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古堂集卷之二十二

译陂晚霁 半亩东陂，竹林间流动着清凉的云气，翠色直通落日；微雨停歇，湿润的萤火在幽深的草丛中闪烁。吴门送别冐伯麟 一寸心中忽然涌起千古之感，愁绪袭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古人已经无法见到，我长声啸叹着走下吴门。《汲古堂集》卷之二十一 《汲古堂集》卷之二十二 东瓯何白无咎著 七言绝句体 七言绝句体 与杨木父、王昭粹、邵少文同集于《孤屿》分韵，各自作九首绝句。邓太素孝廉从广陵带着妾经过白门，取道返回豫章，赠诗五首。南麂四首 题画竹寄给空上人 在虎邱东林寺题写墙壁 彩霞词四首 在莫愁湖遇见程德懋 划着小艇到东林寺竹林下 在池边傍晚饮酒 题写在林松屿隐君墙壁上 偶然在东湖休息 在吴江船中 清江谣 无题 在罗峯寺傍晚坐禅 莲上人的西房 戏赠范义髻于蜡烛峯 在紫霄宫饮郭炼师的蜜酒而作 夜里住宿在天柱山，坐在山下赏月。这天晚上刮起大风，下了暴雨。在天津桥赏月。桥在嵾岭万峯之中。在武昌船中即兴吟咏 秦淮美人家中赏牡丹，为程仲权送行，祝他到边地任职。人日送邬生返回蜀地 午间到碧云寺幻公禅房睡醒，戏作短简寄给赵中秘常吉。古意 在南明寺夜间面对蜀僧观寂 夜宿雪厓楼，住了五夜，起来观看海门的残月，作此诗。船停泊在灵福 绿水曲 为开先创作《春梦词》登上明教寺台，此台旧名较弩台，是曹孟德检阅军队的地方。留诗告别旅店主人靳六老 船停在桑溪等待潮水 夜里到湖阳，移栽桃树李树回草堂，即兴吟咏。山房中的木芙蓉盛开，傍晚带着妻子儿女，张灯在花下饮酒，戏作四首。再次经过越来溪，拜访周隐君观复 第三次拜访周观复 船停泊在汉阳 水帘谷 傍晚从鹅湖归来 与超公同在白塔寺等待月亮 在曲阿道中与李道人告别，他要前往茅山 忆念罗峯寺的莲上人 题《仙都图》赠给入京赴计的潘缙云 在船中梦见罗峯寺 闽地诗人朱长文卜居广陵四首 寄给广州别驾冯太衢 送诸三石前往五云，并附简问候郑孟仁，五首。王季中光禄玉介园中的红梅白梅盛开，这天晚上主人悬挂了数百枝灯，在花林中、花树下铺席，陈设歌舞举行盛大聚会，记其胜景作七言绝句八首。为朱无逸四十岁祝寿 《何事》四首？戏作短简给朱无逸。无逸最近有了新欢。在西湖戏作此诗，赠给陆君策孝廉的侍姬 罗峯寺 与仲权告别 鹤林池上 游览榆塞江上，临行时与社中诸子告别 和邵不朋孝廉寄来的远行诗韵，七首 致信给张东山大将军 塞上 望岳楼 到孤山探望马 延安 偶然看见村童放风筝，戏作绝句八首 与杨木父同到王昭粹池上聚会 从江阴开船，四首 横春晓渡 送王夫赞北上应试，并附简问候项休宁、刘合淝。当时王夫赞取道白岳、金斗。送蔡审理赴秦府候任 赠给以禄命术为业的马生 夜坐 与龙君御一同巡行云间，戏作此诗；当时君御被贬为盐判官。方船歌 前往吊唁郑中丞，送朱生返回吴地。朱生以善于歌唱著称。巳酉年春日酒中漫兴四十四首 夜里聚集在王季中光禄家中，观赏夜合花。花环绕排列在四座周围，有数百株。烛光下香气蓬勃，格外令人快意。醉后和王季中作诗五首。在长干客舍送黎孝廉入楚，后半夜即兴吟成。与友人告别，友人前往夜郎 再次经过杨姬的池馆，当时杨姬已经去世 与金元朗同游傅氏旧园，一同创作句对体诗。病中，金生凭相面术前来拜访，于是题写在他的诗卷上。与杨木父、王昭粹、邵少文同集孤屿分韵，各自作九首绝句。

译烟雾笼罩的小岛若隐若现，水乡被分隔开来；四面楼阁俯临春云。潮声仿佛将要沸腾，在摩罗顶上也能听见，仿佛来自楞伽石上。碧海上的云霞忽隐忽现，晴天阴天四面望去，群峰各自奇异。伽陵鸟的乐声奏起，金轮和宝铎相互鸣动，月光摇映着佛像发髻上的明珠。峰影与海色铺满藤萝，谢客亭前水波自起。采来石华，在亭下献上；千秋之后，还有谁能与羊何唱和？江边柳树和江上帆影映照着远洲，江门的余晖伴着群鸥。香台上遇僧人斗茶，曲折栏杆边黄莺的歌声整日不停。南北两峰之间，任凭我的酒盏茶壶随身携带；醉意浓烈得令人沉醉。江面暖气升腾，断霞残霭交织，会心之意正在此时。高耸云中的绣塔，平坦的石阶直插云霄，道路盘旋在空中；飞步而行，仿佛惊动海中的巨鳌，极想把龙伯国移来。莲花台忽然涌现，化人之城也随之出现。灌木浓荫繁茂，深处几乎如烟；宴饮游赏还赶得上，却已经先送走了春天。东林寺的莲花漏声延续着清赏，檐前花朵落尽，太阳仿佛一年那么漫长。竹林中琉璃宝塔高建着佛法幢，镜子般的水中映出四宝和雕饰的窗棂。自从龙象尊者开辟这片初地，才相信猕猴也另有自己的江山。皈依佛门，只供奉自身；宝花的光彩渐渐消尽，酒态淋漓，狂放地盘腿坐在盘陀石上。飞鸟已经散尽，渡头升起一弯细月，向支郎告别。邓太素孝廉从广陵带着妾经过白门，取道返回豫章，赠诗五首。隋苑中琼花的影子，碧色窗棂间翠羽鸟隐约藏着，双双［原文“紞”字词义不明］，仿佛到了五更，城上的乌鸦惊起；两支桨划到桥头，催促着渡过江去。罗带几乎承受不住，纤细的腰肢挺拔，离合之间神光流转，近看仿佛遥远。郎君只管渡江，不必忧虑；我家一向熟悉广陵的潮水。秦淮水榭上，月色如烟。月光里传来歌声，不知是哪座桥上的女郎们一同望月，却不知道这轮月亮正为我而圆。十二只飞鸿掠过，玉柱般的寒意袭来。黄姑与织女站在银河岸边。深闺中的人不懂得排遣，只含着新添的怨恨；鸳鸯织锦缝成的夹襦，正是合欢之衣。九江九道支流，牵动九转愁肠；石镜为何有心照见晚妆？不要说它无情，它仍然含有遗憾；小姑隔着江水遥望彭郎。南麂四首 青天寒冷，映照出万峰高耸；挂起船帆来观看碧海波涛。便想借此抵达龙伯国，看我一竿钓起神鳌。霞气苍凉，太阳像一丸金丹；恍惚间疑心是神鼎正在炼浴金丹。试着召来夸父吞食日月精魄，先借长风吹动羽翼。白色车子仿佛拥着［原文“□”处缺字］神而来，贝阙银城依次开启。为了让白龙驾驭舟船，又叫［原文“?”处字迹有疑］蜃气涌起楼台。金色膏液和碧色水，只管剩下来作粮食；也有鼋鼍，可以架起来当桥梁。倘若带着飞仙前往蓬莱仙境，便把玉鞋遗落在白云乡。题画竹寄给空上人 空山中下了十日雨，雨水汇成霖；想要前往相从，湖水却已经很深。云堂中的尘念消尽，只听一声磬响；应当只有翠竹最像禅心。在虎邱东林寺题写墙壁 满寺都是寒山，十日之间多次登临；三生石上只有一枝藤。东林寺洗钵，西林寺住宿，才悟知自己前身是身披毳衣的僧人。彩霞词四首 初升的太阳流散光辉，照在［原文“吙”字疑误］屋梁上；琼台含着彩色光芒，灿烂地舒展光辉。难道要因飞雾跟随秦女，却不学流云追逐楚王吗？濯锦江边，回到濯锦之地；浣纱溪上，来到浣纱之处。采莲歌唱罢，水波浸到鞋袜；映在水中的芙蓉，迎着太阳开放。风前半臂衣袖飞扬，一道红绡随风舒展，流动的光彩近看似近、远看似远。花香还没有消散，留下来对饮；彩云也不散去，等待吹箫。本来就是青天中的一片彩霞，哪里肯随着尘世争奇斗艳？飘飘然倘若追随仙人前往丹邱，便在紫盖峰头一同服食丹砂。在莫愁湖遇见程德懋 莫愁湖边，惊觉暮春已暖；风停云散，阳光明媚，青萍摇曳。柳条系住马匹，也不推辞醉饮；飞絮漫天时，恰逢故人。在东林竹林下划船。寂静的春山，有谁与我同游？隔着树林田野，只听水声与溪风交错。石潭中竹影映着一片寒碧；在细雨中，小艇上焚香而坐。在池上晚饮。水面波光明亮，暮色迟迟降临；一杯酒下肚，耳朵发热，正是放声高歌的时候。山峰的阴影忽然送来空濛烟气，挟着松涛的白雨，已经来到池边。题写在林松屿隐君的墙壁上。半空云霞映照，翠色山壁豁然展开。一春的风雨过后，水中含着青苔。山中老翁每天坐在林间石上，潭花落尽，也没有客人来。偶然在东湖休息。十二座如烟眉黛的山峰在镜面般的湖中展开，胸襟被云水荡涤，思绪悠然。前山倒影在暮阴中更加浓重，蒲叶作响，荷叶翻动，片片飞来。在吴江的船中。残霞已经飞尽，江面平静。江风时断时续，送来歌声。女子摇着柔橹荡舟而去，落日烟波中充满无尽情意。《清江谣》。江南的红豆最能寄托相思，南方游子在远别之时心中惊痛。寒鸦飞尽，明月升上满江烟水，只能在梦中等待归期。无题。归来的燕子在杏梁下，背着人飞去。深深的庭院寂静幽暗，静看夕阳西沉。夜里烛光隔着花影，帘影摇动；只听见绮窗内细微的钏声。在罗峯寺晚坐。太阳沉入西山，紫烟浓重。我散步经过空廊，越过昏暗的钟声；扫净石面再看，明月已升上半潭，寒冷的月影浸润着稀疏的松树。莲上人的西房。曲折百回的幽深溪流环绕竹房，深夜拂过竹席，只觉水声清凉。清晨打开南窗，仍斜倚着枕头，林外千山的峰影有一半映入床边。戏赠范义髻，题为《蜡烛峯》。蜡烛峯顶，只有一段斜斜的石磴；那里应当离天很近，是羽人的居处。看你尚未脱去尘世中的凡骨，又何必在紫霞间住上千年？在紫霄宫饮郭炼师的蜜酒所作。醉卧在天坛松子家；百花酿成的清凉美酒如流霞般倾在石床上。不怕松风寒冷，一觉睡去如同游仙，太阳还没有西斜。夜宿天柱山，在山下坐看月亮。这天晚上刮起了大风，下了大雨。昨夜月色明亮，我住在天柱山上，俯视山峰半腰，只见一缕云气。早晨下山，溪水涨深了，这才知道山下一整夜都在下雨。在天津桥坐看月亮。此桥在嵾岭万峰之中。千座山峰绣成碧色莲花，我身在花房之中，仿佛太上的家。明月如一轮玉盘，天空仿佛水洗的玉；清露之上浮动着流霞。在武昌船中即兴作诗。早晨从嘉鱼出发，傍晚到达武昌。落下船帆还在惋惜残阳，船夫笑着指向近在眼前的归程；越地来的游子反而忧愁归路太长。在秦淮美人家赏牡丹，为程仲权赴边地送行。银笙玉管在夜色中纷纷吹奏，红花紫花催促着开放，簇拥成五彩祥云。预先忧愁边塞没有春色，姑且借来名花，加倍赠给你。人日送邬生回蜀。新年有客人来，感叹年华流逝。江上孤帆挂着落霞；从花前起身才七天，雪已消融在峡口，你便到达三巴。午间到碧云寺幻公禅房睡醒，戏作小诗寄给赵中秘常吉。打开帘子，山峰的影子摇动；禅房门斜倚着枕头，泉声充满青翠的山色。试问凤凰池上的贵客：比起庄周梦中化蝶飞翔，这又如何？古意。你家在淄水以西，我住在河阳。鹊尾香炉和金炉，换着燃烧一夜的香。剪成的夹纨刚刚试作扇子，却不知道漫长的夜漏究竟是为谁而长。在南明寺夜里与蜀僧观寂相对。哪里需要在舌上吐出青莲般的妙语？天生的容貌和如风的胸襟，自然洒脱。木榻上相对盘腿而坐，万籁俱寂；古堂中佛影沉静，只有一盏灯悬着。夜宿雪厓楼，住了五夜，起来观看海门残月，作此诗。枕上听见霜夜的钟声，夜将尽了；醉意中扶着余梦起身，倚栏远望。月亮悬在远树上，沙滩白如雪；百尺高楼空寂，海上寒气逼人。船停泊在灵福。

译灵潮隐约震撼着船窗，斜斜的银河沉沉地横在石幢之间。深夜起身观看，只见天空倒映水中，几座山峰的寒影横卧在空旷江面。《绿水曲》。晚妆女子临水争相照看自己；南北两边都停下船桨，是在恼谁呢？瑟瑟晚风吹来，群带飘动；夕阳照着古树，那是女郎祠。为开先所作《春梦词》。五更微霜透入紫绫被，潘郎愁绪深重，连鬓发也难以承受。春江上无边无际的相思之梦，一半在金陵，一半在广陵。登明教寺台，旧名较弩台，是曹孟德阅武的地方。淮水东头，魏武台旁，阿兰门面对夕阳敞开。江山经历万古，消磨了多少沉痛遗恨；有客人来观看碑刻，直到日暮才到。留诗告别旅店主人靳六老。朦胧烟树远远连接着吴地，明早出发，萧条的驿路上只有一骑孤行。公子的侠义之魂已经呼唤不醒，如今贤者竟身处屠夫酒贩之中。绿酒如烟，不必赊取。酒醒后的残夜，敲门讨一杯茶。今夜以后，故山还能托梦飞来吗？淮水东头，便是靳老的家。船停在桑溪，等待潮水。落帆停在浅洲，船靠近长满杜蘅的水岸。瓦盆蓬窗之间，试饮浊酒。碧水闪着鱼鳞般的波光，鱼群掀动水浪；青天高远，燕子迎着高空的风飞翔。夜里到湖阳移栽桃李回草堂，即兴作诗。花影婆娑，映在绿波上；月色明亮，两支船桨划动着星河。扛着锄头商量哪块地适合栽种，想问园丁：到了这么晚怎么办呢？山房木芙蓉盛开，傍晚带着妻子儿女，在花下张灯饮酒，戏作四首。树梢上的木芙蓉开得灿烂，傍晚凉意中没有客人经过山居。只管用绿酒酬答秋色，再让红灯点缀晚霞。小儿名叫雪，藕女焚烧枯花；妻子下山带来一壶酒。试着把花插满头，像鸜鹆跳舞；不妨醉倒，请孩子扶我起来。叶底荷叶在晚风中片片摇动，灯光映着花影，翠色流动，彩虹相接；倒穿着接䍦，花朵零乱，影子落在空坛上，只有一位醉翁。老翁醉了，花也狂放，兴致又怎么样呢？诗写成后，还叫侍女来歌唱。这远胜于用屏障围住金谷园，花下吹着银笙，醉倒在绮罗丛中。再次经过越来溪，访周隐君观复。聘君的家住在越来溪，三年后再次寻找，几乎迷失了路径；还记得分别时他说的话。童仆守在空寂的门前，腹中似乎满是古意的棠梨树。第三次拜访周观复。第三次重新来到这里，拜访故人，哪里能忍心看他已经化作北邙山的尘土？溪边小院已夷平作菜圃，门外的棠梨树也被砍下当柴烧了。船停泊在汉阳。淡云残雨映照楼台，寒山在迷蒙之中展开。半夜歌声消歇，风露骤急；月色明亮，鹤的影子渡江而来。水帘谷。霞光映照的山门，雪色幽深的洞窟，古老而明净的庭院。为了珍惜这幽深奇异的景色，我屡次停下策杖；渐渐走到云路尽头，只见高达千仞的紫色山崖，暮天一片青色。傍晚从鹅湖归来。微风从蘋草末梢吹来，荡起清凉的气息。听尽渔歌，走过夕阳余晖。湖面如镜，忽然昏暗，深深承受着月光和山峰的倒影；莲叶将断未断，细云渐渐生成。在白塔寺与超公一同等月。头戴白巾，身穿方袍，迎着晚风逆行。石门中的幽静情趣，与支公相对。水鸟嘎嘎叫着冲人飞过；绣塔的阴影拉得很长，月亮从东方升起。在曲阿道中与李道人分别，前往礼拜茅山。句字山前，道路将要分岔；华阳洞口，只听见空自流淌的水声。身处黄尘还是碧落，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请代我到中峰礼拜白云。忆念罗峯寺的莲上人。罗峯山下有座古老的招提寺，我还记得曾到竹院西边寻访僧人。黄叶在空中飞舞，山路寂静；夕阳西斜时，他送我走出前溪。题《仙都图》赠给入京计事的潘缙云。自古以来，仙吏都统领仙都；拜见皇帝回来，又像叶县的仙凫一样飞去。听说武皇正思量寻访仙药，不要说东海没有蓬莱仙岛。在船中梦见罗峯寺。古寺中翻阅经书，忆起去年林中僧人在寒夜与我对床而眠。小篷船中的残梦，被萧萧雨声惊醒，误以为是罗峯石上的泉声。《闽诗人朱长文卜居广陵四首》。计然旧日的谋略，懒得重新操持；不像朱公刚迁居陶地。只因这一瓢饮食，便显出病中的脸色，不必劳烦客人演奏广陵涛。朱楼夹在两岸之间，面对古老的芜城；五两风向标密如树林，船行如在镜中。钟鼓声沸腾上天，伧父们沉醉其中；还有谁牵马经过我的柴门？二十四座板桥连接着陏堤，故苑和离宫，依次题咏。并不是幔亭让我无梦，而是到了江都，花色月光使人迷醉。缠腰的金带和骑鹤升仙，两者难以兼得。鹤背上的天风吹来，飘动着紫色胡须。不要说仙家只靠绝食，盘中还剩有虎形盐。寄给广州别驾冯太衢。悟道之后，浮名都像蜜蜂的脾一样不足挂意。广州别驾，最好顺应时势。桄榔树下，凉风吹起；试着读一读山人寄来的诗。送诸三石到五云，并寄赠郑孟仁五首。乘烟而行、驾风而去，远行如期；白鹿城头，出城饯行已经迟了。十石兰英，千杯美酒，眼前的故人如今可是郑当年吗？清都的别馆倚着蓬莱，玉树玲珑，对着玉台。你手握彩笔，与我相互唱和；这才知道尘世间也有仙人才子。轩后的行宫在五云旁边，鼎湖留下了神灵的遗迹。自古以来便听说有和歌，想来一定有飞龙引导皇帝到帝畤；千座山峰有一半属于你。山前吏隐的遗迹尚未湮没，洼尊也还在好溪之滨。还可以斟酒留你一醉，未必今人就要让古人。一落入风烟之中，又过去一年。清冷的仙人之梦仍然如旧。在毛公石上，暂且赊借明月；等我放声狂歌，驾着酒船嬉游。王季中光禄玉介园的红白梅花盛开。这天晚上主人悬挂数百枝灯，在花林花下铺席，陈设歌舞举行盛会，记其胜景，作绝句八首。琼树上悬灯照耀万花，深夜花间醉听琵琶；几乎误以为罗浮海上的晓日初晴，已经先把庾岭的云霞蒸红。繁花撒满小径，绣成一片花毯；珠树遮天，暗香弥漫。我们家自有鲜花做帷幄，步障徒然藏在梓泽的春色中。东园今年的春天来得较迟，寒意勒住千树，花枝还低垂着。青衣想在风前吹笛，却忧愁地倚着胡床，不敢吹响。寒花流光，照着叵罗杯；横斜的疏影掠过纤阿。云霞一齐铺开，仿佛天孙织成的锦缎；稀疏的珠斗从绛河中显现。红梅白梅一齐开放，照遍林木；青翠空濛覆盖松树的阴影，红色烟霞染了一半，春云湿润，红色若隐若现，烛光微暗，紫雾沉沉。仿佛带着飞仙赴玉京之宴，瑶华之树株株照亮层层城阙。醉后披着宫锦呼唤明月，更要走到昆邱山顶。水晶帘外卷起霞色的薄绡，纷乱的春星摇动着华丽的树。倒穿着接䍦，鸜鹆满身飞舞；风露滋润着红润的脸色。群玉峰前春意将至，凌风台下花木参差开放。名园万树寒气中飘落霰雪，作赋的人中谁能有水部郎的才华？为朱无逸四十岁祝寿。长着虬髯，手臂像猿一样强健，容貌威武雄健；手持丈八蛇矛，左右盘旋。难道竟要让人发笑吗？实在太寂寂无闻了，白头老将还没有登上将坛。《何事》四首。戏寄朱无逸。无逸最近有了新欢。

译风髯雪貌，俨然像仙人，本来就该骑鸾鸟踏紫烟。为什么还要手执兵器听候旗鼓指挥？天天束腰站在府门前。熏炉、茶碗，家中的一切都齐备。住在青溪，玩赏红霞。为什么十年来还穿着戎服？每天随着小队，清晨排列在衙门前。穿绣衣、系锦带，佩着吴钩；凭你的相貌，完全可以充当万户侯。为什么连微薄的俸禄也接济不上？每月随着哨长分发粮筹。问你究竟为了什么，又能拿你怎么办呢？对你来说，一件东西已经算很多了。听说锦窝里的人美如玉，在灯前低声弹唱石城曲。在西湖戏作此诗，题为陆君策孝帘赠侍姬。小姑已经归去，傍晚风多。湖上烟气含情脉脉，为她送去棹歌。深夜月亮升起，山影留在水天之间，像玉镜一般照着双眉。罗峯寺。风吹落余花，石涧中满是香气。树木翻动着残雨，竹床清凉。读完我的小品，实在没有什么可取之处；一声清磬传来，我来到上方寺院。与仲权分别。二十年的离合，几度含情？这次分别恐怕难以再见，谁知道生死如何。还不知道你将去往何处；他日经过津亭，不要题写姓名。鹤林池上。水漫过横塘，映着半轮夕阳；烟波中的柳枝掠动晴光。文鱼啄食荇菜，惊得酒杯中的酒洒落；幽鸟衔着花飞来，落在吹笛的床边。○游历榆塞江上，临行时作诗告别社中的诸位朋友。春江上举杯送别，惜别时已近斜阳。江边柳丝低垂，尚未完全转绿。轻易间满天柳絮被风吹起，我在梁园勒马，正思念着你。山色依依不舍，送别老朋友；风中花影袅袅，正是渡江的春天。终南山、太室山，正可乘兴游览；我并不是为了怀抱书卷，才向西进入秦地。社日的酒吹来阵阵香气，水面泛起绿色波纹。离别的愁心倚着醉意，寄托在悲歌之中。预先就忧愁将来在长城窟饮马，杨柳青青，对此又能有什么办法呢？骏马长声嘶鸣，连夜渡过壕沟。我曾经以侠客身份游历，追随五陵豪杰；如今风尘中的一腔雄心，尽都惭愧，竟在酒樽前解下宝刀。○和邵不朋孝廉寄来的远行诗韵七首 黄榆树瑟瑟作响，秋风吹动；单骑向西征行，追逐塞外鸿雁。才子独自推重秦地的谋略，闺中寄来的锦字书信，又有谁写得更工巧呢？玉河寒冷，月亮坠落在空阶之外；我无法入睡，敲着已经残缺的紫玉钗。侍女又添上沉水香，却不知丈夫已经远在天涯。鸳鸯瓦上泛起微霜，梦刚刚回来。梦中仿佛看见榆关。宫中的蛾眉女子啊，等着张京兆来替她画眉；她懒得自己用盘龙黛笔描画远山眉。黄河遥远地连接着受降城，难道是为了封侯才自请出征吗？不要说深闺女子为夜漏而忧愁，风笳和霜角声声，都是边地的声响。我家世代本是金阊人家，一曲《乌栖曲》在曲房中依着乐调唱起。越地客子想填作吴语，苦涩的眼泪滋润着庭院里的树木，暗暗吹来霜意。相思亭下，初雪正在飘落。泉水源头呜咽，游子还没有归来。月亮升起，愁苦地听见南飞的大雁；含着深情，自己捣洗旧日的寒衣。鲛珠般的泪水落入手中，写出的字字圆润；心中的幽怨，要请谁来传达？驼城也有思归的客子，便作这首诗来和《平原赠妇篇》。○寄信给张东山大将军 太平时代的将军，姑且息止机心吧。头盔上都长了耳朵，宝剑上也生了尘锈。满腔雄心，知道寄托在哪里？日暮时分，我从南山射虎归来。○塞上 赫连城上的月亮像玉珪一样，泉水源头呜咽，乌鸦在夜里啼叫。躺着听边军吹奏筚篥，秋声一夜之间传遍关西。○望岳楼 春日登临华阴远望，登上春台；台上三座山峰，晨曦已经展开。汉代祭祀天地的畤坛早已平夷，芳草一片碧绿；天空中仙掌高耸，白云飘来。○孤山探马 边塞的烽火夜里越过阴山山谷，城头的野日昏暗得像月亮。一道黄尘飞扬，侦察骑兵疾驰而来；只看见旗尖时而出现，时而隐没。○延安 寒山斜斜的影子映照着塞河，高高流去；荒柳和云影遮隐着戍楼。人马纵横在斜阳中，分明画出了一幅古代延州图。清凉山高耸千尺，莲台般从山中涌起；山下孤城曲折环绕，城墙有百雉之高。石门似扇，白色毫光中仿佛显现千佛；云端高处的翠色石壁，像是五丁开凿出来的。【城外有清凉山，洞中凿有佛像一千多尊。】○偶然看见村童放风筝，游戏中写成八首绝句 二月天气正宜放风筝，杨花像滚动的雪，柳絮纷飞如绵。手中的线一紧，必须赶快防止它断掉，不要让春风放得太过头。它的羽翼全凭几张纸，偶然借着风力任意飞扬。孩子们不要随便夸说高低，试试看谁怀中的线更长、更短。风势很大，线却细弱，转眼就难以收回。它忽东忽西地飘荡，不能自主。刺挂住了春衫，自己全然没有察觉，哪里知道前面是一道深沟。西山却在东山那边。向西远远望去，西山的山影低垂。怎么责怪孩子不懂事呢？他还自夸风筝已经和太阳一样高了。风筝每天都向这里飞来，平坦的郊野不让长春苔蔓延。偶然的游戏不过是片刻的事情，鹞弟鹰兄不要胡乱猜疑。像云一样的一片影子，任凭风吹飘荡。仿佛向着烟霄，珍惜自己的羽毛。把线车放尽，天空仍无穷无尽，依然是没有边际的蔚蓝高空。不需要六根羽翮，也能翩翩振翅，搏击长风而飞向远方。天地四海任意漫游，黄鹄高举冲天，却偏偏被一根天丝系在小儿手中。郭恕先画风筝竹马的画如今只能空传，令人追忆童年。童心中仍有诗的狂兴，想请扶摇大风把我送上青天。○和杨木父一起在王昭粹池上聚会 北郭先生爱喝酒，狂兴大发，采摘繁花满把，带来芳香。藤蔓低垂，挂在衣上而临近水面；云光拂过石头，仿佛近近地越过墙头。穿着青袍、戴着白巾，是南邻来的客人。霜林中叶声响起，他踏着柘木屐而来。拍着栏杆绕池而行，呼唤着举起绿酒樽。水光云影被日光照射，片片发白。○江阴开船四首 十月还迟迟徘徊在江上城中，梦里的离愁和客中的情怀，哪一天能胜过今天？随着第一声鼓响，击鼓开船。击鼓开船，也并不算迟。挂起船帆，又有顺风吹来；煮鱼斟酒，在船篷窗下，正好面对着清江斜阳。柔橹发出咿咿声，已经饮了几巡酒；灯前童仆之间转而亲近起来。解衣拂拭竹席，还没有睡着，才知道七尺之身原来不属于自己。前些日子唱离别歌时，泪水沾满冠缨。对故人的情意依依无限，船行稍稍使归心迟缓；可惜同亲朋分别，反而觉得离情较轻。○横春晓渡 潮水退落，空阔江面上木叶稀疏。细微的水雾掠过人身飞散。云气托着海上初升的太阳，眉间仿佛升起暖意；暖气先浮起来，露水却沾湿了衣裳。○送王夫赞赴北方应试，并寄信给项休宁、刘合淝。当时王夫赞取道白岳、金斗。送你远行时，明月照满山冈。田间小路上的草青青，江水泛着绿波。一件白色丝衣，姑且解下来赠给贫寒的朋友。对于次卿，又能怎么办呢？轩皇遗迹所在，有丹邱胜地；驾着风车、穿着烟霞般的衣装，成为一次胜游。温泉水的香气分自云外之水，红色明珠般的光芒环抱着日边高楼。白榆星历历可见，悬挂在重重云霄之上；岳顶幽暗处，绛节仙人正在朝拜，想来应有双凫飞过。叶县令月下在天柱山坐着吹箫。风流的刘尹，是旧日交往的朋友；梦魂隔着浮槎，望向江上的山峰。闵叔哪里能连累安邑？相如原本就看重临卭。大罗天上，蕊珠宫中呈上三千篇奏牍，惊动圣颜。驷马高车归来还不算晚，我先替你向吹台山的主人致意。○送蔡审理需次赴秦府 在淮水相逢时，春天将尽，杨花纷乱，铺满江边渡口。昭王不得志，应侯也已老去；我跃马上前，看着你正进入秦地。○赠给以禄命为业的马生 听说你布筭的技艺已经出神入化，却反而因为儒术而更加相亲。愿和你一同住在熙熙攘攘的太平世道，只愿江湖上少一些异人。【术士挟持诈术惊吓愚民，往往导致祸乱；近来东吴名家子弟酿成灾祸的事，就是可以鉴戒的。马生是烟火气十足的人，我乐于同他交游，所以写了这首赠诗。】

译○夜坐 松树龛中绣佛前，一盏灯明亮；林间堂屋寂静冷清，夜色清幽。合上书卷，已经空破了文字的障碍；坐着听寒雨声，快到三更了。○和龙君御巡视所属地区时戏作，当时龙君御降任盐判官。咚咚地击着鼓，清晨开船。半是为了巡视属地，半是为了清闲游览。不要说江上的盐官清冷，曹佐忙得像牛喘息一样还不得休息。【“曹佐如牛”用李长吉的语句。】○方船歌 月亮升出湘江，风露清凉。两两相对的方船，船桨彼此相随。楚地的云都飘尽了，天空没有尽头；一江水牵引着愁绪，像罗带一样悠长。○前往吊唁郑中丞，送朱生返回吴地。朱生以擅长歌唱而闻名。在此地遇见你，又在此地同你分别。雁山上明月照临，虎丘上云气缭绕。还剩下一掬西州的眼泪，想唱《吴趋》，却不忍听见。○己酉年春日酒中漫兴四十四首。春寒非常厉害，夜坐无聊，独自抚弄浊酒，陶然自得，直到两颊发热。偶然感触今昔的遭际，脱口吟成诗句，拿笔随手记录，姑且用来自我娱乐罢了。语言粗鄙杂乱，浅俗不伦，不必评论。简陋的门前一条水连接着三条溪流，东边水洲的尽头很像瀼西。子晋吹笙的台子，梅福居住的小洲；穿着青鞋，随处都能攀登游览。向南泛舟沅江，向西进入秦梁。园中的宾客已经过半，而我的鬓发却染满尘灰。像这样还不归去，遇见沙鸥一定会笑话人。喜爱面对云山，天天倚楼眺望；贪看烟水，傍晚又移舟。酒坛和诗卷，任凭我所爱；洗脚放声歌唱，兴致仍未停止。南山像要下雨，云气不肯散开。坐在草堂中，竟看不见青翠高耸的山色。晚风吹来，云朵卷起，翠色屏风般的山峰显现出来。一行白鸟，又从何处飞来？古藤覆盖着瓦屋，竹子穿过沙地。竹林下面，西邻就是酒家；闲时走到凉荫下的炉边喝醉，躺着看风吹落石楠花。一条溪流中画出一座小洲，东西两座小洲相对，家家都靠着碧绿的溪流。水流冲开之处养着文鲤，开门洗药时，水禽在旁边啼叫。瑶池边桃树开出一朵花，人世的兴亡又经历了多少回？谁会相信侯家的府第曾经盛大，只不过像海市蜃楼一样吐出楼台幻影。药洲和茅屋处处幽静，碧潭如明月映照着水中洲渚。我家靠近莲花荡，幼子乘风便能驾船嬉戏。懒散怠慢接连不断，也不必靠名声和气力。桑宁不羡慕拜见公卿，只担心俗客来得太多事，便说山翁还困在宿醉之中。兼且乘着连床，翻阅万卷书。想要放下渡河的筏子，却反而更加茫然。幽深的观照很好，打算在秦火焚书之后，独自探寻庖羲最先画出的那一卦。什么人像王维那样高洁？【赞夫。】有美好的诗名，超过项斯。【季舆。】谷口的子真。【禹阳。】如今也不愧为岁寒三友般的人物，三位老人共同相约，心意相投。道家的神韵和文章的心意，每每从千里之外寻找知音。美人啊，何其有幸，在我这一世与我相隔咫尺的云山之间，共同主持盟约。中年时寻访古迹，又选择邻居而居；种下松树，哪里能长得像龙鳞一样？东家那株松树高达百尺，参天而立，允许客人频频前来看也不厌烦。人们说痴叔，难道他真的痴吗？谢傅不过说自己教导孩子。姑且商量眼前什么东西最好，先举起陶令手中的酒杯。努力耕田，缴纳赋税；民以食为天。是谁煽动一群人作乱，反过来吞噬权力？赶紧派人捉拿首领，先让他们的战鼓和锄耰沾上鲜血，不要让他们来到县门之前。晒着太阳翻阅书籍，重重地叹息。上下千年以来，经历了多少纷乱离散？如今只管饮食，已经忘了帝王的力量。幸而遇到太平时代。这一生有幸与太平时代相逢，乡野老人时常还能谈起乱离。听说乱离尚且会流泪，何况亲身遭遇乱离的时候呢？夷人的船只随风漂到海滨，来来去去，仿佛没有人管。身穿轻裘，宽衣缓带，多方谋划砍伐林木，先让它们接受斧头的劈砍。买来丝线想绣赵平原，曾经给山妻看过，舌头还在。晚上前往桑门参究不二法门，毗耶居士本来就无言。山风像雾一样吹来，扫动松花；石坞烟色青翠，正煮着茶。谁肯同和尚一起住在山上？我在上方寺住到云根，箕坐着吞咽清晨的霞光。野鹿站在高树枝头，又能算是什么地方呢？一觉醒来，只徒然让梦魂登临上皇山；所剩的只有像太古一样的青山。如今还有谁再去祝祷庚桑呢？紫色云雾团团聚集，海上气息盘绕着春天。残存的水乡已经足够，风急雨余之中，忽然送来鱼龙般的水气；江花落尽，天色尚带着晓寒。十日以来春阴笼罩，野外昏暗；一溪残雨带着落花，水色浑浊。夕阳照着小山坞，游蜂纷乱；新涨的池塘中，水鸟洗浴，喧声不止。佛经木函和木患子，结下最初的因缘。相信尧帝时代的天空之外也有臣民，只是误随酒徒；两舌之罪已经由佛门同伴证明能成就法、报、化三身。把马系在长松上，太阳将要落山。纵横断裂的碑碣，勉强辨认着荒坟。阴间的台榭中若有酒，能否卖给我一些？请问其中那位幽冥寂寞的君子。玉鞭宝马，铁连钱纹饰，曾经追逐春风中的侠少年。回首看去，万般缘分都化作一笑；独自坐在寺院中，在半偈佛灯之前。潭水碧绿，烟色青翠，沙滩被阳光照得发黄；天空中两道峡谷相对，尘土中响起楖声。渔父捕到鱼，击着船舷离去，披散头发放声歌唱，溪水绵长。把钓竿投下，悠闲地钓石溪中的鱼；溪上的晴云自卷自舒。试问汉家成就了什么事业？只凭张良在圯桥上得到的那一编书。乱山浮着黛色，压迫着小鱼船。放缓目光，随着流云驶向傍晚的水汀。两岸野风催促着船桨起舞，曲折的水波深达千尺，仿佛插入寒冷的星空。独自饮着春酒，眼神迷离；美好的景物任凭心意随处追寻。拄着藜杖乘兴出行，偶然并没有要去的地方；想寻找村子北面，却误走到了村子西面。大鹏凭借风势，任意展翅高飞；即使是蚊子的睫毛、焦螟，也自有其宽广的天地。若要向这两种虫子谈论大小，十方佛刹也能显现在毫毛的顶端。团团芳树覆盖着新绿，习习凉风荡去微微的暑气。一室空寂，佛前灯火通红；只缺一位山僧来共同住宿。年轻时稍稍沉溺于声色歌舞，唱着零碎的歌曲；晚年喜爱躺在青萝覆盖的空山中。清幽的兴致不要让它消磨殆尽，只要遇到村酿，便饮个痛快。吹笙台上云气如帽，君子峰前雨丝如麻。三天没有到池边观赏，树梢上的花已经飞落满庭。十笏见方的池子，水石显得宽阔；我每天喂鱼，常常因此减少早饭。谁说鱼的快乐就像濠梁之上？白鹭清晨飞来，对着水面照看自己的影子。举行祈求丰年的田社祭祀，鼓声中儿童奔走；在丛祠中滤酒，祈求年成丰收。深夜里话很多，田父已经醉了；两行灯火从树林中走出，红光点点。老朋友来访，使我感慨离群；促膝谈论文章，一直坐到半夜。从前的雄心，偶尔又流露出来；月下呼唤取酒，隔着山也能听见。曾经跟随赵国军队追击敌人，攻破羌人营垒；抹着敌血，吃烤黄羊肉，穿着丰厚貂裘包裹额头。油脂狼藉中含笑回忆歌姬半面妆容。东家娶媳妇，熏着郁金香，三年后刺绣成鸳鸯；西家娶媳妇，穿着牛衣住了一年，却生下了像凤凰一样的孩子。疏放狂狷，本来只应被世人嫌弃，何必还要藏名避世、削磨自己的锋芒？一个月来庆幸没有车马来往，傍晚在细雨中读《楞严经》。苦苦追忆平生的康聘君【裕卿】，湖上只剩下一座土坟和一座冷落的孤墓。追想三十年前的事情，惆怅地望着高天，只有几片断云。黯淡的春愁中，独自关闭房门。东林寺的钟鼓声，报知黄昏已到。挑灯独坐，无法入睡；拍着桌案合上书本，一句话也没有。我家的小女儿平阳常常生病，是什么缘故呢？请赐给我禁方。她念动咒语，夜里拿着佛母洗心，清晨起身礼拜医王。移来山花，却辨不出花名；因为爱花，常常绕着花行走。只担心毒虫螫伤、防备毛蛓，先向如来忏悔杀生之罪。

译○在王季中光禄的宅邸夜间聚会，观赏夜合花。花环绕排列在四座周围，有数百株；烛光下香气蓬勃，极大地使人快意。醉后和王季中诗五首。宽阔庭院中正是四月，雨后刚刚放晴；夜帘外月照千花。避过二十四番花信风之后，后殿的芳香也应当让夜合花的名声。【夜合，又名合欢。】一朵合欢花已经飞散香气，何况如今千枝竞相披上素妆。洗去铅华，像虢国夫人那样；稍稍保留宫中的妆样，额头微微染黄。浅色花蒂微微泛红，花瓣卷曲如绡檀；花心的香气随着风摇曳，里面含着一点鲛珠般的湿润。仙掌般的花朵闪闪发光，露水还没有消散。叶子相连，迎风倾斜；傍晚向四席铺展开来，花影碧绿而迷离。已经让流动的艳色压过银烛，又让吹来的香气点染玉酒杯。树林的香气和酒气，在清凉的云烛下沁人心脾，烟气氤氲，远望不能分辨。新谱已经读过，正邀请彩笔题写；素净的心意却不许沾污红裙。【当时座客说遗憾没有红裙，便借机戏谑以解嘲。】○长干客舍送黎孝廉入楚，后夜即兴吟成。同床共住十日，今日衣袖忽然分开；深夜酒醒，竟误以为你还在而呼唤你的名字。应当知道两地伤心之处，江路上的猿声也只有我独自听见。○送别友人前往夜郎 万里牂牁江环绕着夜郎，千山密集，瘴气之地便成了故乡。月明之时猿猴在盘江道路上哀啸，还没有听到三声，我的心已经断肠。重过杨姬池馆时，杨姬已经去世。池水的光亮如同镜子，映含着清晨的景色。美人梳妆完毕，照见斜领。蛾眉已经随着彩云消散，每日只与鸳鸯嬉戏，映弄成双的影子。她曾在池边倚着红色栏杆，露水使银笙发涩，玉指也感到寒冷。一片归云闲闲地映弄着影子，仿佛月下还有她姗姗行走的身影。她曾在池上簪花照影而来，鞋履经过的地方如今已经长满苍苔。碧桃没有随着芳香的魂魄一同离去，依旧在春风中一年一度地开放。同金元朗经过傅氏旧园，一同作句对体的诗。元朗说：“‘夫戌萧关’这一绝句，是唐人的句对格。因此我们一同仿作一首。” 一曲艳丽的乐歌，一回新唱的歌曲；香扇埋没，舞袖蒙尘。今年的燕子来寻找前年的主人，看花时，谁还会想起种花的人？病中，金生以相面之术来访，于是我题写了这卷诗。散步回来已有一段时间，便关上竹门。雨中的苔色仿佛要长到衣服上。难道可以像壶子那样任意游戏，预先向巫咸显示并杜绝事物的征兆吗？《汲古堂集》卷之二十三。东瓯何白，无咎著。序。序。《鼎湖草序》。《白下草序》。《项季舆名公赠言小序》。《石屋先生诗序》。《湖上草序》。《鴈山京记序》。《送刘长孙将军守备三江序》。《博古图序》，为司理吴公所作。《无尽法师五十寿序》。《燕越壮游序》，送韩子綦还白岳。《高行之将军雁山图序》。《林孺苞怜夔草序》。《孙云岩先生偕陈安人齐寿序》。《戴元统西阁草序》。《送樊伯子游燕序并诗》。《送古予上人入吴请经序并诗》。《送庄令公八计序并诗》。《东圃诗序并辞》。《诔德录序》。《迎恩桥氏家谱序》。鼎湖草序。缙云的郊野，层层山崖和高峻的山峰，仿佛牵取霞光、托举太阳，绵延不断，回环开阔。这里像清都紫府一样，是祁仙妙庭之天。洞宫石室暗中通向幽冥空旷之境，无法穷尽。积聚的水气向下汇流，于是好溪的水从这里发源。溪水上方有一座山峰，高高拔起，孤立挺峙，仿佛作为四面观望的标志，名叫鼎湖。这里大概是神秀汇聚之处，也是神灵真人的都邑。昆岩郑公，正是这里的人。郑公早年便具有超越世俗的气度，冲和夷平、深沉肃穆，脱离尘俗污秽。虽然有拯救万物的志向，但他的德行在世间以质朴高尚著称，本来就淡泊自守。因此，他应对事物、迎接机缘，顺势运转而不自居其功。他少年时的情韵，仿佛整个世间都没有什么能够改变他的精神。这难道不是因为恬淡愉悦、虚静自守，足以资助他的作为吗？郑公二十岁入朝，历任内外职务，综合熟悉国家典章，洞察通晓治国之体。乘顺事理以照察万物，每一行动都必定研求事物的微妙。至于诗歌之道，他勇于前进，独自创造，浑厚雄健而遒劲飘逸，直抒性灵，远远超越雕琢文饰。其流畅高逸，正是王维《辋川》、孟浩然《襄阳》一派的遗风。郑公曾在山林中居住十多年，远望夕阳返照，所以他的著述结撰，都从澄明观照、幽深会悟的境界中获得。他又曾经和我拄杖登上鴈山之巅，浏览各处胜景，所到之处题诗咏作，大多具有高远、冲淡、安宁的情致。他的志向操守清洁，所以寄托于事物时显得芳美；兴致意象融会，所以反映事物的心机通彻；风神爽朗，所以寄托的兴味超逸；造诣深厚，所以构思立意深远。总而言之，其中幽深微妙的旨趣，不可能窥见它的端倪。难道只是近世的习气，专门猎取精美辞藻和繁丽文采，以迎合当时人的爱好吗？郑公没有不读的书，至于军国长远的谋略、刑法政治的典章，没有不深通的，并且都有成熟的著作。这部集子，只不过是他广大神林中的一瓣香、香海中的一勺水罢了。将来全书完成后，收藏在鼎湖石室中，千年之后，必定有龙威、左元放一类的人，能够发掘其中的秘密，那才足以窥见郑公的全部学问。白下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