子教给对方,从不吝惜,因此常常取得疗效。他去世以后,乡人患小病时,很多人都追思他。凡是这些,都是一节一行值得记载的事情。在此以前的乙亥年,交通要道上军队往来纷扰,先父开始带着家人从五城回到祖籍村里,距离先祖迁往五城已经五十八年。天道六十年必然循环,难道这其中也有定数吗?刚回来时没有地方居住,得到的房屋连容膝都不够,但先父安然居住,因为他一向能忍耐劳苦。年纪已经很大,眼睛仍不昏花,每天编写,从不空过。去世前几天,还在灯下写蝇头小楷。去世前一天,还亲自作为客人询问时事;栎我当时在馆中,泽见到家中来信,知道先父只是患了轻微风寒,便急忙赶回探望。回到家时,先父已经不能说话了。那确实是至元二十四年丁亥二月二十九日申时。先父生于嘉定四年辛未十一月冬至日丑时,享年七十七岁。先母早年多病,灼艾治疗超过一千次,壮年以后反而越来越安康;她慈爱正直,始终如此。先母生于嘉定十三年庚辰五月十一日申时,卒于至元二十一年甲午二月二十八日巳时,享年七十五岁。我们先世的事情,大略就是这样。唉!从始祖府君到栎,共十八世;其他房支有凭借儒学显达的,唯独本房没有。然而《洪范》所说五福中,富贵并不在其中。数代以来,寿命都在八九十岁之间,没有低于七十岁的。祖父祖母都能白头偕老,没有再娶的;父子都亲自传授学业,没有过继的;都被称为善人,没有一个被人指责。实在可以在墓道上表明为“处士陈君之墓”。有儒学却没有显达,又有什么值得计较的呢?另外,从曾祖以上,世代滋润房产,到了我们这里却十分贫困。然而家里虽然空乏,品行却很充实;嘴里虽然连藜菜和粗粮都难以满足,读经读史、饮酒品茶的意味却无穷。贫穷又有什么值得计较的呢?最害怕的是气质薄弱、过早衰败;子弟才智低下、志气懈怠,或许会败坏家声罢了。记载说:“祖先没有美德却称赞他,这是欺骗;祖先有善行却不知道,这是不明;知道却不传给后人,这是不仁。”这三件事,都是君子的耻辱。我谨因续编族谱,略略叙述祖先父亲留下的事迹,来给子弟看,使他们知道我家数代相继传承儒学,希望他们能够很好地继承下去。我家四代以来,还继承了古意中的一项。先曾祖平生不喜欢佛教,所以临终遗命告诫先祖说:“如果我死了,丧事和葬礼大略参照古今礼制办理,千万不要举行佛事。”先父、先叔办理先祖、祖妣的丧事,以及我这个不肖子办理父母的丧事,都不敢改变。大体说来,这种道理,儒者知道的很多,能够实行的却很少。有的人不被世俗言论动摇,却又被妇人夺去主张。先父去世时,来吊唁的人劝我说:“即使不斋戒礼佛,也一定要敲钟。”我回答说:“登上屋顶哭喊,报告说‘皋,某人回来吧’,这就是儒家的敲钟;你们想要敲的,是佛家的无常钟。”为什么呢?又有人说:“即使不做佛事,也一定要填受生。”我又回答说:“百姓承受天地中和之气而生,早起晚睡,不要辱没了生养你的父母。”这就是儒家的填受生。用纸钱来填受生,这又算什么呢?这就是我这个不肖子不被世俗言论动摇的原因。吴氏姐姐聪明敏达、知书明理,平时熟悉家法,本来就没有不同意见。我的妻子朱氏,她的父兄十分信奉佛教,却也被我感化,没有不同意见。这就是我不被妇人改变主张的原因。从前程子说:“我们家办理丧事不用佛教僧人。”洛阳也有一两家因此受到感化。近年同邑求迩范公、歙邑古梅吴公的家族也都如此。然而程子是大贤,范公、吴公是富裕之家,没有人敢非难他们。我们家三代不幸都贫穷,世俗只会说:“这是因为太穷而不能举行佛事,所以故意标新立异。”唉!怎么才能使家业肥厚、房屋润泽,再斟酌古礼来实行,一洗世俗的这种说法呢?又曾听士友说:“平日不是不知道佛事不足以作为古礼所应采用的礼仪,但一旦不幸遭遇大丧,宗族亲姻都以不孝责备我;即使想不做,也不可能。”唉!佛教传入中原,祭祀礼仪荒废混乱,僧人奏乐,孤儿奔忙。后村刘公已经感叹这件事很久了。所谓孝,难道就是做佛事吗?世俗所说的不孝,正是我所说的孝;世俗所说的孝,正是我所说的不孝。子弟们听着!不遵守家法,就不是我的子孙。我难道只是希望你们不敢改变家法吗?我还要世世代代希望子孙都不改变它。栎谨慎记下。福州通判 公名庆勉,字志问,是应城尉亲兄的儿子。公凭《诗经》参加甲子年乡试,绍定五年壬辰,登徐元杰榜,获第三甲出身。调任庐州舒城县尉,监浦东盐场,任韶州推官、鄂州蒲圻县丞,又任福州签判兼西外宗寺簿,湖南转运司主管文字;武冈军通判一职尚未赴任,改任福州通判也尚未赴任便去世了。累官至宣议郎。生于淳熙十年癸卯,卒于景定二年辛酉,享年七十九岁。公学问纯正,文章精粹真诚而谨慎自持,生活节俭而勤勉。栎我还来得及见到他。公与贡元公应午兄弟之间互相做师友。贡元公后来也凭《诗经》考中甲午年乡试,四方来跟从学习的人很多,也有平林先生遗留下来的风气。他传授给别人的,都是从兄长那里学来的。公考中进士时已经五十岁;等到出仕游宦,深受信庵赵公葵知遇,而对仕途升进却十分淡泊。把清白留给子孙,六艺之学三代没有衰落。他的孙子在士林中还有声望。遗文来不及详细抄录,后面略有记载。入仕的有二十二人,进入太学的有十人,请求参加科举而没有中第、后来入仕为官的有七人。杂识
吾宗以儒学略自见者,亦既书于前矣。闻之,方陈氏人物盛时,村无二姓,合族税钱以贯计者一千三百有竒。读书者比屋,各家之老遇风月良夜,杯酒相叙。饮罢步街上,听子弟弦诵声,自邨首至尾声,东西相震,以是快惬为乐事。每歳秋赋终塲,可读之卷几七十,以故方解额窄时,连数举无脱计偕者。此外有齿有德而潜隠不耀,如余姚宰之曽祖珪,年余九十,漫翁谓乡人号之曰佛者,尤多有之。顾愚之生也晚,未及搜访而备録焉。谨开其端,存一条于此,以俟同宗之君子。凡先世之有一节一行一善言善事之可书以为训者,各以所闻续録之云。陈邨里名腾溪,非也。百川沸腾,诗人所伤,溪何取于腾哉?洪野处士书为滕溪,亦非。按吾里有山曰藤溪岭,旧多产青藤,岭岿然,溪傍,溪实绕其麓,故岭曰藤坑,溪曰藤溪,信而有证。又村名陈邨,实以吾姓,姓是邨也。按是村,吾宗未居之先,实名洪邨,洪其姓者居之,今田地文簿,“洪村”二字班班可见,家中旧居,土人犹以“洪村坎头”目之。洪氏子孙后防为▯愚之少也,犹见一家,今并此一家无之矣。唐末以前,以姓姓其村,三四百年后,子孙无噍类焉。吾宗中否,异姓有来居者,而陈氏子孙终较多,陈村之名亦永不磨。噫!昔爽鸠氏始居齐地,而后太公因之,太公之子孙固不能常如小白时,其视爽鸠之影响不存者,大有间矣。同宗有志之君子,盍亦勉自树立,张吾家声,以求称此村之名也哉!云萍小録陈栎字夀翁,小名佳老,行第三,住休宁县千秋乡之陈邨。生淳祐十二年壬子三月二十七日寅时。曽祖讳庆大,字士俊。考讳源长,字复之。妣同县旌城汪氏。荆室同乡囘溪朱氏。子男二人:照,字仲明,己卯五月十一日未时生,行第得一;勲,拟字仲成,甲申五月二十一日寅时生,行第得三。先叔之子棣早世无后,先婶石氏命勲后之一女许适吴氏甥彬。仲文家世居陈邨。先六世祖讳宠,即洪野处士,志尚书程母夫人墓,所谓处士与之亲兄也。田产甲千秋一乡。三传至曽先祖,家益落。至绍定戊子,先祖以从弟运管一房居同乡之五城,当南五岭孔道,可开肆略谋生,迁依之,故栎生于五城。至乙亥歳,笳鼔数惊,而祖里稍僻静,先君遂自五城迁居陈邨焉。栎自七嵗至十四嵗侍先君游学,年十五饥驱之僭为童子师,自此竟不能舍,坚苦蹉跎,无从质正。歳辛卯,年四十矣。僭和虚谷方公上南行诗,偶得转闻于判簿宏斋先生曹公。闻先生颇称嘉之。栎于先生自少景慕,不啻水之江,星之斗也。丙申二月入泮,道过长林桥,因纳谒拜馆下。先生欣然与进,降屈年德如平生欢,自此相奨借训诲者甚至。虽察父哲兄之我爱,良不是过。自丙申至庚子,无歳不见,无月不书,爱之有加焉,无替也。近秋丁一再上谒,其还也防力留之馆中,且云:“嗣歳确佚老于家,嗣春未必可防晤,可不留一惜别乎?”因不敢辞。入夜纵谈,忽出一纸,首题曰《云萍小録》,乃叙述家世及平生及贤子孙以赐教者也,且令栎亦书世家以呈。栎思之,《云萍小録》所以叙交好,示久逺也。非敌已不当书,非稍有可书不敢书。虽今者先生忘年而下交之,先世自唐末由严陵迁陈邨,迄于今登科者一族凡六人,而栎一▯累世不仕。栎也自揆晚末上交,何敢僭不足乎?扬云萍之至,又何敢僭然。念先生谦恭之盛德,出于真诚,有如夫子之于人,常俯而就之者,既忘其尊,而以是先施之。栎茍轻爱,不述以报,则真顽防不灵也已。因敢忘其卑,而书以呈焉,并以呈希仁、希文二兄长。其无曰:「是子是録,多见其不知量也?」则幸甚,幸甚。大德庚子八月二十一日,契家侄陈栎百拜谨呈。
定宇集巻十五
译我宗族中略微凭借儒学显露声名的人,前面已经记载过了。听说当陈氏人物最兴盛时,村中没有第二个姓氏,全族合计缴纳的钱以贯计算,有一千三百多贯。读书人家家相连,各家的老人遇到风清月朗的良夜,便带着酒相互叙谈。饮酒之后在街上散步,听子弟们弹琴诵读的声音,从村头到村尾,东西两边互相震响,以这种快意惬适为乐事。每年秋赋考完,可读的试卷将近七十份,因此当时解额狭窄,连续参加几次考试,也没有人能够脱颖而出、被计偕入京。除此之外,还有年长有德却潜藏不显的人,如余姚县令的曾祖陈珪,年过九十;漫翁说乡人称他为“佛者”,这样的人尤其多。我出生得晚,来不及搜访并完整记录。谨慎地开个头,在这里保存一条,等待同宗的君子。凡先世有一节、一行、一句善言、一件善事值得记载、可以作为训诫的,都按各自听闻继续记录下来。陈村里名叫腾溪,不对。百川沸腾,是诗人所忧伤的事情,溪流有什么可取名为“腾”的呢?洪野处士把它写作滕溪,也不对。考察我乡有一座山叫藤溪岭,过去盛产青藤;山岭高耸,溪流在旁,溪水实际上环绕山麓,所以山岭叫藤坑,溪流叫藤溪,确实有根据。又说村名陈村,实在是因为我家姓陈,姓氏便成为村名。考察这个村子,在我宗族居住以前,原名洪村,曾有洪姓人居住;如今田地文书中“洪村”二字清清楚楚可见,家中旧居所在地,乡人仍称为“洪村坎头”。洪氏子孙后来衰微,我年少时还见过一户人家,如今连这一户也没有了。唐末以前,以姓氏命名村庄;三四百年后,子孙却一个不剩。我宗族中途衰落,虽然有异姓来此居住,但陈氏子孙最终仍然较多,陈村之名也永远不会磨灭。唉!从前爽鸠氏最初居住在齐地,后来太公因袭此地;太公的子孙固然不能永远像小白时期那样兴盛,但他们与爽鸠氏连一点影响都没有留下相比,差别实在很大。同宗有志向的君子,为什么不也努力自我树立,振扬我家的声名,以求得配得上这个村名呢?云萍小录 陈栎,字寿翁,小名佳老,排行第三,居住在休宁县千秋乡的陈村。生于淳祐十二年壬子三月二十七日寅时。曾祖名庆大,字士俊;父亲名源长,字复之;母亲是同县旌城汪氏。妻子是同乡回溪朱氏。儿子二人:照,字仲明,己卯五月十一日未时出生,排行第一;勋,拟字仲成,甲申五月二十一日寅时出生,排行第三。先叔的儿子棣早年去世,没有后代;先婶石氏命令勋过继给他,另有一个女儿许配给吴氏外甥彬。仲文家世代居住在陈村。先六世祖名宠,就是洪野处士;他的志向可见于为程母夫人墓所作的墓志,他就是所谓处士的亲兄弟。田产在千秋一乡居首。传了三代到曾先祖时,家境更加衰落。绍定戊子年,先祖因为从弟运管一房居住在同乡五城;五城位于南五岭的交通要道,可以开店略谋生计,于是迁去依靠他们,所以栎出生在五城。到乙亥年,军旅号角和战鼓屡次惊扰乡里,而祖籍村稍微僻静,于是先君便从五城迁回陈村居住。栎从七岁到十四岁侍奉先君游学,十五岁时被饥饿驱迫,勉强冒充童子师;从此竟不能离开这一职业,在艰苦困顿中蹉跎岁月,也没有机会请教辨正。辛卯年,我四十岁了。我冒昧唱和虚谷方公《上南行诗》,偶然辗转传到判簿宏斋先生曹公那里,听说先生很称赞它。我从小就敬仰先生,对他的仰慕如同水归江、星拱北斗。丙申年二月入学,路过长林桥,便带着名帖到馆下拜谒。先生欣然接纳我,屈尊以年德相交,如同平生好友;从此对我的奖掖、借重和教诲极为深厚,即使比之慈父哲兄对我的爱护,也没有超过它的。自丙申至庚子,没有一年不见面,没有一月不通信,先生对我的爱护日益增加,从未改变。近来秋丁祭祀时我两次拜访,回来时先生极力留我在馆中,还说:“明年我一定在家养老,明春未必还能相见,难道不能留下来惜别一番吗?”因此我不敢推辞。入夜后畅谈,先生忽然拿出一张纸,题头写着《云萍小录》,原来是叙述家世、生平及贤德子孙,以此赐我教诲,并命我也写一篇世家记呈上。栎想,《云萍小录》是用来叙述交情、表示长久之意的;不是亲密相知者,不应当写;没有稍可记述之处,也不敢写。如今先生却忘却年辈而谦下与我交往,先生先世自唐末由严陵迁到陈村,至今登科者一族共有六人,而我陈栎一支累世没有做官。我自量晚辈而能与先生交往,哪里敢冒昧写得不足呢?宣扬《云萍小录》的盛美,我又怎敢贸然置喙?但想到先生谦恭的盛德出于真诚,正如孔子对待人们,常常俯身迁就他们;先生已经忘却自己的尊贵,先向我施以厚意。我若轻忽这份爱护,不加叙述以报答,那真是顽钝而不知感通了。因此我敢忘却自己的卑微,写成此文呈上,并呈给希仁、希文二位兄长。若他们不说:“这个人写这篇录文,显然太不自量了吧?”那便是我的大幸,大幸。大德庚子八月二十一日,契家侄陈栎百拜谨呈。《定宇集》卷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