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定宇集十七

定宇集卷十七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42–142 段

定宇集卷十七

  跋

自庖牺氏乾坤二画,笔万世文字之祖。厥后六经四子,炳垂天壤。凡君公至于士庶,莫不崇奉率由他。若骚赋词章,名家代有,虽其菁华藻采,亦自蔚然可观。而究不足以法传者,则以文乃载道之器,学者苟于圣贤之道未闻,文即极工,终若玉巵无当也。新安笃生子朱子,由周张二程上接乎孔孟之统,一生著述不下百余万言,无一字一句非阐发圣贤理道者,故其为文朗如星日,沛如江河,屹如山岳,堂堂正正,颠扑不破。逮子朱子没,新安士大夫幸生其乡,得闻绪论。宋末明初,名儒迭出,一时竞称吾郡为东南邹鲁,而吾邑陈定宇先生首推子朱子世嫡焉。葢先生生于子朱子之后,仅五十有三年,世迩而居近,知真而信笃,见当时人士浸滛子静之学术厖杂,同甫之事功,反覆辨析不遗余力。一生著述亦不下百余万言,亦无一字一句非阐发子朱子理道者,堂堂正正,与子朱子先后一辙。如《四书发明》《书传纂疏》《礼记集义》《读易编》《读诗记》《三传节注》等书,其有功于经传不具论。即其随录有云:“象山之学寔流为禅,専以觉悟训学者,而诋斥濓溪伊洛有禅家呵佛骂祖意,明眼觑破,已使陆无遁形。”而吾邑后起名为宗朱者,尚有云:“儒者曰其学似禅,释者曰我防无是为,象山分解者更有着道一编,迷惑学人者。”借非先生懃懃恳恳,羽翼紫阳,后之人虽欲闻子朱子之説,其孰从而求之?况今之学者更不可问矣。目未覩子朱子之书,乐姚江之便防,信其晚年定论一编,反以为朱之初尚不逮陆。虽明季陈清澜先生着有《学蔀通辨》,考其年月紏其颠倒,足破诞妄之奸,然辨驳颇多,发明殊少,则人犹未知子朱子之所以集诸儒大成而上接孔孟也。迩年昆山徐司冦既刻先生《尚书纂疏》于经解中,而先生族孙毅轩、书崖二公今又梓先生文集。行世,遂使千百世后之学者,读先生之文,确然深信,子朱子之所以当遵,异端之所以当黜,而由濓洛以遡洙泗,无岐途,无迷津,则先生祖孙均有功于圣贤道统之传,顾不伟欤?抑仪十三世祖仲翔公,讳龙,生宋咸淳乙丑,少先生十四嵗,潜心子朱子之学,元至大中,为青阳教谕,崇祀名宦,详载郡邑志及家谱,实受业于先生之门。兹毅轩公又以先生文集见委,跋尾而仪,末学小子亦得挂名集中,是又寒家祖孙之私幸,不仅为千百世学者幸而已也。

定宇集跋

译《定宇集》卷十七 跋 自从庖牺氏创制乾、坤二卦,这便成为万世文字的祖先。此后六经、四子之书,光明显著,流传于天地之间。凡是君公,直到士人百姓,没有不尊崇奉行、遵循它的。至于骚赋词章,历代都有名家;即使它们的精华文采,也自然繁盛而值得观赏。然而若究其终究不足以成为法则而传世的原因,是因为文章只是承载道的器具,学者如果还没有听闻圣贤之道,那么文章即使极其工巧,最终也仍像没有底的玉杯一样,无法实际使用。新安确实诞生了朱子,他承接周敦颐、张载、二程而上接孔子、孟子的道统。一生著述不下百余万字,没有一字一句不是阐明圣贤的义理和道术的,所以他的文章明朗如星日,充沛如江河,稳固如山岳,堂堂正正,不可推翻。到了朱子去世以后,新安的士大夫有幸生长在他的乡里,能够听闻他的学说遗论。宋末明初,名儒接连出现,一时之间竞相称誉我们郡为东南邹鲁;而我们县的陈定宇先生,首先被推为朱子的嫡传后裔。大概先生出生在朱子之后,仅相隔五十三年,时代相近、居处相邻,认识真理而信奉笃实;他看到当时的人逐渐沉溺于陆九渊学术的庞杂,以及陈同甫的事功之说,便反复辨析,毫不遗余力。他一生的著述也不下百余万字,同样没有一字一句不是阐发朱子的义理道术,堂堂正正,与朱子前后如出一辙。例如《四书发明》《书传纂疏》《礼记集义》《读易编》《读诗记》《三传节注》等书,它们对于经书和传注所立的功劳,这里不一一论述。即使是他的随笔记录中也说:“象山的学说实际上流变成了禅学,专门用觉悟来教导学者,并且诋毁排斥濂溪、伊洛之学,带有禅家呵佛骂祖的意味;有眼光的人一看便能识破,已经使陆九渊无处遁形。”而我们县后来以尊奉朱子著名的人,还有人说:“儒者说他的学说像禅学,佛教徒说我所防范的并不是这样,替象山分辩的人又写有《道一编》,用来迷惑学者。”假如不是先生勤勤恳恳地辅佐朱子,后世之人即使想听闻朱子的学说,又能从谁那里寻求呢?何况如今的学者,更加不值得谈论了。他们眼睛没有看过朱子的书,却乐于姚江学说的便捷浅近,相信其中所谓晚年定论的一编著作,反而认为朱子早年的学问还不及陆九渊。即使明代末年陈清澜先生写有《学蔀通辨》,考订年月,纠正其中的颠倒,足以揭破荒诞妄说的奸伪;然而书中辨驳很多,阐发却很少,于是人们仍然不知道朱子为什么能够汇集诸儒而成大成,并上接孔孟之道。近年昆山徐司寇已经把先生的《尚书纂疏》刻入《经解》之中,而先生的族孙毅轩、书崖二位先生如今又刊刻先生的文集。文集已经流传于世,于是使千百年后的学者读到先生的文章,确实深信朱子之学为什么应当遵循,异端之说为什么应当排斥;他们由濂洛之学追溯洙泗之道,没有歧路,也没有迷津。这样看来,先生祖孙二人对于圣贤道统的传承都有功劳,难道不伟大吗?又,仪的第十三世祖仲翔公,名龙,生于宋咸淳乙丑年,比先生小十四岁,专心研究朱子的学说;元至大年间,任青阳教谕,入祀名宦祠,详细记载于郡志、县志以及家谱中,确实曾在先生门下受业。如今毅轩公又把先生的文集托付给我,请我在篇末作跋;我这个晚辈小子也得以在文集中挂名,这又是我们寒门祖孙私下的幸运,不仅是千百年后学者的幸运而已。《定宇集》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