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长逸稿卷之十一

译恭敬地听说您喜庆的诞辰正逢元旦，既已登上八秩高龄，又新添一岁，预先祝愿往后寿算绵长，实在从今春开始。施加恩泽长久，国家命脉便延续；积德深厚，上天之心也欢悦。您是三朝元老、当代伟人，巍然如山岳凝立，清瘦却如鹤挺立。过去搜求玄妙典籍，精神形貌仿佛上古的元真；近来侍奉轩皇，眉宇间洋溢着清修之道气【原文缺损】。今日为您祝寿，四座欢声腾起；宾客衣履如仙人飞翔，几筵排列如群星。何况杯中漂浮椒柏酒，余香弥漫黄阁之中；海上涌出云霞，和美的气息转到青蘋的末梢。面对这样的景物，更加急切地想要瞻仰依从您；只是职守所拘，奔走前往终究受阻。徒然向北遥望，不能把东海之酒送到；想要参加西池盛会，只能吟咏南山的雅诗。《代贺李阁老生日启》。年轻时便入相，施加恩泽自然很多；年老而成为群臣中的长者，所受福祉无可限量。恭敬地想，某官承受天地的淑气，是一代伟人，自然是元老中的英杰，哪里还需要等待年资积累？晋升居于保傅之位，早已为圣明君主所简拔。到如今已有数年，四海都为之称快。时值季夏，恭逢您的生日，群公登门拜贺，上客满座。况且我在您的门下，向来有并州旧交的雅谊，不应落在众人之后。只是我蒙受开府专任，哪里能够亲自上前祝寿？近来横戈行于虎穴，饮马于蛟川；在瀛海边举杯祝寿，欣喜蓬壶仙境已在眼前。如今更逢美好节日，正当朱火炎盛之时；仰望上台星，应当靠近紫宸而长久灿耀。我的祝愿，实在比寻常更加深厚。《代贺徐阁老考满启》。身居一品崇高阶位，符合四海共同仰望的期望；九年积累显著功绩，正应当接受三次考核后升迁显达的时日。受到君主知遇，独自深厚；施恩于百姓，也已经长久。屡次承受皇帝赏赐，可以预知上天之心对您的褒美；又赐下玺书，设宴款待，以表示慈爱恩惠。消息传到海边，便使华夏与夷狄都惊动听闻；车马奔集，街道上一定拥挤得难以观看。我的身体被职守拘束，心中却急切想要趋前拜贺。遥望台星，赶紧兴起仰望北斗之心。兼有这五种福气，我收敛祝贺之辞，百拜而再拜起身。伏愿事业宏大、地位尊崇，年寿随着任期长久；长居帷幄而决胜千里，赐给几杖以征询意见。难道只让您在中书省经历二十四考而已吗？愿您成为真正的元老，辅佐社稷千万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万年〕 《代贺冢宰吴公加太子太保启》。您总管六官，位居八座之尊；在朝廷主持考核，先重教化而后处理簿书；抗疏直言，主持权衡，进用贤才而斥退不肖之人。士人的风气因此大为振作，教化政理也有所凭借。近来荣宠接连降临，崇高的阶位又获升迁；太子东宫关系国家根本，想来您这位黄发老臣，德行足以担当师保之任。身穿朱衣，腰系玉带，眼看就要以此报答君主；系上印绶、弹去冠尘，更加令人感到知己相逢的喜庆。《代贺大司马李公启》。一年之中三次升迁，千古以来几曾见过？遥想掌管兵权这一重任，正应该由元老施展雄伟谋略。况且正值共同驾舟渡险之时，更加令人切盼为您弹冠相贺。《代贺大司寇江公启》。您的德行最为高远，所任职掌又主管刑法；受到九重君主知遇，万民共同庆贺。丹书独自【原文缺字】，共同形成少有过失的风气；青史留下芳名，应当写下不使无辜受冤的颂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代加荫谢阁老启》。恩赐的典章一项接一项，实在使我深感惭愧恐惧。封章辞谢孙辈，仰望您赞助成全。哪里想到又承蒙您推毂扶持的益处，以至于我想退避自守却不能实现。荫官升迁也一并获得，父子都蒙受荣耀。回想您偶尔的颦笑之美，尚且难以超过我对您深厚吹嘘援引之恩的感激。《代谢部院启》。众人交相攻击，一个人还剩下多少立足之地？孤独地寄身远方，万里路程何其遥远？如果不是您一向坚持高雅公正的议论，又怎能使圣上曲加体谅？否则街市传虎的谣言将被信以为真，深渊探龙也会成为难事。幸蒙您替我预先说明，使我的行迹与拔剑相向截然不同，且看我日后的成效。想到此事，急切得如同弹冠相庆；在铭心感激之余，低头处于古今交接之际，必将使上下相和，事业功绩也由此可以建立；内外相合，威望也借此更加隆盛。自知只能仰望您的清德，不敢附列于交欢之后。幸蒙您俯加英明的顾盼，使我更加获得借重的荣耀；我将借此激励三军，谋求再次举兵，发誓收取全部功绩，仰答您盛大的心意。怀着深厚的恋慕之情，临纸书写，满怀惆怅。《上郁心斋》。谱写深切的悲哀，作为庄重的言语，难道不是不得已才发声吗？恭敬地想，明公是忠节之臣的后代，刚劲之气完全集聚于身；自从入仕以来，正直之道更加光明。我困居穷巷，寂寞无依，不敢私自攀附在您的身后；只是同住一巷而有交情，或许可以冒昧希求一点末席之契。近来遭逢家庭变故，纷纷受到浮言攻击。若说我忍耐，便说我近于狂妄；若说我多疑，便说我近于矫饰。但如果认为我狂妄，为什么不把这种罪名一概施加给行路之人？如果认为我忍耐，为什么不随意加在那位先被抛弃的妇人身上？如果认为我多疑而妄动，那么杀人后伏法，难道是轻微犯罪的科条吗？如果认为我过分矫饰而喜好奇异，那么浴血共寝，又哪里是流芳后世的事情？这些大体情形，即使最愚蠢的人也知道应该避开。遍求众多罪责，只有明公或许可以宽宥我。近来听说您评议人物，也随声附和、步人后尘。明哲之人的话，既然共同拿来评定高下；乡里的议论，又人人拿来作为依据。如今明公对待我，实际掌握着这两端来相逼。如果我自然被您弃绝，即使家家都替我说一句话，又有什么益处？私下探求其中原因，大概也有缘由。或许是因为邻里之间有芣苢采集般的交好，向来深厚的旧情分别像姥公《关雎》之咏的意趣，忽然因缘际会而被您误解，大概是这样吧？又或者不知道河间王的奇节最后成了掩鼻之羞，贾充宅中严密防范，竟仍有窃香的狡诈。假使当年立即死去，又与王莽、孔谦【原文作‘莽谦’，所指不明】有什么不同？只是九年之内事情没有成功，这才开始显明鲧的罪过。事情难以一概推测，大体就是如此。伏望明公曲加体谅我的隐衷，竭力扶持公道，不要拘泥于以前的说法，赐我机会挽回后来的评价。倘若能把我从万死之中救出一生，便是以大力鼎立三纲。惶恐恳切之情无法胜言，实在比号哭还要加倍【原文夹注涉及谢太傅夫人刘氏、妾侍、后妃、《螽斯》及古人比伦，文字多有缺损，故仅保留其层次】。《礼书》。恭敬地想，亲家先生文章才华高超，不只是具有青云直上的才器，向来敦厚重视道义，尤其雅重那些怀抱真心的人。我离开故园，滞留茂苑，得到一间房屋便以四壁为家，把四海看作自己的家。长子已经离散，女儿也已经出嫁，只有带着妾络秀以及阿奴，真是对着身影凑成三人。希望趁她年幼时为她求得婚配，以保存这一线亲缘，长久共度百年。我正惭愧福分浅薄、难以攀附，哪里想到您竟俯身答应，事情如此迅速？谨陈微薄礼物，恭敬缔结最初的婚盟。哪里敢说这是羔雁之礼，实际上已经托付了妻女亲属的关系。从今以后，只希望您像子游一样仰望五岳而长久游览，也让我借您的高名增光。朱陈两家合为一家，希望此图将来还能再次绘成。《送潘礼部归新昌诗启》。

译恭敬地说，从前在南都时，我曾厕身于执鞭随从之列；近来身在北地，更加兴起叩阁拜访的怀念。虽然您正殷切礼贤，我却顾虑徘徊，不敢贸然前往。如今正值您辞去荣任归乡之会，仰慕您的德行更加深切；惆怅于攀附凤凰终究未能如愿，只好恭敬地唱《骊驹》为您献行。回想瞻望和恋慕之情，实在无任徘徊惆怅。《刘答吕书》【吕阁老的次子任石阡知府，续娶刘氏】。恭敬地想，某官世代承受青云福胙，婚配足以与齐大相比，以传承芳美的德行。黄扉宰辅岳父，为吕侯聚集秀美；次公乘五马车，共同羡慕麟驹般的儿子。鸠鸟婚配得宜，凤凰般的配偶却顾念我寒微的女儿，使她充当君子的好配偶。即使朱陈两家难以与王谢相比，松萝般的婚姻误加到我的箕帚之女身上，也使我惭愧。小女有幸侍奉大贤，我私下欣喜她能够嫁入吴氏而非嫁给寻常人家；自量实在万万不能相及。哪里想到嫁女反而胜过我家？您赐下书信，使我家门增光；承受礼物，充满门户。我借美玉般的礼物恭敬捧受，金玉之意以【原文缺损】。《张阁下启》。恭敬地说，廊庙中的宰辅公卿辛勤辅佐君主；江湖间的小吏，也私下蒙受春风般的造化。即使草木无知，也都处在欣欣向荣的大化之中。叩击宫门似乎近于烦渎，想要断然扫除私情却又做不到。恭敬地想，相公阁下如南岳储藏精气，又如北辰受到众星拱卫。进用贤才、斥退不肖，天下都佩服您的公正；先施教化而后处理簿书，士人都努力朝此方向前进，诚心接受您的教诲。我常常苦于愚昧蒙昧，您却握发筹策、替我谋划过失，仍然包容培育我。三吴是天下第一等郡县，我仍然有幸担任别驾；相隔千里而寸心不变，实在深切眷恋台阁。又恰逢捷报传来，两只凤凰般的贤才与八元同样美好，想来应当赶赴公堂祝贺。若稍稍表达得到人才的深厚喜庆，又担心这片刻的芹曝之献反而不能赎去唐突之嫌。然而反复踌躇之后，只得自弃于门墙之外，谨以三次熏沐、百拜缄封书信，恭敬问候您万福安宁。遥寄问候，翘首仰望九天之上，更加渴望瞻仰依从。《慈溪沈聘余姚孙书》。恭敬地承蒙某官将第几位爱女许配给某家第几子，某谨以聘礼奉上。想到您家忠孝传家，追溯灵椿而已传承两代；诗书流布恩泽，纷然如三株宝树。佩玉曳金，兄弟同列；文才武略，足以辅佐家国。【原文缺一字】推及舜水诸孙，也不让于虞廷八凯。一旦成为李御，已经是特殊荣耀；何况涉足葭依，难道不是超过本分吗？我在尊亲家身边，惭愧并非金石般坚固，却志切于攀登龙门。如今又得攀附玉昆，兼且蒙受骐骥般的荣誉【原文缺字】。何况寒门与高门相距，不过一带海水，又以长江为衣襟；鸡鸣犬吠彼此相闻，蛤蜊鱼味共同享有。冒昧借此作为芹曝之献，哪里敢厌恶而攀援？能够承奉您的允诺，怎能不感激承受？谨陈微薄礼物，伏望包容。《季聘琼州唐书》。想到四条大河汇归之处，没有胜过南海的；五岭以外，又尤其数琼州。正因为那里是浩瀚广大的地域，所以多有豪杰奇伟之士。至于贵门所处，更觉得人才独自集中。因此全郡共同推重，都称许其盛。先太翁是清朝柱石，可与文庄相比；尊亲家如巨海中的鲲鹏，追随芳名而胜过前辈。才看遍上国，便成为客卿；观览宫阙而作《燕京赋》，喜爱山水而寄居吴会。携带家中子弟，如杜子美在船中吟咏敲针画纸的诗；又有女儿云英，如桥畔相逢、请求茶水浆饮的故事。我的侄儿某有幸攀结仙侣，实在是天赐姻缘。谁说相隔万里，便能立即【原文缺字】百年婚契？何况您的两位弟弟同榜中式，都是壬戌榜中的人物。如今令爱以名门之女著称，我冒昧有了姑侄、同年家族的雅谊。预先祝愿她出嫁之时，彼此更加了解，和蔼之气融成一团。四海之内兄弟众多，如浮萍流水相逢，哪里有限量；一脉道义相传，滋味自然长久。谨择良辰，来【原文缺字】美好的婚姻。恭敬遣人奉送礼仪并告祭祖庙，想来先灵也会含笑。谨再拜至书信封缄之前，愿台尊俯赐接纳。○ ○ ○ （空缺） （空缺） （空缺） ◆疏◆ 云深庵募捐文 ○云深庵募捐文 越王山中的云深庵，相传勾践曾在这里饮马；他既已建立了雄伟的功业，又留下了道迹。群山高耸入云，江海环绕，仿佛衣襟下摆。猿猴、白鹤以此为家，龙天神众也在座。看到这样绝妙的胜景，于是想资助僧门。近来僧人□云说：“各位檀越如星辰般聚集，捧读《华严经》而行礼。每数一字便拜一次，一字多得如恒河沙数。众多宝筏顺流而行，远望万里经典通达万里，想来可以登上觉悟之海的彼岸。”只是僧人的衣钵微薄，斋饭又由谁来供给？希望各方因缘会聚，布施由有缘人主持，随心施舍。聚集各种果实，便能成林；有福之人也能共同承担。劈开细小的水流，使它们都能滋润万物，难道是□妄□吗？这实在是为了至理而发心。诸位善德，请依次写上尊名。《徐文长逸稿》卷之十一终 ●《徐文长逸稿》卷之十二 山阴张汝霖肃之父、王思任季重父评选；张维城宗子父校辑。诗余 词牌《鹧鸪天》：听到张子荩的捷报，呈给学使公（有序） 接着听说廷试对策得中的捷报，又仿作《贺新郎》一阕。○词牌《鹧鸪天》，听到张子荩的捷报，呈给学使公（有序） 我偶然听到这件喜事，便打算随俗庆贺。想到没有羔羊、大雁可以奉送；在得到消息的当晚，我高兴得连饮太白五杯，写词两阕，恭敬地写下这些，聊以充数。试问蛾眉，究竟有多长？纤细的眉梢斜侵鬓发，颜色如云烟般明黄。有人从天边夺来初三的新月，在镜中描成世上第一双眉。这样巧妙地描画蛾眉，真是倾国的美色、满天的芳香。安排好枕席等待君王；越溪有多少采莲女子，因年老失去容颜，竟至没有嫁给情郎。□大■〈冉阝〉楚醉，一场猛烈的■〈扌弃〉典，却破了衣裳；这并不是因为两只眼睛看人做官【古语说：两只眼睛看人做官】。自然胜过千金，答应赠给将□□好事；连饮粗酒，斜阳下几只断鸿，想招呼它们细问长安的事情，却争相带着泥金，在几处忙碌。○接着听说廷试对策得中的捷报，又仿作《贺新郎》一阕。真圣主龙目中握着新的符命，策士来到殿前应试，两科□□□；试问今年谁最好？刚刚得到齐贤名族亲自认可，认定这是青宫的叮嘱。今天马蹄催促着赴宴而去，记得官袍有领，偏□□特□赐给浇■〈酉灵〉醁。男儿到了这个地步，一生也算满足了；却□起愁人一醉消□□□□□□冠弹得几乎破碎，并不是为了请求君王推毂，只是正沉吟不已。北方生出断虹，仿佛有情地相互照映。无奈彼此无言，难以传达内心，什么时候才能再秉烛夜谈呢？《徐文长逸稿》卷之十二终 ●《徐文长逸稿》卷之十三 山阴张汝霖肃之父、王思任季重父评选；张维城宗子父校辑。论 策 ◆论◆ 治气治心 论五行生成之数 军中只听将军命令论 《治气治心》二论：一论涵养，一论机变，很能阐明用兵的要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