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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旴江集十七

旴江外集卷二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65–169 段

遵再拜奉别,数年居常,企咏以家祸屏居僻左,无阶修问。比见卿材具,得起居之实,所慰多也。遵无他竒,区区徇禄食,当求南中一官,以便安舆。旴江乃素心,未知所愿果否?前月已被台移,明日上路,咫尺不克一趍,师坐少冀诲言,为恨甚深。因风示字,欲知动止悤卒,聊此上谢。夏暑切自爱,倾渴,倾渴。遵不胜私心,不宣。遵再拜泰伯先生书,几十五日谨简。遵悚仄,遵到淮南二年矣。署而居者不数月,奔走之劳不可胜道,以故仅了目前,四方交游书问阙如也。或云先生居倚庐,闻问不审,有失。陈慰人来,得书伏承孝履攴裕,先生未起,有识惋惜。遵素性朴愚,上下窘困之际,乃佐此局,咎责日深。先生有闻无惜,见教涉夏,勉抑自爱人回,聊此为谢。余俟后信多悉,多悉不宣。遵悚仄再拜,泰伯先生大孝服次三月二十八日。萧阁副十一月望日,长沙野人萧注致书陇西泰伯先生足下:注昨偕弟英,求举于京师,闻足下应贤良,预第一人,召试。是时万口一发,万意一同,未有不心思目,愿欲识其面者。一日,英请于叟曰:“李泰伯预贤良召,未知其道果如何?”叟曰:“今之贤良异于古。泰伯,其为今之贤良,古之贤良耶?若为今之贤良,则天下可车载;为古之贤良,则覆载无三四。”英曰:“敢原其贤良之今古?”曰:“今之贤良所学者,美身之具也。口诵之,心记之,然后分句读,辨训诂,数条目,驾虚辞,而强名曰策,曰论。主司既不能别白,则互曰:‘彼人之富于学也,此人之富其才也。’上既取之,下思习之。中其选者,十年间往往陶天下之民。呜呼!以斯术而致吾君,陶吾民,则虫蝗水旱盗贼不作,其可得乎?古之贤良发其言,则为箴,为规,为教,为化,明隂阳倚伏,灾异变盈之事,提耳万乘,摈斥▯党,乱臣贼子不敢正目而视,使三王之风复见于当世。故汉之文景可比周之成康者,由斯道也。”叟寻与英下第南归,闻足下不中选,二心颇疑。后得足下退居集啓而读之,则知足下果非今之所举贤良之人,其不中选则宜。夫人之相知,患其道不同。道同,虽夷貊亦可为兄弟。注鄙人,然而有志于圣贤之术,心铭足下之道,故发此书以闻。非今之趍炎附势辈,闻足下有大名而沽相知之幸。足下其以为是非?里人叶国器归旅中,草草非书,冀留意不宣。注再拜。小简注顿首前书,写意兹不云云,相慕之极,旦夕常在。家贫至甚,仆马无具,因而辜见贤之望。噫!进不得地,退无以居,丈夫之心,于此将尽。有风西来,书以为寄,则野人之请。余希自爱。注再啓。祖学士无择再拜,泰伯先生:酷热以来,气体何如?驿置相望,不逺千里,无阶披奉,祗增詹企。法掾连君,锡仆之故人,有文而善与人交。泰伯见之,当相得以驩矣。千万善爱,慰此多忆。无择手记,顿首泰伯先生,六月十七日。无择啓,累日前军校过敝邑,得泰伯所示书,承起居无它,为慰甚深也。庆歴《民言》皆极当时之病,真医国之书耳。使今相天子、宰天下者闻其言而行之,何忧乎獯粥?何患乎拓跋氏邪?无择疎贱,不得言于朝,泰伯又俾附寄永叔,即须良便致之也。君锡行日,曾托奉书,必得通上。无择近作《爱堂铭》与《文爽序》,在君锡处,宜枉观览,因风幸示可否之教。秋暑,千万善爱,不宣。无择再拜,二十六日。无择自来淮楚,以地逺且少便复吏事,无余暇,故不得时时拜书,徒日思颂亡已。足下之门人高弟者曰陈生,过听不佞,遣介走数千里,惠然以书见抵,且示之策。捧览之际,腼生面目。兹足下之不鄙遗我,而俾之相示也,顾愚何足以当之?推毂之教,岂敢不勉!趋奉末由,惟祝善爱,诸恳可期面防。兹不能布万一,无择再拜泰伯足下。四月九日,淮上书。无择再拜泰伯先生。无择向者居忧丹阳,辱书者再,兼承见寄长篇及赋,不任感仰。然以道涂阻逺,少遇信便,无阶致诚,而望风依依,靡忘终食也。去岁过洪井,见建昌牙校,首询动止,且将附问,乃先生赴范杭州召,已行矣,又不得通区区于左右。今陈秀才人来,捧所贶手尺,具悉起居如宜,差慰。詹渴,万一无择方此奔走披晤未日,仰蕲千万为道自爱。愚懐所望,无择再拜泰伯先生。无择再拜泰伯先生,言念久不附问,惟剧詹驰。夏末抵袁,即欲致记,窃承轩车寓泊洪井,及询诸相识,乃云它适,盖传闻之不得审的耳。介至忽捧手墨,承体局休佳,殊慰。区区敝郡已作学,更三两月可成,当须坐邀长者来此,为后生唱导也。乃时专遣人礼请,次谨先此咨露。秋凉希千万若时加爱,恳恳无择再拜。八月二十三日李侍郎

译遵再拜奉别:我在这里居住平常已有数年,因为家中祸事而退居偏僻之地,没有机会修书问候。近来见到您的才具,得知您的起居实情,令人宽慰的地方很多。遵没有别的奇能,只是勉强追逐俸禄糊口,应该设法求得南方的一官,以便安置车舆奉养双亲。旴江本来就是我的心愿,不知道最终能否如愿?上月已经被台阁调动,明天就要上路,近在咫尺却不能前往一拜;老师安坐而少有机会请教,实在是我最大的遗憾。借着风便写几个字,想让您知道我的动止仓促,姑且以此信致谢。夏暑之时切望您自爱,我十分仰慕思念,十分仰慕思念。遵私心难尽,不宣。遵再拜致书泰伯先生,约在十五日前后谨具短信。遵惶恐不安。遵到淮南已经两年了。在这里署理职务居住,不过几个月,奔波劳碌的情形一言难尽,因此只勉强料理眼前的事务,四方朋友的书信问候也全都中断了。有人说先生居丧住在倚庐中,听到的消息不确实,恐怕有所失误。陈慰人来,得到书信,拜读得知先生守孝期间身体还好;先生尚未起复,众人都感到惋惜。遵素来性情朴拙愚钝,在上下困窘之际,竟来辅佐这个局面,所受责备日益加深。先生若有听闻,请不要吝惜教诲。见到这封信时已经入夏了,务请勉力克制情绪、自爱;托人带去这封信,姑且用来致谢。其余等待下次来信再详说。详说不尽。遵惶恐再拜。泰伯先生大孝服次,三月二十八日。萧阁副 十一月十五日,长沙野人萧注致书陇西泰伯先生足下:萧注昨天和弟弟英一起到京师求取功名,听说您应试贤良方正科,预列第一,接受召试。当时万人同声传说,众意完全一致,没有人不是心里想着、眼睛望着,愿意见到您的面容。有一天,英向老人请问:李泰伯预选贤良方正,不知道他的学问究竟怎样?老人说:如今的贤良不同于古代。泰伯若是如今所谓的贤良,还是古代所谓的贤良呢?若是如今的贤良,天下这样的人多得可以用车装载;若是古代的贤良,天下恐怕连三四个人也找不到。英说:敢问如今和古代贤良的区别是什么?老人说:如今的贤良所学的,是修饰自身的工具。他们口头诵读,心里记忆,然后分辨句读,考订训诂,罗列条目,堆砌空洞辞藻,勉强命名为策论、论说。主考官既不能辨别优劣,便互相说道:那个人学问丰富,这个人才华丰富。上面已经取用他们,下面便想学习他们。中选的人,往往十年之间陶铸天下百姓。唉!凭这种方法来辅佐君主、陶铸百姓,想要使蝗虫、水灾、旱灾和盗贼不发生,难道做得到吗?古代的贤良一发出言论,就成为箴言、规诫、教化之文,阐明阴阳消长、灾异变乱和盈满倾覆的道理,直言提醒天子,排斥小人朋党,使乱臣贼子不敢正眼相视,让三王的遗风重新出现在当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所以汉代的文帝、景帝能够比得上周代的成王、康王,正是由于这个道理。老人不久便和英一起落第南归,听说您没有中选,心中颇为疑惑。后来得到您退居后所作的《集启》并读过,才知道您果然不是如今所举的贤良之人,您没有中选是理所当然的。人与人相知,所忧虑的是彼此的道不同;道相同,即使是夷狄也可以结为兄弟。萧注是鄙陋之人,但有志于圣贤的学术,心里铭记您的道,因此写这封信让您知道,并不是如今那些趋炎附势的人,听说您有大名,便来贩卖相知之幸。您以为这话对不对?同乡叶国器将归旅舍,匆忙写成,并不是正式书信,希望您留意。不再赘述。萧注再拜。小简 萧注顿首。前一封信已经写明心意,这里就不再细说;仰慕之情极深,早晚都在心中。家里贫困到了极点,仆人、马匹都没有置办,因此辜负了拜见贤者的愿望。唉!进身没有门路,退居又无处安身,丈夫的志气到了这里将要穷尽。有风从西边吹来,写信托它寄去,这是野人的请求。请您多多自爱。萧注再启。祖学士 无择再拜泰伯先生:酷热以来,您的身体状况怎样?驿路相隔虽远,不过千里,却没有机会亲自拜见,只更加仰望思念。法掾连君,是我的故交,有文才而且善于与人交往。泰伯见到他,应当会彼此投合而欢喜。千万保重自爱,以慰藉我深切的思念。无择亲笔。顿首泰伯先生。六月十七日。无择启。几天前前军校经过敝邑,得到泰伯所示的书信,知道您起居无恙,深感欣慰。庆历《民言》所论全都切中当时的弊病,真是医治国家的著作啊!假使今天辅佐天子、治理天下的人听从其中的话而实行,还忧虑什么獯粥?还担心什么拓跋氏呢?无择身份疏远卑贱,不能在朝廷进言;泰伯又让我把书信附寄给永叔,必须等到便利的机会送去。君锡出行之日,我曾托他带信,想来一定能够送达。无择近来作有《爱堂铭》和《文爽序》,在君锡那里,烦请您屈驾观看,若能托便人示下可否,不胜荣幸。秋暑之中,千万保重自爱。不尽言。无择再拜。二十六日。无择自从来到淮楚,因为路远,而且公务繁多,没有闲暇,所以不能时时写信拜问,只是每天思念、赞叹不止。您的门人高弟中有一位陈生,过分听信我的话,派遣使者奔走数千里,欣然寄信给我,并且把他的策论给我看。我捧读之际,惭愧得无地自容。这是您不嫌弃、不遗忘我,才让他把文章给我看;只是我哪里配承受这样的礼遇?对于您的推许勉励,哪里敢不努力!只是没有机会前往拜见,惟愿您多多保重;各种请求,等见面时再当面陈说。这封信不能表达万分之一的心意。无择再拜泰伯足下。四月九日,淮上书。无择再拜泰伯先生。无择从前在丹阳居丧时,承蒙您两次赐信,又承蒙寄来长篇文章和赋,感激仰慕之情实在难以承受。然而道路阻隔遥远,又很少遇到便利的邮使,没有机会表达诚意,只能望着您的方向依依思念,连吃饭的片刻也不敢忘记。去年经过洪井,见到建昌牙校,首先询问您的起居,正想托他带去问候,才知道先生已经赴范杭州的召命,出发了,于是又不能把区区心意送到您身边。如今陈秀才来,捧来您所赐的亲笔信,详细得知起居安好,稍稍感到安慰。我对您仰望渴念,虽万分想去拜见,眼下正奔波劳碌,不知何日才能相见,恳请您千万保重自爱。我的愚诚所盼如此。无择再拜泰伯先生。无择再拜泰伯先生:想到已经很久没有托人问候,惟有深深仰望奔驰之情。夏末抵达袁州,本想立即寄信,私下听说您的车驾停留在洪井,又向各位相识询问,才说您已经到别处去了;大概只是传闻,不能确切知道。使者忽然捧来您的亲笔,得知身体状况很好,特别欣慰。我们这座小郡已经兴办学校,再过两三个月就可以建成,届时一定要设座邀请长者来这里,为后辈作倡导。现在专门派人礼请,谨先把此意告知您。秋凉时请千万适时保重,恳切之至。无择再拜。八月二十三日。李侍郎

淑白,近承雅顾,获奉嘉谈,兼挚雄文,重将厚意,钦降之切,昕夕以之。忽辱手缄,承有小疾,戒舟涉逺,幸保冲襟。惟精学之迈伦,固懵迷之讵测。汶图鲁议,空秘家楹之藏;洞箫上林,犹慙侍臣之荐。兴言曕耸,交集下诚不宣。淑顿首。孔宗旦宗旦啓:自京师为别,迨四年矣。毎聆风声,鄙气销烁。伏承日来体休,道洽师表江左,捐弃名场,沉蕴事业。《易》曰:“肥遁无不利”,惟泰伯之道乎?甚善,甚善!今二十二日,徂徕石守道卒。呜呼!天丧吾道,俾我先生短命死矣。泰伯能不痛悼哉?秋风萧条,江山修邈。愿固顔色,以厌忉怛。子静行次,聊此起居,惟少垂察。不宣。曲阜孔宗旦啓。《旴江外集》巻二

钦定四库全书旴江外集巻三

序诗墓铭张学士送李君南归序【宗古】三代以还,汉唐为盛。孝武虽讲求三雍之制,而迂儒驾説,怪诞而不经。有唐贞观、开元,几于治古,虽希阔毕讲,而明堂之议寂寥而无诏。国家承百王之余,夷僭黜暴,典章法则,洪鬯纯备。然往者挟佞之臣,读儒书,被儒服,一旦得贵位,则诱导上心,务极土木,以崇释老。斤斧既息,流窜亦至。后之卿相,勤恤民力,以实邦本,合宫之作,我故未暇也。惜乎自周室距今,旷千余载,此礼废絶,隔于耳目,所以学者各是巳见,竞牵师习。若诗分传离,愈失愈逺。天岂使三王经制将遂泯乎?故复出泰伯,以明其本。泰伯家江西,嗜古学,以谓今天子享上帝,朝诸侯,虽有其礼而无其位,乃潜心愤悱,贯览数家之説。自《周官》《考工记》《大戴礼》《盛徳篇》《礼记》《月令》《汉白虎》诸儒及歴代论议,参总防一,稽同合异,曲者畅之,滞者通之,为明堂定制图一篇,并序,凡数千言。朅来京师,挚见时彦,若李、宋二紫微,左史聂长孺,集贤叶道卿,皆盱衡接纳,郑重推许可。献公车登乙,览补朝廷之阙。当晨奏而暮召,泰伯犹谦谦不处,罔敢露才而自荐也。防贡举罢诏【缺】髦有懐亲之感,归艎泊渚,拱袂言别。余恐江西英俊未尽知泰伯之道,及中朝士大夫称咏所以然,故笔为序以送之。异日举修坠典,咨谋折衷,泰伯必攘袂危冠,羣立高议,与宿儒故老较辨于赤墀矣。斯言不诬,故乏辉润,谨序。叶内翰诗清臣啓:累日前伏防袖书,临访并小文编,及明堂图,披玩寻绎,弥增景服,偶书二百四十言,以伸谢臆。伏惟采防。进士不读书,明经不根义,诟病君子儒。于今作文弊,礼部右词赋,诸生窃科第,从道不违人,追趍斯近利。李生何为者?力学务逊志,羞耻事章句,深湛刺经艺,常惟天子贵。无大明堂位,邈焉三代风,尠矣百世继,去圣日愈逺。

译淑白近来承蒙您雅意来访,得以聆听美好的谈论,又承蒙您携来雄健的文章,格外显出深厚情意;对您屈尊降临的感激,早晚都不能忘怀。忽然承蒙亲笔来信,得知您有小病,又告诫我不要乘舟远行,幸而还保全着内心的平和。至于您精深的学问远超常人,本来就是我这种昏昧之人无法测度的。汶图鲁的议论,只能徒然秘藏在家中的楹柱之间;洞箫吹入上林苑,还惭愧自己竟由侍臣荐举。想到这些便仰慕惊叹,惭愧和感激交集。不尽言。淑顿首。孔宗旦 宗旦启:自从在京师分别,到现在已经四年了。每每听到您的声名,自己的鄙陋之气便消磨殆尽。敬闻近来身体安适,您的道在江左足以成为师表,却抛弃了功名场,沉潜蕴蓄自己的事业。《易》说:肥遁,无不利。这不正是泰伯的道吗?太好了,太好了!今天二十二日,徂徕石守道去世。唉!上天要丧失我们的道,使我的先生短命而死了。泰伯难道能不悲痛悼念吗?秋风萧瑟,江山遥远。愿您保重容色,以平息这悲痛。子静正在行旅途中,姑且写信问候,惟愿稍加察看。不尽言。曲阜孔宗旦启。《旴江外集》卷二。钦定四库全书 《旴江外集》卷三 序、诗、墓铭 张学士送李君南归序【宗古】三代以来,汉、唐最为兴盛。汉孝武帝虽然讲求三雍的制度,但迂腐的儒生强作解释,荒诞而不合正理。唐代贞观、开元年间,几乎达到古代的太平之治,虽然少见而难行的礼制都曾讲论,但关于明堂的议论却寂寥无闻,也没有诏令施行。本朝承接百代帝王留下的基业,夷狄的僭越和暴乱都被黜除,典章法则宏大完备而纯正。然而从前有些依附佞臣的人,读儒书、穿儒服,一旦得到显贵职位,就诱导皇上的心意,极力兴建土木,以尊崇佛、老。斧斤停止之后,流窜之祸也随之到来。后来的卿相,勤勉体恤民力,来充实国家的根本;至于合宫的建造,我还没有闲暇顾及。可惜自周王室以来直到今天,已经荒废了一千多年,这种礼制断绝,远离了人们的耳目,所以学者各自以自己的见解为是,争相牵引师说。若像诗篇那样分散流传,就会越来越失真、越来越遥远。难道上天要使三王的经制终于泯灭吗?因此又使泰伯出现,来阐明它的根本。泰伯家居江西,爱好古学,认为今天的天子享祀上帝、朝会诸侯,虽然有这些礼仪,却没有相应的场所,于是潜心研究,愤懑不平,广泛阅览诸家的学说。从《周官》《考工记》《大戴礼》《盛德篇》《礼记》《月令》《汉白虎》以及诸儒和历代的议论中,参合总汇,考察相同之处,综合不同之处,曲折的加以疏通,滞塞的加以贯通,写成《明堂定制图》一篇及其序文,共有数千字。他来到京师,携文求见当时的名士,如李、宋二位紫微,左史聂长孺,集贤叶道卿,都睁大眼睛接纳他,郑重地推许认可他。他把文章献给公车,登在乙科,想要补救朝廷的缺失。早晨上奏,晚上就被召见;泰伯却仍然谦逊自持,不敢显露才华而自我荐举。贡举罢后,诏书中说【缺】髦有思念亲人的感情,他乘归舟停泊在水洲,拱手作别。我担心江西的英俊之士不能完全了解泰伯的道,以及朝廷士大夫称赞歌咏他的原因,所以写下这篇序来为他送行。将来如果举行修复废坠典章之事,咨询谋划、折中取正,泰伯一定会挽起衣袖、戴正高冠,与众人站立朝堂,和宿学老儒在赤墀之前争辩。这些话并非虚妄,所以不再增饰文辞,谨作此序。叶内翰诗 清臣启:前几天承蒙您派人袖带书信,亲自来访,并带来小文集和《明堂图》。我展读玩味、反复考索,更加敬仰佩服,偶然写下二百四十字,以表达内心的谢意。恭请您采纳。不尽言。进士不读书,明经不探究义理,这是君子所鄙弃的儒生。如今作文的弊病,是礼部偏重词赋,诸生偷偷以此取得科第,追随世俗而不违逆他人,竞相追逐眼前的利益。李生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努力学习,务求谦逊自守,以拘泥章句为羞耻,深入探究经艺,常常只知天子的尊贵。没有宏大的明堂之位,三代的风范遥远难及,能够继承它的,百代中太少了;距离圣人越来越远。探究源头不是大家共同做到的,公玉只是妄自绘图,戴德也错误地记录。汉、唐盛大的礼

攻端非共致,公玉既妄图,戴徳亦缪记。汉唐盛容,典规画不足示其间,区区者何暇盛徳?事确论无甚高阔,讲寖而坠。披文防今古,援笔攷同异,面势本周官,纎悉探吕氏,俛拾林甫长,仰擿康成盭,昭发老生蒙防,符作者意。圣期接千统,缛礼恢万祀。无文既巳秩,同节此云备,宁当总章法?未擥云台议,废兴有时合。聪明自民视,成厦繄众材,致理岂一士?南阙朝奏书,中朝夕鸣佩,行矣无自遗。日中今可熭。祖学士诗奉和泰伯送春絶句,缮写寄呈,幸垂笑览。忆昨相逢甲午年,与君同赋送春篇。等闲又见春风老,更捧新吟一惘然。万树红芳落渐稀,浮荣能得几多时?孤根未识阳和力,春去春来两不知。送春长句呈泰伯先生昼日临风,把酒巵,宜春台上送春归。已看緑树愔愔静,犹有残花帖帖飞。岁月任从随手过,功名未必与心违。我縁客宦无常处,后防如今亦恐稀。无择啓:前日承泰伯先生宠示新诗三首,谨依严韵奉和,幸赐采览。异乡何处散幽懐赖得城中百尺台。还向天涯经岁住,那知春色为谁来?雪消江上看梅发,风暖衡阳有鴈回。强拟登高聊赋咏,再三愧乏楚人才。右《宜春台》晴烟羃歴,澹湖光,势胜居然占一方。拂水万丝,杨柳弱;倚风千盖,芰荷香。纵游闲泛兰舟穏,半醉狂眠石席凉。公退毎来须度日,却疑身出利名乡。右东湖。九十日春,今日尽。送春,何况我偏知后期?只在经残腊,重探梅开雪里枝。右送春。寄李先生       黄先生晞久不见泰伯,中心频损。和近闻束书卷,更卜好山阿。学古成儒癖,敦风荡俗讹。周公法已矣,原宪事如何?母老禄未及,身闲鬓不皤。新文海裔播,旧业钓竿拖。甯戚歌宁发,麻姑使屡过。时人一握小吾道,片云多友弟。俱游宦池樊,自摭莎闻猿。诗兴逸防户,酒徒罗乡里。名光也朝廷礼后麽?年来鱼信至,怪我客蹉跎。麻姑山一首赠陈仲父贤良兼泰伯先生。黄寺丞通麻姑山直斗牛角,形胜拥断东南隅。五百年来畜英气,特为吾宋生真儒。李姓,觏名,泰伯字,风骨古秀,飘髯须。其人于世少似者,无乃稷契、荀孟徒?自伤出处苦竒剥,不得寸禄遮妻孥。归来筑室郡北郭,反关唯作文字娯。先生之门足高第,中间仲父有辈无曾继。先生列科举简编,满载三十车。先生不遇,子亦退。高文懿行夸江湖,麻源谷口田数顷,岁计取足无赢余。生涯俯就,隠意决便弃城邑庐郊墟。上有慈亲享甘防,下有子弟森庭除。平生胷臆▯溟防,惟学虞卿穷著书。平生志气薄云汉,惟学子陵闲钓鱼。毎当春秋社时候,万象潇洒神仙居。嵒花野卉照几席,溪风谷霭清襟裾。先生乘兴或还往,杀鸡炊黍开尊壶,共评古今正经史。

译容,典章规制和图画不足以显示其中的全部;区区小事,哪里有工夫谈论盛德?事情虽有确切的议论,却没有什么高远宏阔之处,讲论渐渐衰落。您披阅文章,考察古今,提笔考订同异;面势根本依据《周官》,细节探究《吕氏春秋》,向下拾取林甫的长处,向上摘取康成的错误,昭然揭示老儒的蒙昧,符合作者的本意。圣人所期待的时代接续千代传统,繁盛的礼仪扩展到万世祭祀。没有文辞的礼制既已整齐有序,各种礼节也在这里完备,难道应当总括为总章之法吗?还没有阅览云台的议论,废兴有时也会相合。聪明才智要从百姓的视听中获得,宏厦的建成依靠众多材料,达到治理难道只靠一个士人吗?南阙早晨上奏书,中朝傍晚就佩玉作响,您去吧,不要自我遗漏。太阳正中,现在正可以炙晒。祖学士诗 奉和泰伯送春绝句,抄写后寄上,幸请垂览一笑。记得甲午年我们相逢,曾和您一起作送春诗。转眼间又见春风吹老,重新捧读您的新诗,不禁更加惘然。万树红花渐渐凋落稀疏,浮华的荣盛能有多少时候?孤独的根本还不知道阳和之气的力量,春去春来都毫无知觉。送春长句呈泰伯先生 白日临风,把酒举杯,在宜春台上送春归去。已经看见绿树幽静深密,仍有残花轻轻飘飞。任凭岁月随手流逝,功名未必会违背心愿。我因为客居做官没有固定住处,今后相逢如今这样也恐怕很少了。无择启:前日承蒙泰伯先生赐示新诗三首,谨依照原诗韵脚奉和,幸请赐览。在异乡哪里可以排遣幽深的情怀?幸亏城中有这百尺高台。还要在天涯漂泊多年,哪里知道春色是为谁而来?雪消之后在江边看梅花开放,风暖之时衡阳有雁飞回。勉强登高姑且吟咏几句,再三惭愧自己缺少楚地才人的才华。右为《宜春台》。晴日的烟霭迷蒙,湖光淡荡,形势胜绝,显然占据一方。万缕杨柳拂着水面,枝条柔弱;千柄荷叶依傍着风,荷花飘香。纵情游览,悠闲地泛舟,兰舟平稳;半醉中狂放地睡在石席上,感到清凉。公事办完后常常来这里消磨时日,简直怀疑自己已经离开了追逐功名的地方。右为东湖。春天九十天,今天就要结束。送春而去,何况我偏偏知道它的归期?只等残冬过去,再到雪中的梅枝上探看梅花开放。右为《送春》。寄李先生       黄先生晞 很久没有见到泰伯,心中屡屡感到损伤。近来听说您束起书卷,又选择了美好的山居。您钻研古学,成为儒者的癖好;敦厚教化,荡除世俗的讹误。周公的法度已经消失了,原宪的事业又怎样呢?母亲年老,俸禄还没有能够供养她;自身闲适,鬓发还没有斑白。新作文章传播到海边,旧日事业仍拖着钓竿。甯戚的歌什么时候才能唱起?麻姑的使者屡屡经过。如今的人以一握之见轻视我的道,片片云彩却有许多朋友弟子。都在池樊之间游宦,自行拾取莎草,听猿声。诗兴高逸,常常闭门吟咏;酒友则遍布乡里。名声光耀,难道也要依靠朝廷的礼遇吗?近来鱼书传到,我反而责怪自己客居在外、蹉跎岁月。《麻姑山一首》,赠陈仲父贤良兼泰伯先生。黄寺丞通 麻姑山直插斗牛二宿之间,雄奇的形势拥抱着东南一隅。五百年来积蓄的英灵之气,特意为我大宋孕育出真正的儒者。李姓,名觏,字泰伯,风骨古雅秀逸,长须飘拂。世上像这样的人很少,难道不是稷、契、荀子、孟子一类的人吗?只可惜您出仕或退隐都饱受奇异的阻抑,不能得到一点俸禄来遮护妻儿。归来后在郡城北郭筑室,闭门只以文章自娱。先生门下有许多优秀弟子,其中仲父也是其中一人,却没有谁能接续先生。先生列在科举的简册中,文章满载三十车。先生不得志,仲父也退隐。高尚的文章和美好的德行夸耀于江湖之间,麻源谷口有几顷田地,每年的收成只够用而没有余剩。生活既然只能俯身迁就,隐居的心意便决定抛弃城邑、住到郊外村墟。上有慈亲享用甘旨,下有子弟列居庭院。平生胸中的思绪浩瀚深远,只愿学习虞卿穷困著书。平生的志气高薄云汉,只愿学习子陵闲暇垂钓。每逢春秋社日时节,万物都呈现出潇洒之态,如同神仙居所。山岩的花、野地的草照映着几席,溪风、谷中雾气使衣襟清爽。先生乘着兴致有时来往,杀鸡煮黍,打开酒壶,共同评论古今、

不知口角清涎濡名教,果有如是乐。彦辅之言诚岂诬?莲社竹谿诧高逸,究竟未免归狂愚。

译辨正经史。不知嘴角清涎沾湿名教,果真有这样的快乐吗?彦辅的话难道果然是虚妄的吗?莲社、竹溪都惊叹高逸,究竟还是免不了归于狂愚。

争如仲父与泰伯相乐以道情,愉愉文酒逢迎二十载。一日不见已为疎。松门大开俗不到,水云轩槛空清虚。仰爱二友嗟不与,欲别仙墅犹踟蹰。先生墓志铭【并序】门人陈次公撰有宋经明行修道徳沈纯用则任公卿尸教化而不用,以夫子之道教授学者,门人陞录千有余人。有如游、夏者,则其贤可知也已。文章高于当世,版而行之凡数集,毎为歌诗志表,未尝以一字借人,而人自求而得之,皆自言曰「如此为父兄求而得之」,皆自言曰「父兄如此」。下笔多典故,世莫及也。天下皆曰「泰伯先生」,士大夫争识其面,其为当世推伏也若此。先生姓李氏,讳觏,字泰伯,南城人也。其实如秋,其受如海,外示发舒,中以直正。其于道也如天焉,无不覆;如地焉,无不载。天地以万物遂成为功,先生以四海咸若为功用,则任公卿尸教化而不用,以夫子之道教授学者。后之览其遗书,则知其所以然。曾充茂才,有富国安民、强兵三策,易礼二论,合五十首,天下传诵。及退居为《周礼致太平论》并序五十一首,其敌天命,又有《潜书》《庆歴民言》《寄范富孙公》《四书》《长江赋》。盖不忍夫一世之伤,而两臂几废。常语其徒,其畧曰:「大哉孔子,吾何能称焉!顔渊曰: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仰之弥高也,则吾以为极星考之正之,舍是则无四方矣。钻之弥坚也,则吾以为磐石据之依之,舍是则无安居矣。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也,则吾以为鬼神生之敛之,舍是则无庶物矣。他人之道,借曰善焉,有之可也,亡之可也。夫子之道不可须臾去也。不闻之是无耳也,不见之是无目也,不言之是无口也,不学之不思之是无心无精爽也,尚可以为人乎哉!吾于斯道,夜而讽之矣,昼而读之矣,发斑斑而不知其疲矣,终没吾世而已矣。」其语如此,众惊而萃非之。先生之志益坚,然则不非之不足以为泰伯先生也。先生燕申讲解,严重慎密,弟子畏之。有駴则对之以状察,无溢美然后进之。今为墓刻畏比神灵,自祖祢以往丘盖不言,只于集中得《子高墓表》曰「南」。城县东北逺百里,吾高祖之父家焉。先夫人墓志曰:「先君尝学不应举,尤直信,生平无所争,不识州县廷,终以不得意死。」又于官簿得曾祖讳某,祖讳某,父讳某,母郑氏,始娶陈氏,再娶饶氏。有男参鲁,三女,长适陈汝翼而卒。先生之生也,以已酉;而卒也,以已亥,年五十有一。其卒仲秋,其葬季冬,实嘉祐四年,祔先君之茔,在凤凰山足。夫南城,载于西汉地理志,唐属抚州临川,国朝别建军曰建昌县,▯焉。凤凰山在县西北,城背之茔在麓东,松槚万株,山川如画,乃真宅也。然而其抱负如此,天之报之止如此,其后焉有不达者乎?呜呼!先生之名大显,世之显人及有道之士,莫不知者;下至农工负贩、士女释老,尽能诵其文章。天子亦闻之,乃以将仕郎试太学助教,就门官之末年,又召入太学説书,复以通州海门县主簿禄之,权管干太学,非其好也。逾年以告归,归逾月而卒。临终无他言,独执次公手,以明堂制图为托,又以为三礼论未成为恨。其孜孜为学者如此,何哉?次公夙荷教育,过于强仕之年,哲人既殒,复何聊哉?泣而铭曰:余侍先生,得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之事甚详,皆本书诗,非诸子之绪言也。于是浩叹:魏晋之际,莽卓之间,惠慎之时,圣人之道已大壊,有由然。及究庄生之言,今世之仁人蒿目而忧世之患,不仁之人决性命之情而饕富贵焉。知曾史之不为桀跖之嚆矢,曰:儒者未尝是之,而余独是之。呜呼!天乎,其意不在斯,文乎?何夺先生之速哉?何夺先生之速哉!

旴江外集卷三

译哪里比得上仲父和泰伯以道相乐、以情相亲,愉快地以文章和美酒相互迎接了二十年?一天不见,便已经显得疏远。松门大开,俗人不能到来;水云环绕的轩槛空旷而清幽。我仰慕并爱惜这两位朋友,感叹不能与他们相伴;将要离开这仙境般的居所,还在徘徊不舍。先生墓志铭【并序】门人陈次公撰。有宋以来,明经修行、道德深厚纯正的人,本来应当任公卿、主持教化;先生却没有被任用,而是以孔夫子的道传授学生,门人升入名册的有一千多人。门人中有像子游、子夏那样的人,由此便可知道他的贤德了。先生的文章高出当世,刊刻流行的共有数集;每当作歌诗、志铭、表章,从来不曾借用他人的一个字,而人们自己寻求得到后,都说:这是替父兄求得的;又都说:父兄就是这样。下笔多用典故,世上没有人能比得上。天下人都称他为泰伯先生,士大夫争相求见他的面容,他受到当世推重佩服到了这种程度。先生姓李,名觏,字泰伯,是南城人。他的内实如秋天般清肃,他的承受如大海般广阔,外表显得舒展,内心则正直端严。他对于道,像天一样没有什么不覆盖,像地一样没有什么不承载。天地以使万物遂成作为功业,先生则以使四海都得到安定和顺作为功用;本来可以任公卿、主持教化,却没有被任用,于是以孔夫子的道传授学生。后世阅读他的遗书,就会知道他所以如此的原因。他曾充任茂才,提出富国安民、强兵三策,以及《易》《礼》二论,共五十篇,天下传诵。后来退居,作《周礼致太平论》及序五十一篇,抗拒天命之说;又有《潜书》《庆历民言》《寄范富孙公》《四书》《长江赋》。他大概是不忍看到这一代人的伤痛,因此两臂几乎都废掉了。他常常对弟子说,大意是:孔子真伟大啊,我怎么能够称述他呢!颜渊说:越仰望越觉得高,越钻研越觉得坚;看着似乎在前面,忽然又到了后面。越仰望越高,我就把它看作北极星,考察它、校正它;舍弃它,就没有四方的准则了。越钻研越坚,我就把它看作磐石,凭借它、依靠它;舍弃它,就没有安居之处了。看着似乎在前面,忽然又到了后面,我就把它看作鬼神,使万物产生又收敛;舍弃它,就没有众多事物了。别人的道,即使说它是好的,有它也可以,没有它也可以;孔子的道却片刻也不能离开。不听闻它,就是没有耳朵;不看见它,就是没有眼睛;不谈说它,就是没有嘴巴;不学习、不思考它,就是没有心、没有精神;这样还可以算作人吗?我对于这个道,夜里诵读它,白天研读它,头发斑白了也不知道疲倦,直到终老一生才停止。众人听了惊异,聚集起来非难他。先生的志向反而更加坚定;那么,如果不受到非难,也就不足以成为泰伯先生了。先生平日燕居时讲解义理,庄重严肃而谨慎周密,弟子都敬畏他。有人提出疑难,他便根据情状加以审察;确认没有过分夸美之后,才加以进说。如今为墓碑刻文,敬畏神灵,不敢轻率铺陈;从祖父以上的世系,墓志大概不再记述,只从文集中得到《子高墓表》,其中说:南城县东北一百里,是我高祖的父亲居住的地方。先夫人的墓志说:先君曾经求学而没有参加科举,尤其正直诚信,一生没有与人争执,不曾到州县的官府,最终因为不得志而死。又从官府的簿籍中查得:曾祖名某,祖名某,父名某,母亲是郑氏。最初娶陈氏,后来再娶饶氏。有一个儿子名参鲁,三个女儿,长女嫁给陈汝翼后去世。先生出生于己酉年,去世于己亥年,享年五十一岁。他在仲秋去世,季冬安葬,实为嘉祐四年,附葬在先君的墓地,在凤凰山脚下。南城,见载于《西汉地理志》;唐代隶属抚州临川,本朝另设军,称建昌县,隶属于那里。凤凰山在县城西北,城北墓地在山麓东面,松树、楸树有万株,山川如同图画,确实是安葬的好地方。然而先生的抱负如此宏大,上天给他的报偿却仅仅如此,他的后代难道会有不显达的吗?唉!先生的名声大为显著,世上的显贵人物以及有道之士,没有不知道的;下至农民、工匠、挑担贩卖者,士人、妇女、僧人、道士,都能诵读他的文章。天子也听说了他的名声,于是以将仕郎的身份试任太学助教,任职到门官的末年;又召入太学担任说书,再以通州海门县主簿的俸禄供养他,暂时主管太学事务,这些都不是他所喜欢的。过了一年,他以告假归乡;回去一个多月便去世了。临终没有别的话,只握着次公的手,把《明堂制图》托付给他,又把《三礼论》没有完成当作遗憾。他如此孜孜不倦地治学,原因是什么呢?次公早年承受他的教育,如今超过了四十岁;贤哲已经去世,今后还有什么可以寄托呢?我哭泣着铭刻道:我侍奉先生时,详细听到了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周公、孔子的事迹;这些都以《书》《诗》为根本,并不是诸子著作中的残余言论。于是我深深叹息:魏晋之际,王莽、董卓乱世之间,以及惠帝、慎帝之时,圣人的道已经大大败坏,这是有原因的。等到考察庄子的言论,才知道当世仁人睁大眼睛忧虑世间的祸患,不仁之人则放纵本性和生命的欲望,贪图富贵。由此知道曾参、史鱼不会成为桀、跖的先声,便说:儒者从来没有认为这件事是对的,只有我独自认为是对的。唉,上天啊,难道你的心意不在这里,而在文章吗?为什么这样快地夺走先生的生命?为什么这样快地夺走先生的生命!《旴江外集》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