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定宇集卷十六元陈栎撰五言古

译钦定《四库全书》。《定宇集》卷十六，元代陈栎撰，五言古诗。《自咏》一百七十韵。祖宗世代积德，才生下我这个不同寻常的孩子。回想五岁以前，教导我的，是慈爱的祖父；还没有认识“蒙孝”二字，先诵读《蒙孝辞》。詹兄名梅哥，他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姨母先父为我加冠，专门教我读《百芝句读》，又把《鲁论》逐章讲完。大约在初冬、仲冬之间，祖父去世，舅翁前来吊唁，爱护我、抚摸我，听我琅琅诵读《学而》以及《乡党》，接着诵读，毫不疲倦。舅翁叫我停下，称赞我是天上的麒麟。六岁时我所跟随的人很奇异，饭后出游嬉戏；他说我顽固如石头，不教我，只是一味扑打。七岁时侍奉先父三年，到了溪边。辛酉年跟随仲黄先生，五月学习破题，渐渐能够作文。壬戌至甲子年，随侍先父东奔西走；詹溪是四方友朋中的杰出人物，才华当时无人能比，我有幸同他切磋，他深深爱护我，对我寄予厚望。臞山先生说有弟子延请我做塾师，我起初听见只当是玩笑，像东风吹过马耳。先父学习《麟经》，把孔壁古书传授给我，说这是徽、后洙泗一脉的四书，教我阅读。丙寅年我十五岁，忽然被饥荒驱迫，只得束书入团圆山，和八名童生一起勤勉学习，不敢懈怠，夜里点灯直到鸡鸣。第二年在湖干设馆，老少都承蒙指点；草窗翁让我作文，文章鲜有瑕疵，还用朱笔勉励我精心学习、努力赶上程文。这一年槐花黄时，祖母服丧尚未除，先父来不及参加考试，族叔与我同行赴试；一笔写完三场，没有遭到交白卷的讥笑。庚午年也没有考中，但锐气并未因此衰退。在故乡族馆中，族弟如汗血宝马，因丽泽之意以他的名字命名；他先登科举，掌麾出仕，四经文章篇篇都是清正之言。巍巍的名公汪溪阳主持省试，气象宏阔，称许我的文辞意旨丰厚，说即使置于广阔考场也应当列在前面。谁看了这篇文章和批语还敢非议？从此我有余力，课业之外兼写诗。小有敌手便勇气倍增，同辈都避让我的声望。癸酉年题目难以立说，中式者很少；考官勾龙震在批语中认为我清奇的才华难得，题意本无可疑，只是前后圣人之说不合，不应沿袭省闱旧法。第二年赴混补试，参加万人考场，又带着二十三位后生，其中难得的人才很多；我确实受吴君托付，把考卷中的文章总汇编纂，若不是这三百缗钱，怎么能够供养他们回去？既然已经进入仕途，原以为可以阔步前行，哪里料到三百年的科举道路竟止于此。屠龙之技成了无用之学，跃凤之才又施展在哪里？虽然过去学习举业，却已竭尽力量不在此道。于是专攻古文以壮气骨，探究性理以穷深微。乙亥年在江潭设馆，诸友交口推重我；他们争相吟咏，喧闹如蜂脾，我独自默坐其中，像抱叶寒蝉，不屑涉足浅流，只求寻源，而源头浩瀚无涯。《风》《雅》《骚》以及唐宋以来的选本，群星秋辉般灿烂；各家名篇我一一加以咀嚼品味，但诗歌另有特殊才性，天分终究较低。经学的膏脂和义理的精髓，圣贤已经向我显示了规范。精力若全耗在诗中，一生便会成为痴心妄想，不能兼顾两途；此处高了，彼处必低，必然会逐渐退步。江潭之后到了詹溪，臞山践行从前的诺言，送来聘币到我家。所幸有子侄们，都有接受道学的资质。我在那里一住八年，感情像胶漆一样长久不变，借助他们的纲维之力，买了几亩山田。只是这八年间，我哭悼父亲，穿着丧服，终于服丧结束，取得泮宫生员资格。泮师林岩居很器重我，多次傲然地看着众人称誉我。月考、季考中，他允许我的文章超过众人，以此启发后学。两位冯先生相互唱和，如埙应箎；此后各位教官待我也大致相同。殿试谒见并不责怪我，仿佛在羹墙之间看见宣尼。辛卯年客居梧山，过了十二年才告别，真是困顿啊！馆舍在渠口，书籍被火焚烧，所剩无几。壬子年否极将泰，身体如受阳冈日光照耀。甲寅年科举诏令颁布，鸟鱼都跃动飞翔。科举停止四十年，壮年已衰老，年纪到了六十二岁，可喜也可叹。甲戌年告别西湖，一叶小舟重泛涟漪。簪笔漫然进入考场，谁认识我这个孤独而突出的老熊罴？已经超过田光的年龄，衰老丑陋也与他相似。义理精深，文章也成熟，拿着饼啜饮茗茶，终日在其中自得游戏。我跳出门槛时十分危险，朋友说我一定会考中，我没有回答，只笑着托腮。回去时已过重阳，风中传来鹗鸟横飞的声音；当时榜单尚未揭晓，难道不是鬼神在戏弄我吗？后来果然考中了，却混在滥竽充数的人中。一日省里的檄文下来，我起初想推辞说病，劝我赴任的张侯亲自屈尊乘五马车来请我上长林。急忙下车也来不及，便乘竹舆；下马后握手交谈，满面春风。第二天在泮宫宴请我，礼意更加殷勤。他定下日期让我再到府中，回去准备衣粮，哪里知道竟然没有先后之分。主人家正有丧亲之悲，出行又没有使者阻止。于是借泥莫阳的机缘，官府给竹舆送我去杭州解试。姑且曲折谋划此事，邓善之司业和王诚甫书吏问我：“你退下来后住在哪里？进身难，退身难道就不难吗？称病向录司坊正申请验看，可以吗？”我拿着文牒回到乡里，一一照他们教的办理，众人都笑我。同期中有六人，买船漂过泗水、沂水。黄、林、卢、王、张五人，最后约定五人安然赴试，只有我在平山独自叹息。我说这样的机会很难遇到，自我放弃和别人不同；他们如高飞云中的鸿雁，我如坠入泥中的鸱鸟。我作序送他们出行，命儿子为他们饯行解缆。考中的只有黄、张二人，落第也不算辜负恩德。如果我参加这次考试，考中就像拔胡须一样容易；万一落第，仍可横经讲学，坐在师席上。然而这又有什么值得遗憾的？一笑便回到钓鱼的石矶。想起那些得到功名的人，受鞭打羞辱，臀部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哪里比得上天爵的尊贵？玉带返还，避开黑色、青色、紫色官服的荣耀，到了老年又有什么补益？退居之后没有谋生计，只得耕读以培植根基。丹砂铅粉校勘完毕，这一生最初的志愿终于在晚年实现。即使吃糠喝粥也自行饱足，道义之甘胜过珍馐美味。诗歌不是我的长处，世上自有人擅长。奇怪的是，老方曾属意让我唱和，吹嘘说读陈君的作品如同看见通天梯。我唱和方公《上南行诗》的作品刊在集末，正如岑参的佳作得以附在杜拾遗之后。最终只刻成小小的书版，巨大的刀刃自然有适宜它的用途。朱熹书写天地之心，溯洙水、沿濂溪、伊川而上；显然，终日运行的天道深奥难测，却能如冰消水释。坊间本子汇集各家，往往醇酒与薄酒混杂。后生受其迷惑，面对大海茫然无路。若不凭借圣贤的力量，天地再大也难以窥测；若不凭借朱子的力量，海再深也无法用蠡壳测量。我十五岁便立志，熟读精思，钻研考察五十年。即使一时不能施用，也要流传百世。《四书》精微奥妙之处，我加以发明阐释，像抽茧剥丝，又如举起标月之指，指出黑暗中的迷途。

译我编纂蔡氏的书传，收集董氏等人的编著，区区成果把它们托付给我。我搜罗材料并加以补缀，成书后交付刊刻；删去荒谬妄说、支离附会以及各种异说。秋兰中混杂着恶草，四海若有明眼人，或许会欣喜而继之叹息。乐善胡双湖爱惜我的志向，朱愚认为我有广博通达、简略而详尽的史学编纂才能；《蒙摘奇》《宋略摘》尤其多，但仍未能像串珠般贯通。此外所编述的作品装满箱子，使我困于毛锥笔。诗歌和记文都逐句作注，尤其想阐发《十翼》与《四传》，探究《二经》以及麟、羲之道。近来摘录六典要略，几乎像孔孟、姬旦那样夜以继日。古文圈点批注，杜诗也重新作注，字字凿凿都有依据。吴某借去却不归还，竟据为己有。五子节的注评散失零落，已经无从考察。《四书》、诗文以及群玉之类的美玉著作，如果三者能够流传于世，难道还算不上小小补益吗？只是没有力量办理，有力量又将投托给谁？活着时没有人重视我，死后也应有人思念我。即使朽骨留给后人，苏东坡难道会欺骗我吗？还要经历多少寒暑，才能了却老头皮？天地间的灵气又有谁来承受？我也很爱惜这些著作，应当成为百世之士，岂能只做今日的布衣？骨朽之后，此心仍可传世，腐骨难道宁愿和草木一同被啄腐吗？抬头足以惊动鹓雏；年岁忽然已到先圣七十二岁。若生命止于此，也可借此让后人看见先儒。若不止于此，上天赐予的寿命我又怎敢推辞？三山林乐天为我推算命数，说我到了杭衢可活到八十六岁。若此言果能应验，所教导的道统也有最好的传承，我的子孙也应当挺立如梧桐枝。到了这里，反而返归本真，大笑着与世俗相违。上呈白湛渊提学（名珽，字廷玉）。苏东坡仰慕白香山，古今不能同时相逢；如今幸而遇到人师，便像香山后裔绵延流传。先生深沉清澈如幽深之渊，水波深远而无边，不只是继承长庆诗风，几乎还要登上诗坛。岂只是诗中杰出人物？先生承续先哲道脉，手执斯文权柄，为江浙树立榜样。侯泮宫中有多少芹宫，县学中有多少花封，书院又有多少处，都由先生统摄而有宗旨。卓越啊，儒学宗主，除了先生还有谁？愿先生以教化之雨滋润玉成众人，岂只是将要降下霖雨而已。次韵冯秀石《游水西诗》。人生不必拘泥东西，所经历的贵在适合心志。带着客人游山，便如同仙人出行。这里是谪仙曾经经过的地方，景物依旧妩媚。世人熙熙攘攘都为利而来，寂静的地方谁肯到访？蜀地珍奇并非九流所独有，水西也是著名寺院。人和景物都清丽，古今本来一致。文章取决于意气相合，年岁不妨忘却长幼差异。诗歌喜爱追求高古，义理深处探寻幽微。麈尾拂尘屑屑飞扬，兔丝般的墨迹渐渐浸染。诸位朋友如武库森然，一位老者如灵光殿巍然。面对大敌，战意勇猛，见到小巫也不怯懦。怎知冯长公不是李十二？畅快饮酒，频频张口；高声吟咏，时常拥鼻。锻炼诗句，指尖独自敲击；放眼远望，双足几乎踮起。汲取古意如绳索垂入深井，抽开幽闭关锁，打开深藏之门。仿佛听到箫韶中凤凰之声，岂肯把它同兰苕翠色相比？此时梧桐刚刚开花，才举行社祭，秧苗只种了一半。幽静寻访时客人正清闲，勤劳耕作时农人将要疲惫。花光照眼，使人懒于寄寓；松阴覆盖身体，正是我的庇护。山僧气质如玉，野樵脸色都憔悴。疲倦而坐，席位有时相争；假装进入屋舍，哪里肯躲避？茶碗不时啜饮，困倦的魔鬼哪里能作祟？游赏饱足岂能没有诗？分韵后各自得到一个字。既然如此，这里就是摩诘的画，何必再写柳州的记？我虽惭愧不能如曾唯，也颇为此发出感慨。朗诵时不敢嫌多，玩味起来又舍不得放下。诗中实在多有警策之句，同时还审察了言外之意。静静阅读，精神已经驰骋；即使无言，也一定有陶醉之感。我冒昧唱和《白雪》高调，却难以从纷乱的云思中抽出诗意。遗憾不能跟随这次清游，吟成之后只是自己惭愧。和方虚谷《上南行》十二首。虚谷老人在庚寅年十二月南行，写下这十二首诗。辛卯年六月，有客人从曹菊存先生那里来，这才传诵给我。我想，絮羹所体现的久要之义、聚星所体现的交游之盛，从此汉人不能独自专美于前了。虽然遗憾不能亲自听到他们当时谈论的详细内容，但听闻其风采而兴起，也可以从这些诗中略见一二。二三位先生中，我所认识的只有北山王先生。如今不揣浅陋，冒昧依照原韵写成十二首，抒写我平生仰慕之私，呈给王先生，或许可以转达给方、曹二位先生。济世：万古以来的航道，直到今天才横跨野渡；由此去访故人，胜过步行沙堤。我传写这篇纪行之作，冠佩如露。何时才能参悟诗禅，走完这一段石头路？右题《古航渡》。又经过分流岭，走走停停，足以稍作休息。水流的品类本来难以分辨，看到这里，为何又叫分流？高雅的诗风久已无人创作，栋梁之材竟同柴薪一般。蝉和斑鸠嘲笑鹍鹏，其实都各自是在逍遥游。右题《分流岭》。南山有宣平，名字可以流传千载；世上没有死而不朽的仙人。花瓢如今一定还在家中，山中有这样的相逢，何必还要跨越瀛海？向下看白云如衣，苍狗般的云彩片刻之间就会改变。右题《过南山》。从前在双桥饮酒，独木桥宽阔而平坦；如今经过双桥，再也听不到酒槽的声音。桥外官吏稀少，饮酒的人常常直到二更。追忆太平盛事，姑且把这件西京旧事记下。右题《过双桥》（旧时官府酿酒，离城十里才开始饮村醪；双桥酒稍好，如今也没有了）。小船泛过古航，从前常常看见这里奇异而盘曲的景象。先生诗中的警策之处已经明白写出，再看一遍便可验证。两座孤峰恐怕是飞来的，也许是巨灵神搬来的。千万不要误写成“姑”，还须订正这个字（箕子二孤）。右题《岑山渡》。杏花使赵村富有盛名，这个美名起于唐代。红花如雨，春日花朵繁盛，谁不喜爱？转眼到了铁炉步，提出疑问却没有人能回答：杏村没有杏花，赵村又在哪里呢？右题《过杏村》。坡上寻找牛粪，路公渡过牛粪岭，于是让污秽之地竟然化成清幽境界。如今的曹子方、陈三，什么时候才能踏上我的脚步？山路迢迢，永远…… 右题《过牛矢岭》。我已经很久没有读先生的诗了，知道有叶有岭这个地方，却不知道那里是否产出这样的人；人们知道这个地方吗？应当和君子乡一起流传到千载之后。即使风暴遮蔽春阳，也要高尚坚贞地守住节操。右题《过叶有岭》。和方虚谷二首。后汉袁氏、杨氏，世代公卿，有的身穿衮衣。如果自己有所愧疚而不如他们，怎能安于楚制？我不认识这个人，姑且考察他的时代。如果没有这位老先生的贤德，怎能得到贤能的君主器重？又一首。天地之间的一位虚谷老叟，我只能在梦中见到他，难道一定要亲自登门吗？私下接受他的学问，恩德何其无穷！夜灯下读《易说》，夜半灯前编白诗，终究遗憾未能亲自请教，只能像小草一样依傍松风。寄给曹弘斋。我不认识弘斋，却在文字之间认识了他。古风已经很久寂寥，唯有他一笔独自追复。我遗憾自己如同东鲁人，未能登上东山振衣；并不是道路艰险，只是自己没有勇气。寄给王教授。书堂中有博士，能够见到您并不算晚。发挥紫阳之论，登峰而到达山巅。仕进已到四十有余，程途却还长达九万里。北山啊，不要移动；文章如秋桂，芳香随风传来。送汪希道入都（并引）。

译浮溪先生的远孙汪希道，曾任海北海南道廉访司照磨，奉檄审理洞蛮案件，查出被诬陷为贼党者一千七百多人，替他们洗清冤屈，全部释放，几乎因所谓失出而获罪，阻断仕进十余年。如今他的本心虽已得到辨明，但岁月蹉跎，年纪已经晚了。又听说，古人说养亲一日的意义，不肯用三公之位来交换。希道家贫而双亲年老，有一位八十多岁的母亲，只能等待柳下小官的微薄俸禄来奉养她。如今将冒着寒暑，奔走万里去求取这一点俸禄，难道是他愿意这样吗？掌管铨选的诸位贵人，仁慈、明察而公正，一定会察知您的本心，怜悯您的不得已。您获得任命、得以回归奉亲的日子，已经不远了。临别时我吟成古诗十八韵为您饯行。一路前行触犯秋暑，勇往直前去观览国都风光。漫长道路或许会被雨水阻滞，但转眼北风便会带来凉意。十年未仕，奉养亲人时灶火少有燃烧。将要拜谒吏部参加铨选，只愿得到微薄俸禄，稍稍偿还孝养之愿，略助甘旨，弥补不能及时奉养的过失。当年不仕究竟是什么原因？曾在宪司幕府中任职，奔走海北海南。审理案件时以慈祥为本，查问被误陷为贼党者，反复追究，格外精详，救活一千七百人，释放他们归于善良。几乎因所谓失出而获谴，最终并没有滥杀好人。久而久之，天日终于昭明，只是岁月白白荒废。濂溪、范参父审议案件，都慷慨有为。杀人求媚于上，难道不是欺骗苍天？救活千人，必定会得到封赏，您日后一定昌盛。怎能在我这一世反而不蒙推荐扬名？愿当权者明察此事。萱草在瘦削的北堂，愿您早日获准归养双亲，直到他们长寿安康，临终前仍可再三叮咛。远方已经望见白云。次韵吴子静（惟深）。霜叶偷来春日的色彩，风吹树林借来秋声。秋气清爽而兼有春日和煦，您的诗应当足以与之相比。它唤醒我十年的梦，使我仿佛回到栩栩然的延陵乡。富贵慢慢到来，春秋却堂堂逝去。鲁、邹两位祖师，身世仍然忙乱不安。我们的道何时才能推行？如今竟让鱼目争夺夜光珠。次韵子静《破靴》。候漏时靴子沾满霜，脚步声震动宫阙；行走时映着火城的红光，不必再悬挂残月。得意的是什么人？步履高雅，眼界也宽阔。哪里知道失意的人，穿着葛鞋，脚上尽是霜露。您只管安于贫困，我祝愿您即将显达；破靴不必感到羞耻，这种羞耻终究可以洗刷。朝靴长三尺，稳稳踏上云梯，听脚步声登临星辰；参加押班，清晨朝贺瑞雪。《双竹吟》。瑞竹不是寻常之物，修长挺拔，远胜普通的碧绿竹子。从前清献公家园里有一双竹子，双竹好比兄弟，长久歌咏也不足以尽其赞叹。因而想到世上的人相互夸耀、相互追逐，有谁像孔融那样谦让，有谁像姜肱那样与兄弟同宿，有谁像鸰原与雁行那样亲爱？反而连禽兽都不如；同根所生的萁豆，彼此煎熬得像哭泣一样。难道还会想到兄弟同气、出自一父之族吗？哪里比得上这两竿竹子，惊雷般迅速拂云而上，清洁无瑕，俨然并立。竹腹空洞，墨君有这样的奇异品格，即使没有肉也可以吃竹以自乐。它远胜双头莲，也不减同颖谷。难道没有看见唐明皇游园时因双竹而有所感动吗？文丞相。三百年的社稷，真令人痛惜！尤其是这位公卿苟且偷生，人人都背负惭愧。既然杀害了他，后来又加以褒扬；忠贞不屈的箕子以及相关人物，也一同遭受祸殃。巡、杲也是如此。题《梅庵图》（即汪御史）。《诗》《书》以及《春秋》，谈到梅时着重写它的果实；舍弃果实而多谈花朵，是后世篇章繁富的做法。梅花在冰雪中明亮，外表虽如花，内里却蕴含天地。仁德在群芳中独步，梅庵中的人确实如此。不要只从花名来比拟他；这位如梅的御史，实际上调和宰相之鼎以治理天下，最终归于仁德之乡。赠叶君讷。定山叶君与我同生于淳祐壬子年，您侍奉先君在五城游学时，我已经认识您。后来您在东阁设馆，我在叶村设馆，两地相距很近，交情深厚。听说您有贤能的后嗣，却还没有见过。我的儿子忽然带着您所赠的文字来征求我的一言，我便写下这些交给他。泰定三年丙寅，冬至日。放纵言语容易，想少说而努力实行却难。想要敏捷，这是孔子的训诫；朱子的笺释文字简洁而义理深远。取得俸禄自有正道，言语和行为都应谨慎。敏捷而又用谨慎少言来辅助，到了应当说话时，难道终究要隐而不言吗？取得信任在于开口之前，何必夸耀自己的口才？君子慎重对待言语的枢纽，宰相也可以位列班笋。您家颙与鼎前后成就功业，应当从吏部警策之地开始，曹君务必努力推行平素所积的学问。《四美堂诗》（为悠山宗人所作）。寿、富、禄都是福，统统可以称为美好。人的愿望本来没有极限，贵在懂得分寸。我曾听说，海中中国不过是太仓中的一粒稊米，苍天没有限量。我所重视的，只有这种德行。有德便仁而长寿，有德便富而合乎义，有德便有禄藏于其中，有德便能获得福而安止。德是众美的根基，正如堂屋必定有地基。悠山是我宗族中秀美厚重的人，他的德行足以与山相比；乐山便能长寿，因长寿而享福，富贵更不必说。饥饿的人仰望公家的粮仓，俸禄是做官者的奉养。鲲鱼化鹏，路程万里；各种美誉都倾注在您身上。我听到浅陋的话而叙述其中的道理，这些都是从诗人那里听来的。箕子、子思等人，爱护并帮助后学，心意实在恳切。山甫已经能够举荐贤才。七言古诗。题《春先亭》。春先亭刚刚建成，胡脩存把《宋公梅花赋》篆刻在亭上。我曾和宋公的韵写成一篇赋，至今已经数年。如今一同敬存，又在观梅亭上写成古诗。凛冽的寒威逼近苍穹，千林凋落，踪迹仿佛都被扫尽。梅花奉受天命独自秀出，除了松柏以外，其他树木僵立，仿佛已经枯槁。在这样的严寒中，它竟敢开花，先替天下报知春天，梅花独自最早；姿态如冰，质地如玉，玉面严肃而冷峻。我看魏徵也格外妩媚，为花作赋的是宋广平；他有铁石般坚贞的心肠，为什么竟写出流丽之语，想要追步庾信、徐陵？听说有这篇文章，却没有人能得到，只见皮日休加以褒称。近世李君出使交州，从尘壁上得到它；在年纪尚轻、才未壮盛时，便能写出这样的文字，辞藻抵得上珠玑锦绣。老宋称赏他善于体察物态、比拟精粹，古代群芳也没有这样的。袭美仿效他写梅，作了《桃花赋》；前人创作，后人继述，工于摹写繁华而又有妖艳姿态，若比作女子，也确实如此。我看梅花却像大贤，在天地闭塞时保全本性，卓然独立，超出众物，高标孤绝，无可匹敌。孤竹君之子伯夷，是圣人中的清者；听到他的风范便凛然生敬，使贪顽者都变得廉洁，独步战国。性善翁也差不多如此。鲁仲连众人皆醉而独醒，湘累屈原守持苦节，雪窖中的苏武，三国无双的诸葛武侯，以及晋代征士陶靖节，共有七人；梅花只作赋文，为什么不勤加招致他们的精神？幸而还有“永保贞固”这句话，宋公的相业至此正好用四个字概括。寄给郑耕岩。昌江郑君耕岩，戊申年托我的妹夫叶子转来询问朞闰之说。我精心研究后寄给他，至今已经九年。延祐丙辰二月甲申日，有客人从古舒来，拿出一封信，我不知道是谁寄来的。过了很久，才知道是耕岩寄来的。耕岩是小阮子，谦仆有幸与他同榜。如今耕岩索要诗篇，题在他的《岩石柳阴卷》上，情谊不容推辞，于是作柏梁体三十韵应命。

译自古以来的隐士多亲自耕作，既然将要隐居，何必还求名声？巢父、许由以后，名声显著，反而都违背了本志；不能算真情实意的隐士，充其量只是以隐士身份作伪。终南山的捷径，招来讥评。隐居而不求名，妙处无比。诗篇一出，众聋者都会被惊雷震醒。您家这位先生，真应当哀悼平、五侯之类；浓雾遮塞，天地昏暗。这样的时代，如何能够飞腾？难怪您掉头呼唤也不回应，于是使谷口之人闻名于西京，所挂的法言声声铿锵。您是他们的后裔吗？果然铮铮有声。多年在龙舒以道义著称，居于岩穴而追慕高尚芳馨。时势不同，遇到文明之世，为什么还要披褐藏玉、韬光养晦？郑公乡里想必多有豪杰英才，仲容正奋进于青云之路。何不弹去冠尘、洗濯帽缨？天风吹来又到秋日，孤鹗横空。春浪温暖，红光翻动，轻盈飞翔；忽然使尧舜之道遍及君与百姓。他年退身之时，功业已经成就，便可如疏广、疏受辞去恩荣。让我们在岩下相携务农，世上自有画工传写丹青，把它与如今的手卷并置。呈给吕云石提举。在大地上是石，在天空中是星，天文灿烂。石的精华凝聚，一卷石山也是一个整体。何况这盘石之云，忽然生成，收敛时只有一寸，舒展开来便弥漫广大，织成兜罗锦般的世界，时时铺布而吐出芳香。云气浓重，山势崔巍，彼此映照相连。相门出身，世代有人才；暂且掌管茶课，等到春日枪旗初起，便为皇家成为坚壮栋梁。石上生云，云化为雨，可以使百姓苏醒。答汪静斋。北辰所在之处，众星环绕运行；中间宁静而居，义理尤其精微。浮溪先生的富孙把书斋命名为“静”。唯有先生处在天地之间，义理最为重大，必须明确分辨理与欲的界限。因为没有私欲，所以能够安静；参照濂溪窗前杂草不除的故事，绿窗书带也陪伴着好学之心。贤主人胸中搜罗千卷学问，凭借先春之意振作起来，辅佐清明时代开辟长寿安乐之域。愿我能在这一领域中做一个百姓。《黄山水阁画壁》为金子范作。自从有了宇宙，便有了这座山。相传黄帝曾登攀此山，因此以黄帝之黄命名，自此名声显著。六六奇峰，太古名山镇守着我的歙地，绵延跨越三州，长达三百里。即使能准备许多谢公屐，也要耗费多少光阴、经历多少跋涉？哪里比得上把它画在白壁之间，随意卧游，仍然坐着观看？俯仰之间，仿佛登上山峰，胸中吞纳云梦，心境同样宽广闲适。容城、浮丘都是古代仙人，我可以作揖把他们当宾客，轩辕黄帝作主人相对。山仿佛连接着太古之人，胜过与俗人相互称兄道弟。主人喜爱山，希望仁人您认识这座名山的面目。它究竟是哪座山？它又比夏、商、周三王之世更加古老；传说中的六六洞天，哪里值得一一计数？这六六峰最为奇绝。古人曾在亭中举杯款待佳客，醇酒浓厚，陶陶然使淳厚之风充满其间。蜡梅。梅屋叔长给我看顺安刘公的蜡梅诗轴，还命我续作。我恭敬诵读，受到许多启发，谨依原韵拜呈。蜜蜂三生都有嗜花的癖好，遍寻梅兄和矾弟；把花酿成蜡，又从蜡中吐出花来，面对梅梢真像蜡做的一样。蜡梅有诗作歌咏，开头便有苏轼、黄庭坚的绝唱，后人谁敢诋毁？当代胡曾、刘禹锡一唱一和，吟笔蘸满春风，写来珠玉般的篇章。略读一篇便可知道继承元和体，仿佛使我生出梅花香气。先前的滋味如同陶醉于百花酿成的美酒，折下花来又仔细端详。山麝脐香熏染，薇露洗润；万木仿佛枯槁，唯有梅花独自报春。太极初次呈现万物品类，在这里又有梅花中另出奇异的一种。蜡滴封缄春信，打开赏玩花朵，又重新诵读您的诗，喜爱得恨不能佩戴在身。勤勤拜谢，难道这不是花，而是真正的蜜脾吗？我将要探求古代君臣之礼，蜡究竟是真的吗？却又不是。其他花也有眼睛，只是眼睛几乎被迷住了。

译呈给董掌书。董公以仁义立身，只说两句话，便奠定汉刘四百年的基业。董仲舒的天人对策、《三策》以及格心正论，千载流传。您家的家声充塞宇宙，江右儒林都推重您。苏轼、黄庭坚的法帖刻在君堂，朱晦翁又新近传授给盘涧叟。以儒学修饰吏治，本来就合乎人的愿望；推行家学以使百姓得到教化，岂只是眼前的功效？如今您身处莲幕，不久将得到重用，位列朝绅。附上次韵吕周翰教授在景濂亭观莲的诗，连同仲文的作品一并呈上。春日桃花落尽，红雨纷纷；夏日槐树更加茂盛，绿云聚集。此时泮宫中万柄莲花，一一从七星根生出。爱莲的夫子振兴绝学，使冷落的道统重新温暖。赏花的扁亭中，景濂二字洗净了红妆和绉裙。大的有钱塘十里湖，小的有书斋外一瓦盆。难道只把它当作六郎的妆饰？为什么要如此鄙视它，难道不是迷失在禽门子之中？不是爱莲花，而是爱君子；一寸清明胶，一寸混浊尘。面对这水光晚色，宁静得仿佛汲取光风霁月，令人神清魂醒；高出太乙真人乘坐的莲舟，驱除酷暑如同驱除酷吏的冤屈。景濂在莲花中见到道，仍隔着几层尘昏。景濂的真实所在究竟何处？夫子自有图书典籍保存其中。文公的训释价值如日月般高贵，和赵璧、鲁璠一样珍重。池中莲花、窗前草木，都寄托着图书中难以尽言的意义。我仰慕文公，旧日来到阙里，沿着濂溪溯洙水而上，穷究道学源流。您难道没有看见后山老人还把六一称为嫡孙吗？尊宗朱熹、祖述周敦颐，在我们同道中，对景濂应当这样评论。外甥把它呈给吕先生，何时才能参拜请教，以尊奉老师的规范？夜里听织布。东邻西舍织布的灯火明亮，万籁无声时只有织机声独自响着。我为什么安逸，她们为什么辛苦？轧轧声还未停止，鸡已经鸣叫。我的眼睛像失偶的鱼一样，因为不能入睡。哪里知道我的温暖，正是因为她们劳作才得到的。五言律诗。和汪监察《梅庵诗》。天地间灵气所聚，也兼由世代积善而来；我身闲居，知道此地优胜，精神一动，便觉得上天随顺。每日都说幽居很好，人们却疑惑大用来得太迟。浮溪家集中，尽是与您唱和的诗。和放翁《有叟》韵。有位老人居住在东阜，辛勤劳作，只有几间屋子。文章和灯火徒然照耀，古笔、耒耜都没有遇到丰年。我已经习惯了穷困忧愁，上天没有给我赋予富贵，只能校勘、评议，却仍然掌握一朝之权。壬辰年十月初十日，听说万一叔于九月五日死在淮地，流泪之余写下此诗。偶然遇到熟人，回来后不胜忧愁。时常听说前辈去世，越发觉得此生浮幻。世界如空花之梦，天地如秋日落叶。追念黄父当年的话，今天眼泪徒然流淌。（我年轻时住在五城，叔叔常常用苦切的话鞭策我。） 枕上用子静《冬夜》韵。今夜六十刻，怎样才能熟睡？头发已经秃了，根本无从再生；心情安恬，忘却了许多忧愁。树影如云，徒然回忆李茶；谁会惊讶周公不能入睡？结集诗文，感念彼此的心志，却坠入缪误和悠远之中。次韵俞崇节和他弟弟饮酒诗。有酒可饮，身体无事，多亏您和弟弟为我斟酒。年老还享有兄弟之福，儿子闲适，做太平时代的人。让果之心同于当初，焚萁之事却有不同的吟咏。终身都想听雨声，富贵还不如贫穷。孙次臯寄来呈给方公的三首诗，我用原韵奉寄。在学海烟浪中游泳，永无尽期；谁不是钻研蠹简，却很少有人能辨认鸡碑。功力确实达到极深处，声名日后一定流传。孟氏、张氏并非韩子，必定有不卑微平庸之处。又一首。石鼎中的弥明老，哪里能比得上孙、刘与侯的年华？弦外的急促时光，在书卷中留下痕迹。高远处有苏门长啸，雄奇处有赤壁之舟。吟咏之间风韵相似，一首诗便消解一层忧愁。又一首。我和您相识时，都正值黑发初生的年纪；如今蒿草已经压过松树，倚着枯枝，惭愧自己衰老。回想过去的慨叹，悠悠然分别至今；现在只能不断写信飞驰相寄。何时才能重新簪冠相聚？从此不应疏远。次韵《酒限》。一开始只是沾湿头发，后来才沾湿嘴唇；一旦贪饮，便会无可比拟。不要沉溺于双玉之酒，以至于淹没万金之身。豢养肥猪会流出生祸，蒸煮小猪已经使神灵哭泣。古人多爱惜福分，爱惜福分才开始保持本真。又一首。宁可自己三缄其口，任凭他人饮九酝之酒。在道中达到快乐之境，在酒里寻求仙乡。不要因为自己清明，就说别人发狂。你我彼此相亲，从我清醒到醉去，两相忘却。次韵月卿侄收藏曾祖砚。幸好不同于元宾之砚，却相传为子敬的毡。它一生曾被使用，四代仍然研磨相伴。玉因为藏在山中而温润，云因为不降雨而保全。文章没有穷尽，余泽还会传到曾孙、玄孙。迁入新居时有桃符写着：“自乐巷无陋，由勤屋不华。”已经十多年了，墙壁还没有粉刷，台阶屋檐也没有修砌。丁未年春天才终于能够完成，于是续成一首律诗，接上前面十个字。自乐，巷子并不简陋；由于勤劳，屋子不求华美。桃符如今已有多少年？长满藜草的小路，只有贫寒人家。唐代还只是土阶，虞舜时代却奢侈到使用漆器。门重新上漆，屋檐也重新砌筑，对我来说又增加了什么呢？哭悼方虚谷先生（丁未年正月十四日卒于杭州）。目光深深探入义理之窟，身独自占据诗坛；偏偏兼得古意，少有人能做到，而您兼具诸美并不困难。槐树枝头的千里功名只是幻梦，椿树般的寿命已宽达八十年。您偏爱湖山的美景，郎君陪侍着您合上棺盖。祝寿达观（五月五日）。初度天然巧合，端阳节也没有先后；良辰正逢五五，祝您寿数一万。不要羡慕宫中赐衣，勤劳铺设角黍筵席。安期生的九节蒲草，更可以引来高寿。穿井。按官历，十二月某日适宜挖井，这天又是“开日”，而且井宿值日。我家请工匠动工，正逢此日，挖到二丈多深便得到水，于是高兴地作了这篇赋。【戊午岁作】井宿值日，又逢开日，遇到这样的日子，再难的事也会应验。果真挖到九仞深，顿时觉得百般忧愁都宽解了。地下冬天反而温暖，冰冷的水流夏天更加寒凉。子孙连同子孙的子孙，都能饮用不尽而满怀欢乐。《有赋假儒真儒者》今作二首 儒者立于三才之中，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有真假之分呢？只知道夸说麒麟出现是祥瑞，却已经不明白老虎可以制成皮革。气势一见到大巫便显得不足，寻求才俊却不像男子；奇异的是，究竟谁掌握着选拔人物的权柄？应当明辨是非，不要受人欺骗。又一首 世间本来就会伸张知己之情，真正的儒者才开始认识真正的学问。能够开启百圣之道，才可以进用千百人才。卜夏的母亲把玉当作小石，玉山仍未纯美；卞和却看得明白，席上那块玉果然有什么珍贵之处？挽毕观竹三首 家学渊源深厚，交接的都是豪杰；在湖海间，人们称许他善于引导后学。他游学于璧水，又从政到了金陵；人生如蚁梦，照见千般幻象，燕诒之教如明灯一盏。他正要成为后进的仪范，却忽然仙逝，事理实在难以凭信。又一首 我所能观赏的只有竹子，竹子以外，懒得再凝神观看。早年便播下无双的声誉，交游的都是第一流人物。裕斋有明察人才的鉴识，虚谷又与他同为英俊之游。知己如陂中蛟龙已经化去，您本来就不应再留在人间。又一首 我忝居登门拜访的门客，悠悠已经十二个春秋。曾在鲤潭随着您的脚步来往，也曾攀着马鬣和车轮同行。墓域靠近先正之墓，您的神灵安宁，也可以庇护后人。天晴正表明您的福分，降雨也会防止尘土沾染。挽洪簿二首【名炎祖】歙城在虚谷之后，幸而还有这样的人。学问以乡中老人作为老师，办理文书、考核事务则面对本邑百姓。丹砂和铅粉充满书阁，朱笔墨笔沾染着车轮。寿命只达到几重卦的年数，所遗文章幸而不会泯灭。又一首 他抱瓮灌园，教导许多士人；当时人们都把他看作景星。多年间感叹彼此离别，多少次听他讲说经书。郡志由他挥笔撰写，男邦之文又如刀刃初磨。贤能的儿子专门撰写行状，不朽的铭文务必慎重镌刻。

译代石养蒙挽周医教 通达难道一定要做良相吗？您如今以医术使祖宗的事业兴盛；从我这里到杭、歙，两地相继以您为师。两种防卫都无处逃避，三皇的祭祀有了根基。蒙昧得到成就，盛德得到彰显，谁不会感动流泪呢？寄吴子静 您家有吴季子那样的人，光彩显著，名载《麟经》。世代相继，夸称眉毛已经斑白；修持自身，却还保持青黑的鬓发。书法足以与逸少齐名，才华更可比拟玄龄。在翰苑挥动椽笔，垂着绅带走入帝王的朝廷。羡子西造朝阳楼 气势直逼苍穹，楼高百尺；雄伟的屏障是群山，翠色耸立，仿佛钟鼓悬挂。太阳升起，红光真实可见。躺在那里，眼前的众人就像余子一样，端正得仿佛看见乃翁胸中的气象。木匠传承的相业，也早已在胸中具备。汪氏云林堂 云林远离朝廷和市井，恐怕辜负一生的豪情。不出仕恐怕有失义理，隐居又凭什么自我标榜清高？只要有寸肤之云便能降雨，正适合建造大厦、操持斧斤；凭科第来到湖州，才开始超过宗族，成为绍凤般的杰出后裔。芸储 芸香满壁藏书，可以防止鱼蠹。书籍怕受鱼蠹侵害，必须用双眼加以防护。不只是万签藏书堆积整齐，胸腹还能够承载昏昧、消除迷惑而使心智觉悟。即使是金根，也仍恐怕辜负训诫，实在可惜光阴。用韵赠别隆兴刘君 眉宇间带着翠色的气韵，西山像帘幕一样转入晴朗。虽然从前并不相识，却仿佛有故人的情谊。醇厚如周瑜的美酒，和美如傅说调制的羹汤。才相逢便要相别，匆匆离去，实在太忙了。贺金桐冈生日 古人说七十岁为古稀，而您如今还差一年。您的内心安宁而快乐，家政年老之后仍能传承下去。隐逸虽有三条小径，恩典封赏却来自九重天。功勋声名留在兰阶之上，闲适生活使寿命绵延。挽李高甫【祁门浮溪人】李愿隐居盘谷，古今声名一同流传。箴言能够规诫冢嗣，赞语是自己许许多多男儿气概的写照。两代人都高寿，尤其超过八十岁；山中埋葬美玉的地方，执绋送葬的人总是泪流不止。又一首 以庚、癸之财救济饥民，难道是为了求得自己身后的荣华吗？大朝廷中交游止息，确实是最初奉命而去推行仁政。吃粗菜以戒慎自守，思念莼菜而不能回乡省亲。哪里知道竟成为永诀，哀痛悲恸直达苍天。又一首 李愿盘桓之处，名声虽微而隐德深厚；若能更张施展大才，确实可以济世。即使小用，也能像征商那样救济赋税，像富弼那样止息争端；又遵循王彦方遗言，依照古礼，过了一个月便谋划安葬。五言排律 经训就是耕耘学问的田地【试题】学习和运用经训，如同耕耘田地，必须由粗浅逐渐达到精深。譬如农夫从事耕作：以圣人的经书为学习训诫，戒除纷乱而使文字明白；打开未经刊定的书卷，像翻开还未杀青的竹简；在心田中加以播种锄耘，在本性之地使它成为郊野。倘若不依大道耕作，成熟之后反而惭愧于田间黍稷的馨香。金根校订讹误，误解《诗》《礼》，愧对趋庭受教。贺戴庭芳生男 谯国之家有祥瑞，喜讯应当充满门户。消息传来，真如掌中圆珠；历历然如玉山高高耸立。孩子出生正值中元节，真元之气防备与辰日相合；凤凰的仪态先使鷟鸟惊异，骏马般的幼驹必定成为麒麟。九畹兰芽刚刚萌发，一枝芳香正新。栋梁成材岂是偶然，震卦之索积聚而渐趋完备；祖德的润泽更加浩大，孙辈的谋略也更加美盛。他年重新入席，终有一日插笏垂绅。亲人为含哺而喜悦，宾客也分食果品而同欢。此郎很早便能腾达，父亲尚且青春年少。挽悼郡城周医教。您的姓氏与平原名医相同，您也确实是一位良医。年少时曾尊奉孔子、孟子，成年后才世代承习岐黄之术；救人性命，使宗族祖先增光，以仁心救治羸弱病患。杏林的声名哪里足以比拟您，淳厚的心意足以与之相当；神奇的疗效谁能企及，暗中的功德哪里可以计量。您先后任职于两郡，位居殿首，祭祀三皇。为了百姓的生计而复兴户籍，在讲堂中倾尽自己的藏书；作为学官，成就卓异如同赤立，道德仪表令人想见其清俊高扬。创始之功，君侯从不吝惜；承继完成之后，后人怎敢忘怀？德行崇高，上天必定鉴察；地位低下，我又何必感伤？竹野自有标举高雅之名，棠棣之花彼此并发芬芳。近来田氏以友爱相亲，想起古人斗粟相争，实在惭愧惶恐。岂止使千人存活，今后还将使五世昌盛。蒙庄埋玉之处，送葬的人泪水应当滂沱。七言律诗。依金沧洲病中九日诗的韵作诗【丙辰】。即使不能像孟嘉那样登龙山，也应当像陶令一样醉倒在篱笆边。虽然说万事万物都可以成为诗歌的材料，但谁能时时替我准备买酒的钱？我们这些人年老之后多有离散，菊花的青色花蕊也不如往日芳香鲜艳。欣喜的是您不用服药便将要簪花相聚，愿同泛金色花朵，倾倒玉杯中的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依沧洲《喜替弓手》诗的韵作诗。身处尘土之间操弓执刀，并不是痴愚；纷纷刻制木人，长久以来也难以欺骗世人。王恂时常又挥动如椽大笔，樊哙任凭他痛饮斗大的酒杯。格外奇异的是一名士兵刚刚解下铠甲，同时除去两种防备，正好舒展眉头。您如出群的老鹤，云天辽阔；咀嚼甘蔗，光阴日日都化作诗篇。题汪静轩的木假山。《嘉祐集》中说，知道木山如蛾眉般盘曲，像小小的烟雾发髻。三座山峰仿佛坠入虚无之中，一篇记文却长久流传于天地之间。山峦峰岫和游鱼如今都显得突兀，豪强与虫蚁也早已登攀其上。老泉、苏轼、苏辙都是人中豪杰，使萧瑟的古意重新显现出挽回世道的力量。拟作词呈给张郡守。中原的文献传统承接前代贤哲，精粹由天地孕育，和气由此凝聚。从郓州的金马玉堂，到真正的学士、花屏、练带；古代诸侯之地，如今近在姑孰。治事的规模着眼长远，继承曲江的功业，尤为优异。宰相家传的青毡应该可以恢复，徽州百姓有幸，您姑且在此停留。致黟县县尉王长卿【名元】。少府是河汾夫子的门人，后来居于小桃源中，每天吟诗，锦囊中诗稿充盈，句句都好。虽然防卫的棍棒高悬，却不施加威势；为政平易近民，百姓把您视为父母。您谦恭地接待士人，士人把您奉为宗师。仁德尚未充分施展，长久治理百姓的志向已经显现，庭院中槐树的树荫满地。防备也有时而需要。致黟县主簿杨云海。蜀地珍宝自古以来就受人看重，天地之间，三鳣传家的声望至今仍值得称道。如今朱笔墨笔勾稽文书的事务已经卸下担子，升入紫清、凌空而上，马上就要腾达高升。眉山焦木之地秀美的景物重新汇聚，黟邑甘棠树下的恩德永远留存。邻近地区的读书人承蒙您多次垂询，什么时候才能相见，以文章学问相互讨论？奉答斋谕先生。忽然惊觉耳顺之年已经过去三年；回顾过去，展望将来，惭愧自己比不上昔日贤人。自笑从前谈论铃铎之学，白费了辞藻；谁说我满腹经书却空空无物？既然如此，便归乡去吧。渐渐感慨交游的朋友越来越少，作为客人，怎能不依靠同辈中的先达？多谢您寄来的新诗超过寻常，漫长的岁月还在悠悠流逝，姑且任其迁延。依刘知事和荀廉访寄赠诗的韵作诗【知事名德温】。此人光明磊落而且才华出众，防守有方，办事有能；志向如何，剑气般的威势足以震慑奸邪，铲除旧日弊态。一片丹心拯救世人，使沉疴得以苏醒。姑且在诗集中再添上千首诗篇，却不在意车前印绶有多少枚。凛然的道义和将帅般的风烈仍然存在，真如清澈的济水贯穿黄河。贺金子西生第二个儿子【十一月十三日】上天知道您想增加一个读书的孩子，如今第二个幼子果然降生。家世以孝与忠为命脉，又由清正和美的家风孕育而成。存心如耕耘一犁之地，积德如登上百尺高台。孩子三日便能吃牛肉，气象如此不凡，将来应当再次使貂蝉冠服映照公台。和竹山《月台》韵 我如今想象那座高台，超出尘世之外，实在畅快！人物在风前相对，面对玉树；朋友在月下欢聚，倾倒金樽。只是疑心夜空中新种的白榆太少，难道一定要等到秋天才有丹桂飘来？斟酌嫦娥所在的月宫，四时都美好；睡得晚又有什么可惜，正好与她徘徊相伴。次韵赠王竹庾【竹庾精通青乌之学】天地如此宽广，行路却很艰难，哪里如同不出家门呢？家中虽有凤凰栖息之地，便多种竹子；身体却还要寻龙，饱览山野。到处作为宾客，少做仓促的造访。几竿竹子又归谁所有？只任其萧疏闲静。打开青囊取出青蚨钱，回去欣赏穿过苔藓、斑如虎豹的景物。上邓善芝提学

译仲华没有得到际遇，却是刘文叔所寄托的愿望；如今您作为芹藻之师的后裔，提领江浙学政。霜威当待圣明之时显现，万家在夜月下灯火都明亮，满座沐浴春风，万物自然和乐。教化之雨将要化为甘霖，召您归朝担任宰辅，应当不会太迟。【仲华即邓禹】上焦总管 棠荫从前曾庇护武林，冯熊施展才略，恩泽更加深厚；东坡曾任通守，无为守黄霸初到便令人喜悦，再次到来岂只是执掌州郡、持着皂盖而已？将来必定登上鼎铉，铸造黄金般的功业。谁先治理一郡，谁后治理天下？愿卷起西湖，化作普降天下的甘霖。上倪杭教【湖州人】湖州学生平日蕴藏奇才，声名驰誉杭州学宫。您登上讲席，肯定遍受诸公赞赏，岂只是专门做儒者的老师？您以洙泗的渊源归于讲诵课业，湖山的景物也进入歌咏诗篇。家声长于论说中和之道，归去后当辅佐盛明之世制定封禅仪式。上浙西道采访使 您所去之地远在万里之外，骑骢马奉命而行，主管肃清政务，成为监察吏治清浊的廉吏。品德如秋月般澄湛，访察百姓疾苦；恩泽如春风般温暖，镇定浮躁、施行德政。与吴山一样高重，再次巡视浙水，同您一起执缰而行。何必记录外在的功劳，最终执掌大权的，必定是黑头公。和王宏翁韵二首【似山子】传承家业有贤子，实在不至于衰亡，恍惚之间仿佛王充再生。您擅长诗名，如同伯起；我吝惜酒量，像公荣。我们在客中相逢，自然多有感慨；各自处在贫困之中，更觉悲怆。若王粲、陈琳能够复生，正如岁寒中的冰雪，双眼依旧明亮。又一首 马异与卢同，究竟谁奇异、谁相同？同年出生虽已超过壮年，仿佛已经成了老翁。荷花尚且喜爱不向朝阳开放，松柏又何必嫌弃经历北风。像从沧海海底用网拖出珊瑚，又像在急流中撑着小船前进。我的话虽然直白，却不是没有用意，何必不趁时努力施展才干呢？次汪称隐府判退休言怀【并序】士大夫做官而能够达到高境界，到了七十岁仍不得退休，即使赐给他几案和手杖使他安适，却不能满足他内心归隐的愿望，也未必真能安宁。年满而退休，是遵循礼制；不等到年满便先行退休，更能显出他的高尚。如今府判称隐汪公，距离七十岁还差七八年，却能够提前告老，并且得以实现心愿。对上可以表彰他的亲族，对下可以成就、提携他的孙子和曾孙。我记录了他休官言志的五首诗，读后钦佩而羡慕，于是冒昧依其声调续作，奉上贺诗五首。早年便先弹奏贡禹冠的典故，欣喜您早早退身辞官。还应如三千鹏鸟击水，飞向溟茫之外；到了七十岁车挂门外时，再来感慨。自己觉得饮冰之后才情冷淡，怎么能像吃甘蔗一样尽享清闲？宣尼也曾发出“归欤”的叹息，幸好诗书还得以删定。又一首 您胸中负有锦绣般的文章，只应频频蒙受赐莲烛的恩典。退归故里并不惭愧，先世未能施展的大用，姑且留给后人。像陶渊明篱边的菊花一样保持晚节，像傅说之梅等待第二个、第三个春天。文章本来适合撰写诰命，席上的珍宝等待蕴藏，文采之美还会由浮溪代代传出诏令。又一首 超然脱俗的逸轨，远离市井尘嚣。怕的是回首时忧愁，几度悲喜交集。形貌如鹣鲽，本来不期而合；容貌如鹗鸾，终究自然分离。面对上天时内心仍然光明，如太阳一般昭著。行动舒缓从容，仿佛云彩一样悠闲。《易经》陈列九卦，称许称隐。抚额庆幸您能够尊重所听闻的道理。又一首 无事便出门，随意漫步；忘却机心，哪里会惊动沙鸥？笑那些拄着笏板观看山色的人，容我扶着竹杖听流水声。百次、千次进入考场，只有日日沉醉；三千刻的光阴过去，经历了多少个春日放晴。不必拘泥于年满之期，正好辞去俸禄；请试着交给欧公，让他从细处评定。又一首 骑着竹马翩翩嬉游，使老翁也感到快乐。美好啊，不同的时代却有相同的风尚。一门四代，福分确实深厚；万户千钟，即使拥有这些也终究空虚。人们任凭风波像野鸭一样上下沉浮，而我能够在甜蜜的道味中自得。玄孙若能见到您并不困难，十年之后曾孙也会在花炬映红中成长。和程伯玉游普陀韵 我小时候听五城黄提干公说，大丞相讷翁先生程公侍奉母亲极其孝顺。他与黄公一同在郡学读书，黄公看见他每天早朝供职之后，必定回家一次奉侍母亲，未到日晡又回来。这个故事藏在我心中已经七十年了。如今恰逢季澄教谕递给我看槐府伯玉程君拜谒普陀大士、为母亲祈祷的一组诗。我知道您是讷斋的从侄孙，孝行如此，无愧于家风，实在令人敬重。因此依韵奉寄。侍奉母亲，何必羡慕洛滨的故事？讷翁的纯孝世代相承。清晨在普陀遥望，正如郑花在晓色中开放；东野的诗句正与寸草报春相应。宝婺星的寿光哪里有尽头？洁白如虹、温润如玉的德性本来无尘。海中的仙果结成千年之实，我知道您已经为采来奉献而找到门径。【晋汝南王司马亮兄弟三人侍奉母亲伏太妃，在洛水之滨举行祓禊，并持节奏乐，一时以为荣耀。苏轼诗说“洛滨侍从三人贵，京兆平反一笑”。“防山矾花”即郑花，观音宴坐处有这种大树花。见黄庭坚《山矾花诗》注。】题歙人程叔固字说后【即槐堂丞相吉国公的曾孙】诗人《橘颂》中说：“曾枝相国，曾枝有此奇。”您坚守纯一的品德，能够运用《易》来作颂，又兼具四始之义，必定能够兴盛诗道。滔滔的桃花浪已透出春意，郁郁的槐树浓荫使白昼显得漫长。求学立志应当持之以恒，达到目标必须努力。丙辰年的衣钵，最终又传给了谁？戴廷芳为尊人南山公立碑，采用高四叔祖的韵。一生不被北山的隐居之志所动摇，隐德与功业都登载于碑上。令人羡慕的是挥笔书写碑文，笔锋可推尊逸少；雕刻文采，也令人羡慕您彰显孝道。真诚而长久，终身仰慕；盛美昭著，百世之后仍有人知道。既坚固又安定，更有利于后代，必然如此，哪里还用得着询问蓍龟呢？送毕永仲游姑苏省亲兼访虚谷。永翁以冰蘖般的操守在苏州做官，今日前去省侍双亲；沿途游览绿浪红栏，胜景很多。清风明月伴着一叶扁舟。在家固然安好，但闲居并非长久之计；行路实在艰难，务必谨慎自谋。应当想到椿萱双亲频频屈指盼望归期，不要等到新秋将近才回来。又一首 四海九州，虚谷老人都曾见识，不必再寻找进身的阶梯。把父亲的书信呈上，便可以求得世交的教导，他必定会详细指点、纠正迷误。若不是经过南京参知政事那里，便是要图谋仰望北斗般的昌黎。只要赠给我片言只字，归来衣袖中便会放射万丈虹霓般的光芒。贺汪称隐寿藏五首 少壮还能有多少时候，转眼已经成为老翁，迅速得如马耳边掠过的春风。槐庭之中即使贵为三公，最终也要归于蒿里，同归一穴。生命有涯，哪里能免于终结？死后能够不朽，难道就是真正的空虚吗？所谓地行仙，除了您还有谁？正应该把衣冠收藏在这里。又一首 自述：您真能自知。我这一生观察自己，谁能观察自己的养生之道呢？刚过耆英之年，便有马君实作铭；早年又遇到王献之的笔墨【王仲仪曾为他撰写生前志铭】。脚踏家乡山水，确实觉得安稳；回头看仕宦道路，才知道其中危险。先前时运不利，后来人却很好；永久墓室的修建期限，最终由自己完成。又一首 栩栩然、蘧蘧然，梦境也不能惊扰；退藏在幽密之处，任意游行【寿藏名为“退密庵”】。归来时松柏并非没有道路，仙去之后芙蓉城哪里存在？《易》之九卦反复陈说，深得《易》学；千家万户之间，诗名最为擅长。谁能像您家这样相似？五代文人世家，声名远播。又一首【以下二首借用韵脚自述】

译也知道世间难以长久留恋，我自己选择了生前营造坟墓。去年初五患病，只遵循程子的戒条，一丝一毫也不拘泥。郭君书中说：“桐木棺材像赵国人那样贫俭，并不是疾病；石椁像桓公那样深密，反而显得疏略。死后仍不忘记，才是真正的长寿。”太虚如同一室，最终归于空虚。又一首 我自己笑着，哪里能免去罚酒？过了古稀之年，竟然一事无成。这位君子有幸与偃松为友，太白山尚且分得残月的光明。客居的燕子寻找巢穴，感叹自己只是寄托；衰老的蚕吐丝结茧，自行经营。虽然顺势而行，还没有觉察衰颓得多么厉害；青眼相看，仍因绿色美酒横陈眼前。呈邓匪石【名文，原字善之。庚申年五月分司自黟县经过婺源，多次向子西询问赋作的踪迹，因而一同在溪口柯村渡迎接】乘坐庑车两次经过山城，执缰巡视，澄清吏治，奉行平素的志向和学问，爱护百姓。春日里平定混乱，审查奸邪，惩治暴徒；月色分明，貔貅军队收敛威势，知道严明法令。鸡犬安闲宁静，免受惊扰。甘雨随着车驾而来，正合乎上天的意旨。政声美好和洽，听到的尽是歌颂之声。黄秋江的母亲有孝节，朝廷赐予门第恩命，赠诗的人装满了诗轴，于是请我作一篇赋。称为未亡人，六十年来恩光不断，表彰她的节操。她的母心坚苦，如同通天的柏舟；于是使儿子的志向甘美如兰膳甜饴。专门获得九鼎般的声名，实在由彼此尊重而来；一丝风也没有受到官府牵累。事情关系到伦理纲常，不是其他事物所能相比，理应收入《新安郡乘》的编录。丁未元旦试笔 下雨了，正值元日，天气怎么这样？甲子日欣欣然，距离元日还有两天；五十六岁的老人已经进入老年境地，千千万万的人都盼望丰年。痴心翻阅竹简，心中惶惑；饥饿时捣食薇根，生命仍接连延续。我不怜惜自己，却还怜惜那些百姓。灯花仿佛含笑，正好如此。辛亥元日 除夕分岁饮酒微醺，已经把愁绪排遣。鸡鸣把我唤醒，披上衣裘。椿树般的长寿徒然说有八千年，如今花甲之年正好满六十。白发之人爱惜春光仍在缓缓流逝，红颜却叹息时日悠悠。于是说：“老人将要把谁来使唤？愁也只是徒然发愁，不如一笑作罢。” 和东松庵《岳王遗像诗》韵 朱仙镇上，岳飞凭借全军纵横万里，中原本来不难平定。棘寺含冤，实在是冤死；松庵的遗像，至今还像活着一样。中兴四将尤其以芳名和大节著称，千秋万代独享美名。可恨张循、阿老桧，却使他们同被传说，玷污了忠贞。祝贺张玘斋得第四个孙子【并序】从前徐卿的两个幼子，杜少陵曾作歌咏唱；颖滨的第四个孙子，苏东坡曾作诗称颂。如今恭敬地知道您祖先的德行深厚，善于培植子孙。这个孩子在您的令嗣那里，是徐卿的第二个儿子；在先生这里，则是颖滨的第四个孙子。子孙如兰玉般森然茂盛，公侯人才接踵而来，实在令人深深羡慕。作诗表示祝贺，姑且写下我的私心祝愿。充满门庭的祥瑞之气郁郁葱葱，兰玉般的孙子像明珠一样如今掌握在手中。第四个孙子如今仿佛苏轼，必定有无双的声誉，可以和黄童相媲美。家传的事业如张良在圯上所得之书，家声远播；网罗、荐举儒学之士，祖德丰厚。复卦、泰卦临于余阳，正使高大的栋梁远远照耀。曲江公。依次和光侄的诗韵 误入困穷之路，谋划已经疏漏；想选择栖身之所，却恨没有冈梧可依。申酉之日请求借宿，像鸿雁传书；庚癸之时呼唤奔驰，像汗血宝马。以儒术谋求立身，实在惭愧于杜甫；老农请求学习，正合乎樊须。仔细想来，金子又何必费力跳跃？任凭天地这座大炉来陶铸吧。依次和叶郎祝贺张仲白寿藏的诗韵 应该笑姚崇为墓碑忧虑，活着时白白耗费私下谋划；哪里比得上只把它交给青乌之书？还没到与黄石公同葬的时候，暂且借箸筹划，等待陈说八难；羡慕车轮直转，可以歌颂三斯。内任外任，经历很多，剩下的闲暇还多，便在安乐窝里尽情作诗。祝贺仲白，在两旬之内得到两个曾孙【用叶郎诗韵】《橘颂》。子孙枝叶接连得庆，重现河清的盛事，有谁能与您相比？客人来了，姑且陪着竹马玩耍；母亲教导孩子，希望他能吞胆自励，用熊掌等珍味连续相见。太翁在两旬之内又防备着呼为高祖，二十年中寿数超过一百岁。公家的事情，前有张苍，后有您。依次和唐长孺兄寄来的诗韵 神思驰向海外，大九州又怎么样呢？暂且停车；椒丘上的非熊之兆，指望尚父；晚年仍能射虎的将军，最终也没有封侯。朋友交往之间，情谊有信，只是山川阻隔，彼此深深缠绵。砚铭使世人称许笔锋锐利；秋试时穿朱衣的考官，必定以您为第一【唐子西有砚铭】又 世路上的风波不值得惊惧，深密的山林正适合吟诗的情怀。十洲三岛究竟在哪里？一位圣人、九位贤人还能再生吗？夜月下明亮的眼睛思念着菊花枕，春风中转眼便卧在桃笙上。蟾宫有路，您应当前往；笔墨纵横驰骋，正在这一行。依次和邓善之《五月菊花》诗韵【俗称“滴滴金”】窗前有花来相伴，榴花皱红，花朵滴滴圆润；黄花遮满小径，幽静之意不待言说。手臂上增添茱萸，助长醉意；姑且随着腰间艾草摆动。骚客的愁情在金明池难以排遣，一朝花事早已酿成；五月的秋意沾满露水，采摘花英，真的是菊花吗？名称相同而实质并非，姑且停留片刻。吴外甥替程醉经求和《孝隐堂》诗 结庐守墓自古以来都关系到人的大伦，人心和常理历经万古而常新。隐居而不显达，难道还要求显名吗？孝道之外，本来没有另一个仁。天地所包容的范围如大城郭，云烟环绕，邻近可见。必须知道，心醉于六经的读书人，不是寻常的横目之人。依次和祈雨诗韵 相公是湖上的老诗仙，一句话才听到，便能感动上天降下细雨；已经蒙受千亩田的雨水，蒙蒙细雨正像炉中一缕烟袅袅升起。暗中凭借象教小乘佛法的力量，好让《麟经》记载大有之年。田野中的欢声融入酬唱，周诗中正可以见到《梦鱼篇》。雨下了几天还不停，又用前面的诗韵 莫非是阳台行雨的仙人？不知道百姓把吃饭看作上天一样重要吗？碧绿的水已涨高了半篙，清水上涨；整幅白练般的水面，正适合拖着雨后晴烟。稻穗总是低着头，收割已有日期；禾苗仿佛长出了耳朵。恐怕又没有丰年，谁替我向天宫写信？喜雨的诗写成了，苦雨的篇章也写成了。祝贺陈竹牖生孙【与您令嗣出生的月、日、时相同】过了几天，名驹便在有妫之地出生了吗？中秋的圆月初升，蛾眉清秀，桂子才开始飘香；三月里秀挺的梧桐，是孙辈中的第一枝。举世之人都淡然无味，如同嚼蜡；唯独您家欢乐无比。孩子含着糖，鲁庄公出生时与父亲同日，不像今天这样连出生的日子和时辰都相同。木犀珠 山岩旁的树刚刚开放，金色的桂花明亮耀眼，累累成串，照得人眼睛发亮。它不是蚌壳中生成的圆珠，却洁白明亮；若比作龙涎香，更加清幽芬芳。分种本来是从天上落下，今日捻在掌中，花粉轻盈。不要说合浦的珍珠光彩长在，收拢衣袖归怀，早已有深厚情意。寄给黟邑胡伯翔【应荐】小桃源本来就是仙宫，先辈们在风流想象中早已如此；文富本来就要把祥瑞之凤写尽，哪里肯去凭吊寒虫？半山岩间烟雨中梅花飘落，一夜之间池塘春水浩荡。若问近来成就了什么事，只是在灯红之下作诗注《易》。依次和黟县舒君滨的诗韵 早已悟到文章只是小技，姑且在诗歌格律中辨别宽严。巧妙的构思确实能运转，使无中生有而产生无穷意味。必须知道，淡雅之处也有甘甜；白练般的云带横跨千里，笔锋抽取月光，和它一样尖利。什么时候才能穿上鞋登黟山？在梧桐火、松窗旁，听半檐风雨。呈给徐学录茂林【玉山人与徐教同姓而不同族】

译紫阳里有两位徐侯，分别占据讲席，共同细细筹划。古歙的书生尊崇北斗，上饶的高士冠绝南州。象山先生要加以防范，期望参考鹅湖寺的遗言；希望讲求老成之道，把老者收作栋梁。茂林哪里只是像修长的竹子。依次和吴正夫祝贺我中乡试的诗韵【二首】圣明的时代崇尚文教，科举兴盛，鸢鸟和鱼儿飞跃，万物都焕然一新。栋梁之材欣喜得到贤能之士，樗栎般的庸材又何必因年老多病而自怨？天地正处于交泰之时，虽遇泰卦，舟车所到之处却还未逢春。仕途宽广，却没有能力前往，终身甘愿做草野之臣。又 志同道合、同读经书，有幸与您交游；我迂拙疏陋，还没有达到“学而优”的境界，哪里敢说才华超过千人中的俊杰？怎么能让诗名轻视万户侯？我像北溪老人，漳郡的您如季子，重续延州之交。年纪已经六十，才说迟暮；即使做公卿，也不是黑头少年了。和爱山叔的端午诗韵 正高兴地看槐庭日影移动，萧萧的雨忽然打湿柴门。略饮几杯蒲酒润泽面色，急忙倒入兰汤沐浴，不论身体瘦肥。湘水的遗恨绵长，屈原的骚体仍在；辟邪符太长，头发太短，难以围住发髻。竹林之游何时才能频频相聚？坐着面对南山，直到傍晚还不回去。金子西新建朝阳楼【三首】忽然建起巍峨高楼，甲第旁边知晓，公报本意实在难忘。无边的秋色，千座山岩罗列；不断的溪声，绵延在万条山谷。四面都玲珑通透，适合夜月照临；心境处处清爽，在朝阳之中。有时倚栏长久感慨，仿佛看见前人的旧草堂。又 高大敞亮的楼阁气势宏伟，远望东日升上蓬瀛。故人携手相会，春色如海；山野客人谈论诗歌，笔墨筑成城池。帘幕卷起，山光和飞瀑一同映入；酒杯在栏外举起，听新莺鸣唱。修长的梧桐树荫想必更加浓密，经过的人都生出仰望、敬慕之情【子西的尊人号桐冈】又 朝阳楼高耸，额匾高悬，足以供人观瞻。登上这座楼台，心意仿佛要成仙。一面空明，先承受日光；三层高耸突兀，仿佛要攀援上天。任凭其他人睡在楼下，我常常仿佛看见您的先父在前面端坐。向东望去，扶桑近在咫尺；药栏中的花和小洲年年自开自落。寄给回岭汪景周参军 龙鱼的芳美后裔，历经千年，世代产生贤人，难道是偶然的吗？仰慕姬公，勤劳到握发相待；遭逢汉武帝，得以侍奉祥瑞筵席。春风中的桃李，门墙之间秀丽；晚年如松竹，篱壁一般坚贞。像我这样疏懒粗略的人，很少能与你见面，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叩拜五彩祥云之旁？答张叔黎 谈笑之间简直想寻求封侯，您寄来的新诗清澈如秋水。不要在梦中仍然谈梦，应当在楼上再建一层楼。学问精微，关键在于法则；斯文所归在孔门之道，妙处必须参悟太极。周濂溪说的云影和天光，涵映在方塘活水之中，正要防护源头。题洪氏西园隐几馆【并引】洪昭父君带着诗来拜访我，说他家有一座隐几之馆，旁边开辟了西园。许多好事者作诗咏赞，却说“隐几”的意义其实本出于《中庸》所说的“莫见乎隐，莫显乎微”，为什么作诗的人没有一个说到这一点呢？从前您家文安公以“小隐”自称，他不过是说自己得到山林的情趣罢了；从您所谓“隐几”的意义来看，大概是从圣门中领会了其中的道理和情趣，文安公又要让出一头地了。恭敬地阐发这个意义，应当一定会有认同它的人。隐几的意义，自然深远而鲜明地揭示出来；《中庸》的道理就在眼前，又开辟西园供自己独自享乐。哪里肯随着北里歌舞之人徒然争奇斗艳？窥见他人新绿，深深地隐藏；背向山涧的残花，一朵朵沉睡。小隐居士应当超过祖先的足迹，鸢鸟飞翔、鱼儿跃动，总是出于天性。出仕与退隐 出仕、退隐和行动、藏身，哪里是偶然的？机缘尽了，自然就应当迁变。浮屠在桑树下不会住满三夜，博士偶然在腌菜旁边待了四年。对于外物不必过多忧恨，内心幸而已经略有流传。一时不能如我的愿望，长久以来相互防范，也不愧对上天。依次和儒户免除徭役诗韵 免除征税，如芝草般的诏书几番更新，担忧着陵▯的赋税。读书人承受圣学，千百年来流传久远；君王的恩德即使隔着万山也不会阻隔。蛀虫啃食文字，谁还勤于阅读？尘埃如野马，天天暗暗侵入。可贵的是自己鞭策自己，勉力去做；如果不是这样，凭什么使人心悦服？【和成此诗后，没有纸可以书写，姑且把这份草稿给外甥仲文一看。但最后一段虽是我们自我勉励的话，恐怕有人不能体察，不喜欢听，不必再转给别人看。】吴执敬生曾孙【应午】盛大的事情在乡里中喧传，古墩上祥瑞之气郁郁葱葱。一门四代都有孙辈，生了孩子，众人的说法都一致，谁能比得上您？又生了玄孙，容易见到仁德而且能够长寿，道路无穷。客人来了，不要惊讶我懒得出迎；竹马飞驰，陪伴着放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依次和程钟山寄来的两首诗【淳所】虽然相隔遥远，鸥鸟之盟仍然相通，蝴蝶之梦也相通，不然凭什么知道心意相同？故人有所感怀，正如旧时雨后；学习是因为观看前辈的风尚。哪里能得到一团和气，年老时共同在百斛酒船中漂浮？愿您写信劝勉我，归来时不要郁郁无云，只想向东。又 诗歌没有斧凿痕迹，竟然通达仙境。惯于阅尽兴亡，不必再问天意。文字可以藏入山河，注海般的功名足以盖世。黄粱一梦、炊烟一缕，大槐安国终究只是徒然的梦。短短的篱笆，花朵屡屡更换年华。我想带着琴，驾一叶孤舟，去访问台阶前；书带草已经长得芊芊。偶然与子静在同一天、同样式样、同样价钱换头巾，戏作一首。和您同一天换上乌纱帽，惭愧我头发童秃而且花白，再也难以脱下它来。频频滤酒，只适合把头巾笼在头上；离去后自己煎茶。偶尔尝到诗中的滋味，破旧得就像脚上的靴子；贫穷而不节俭，颇像节俭之人，屡次把折角的头巾拿来互相夸耀。再次用《易巾》诗韵 随处姑且凭借漆纱制作，难道官样一定要来自京华？竹皮是古今最好的材料，苴履、椰子制品也称奇，还可以用来贮茶【椰子可以做帽子，也可以做茶瓶，见黄山谷诗】。秃发已经知道头顶像笔，笑脸何必一定要面容像靴子？子夏式的小冠正当时尚，高高耸立凌云，哪里敢自我夸耀。第三次用《易巾》诗韵 如今用缁布，节俭而合用；纱帽相当于三十升。这里并非崇尚华丽，又何必吝惜频频拖拂？白胡须还自己磨茶，保存古意的人很少。恰如杜甫随时趋附时俗，谁不是因戴笠穿靴而误了自身？我已经后悔也来不及了，破帽子多情，莫要随意夸耀。第四次用《易巾》诗韵 人情反复，薄得像纱。终年清冷忧愁，两鬓快要花白。先前半生真是吃尽苦头，如同食蓼；晚年渐渐回甘，像品尝茶一样。没有钱时，只能更换新头巾；有钱时，冬天还要缝补破靴。如此两般贫穷，都是诗歌作祟，却还拿着字句向人夸耀。第五次用《易巾》诗韵 月亮移动，梅影映上窗纱；正好对着月光读新诗。诗意和鹅黄一样充盈满盎，酒色清澈，胜过兔褐色的半瓯茶。空说佛的金身莲花座，汗脚又何妨踏着满霜的靴子？选佛、选官都不过是幻梦，诗名不朽，还要等待后人夸赞。依次和子静的九日诗韵 美好的时辰为什么迟迟停留？知道我临风远望，却不知黄菊正在篱边傲然开放吗？一带红色茱萸插入酒杯，饮酒千杯。衣裳在傍晚染上山间白云，楼阁在清晨向客路敞开，满是秋意。俯仰之间，只剩下旧日遗迹。今年应当不会和去年相同。重阳节看见流民，又依次和子静的诗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译节日登高，远眺四面八方。无奈触目所见，竟是一片荒凉。看那些如蚁聚之国，百姓频繁迁徙；想到我的牛山之叹，眼泪流下几行。可以依靠的乐土，应当向往它；无计可施的愁城，反而更加凄伤。黄花仿佛有意撩拨人，便相互携手，一笑走入醉乡。呈给曹弘斋【戊戌年秋天，丁参陪我入城，分别后写给他】庞公原本已经入城，希望陪同祭祀芹宫，礼制不应徒然设置。乘肩舆只带手杖，懒得拿手版，只穿深衣。前朝进士看见您的高尚足迹，南极老人仰望您遥远的光辉。我亦步亦趋，何其有幸，能够充分听到清正的议论，洞彻精微。答樵阳地理学家熊心泉【处仁】只说寻找龙脉能够辨识真形，哪里知道您的诗也极为惊人？胸中没有尘俗，才能名闻当世；心中有深泉，便可以滋润自身。观察地势，眼光高过午时江月；穿天的诗句美好，如同春日野花。除了郭景纯，还有谁能兼有这些长处？五言诗如游仙，万古以来都很新奇。用前面的诗韵答婺源许屏山【士元】还没有见识苍屏的面目，真名章先却肯把诗寄给尘世之人。长吟如月光雕琢，风追逐诗句；想见您如泉流山立般的操守。蛟龙剑一挥，哪里还会奇怪？花瓢常在，永远如春。神仙的孙子，不是凡俗骨骼；尤其喜爱您的诗写成后字字新鲜。依次和月卿侄的诗韵三首 族祖当年负有盛名，如今希望你振兴家声。诗句若不能使鬼神哭泣，还不算险峻；意义必须深入神妙之境，才显出精深。三径边的梧桐映着翠绿云影，一池荇藻留下清澈夜痕。著书已经不少，前贤喜爱登上高阁，研磨朱墨，逐字评点。又 大雁夹着清风，送来你的诗。正当在篱笆下采花的时候，见到山色，哪里能像彭泽令陶渊明那样自在？道路迷失，正要去询问具茨山。更加笃实地学习先贤前圣的学问，求作防妇的外孙之辞。斜阳之外传来几声渔歌，必定有人来替项斯说好话。又 万树松竹环绕房屋生长，欣喜您座上散发着墨花的香气。夜里独自在溪头垂钓月色，清晨冒雨亲自耕种园外的桑树。散落纵横的诗篇，到了秋天更加健劲；纷披的菊瓣，老来仍然金黄。近年来身在异乡，悲叹如浮萍断梗，什么时候才能携手返回故乡的山冈？祝贺毅所生男【壬辰九月十日】六十年一循环，天运又转回，祖孙恰好都遇到两个壬辰年。如今有了儿子，万事都满足；喜悦与当年考中一第相等。长寿之菊正当花香未晚，蟠桃虽迟结果，景象常如春天。这个孩子确实是逢辰而生的人，曾祖父的青毡家业就交付给他了。依次和吴义夫营造寿藏的诗韵【有引】吴义夫预先在祖先坟墓旁卜定寿藏，不问阴阳方面的禁忌，作诗来消除诸位儿郎的疑惑。向我的外甥仲文征求和诗，仲文转给我看。我认为，葬书迷惑人的地方很深；我们这些人要看破它容易，却难以使儿辈不受迷惑。阴阳禁忌固然可以不问，然而在未下葬以前，或已经下葬以后，子孙被浮言迷惑，那又怎么办呢？这些事情都不是人的力量所能安排的，只有在地下亲自面见先人，留下方寸之地，遗给子孙，让他们在身后耕种，以天道感通天道，使他们自然不至于陷入这种境地。记下这一章，权当请教高明，不知可以不可以？在蚕室中预先谋划身后之事，谁能始终居处其中？爱惜我的房屋，深远而长久；觉得世间伊川的说法奇怪，郭氏的书却使人迷惑。能够在地下拜见先人的容颜，这就足够了；只留下一寸土地，便足以耕种。何必拘泥于白虎、青龙之说？走遍云山，只为询问故乡的旧墓。题《望远楼》江天之间楼阁排列，远山相接；云霞景物相互约定，日日往来。心志高远，本来超出双眼所能看见的范围；身居高处，姑且寄托在一栏之间。王孙芳草从眼前生长出来，游子骑着花骢马到处闲游。想送飞鸿远去，竟忘了久久伫立；从来世俗的忧虑，都在行走之间删去。围猎 昆虫已经到了蛰伏隐藏的时候，打猎的骑队纷纷绕着青翠的山冈。不要说火攻是下策，它大略和战争相同，都暗藏危机。谁能存仁心而网开三面？杀气仿佛环绕城池四周。用干肉豆豉本来是为了报答天地之本，充入厨中哪里只是贪爱鲜美肥嫩。寄题唐叔重《敬养堂》【名铉，歙人，在休宁任吏】以经训为耕作和收获，世代成为这个家族的根本。肃公家传几代，孙子如骏骥，难道会因为圣贤之路遥远而退缩？灵犀般的心智哪里肯被官场尘埃蒙蔽。代替耕作虽然微薄，官府俸禄足以敬养双亲，自得其乐。堂上尊奉《戴记》，难道不应当吗？思量着不要辱没祖先，守身谨慎郑重，超过美玉璵璠。七言绝句 赠给项松山【严州人，精通地理】严陵的风物压倒山阴，晦庵老人的遗言仍然可以寻求。最喜欢一场新雨过后，山南山北都在您的心中。又 久客天涯，不计年月。青乌之术精妙，据说由仙人传授。郭景纯去世以后，只有您能够继承；满室松风，仿佛奏起管弦。送梅岩游浙二首 谁认识梅花岩下的隐士？在梅香之中坚定地坐了十年春天。如今决定出游，究竟因为什么？瘦削的身影横斜，风姿自然焕然一新。又 我的道难以推行，姑且试着感受它。今天凭吊古迹，双眼格外明亮。趁着闲暇去访问孤山老人，让我印证这半缕寒香的清幽。九月十八日，立冬。这天夜里，雷电大作，接着刮风下雨。今天玄冥之神行使时令，新近轰鸣的雷声和闪掣的电光，惊骇人心。天公想必是在举行开炉节，闪电是火光，雷声是鼓音。促织 翠鸟般的羽色迎着风，清冷的夜里显得幽静；催促人织布，也替人发愁。声声都是忧虑织布之事，含有深意。我吟唱新诗，实在承受不住秋意。晚蝉 秋天来得早，梧桐在晚风中摇动，蝉鸣无数。它们在树荫中鸣叫，斜阳仿佛借助它们的声势，只是斜阳的红色也不会长久。秋后的苍蝇 夏日里嗡嗡地绕着书案飞，到了秋天，招引同类又想做什么？任凭它们成群聚集在秋瓜上，瓜蒂一落，秋瓜还能存在多久呢？赠临溪程玄玄子【名道真】同邑的玄玄子程君精心专意修炼丹法，也擅长丹青。伊川诗说：“我也有丹，你相信吗？使用它时还可以使百姓长寿。”这就是此君家传的学问。您只要留心伊川所有的这种丹法就可以了。我用二十八字写下这番意思。深入玄妙之门，达到玄玄之境而任意游历，丹青技艺都不足以形容。我道真，丹法承继程子，遇到时机确实可以使天下百姓长寿。庚午岁七月读《离卦》有感 太阳西斜，只应击缶高歌；余下的年岁若不快乐，又能怎么样？时机当行就行，当止就止，随处无不是安乐窝。屡次有传说我已经死了，于是戏作二首。可笑啊，人们屡屡传说我死了；可是天命自然长久，我怎么会死呢？我这一生只是没有什么可用之处，所以才能长寿，难道只是苟且偷生吗？“栎”字是篇名。又一首。人的生命是有限的，最终气息会消散；死后而精神不朽，是因为这种心志可以流传。难道真的没有用吗？有很大的用处，可以辅翼圣贤经典，或许还能勉力做到这一点。为汪盘隐祝寿【又号竹逸。戊午四月二十九日】初夏清和，六月太阳明盛，月令蓂荚只留下一荚，令人高兴地举杯，以这延长的祥瑞气象为您祝寿。太平的日子正长，您的寿命也更加长久。又一首。您像竹溪六逸一样，前身根基深厚，坚守本性真实。我说大椿也应当像竹子一样，茂盛八十岁，年年更加繁茂。又一首。楼上题着“盘隐”，坐落在花丛中；千株挺拔的松树全都像龙一样盘曲。一阵涛声传来，仿佛龙的鳞甲和鬣毛都在摇动。这个君子真有仙人的风骨。又一首。桃花潭水深千尺，还有汪伦和李白相逢，情意最为亲厚。今天竹林间的高士逸人就在这里，十洲三岛也都归属于这样的人。

译为惠山祝寿【壬戌四月十二日】金佛沐浴的日子在四天以前，玉蟾圆满的日子在三夜以后。这正是岳神降生、申日申时的时辰，斟上鹤露美酒满杯，喜气格外浓厚。又一首。清和时节，景物已将过半，祝愿五福按照《箕畴》之数更加齐全。燕子飞来，白日渐长，正值进益之时；眼睛明亮，鬓发仍黑，不知年岁增长。青子亭【因种梅树建亭，所以得名。以下二首是为宗人悠山所作】梅子结实，可调和羹汤，如今却很少有人知道其中的意义。吟咏着水中梅影，月下梅香融入诗篇，仿佛梅树已经成为公家的屏障；如今枝头已长满成荫的果实。长春亭【因种月季建亭，所以得名】奇花满架，月季花明丽盛开；它不是胭脂般的姿态，却自然显得轻盈。寄语亭中读书的客人：这样的春光多么美好，且听黄莺鸣唱。诗余。《浣溪沙》【为汪盘隐祝寿】盘隐难道一定要在太行山吗？您与李愿神交，追步他的遗风。今天南极老人星发出一星光芒，居于野外而胸襟高逸，尤其安闲自适；退处隐藏的生活滋味更加悠长，歌中原本就说的是长寿安康。与安康。《清平乐》【寄给惠山，壬戌四月十二日】惠山苍翠，远远可与毗陵相媲美。那里有以锡泉著称的第二泉，这里则更是钟灵毓秀、奇异非凡。年年生日，举杯畅饮之后，再煮新茶，茶香四溢；山下的冰水如雪乳一般，在清淡中有悠长的滋味。又一首【为彬斋祝寿，四月二十八日】天气清和，三荚蓂草仍然青翠，正好欣逢先生生日到来，近前迎接薰风吹来的美好气息。几年之间，人物都文质彬彬，文采与质实并具；唯愿寿星常临其上，使龙溪的文脉永远清新。《西江月》【寄给汪梅庵御史】御史乘着青骢马，刚正不阿，乘车巡行，执缰澄清吏治；先声应当传遍五羊城。一路威严凛然，使人尊敬。梅庵之外，稀疏的梅花在枝头如玉般绽放，佳果可以调制羹汤；催促您归来，却并不急于入仕。掌握朝廷权柄，岂只是使公因诗兴而有所感动。《玉楼春》【和金沧洲】新竹摇动翠色，给水面增添绿色的妆饰；防珰溪深处曲折幽远。穿青衫的司马慢慢来游，彻夜欢聚，只有一支蜡烛相继燃烧。江心中拄杖，姑且解开束缚；更好的是扬鞭奔驰骏马。酒樽之前颇有遏住流云的歌声，勉强可以用纤纤之手扶着药玉杯。又一首。庭院中的槐树浓密繁盛，绿荫如云屯聚。雨后初晴，彩光移动，台阶曲折而明丽。这些词一拿到手便可以弦歌吟唱，想来一定是片刻之间对着蜡烛写成的。高阁中插满牙签书籍，应当难以收束。黄妳有时夸耀自己睡得很足；醒来以后教授读书，喜爱诸位孙辈。他日登上金榜，仍然能步入玉堂。《临江仙》【依月卿祝寿词的韵】我族中的英才常常接踵而来，近年来却像晓星一样稀少。您的言辞秀逸，未曾有过失误。老夫拍案而起，不觉眉头渐渐舒展。青佩是次孙，欣喜地与樊川小侄同名；宜香分，甲午年在月宫折桂的枝条，各自应当传承祖先的衣钵。教养后辈，愿意看到他们安享晚年【当时奇孙正在月卿处求学】。《满江红》【祝贺金子西生日，十一月初十日】喜鹊在屋檐鸣叫，殷勤地向主人报喜；人的生日恰逢冬至前后，正好遇上迎接阳气增长。添线以测日影，足以称颂节律；一阳转动，芦苇已开始萌动，七日之后阳气复来，梅花初次绽放。以伏羲《易经》的数理迎接新的福祉，祝愿长久的高寿。萱草之春永远长存，斑衣绚丽；兰室光彩焕发，琴声和乐。全家充满和气，流霞美酒深深泛起。世代继承忠贞之德，七年之间戴貂珥而登强仕；鹏程万里，正值小春的佳期。神仙般悠闲游赏，又有谁能匹敌。《满庭芳》【送陈德翁】品格高卓，声名远播；有德之人的胸怀像泰山和苍天一样广大，春日融和，满是一团和气，也将与伯淳共同成就事业。灯窗下的弟子如今升迁，谈论铸颜之功，兴起弹冠相庆之意。依稀如贡禹应诏出仕，教化王宫和公家。梅涧老人与高官贵戚相亲，声名震动江东。何况众多贵胄子弟得以坐在春风之中，从此先生步步高升。朝班中如玉笋般的人才，文章补缀山龙礼服；充实的德量熏陶天地宇宙，和气凝聚其中。《水调歌头》【祝贺汪觉翁任吉水州判】宫殿楼阁中刚刚消退暑气，凉风远远吹到诏书上；新任命应当知道盘谷深处草木都焕发精神。皇帝念及您的水纹之才，恰好合于《卷阿》所歌咏的吉士，由您辅佐州政、施展经纶，在幕府中从容筹划，很快就能逐条陈述。任命文书一到，朝廷士绅都洋溢着喜气。您以伊尹、周公所立的志向为自己的志向，将用这一道理启迪百姓。家中世传青毡，宰辅和军政重臣接踵而来；自从执掌浮溪之笔，便以锦绣文章记载这逢时得志之日。《水调歌头》【为金沧洲祝寿】上天遣来东莱吕氏，丁巳年又降生于南州秺侯的芳裔。如此年岁，已经超过前代贤者，屈指算来六十一岁，转眼间两世光阴已经流逝。花甲之年又从头开始，浩然正气充塞天地，我道的传承托付给沧洲。天还未晚，宴席刚刚摆开，九霞美酒流动，众人眉头舒展；愿与您白头偕老。桂子播扬美好声誉，孙辈承受箕张之福，双双安睡，祖先留下诗书千卷。此外还求什么呢？只愿延长椿树般的寿数，并把燕翼贻谋传给后代。《金菊对芙蓉》【为金桐冈祝寿，九月二十五日】寿星腾起光辉，寿香缭绕青碧之间。枝叶郁郁葱葱，梧桐树上记载着佩绶麒麟降生。今日清晨门上悬挂弧蓬，今年东阁郎君们都来侍奉，怀抱文章、佩带绶带，拜捧金钟。荣华富贵，眼前谁能相比？足以舒展眉峰。秋高气爽，景物都格外浓丽，正好阶前金菊巧妙地对着芙蓉。喜爱菊花的寿客，寿命与您相同。醉芙蓉刚刚明莹，凝脂般的脸庞沉醉于天酒，芳美的面容潮红。何妨尽情饮酒，与花一同沉醉？醉态像花容一样【金氏园中有醉芙蓉】。《满庭芳》【为县判梧山先生祝寿】屈指一算，中秋刚好过十天，庚玉兔才开始露出新月。当年此时，上天正好生下贤人。自生日清晨迅速到了望日，清醇的意味长久不变，反而胜过满月。高高挂在碧梧山上，清幽绝伦，绿色如烟。胸中的梧月照耀长天，知道您的心事不屑于把貂蝉之荣放在眼里。防衣是无价之宝，快乐自然无边。此去已经接近古稀之年，长生之符世世相传。慈萱在旁，金杯满满，年年饮下梧月般的寿酒。《满江红》【送朱姓吏员任满归来】只说琳川有精明干练的吏治之才，行事宽厚，处处留有余地；原来您是穿深衣的儒者，以儒术修饰吏治，世代传习《四书》，端正而切实地学习，待人处事使一县都充满和气，到了芳辰，能够解除任期赋税归来，实在值得痛饮。肩上的责任已经卸下，内心没有惭愧；青鬓尚在，苍老的面容还没有显出老态。您家先祖朱买臣，年岁到了九十仍当显贵；九月末即将出行，像鹜鸟退飞三千里，水击而抟扶鹏鸟凌空，凭这样的才干岂有不升迁之理，必定会得到知遇。《水调歌头》【为朱子章祝寿】七十岁自古称为稀年，如今却欣喜地见到先生。紫阳一脉的家学深奥，科举场中的旧日声名仍在。秋风中早年如豹隐居南山，晚年则以天爵自尊。荣华归于桂子兰孙，拥护南极老人星。杜陵老人常欠酒债，我羡慕您的长寿；哪里像您这样寿、富兼得，正如熊掌和鱼能够同时得到。八十岁的老翁可以为将，九十岁的武公可以为相，这些都不足以称誉先生。愿您的寿数与文章同长，道德之重超过公卿。《沁园春》【为张起斋祝寿，四月十一日】

译初夏清和，望日前三夜，天空出现寿星。恰在庚日前三天，是释迦牟尼浴佛之日；庚日后三天，是吕洞宾诞生之日。慈悲的佛与神仙相继前导，后来又降生为人间祥瑞的英杰。如今您年老德高，长久主持大事，诸道中有几万名儒生的灯火都受您照耀。金瓯将要重新完整，芳名再次被上天任用；像留侯辅佐太平，荣耀的封赏高达万尺。编写符命，享有黄石公般的寿算，绵延千岁；吟诵《黄庭经》，跟随赤松子遨游，足以见出高雅的志趣。等到将来功业成就，如今且在寿星照耀之处，满满捧起霞光般的酒杯。《定宇集》卷十六。钦定《四库全书》。《定宇集》卷十七　元代陈栎撰。别集。《胡容斋四书发明序》。我早就听说新安是朱文公的阙里，求学的人中一定有能够传承他的学说者。我出任此郡守，听说属县休宁有位陈君栎，字寿翁。延祐甲寅年科举刚刚恢复时，他在乡试中被选中，准备参加会试，却因病未能成行，于是终老家中，把全部力量用在《四书》上。他一概以朱文公临终修订的本子为准加以阐明。儒学录山阴王君汝锡为他校正，说他所编的书能够阐发宗旨的精微之处，没有一字冗泛，也没有坊本语言徒然详尽、选择不精的弊病。造物主先前阻止他，却又在后来使他昌盛，这不是没有意义的。当今表彰理学、启迪士人之心，使大家都能读到它并从讲习中得到帮助，是提调学校、宣明教化之人的职分所在。我将设法寻求刊刻它，使其流传长久；对于世间教化，难道不是很大的补益吗？泰定三年丙寅六月朔旦，正议大夫、徽州路总管兼管内劝农事、邢台胡元序。《曹弘斋四书发明序》。自从朱文公的《四书》流传于世，学者从小就学习它，但有人苦于不能很快通晓其中意义。于是有人作《语孟句解》，把集注中的话拆开附在经文之下，刊本多如麻，几十年来到处都是。这种体例与原书不相类，而且对一章的大意也有所缺漏。休宁陈君寿翁作《论语训蒙口义》，拿给我曹泾看，说：“我用这部书教导自己的孩子和童子，逐句解释，章旨也都具备；不敢烦琐地训释，也不敢求异于朱文公一书的说法。”我从文字之间认识了寿翁，恭敬地收敛衣襟，久久不能释怀，只遗憾没有见过他的面。一见到这部书，心中便折服，急忙读起来。他对于文公的学说，就像李光弼代替郭子仪统领军队：营垒、士卒、旗帜没有改变，气象却更加精明。寿翁在这方面真可算是文公的忠臣了。集注之外，元代原有《或问》，后来又有勉斋黄公的《通释》，寿翁把它们疏通贯串起来，而且不费辞章，这正是值得称许的地方。卷首“学习孝弟”两章，联缀警策之语，很有道理。至于“上智与下愚不能改变”一句，他认为只是说人的气质，并不是说气质可以改变，这个见解非常清峭；其他地方也多有类似之处。至于“山梁雌雉”前后的一段，他能够坦然明白地贯通解释，也令人欣喜。我所见到的只有九篇，不过是窥豹一斑。像这样，寿翁应当珍藏它；它哪里只是可以用来训释启蒙，即使白发苍苍、纷纷求学的人，也会因此豁然醒悟。我就是其中一个。怎么才能把二十篇全都借来抄一遍，自己欣赏玩味，并传给城南的读书人呢？元贞柔兆涒滩之年，春季上丁日，晚学曹泾拜手谨书。曹弘斋《深衣说序》。徽州士人自淳祐壬子年起，魏公静斋克愚来任郡守，才开始知道穿深衣。大概这是特别制定的服制，赐给紫阳弟子，曹泾也在其中。静斋的先君子鹤山先生精通经学，这种服制必定合乎经义。从此同辈互相仿效爱慕，每人都有一套，学校约定集合时穿用，以此代替襕襆，认为简便。然而大家习惯了却不加考察，一味听从缝衣匠，实行将近五十年；而我也已经六十七岁老迈了，仍然像众人一样没有考察。陈君寿翁拿旧说来教诲我，所以我把它叙述编次出来，仿佛出自他自己的话，但又无不以先儒为依据。总的来说归结于经书的本意，最终没有违背经义。他的论说，字字都仔细推究；其中大的纲目，便是曲裾与圆裾的辨别，以及衣裳幅数、连接方式应当如何，使人一看便豁然明白。至于把两句十四字解释为续衽钩边的训释，非常像孟子解说《诗经》的例子；吕氏的说法尤其严整清洁，而郑氏的话也可以据此推演，从而恢复本来意义。不过若没有寿翁，郑氏的意思就晦涩难明了。唉，这就是古代大人格物穷理的学问啊。人人读书遇事，都能平心静气地玩味，触类旁通而有所增长，那么还有什么经义不能穷究，什么道理不能贯通，什么事情不能处理呢？难道这只是深衣这一节的意义吗？大德庚子年秋八月，弘斋曹泾记。《龙庐陵增广通略序》。新安俞子懋在禾川之上掌管军务，闲暇时拿出他的乡先生定宇陈氏所编的一册《通略》给我看，说：“先生这部书明白简要，正便于初学历史的人。如今准备刊刻成书流行于世，请您为我作序。”司马文正公的《资治通鉴》一书，扶持人道很有光彩，各种史书至此已经完备；朱文公的《通鉴纲目》确实依据司马公的书，并且显示了史书的书法。两书流行于世，光明如日月星辰。然而学者如果不经过多年积累，对于其中隐微的言辞和深奥的旨意，又有谁能看见它的边际呢？现在看《通略》的编纂，从伏羲时代开始，到宋朝国运终结为止；对于历代帝王的行事、世系的源流、人物品格的高下，以及治乱的迹象、寿夭兴亡的命运，无不撮取精要的语句加以贯串。简略却不至于脱漏，浅易却不至于散失，使满架的书仿佛可以从囊中探取，历代的事情仿佛能够指掌之间尽数看清。对于初学者确实很有补益。虽然如此，陈先生是朱夫子的同乡；子懋又与先生同乡，而子懋以文士身份在我们县掌管军务，正当军务从容之时，却能独自致力于史学，使君子之道得以教益世人，使乡先生的书得以流传后世，子懋的用心真贤啊！我们县有水窗先生刘益友所撰的《纲目书法》若干卷，他对朱夫子的功劳，明明白白。此书流行海内六十多年，乡邑之间遭遇焚毁、化为灰烬的地方接连不断。我很幸运因年老多病归隐山中，却不能为水窗先生重新刻印书版、收集散失的书籍，使它们能够同新安的诸书并行于世，实在可惜！如今我为子懋作序，正好借此寄托我的遗憾。前福建等处儒学提举庐陵龙云谨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