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六

译卷十六 碑 《益州绵竹县武都山净慧寺碑》原来，帝王的玄妙机运广大空旷，云雷推动着造化万有的神妙功业；天地间的正气广大混沌，清浊二气构成乾元的形象。它们融合便成为河流，凝结便成为山岳。五城隐藏在海上，使昆仑、阆苑连接于大都；八洞收藏云气，使瀛洲在巨阙之中居于首位。这些都是造化所覆盖之处、神灵山谷所开启和居止之地。即使穷尽灯油纵目观览，吟咏赞叹也难以穷尽；超出宇宙而向上寻求，风烟的深远也难以测量。由此可知，玉杯没有底，遥远荒僻之地不是耳目所能到达的地方；金榜所保存的名胜，城阙都尽有江湖的情致。何必让九条蛟龙一同奔驰，直接寻访银色宫殿；让八匹骏马长驱，远远来到石室呢？武都山净慧寺，是梁太清年间所建。它是名山列岳中的旧迹，是仙都福地汇聚之处。黄龙背负匣子，在山经中显现宝贵的典籍；紫凤衔来书册，使井络之地蒙受荣光。须弥山峰顶仍然开有梵帝的宫殿，如意山中便有修行经行的地方。这里根基盘曲而跨越险要，群峰排列而直插云霄。日月在这里潜藏，烟霞在这里依傍。飞泉瀑布冲刷峰崖，绿树玄藤覆盖山丘沟壑。飞廉鼓动风气，在山中岩壁间遍施吹拂；帝顼掌管严寒，在北谷中积聚千重霜气。丹色阶梯、碧色洞窟，幽深隐约于树林山岭之间；桂树廊庑、松木楹柱，寂静地处在尘世之外。这里被称作英灵镇护之地，实际上俯临高峻山冈。百姓居处正当四方交会的道路，城邑分明处在三分之地。绵溪、锦水向下浸润重重山峦，玉阜、铜陵旁边分出绝险的石阶。山川前后相连，奔腾在宇宙中心；平原湿地纵横交错，隐约呈现亭台水滨的形势。不久以前，黄旗在夜间迁移，紫盖在清晨倾覆，九州失去纲纪，天地人三灵都陷入忧患。奸臣跃马上阵，占据折坂吟咏云气；壮士听到鸡鸣，拥守阳关对着雨声长啸。岷山、峨眉失去险要，变成刀兵交锋的战场；江汉之水横流，已经不再是诸侯朝宗的国土。佛寺因此覆没，僧众也由此凋零沉沦。国家完全拥有帝王的基业，削平上天降下的灾乱。紫宸宫重新映照光辉，皇宫台阶恢复秩序。万国归顺，百灵来朝；幽明两界重新建立，华夏与戎狄一律平等。烛龙收敛光彩，在幽都避让尧帝的太阳；云鹏收拢翅膀，在安宁的大海等待虞舜的风教。认为轩辕的台阶已经完美，功业穷尽了望祲台的观测；汉代的道路兼具宏大，力量用尽于祈年观。于是经过这块宝地，大规模兴建祥瑞之宫。抚摸香象而高远眺望，鸣响法螺而再次宣唱。龙垣净土与帝王之道相连而重新放光，鹤苑高大的根基脱离皇居而首先高出。何况这里还是山精的旧有土地，向下镇守偏远角落；天帝的遗墟，向上触及星辰运行的次序。王舍城的宫阙，白玉仍然存在；给孤独园的林木，黄金尚且保存。佛法器物因此完全具备，盛大德业也因此接连而来。株兵奉上天府收藏的图籍，泉女献出山神掌管的典籍。离亭和合榭因岸谷高低而建，重重楼观和房舍顺着山冈峰峦的曲直排列。丹色山崖映照回光，彩绘斗拱彼此相临；绿色山峰斜笼烟霭，雕饰屋檐间杂而出。丰隆清晨震响，依次回荡在屋檐流水之间，声音凄清；列缺清晨飞奔，望见高大的轩室而惊愕。千种香气的宝树自然生起风烟，九乳仙钟独自鸣响于霜雪之中。银色佛龛中的佛影远远承接雁塔的花光，石壁上的经文向下映照龙宫的叶影。彩虹出现在北涧，正好悬挂起新幡；凤凰降落在东岭，又栖息于旧寺。至于寻找曲折的山峰，经过高大的山坳，周行数里，直上千仞。苍松积蓄风声，临近绝险小径而疏落清寒；青黑色竹林挡住烟气，环绕曲折的边界而结成荫影。春日岩间的橘柚，树影映入山堂；秋日沟壑中的芙蓉，光彩浮在水殿。又有山童采葛，进入丹色洞穴而忘记归返；乡野老人挽着花枝，走向青溪而不回来。山神献上果实，送人走出庵园；天女手持鲜花，来游净土。这实在是幽深玄妙的秘诀，寄托在隐秘深远的逸境。难道只是淮南桂树暂时得到仙家之地，江左桃源最终使故老迷失而已吗？有一位宽阇黎，俗姓杨，他的祖先是华阴人。因做官而迁居，便在绵竹安家。山脉分支来自太华山，水流连接着长汾；川岳会合，风云感应而来。他的祖先中，精通玄经素论的侍郎是八俊中的英才；身佩绿绶、乘黄轩的太尉位列三台之首。法师承受玉函降下的祥彩，在金瓶中探取真色。他振兴八解的遥远源流，践履三明的广大道路。灵妙的机悟一经证得，在童年便穷究万象的根本；由于内心领悟妙谛，弱冠时便解释了羊车之说。三千法界因广大教化而脱离无明，十二因缘由普遍救济而登上彼岸。他宏大地宣扬誓愿，大力振兴沈黎之地。挥动觉悟之剑斩破邪山，举起智慧之灯照亮昏暗的房室。教化广泛覆盖之处，白马寺的影响遍及禺同；权宜渐进的教法所开启之地，黄牛寺一直到达嶓冢。由于虔诚信奉净土，便在这座山中安顿身影。于是贞观九年，在寺院西院建立七佛堂和一所僧舍。星光般的毫相映动窗户，月面般的佛容分照台阶。彩凤衔着旒饰，神龙背负佛塔。飞烟涌向座前，每一龛都像忉利天；香雾凝成台座，每一株树都结着菩提果。朝散大夫、行县令、清河人张楚，亲自承受高妙佛法，俯身把它刻在坚贞的美石上。林宗有道，蔡伯喈也不会感到惭愧。法师早年才智敏锐，少有会悟；应对变化多出奇异。玉山从中断裂，琼林之中也混杂凡木。支道林喜好佛法的风尚，言语与沉默都恰到好处；释慧远的高洁居所，使尘世风埃终于隔绝。等到坐忘而遗弃外在光照，返归寂静而回到真实，城中市井萧瑟得仿佛遗弃之地，空山黯淡而失去色彩。难道只是山岩树枝泣血、溪涧门户摧毁栋梁而已吗？县令刘照，是彭城人。他从砀山仗剑而起，在云台系住凤凰历书；春日郊外接受兵符，继承白水的龙图。玉垒三分的后裔，分布在公卿门第之间；金陵称霸的根基，旁及帝王的支系。佩翠色旒带、穿丹色礼服，历经古今而最先扬名；人杰地灵，在山川之间居于俊异之首。您承受山岳河渎的秀气，挺立于风云际会之中。昆溪宝剑的锋刃，直照您的胸襟；楚泽珪璋般的品德，暗中周遍于您的操行。像鲁恭彰明德行，正要登上汉代辅臣的阶梯；像潘岳擅长文章，暂且担任河阳县令。仁爱声誉可以遍及全境，境内百姓都仰望您的风范谋略；威德所加，百城都叠相畏惧您的霜威。何况您还要在康庄的胜境中显耀不舍之坛，在慈悲爱河中阐明无生之业。您痛惜鹫林的凋残，悲哀佛教的荒芜。因此命人修缮兴复，使泉薮增光。武蹊、龙涧近处分有庐岳的图景，金阙、瑶台更可考见瀛洲的记载。铭文说：

译武都山是仙灵镇护之地，是龙神幽深的领域。城邑震动于香城，山中开启净土。山涧流出百道水，峰顶云气呈现五种颜色。山谷昏暗，藤蔓斜挂；山势高峻，树木逼近。千重屋檐排列如鹤，万重斗拱悬挂如星。分开树林建造基址，连接石阶开设市廛。台阶旁竹树相临，栋梁周围风烟环绕。龛前有奇怪的石头，塔下有秋日的泉水。绿色山崖间小径疏落，青色山峰拒守房舍。雾气之路彼此萦绕，烟霭中的房屋交错显现。树叶浓密而溪水清澈，花朵深处山峰幽密。鸟飞过后难以寻找，猿受惊后容易失踪。屋檐分接石洞，地面交织金沙。丹色山丘高擎明月，碧色洞窟栖息晚霞。松树让开野路，桂树排列如仙家。仙炉旁堆着柏叶，宝座上盛开莲花。石阶因岩石曲折而建，桥梁随着山峰回转。果实来自天厨，香气来自仙苑。玉钥开启黎明，金铛照耀傍晚。山谷追怀钟子期、张良，山林悲叹远去的木铎。百姓踏访胜景，县令寄托高尚情怀。声名飞传到别的州邑，声望震动专城。把黄金悬挂在道路市场，把文字刻在山中楹柱。千年以后，仍会叹息您的美名！《梓州飞乌县白鹤寺碑》原来，玉都琼室使紫微垣光照大帝的庭院；金阙银台使玄妙的宫阙壮丽，成为群仙的领域。因此能够使神明拥有居所，驾驭日月长驱而行；使鸾凤知道归宿，抚着云霓向上飞升。这就是曾巢瑾穴，上古帝王迷恋栋宇尊贵之处；考察灵台宫室，中古之人认识岩廊的尊贵。然后帝王戴冕垂旒，先行整顿朝序，把四海当作自己的家；登上太阶，排列千门而拥有高大的门楼。何况耆山的形势显现，旁边经过草昧初开的时代；[缺字]，光辉照临乾坤的西方。即使白鹤栖临西方幽闭之处，龙宫也与正法一同灭亡；但象征佛法的教化向东流传，雁塔与遗留下来的仪法又相继兴起。白鹤寺，大概是菩提寺留下的旧址，是梁武皇帝所建。它是香城福地的旧迹，也是三巴、五蜀汇聚之处。它分割岷山的幽深区域，分享井络的荣光；西面包容玉垒的遗墟，北面俯瞰铜陵的原野。南面关闭而对着排列的宅第，门庭连接万家；东门连着群峰，山冈绵延千里。实在是佛寺中的胜迹，具有迦卫的英伟典范。凭借绝险石阶筹划规制，俯临长溪建立坚固屏障。自从金陵不能争胜，玉镜失去光彩，城池兴起南路的悲哀，亭障深切感受北风的时令。山岳崩塌，河水争斗，触犯大地罗网而分成三方；月亮坠落，星辰奔散，划破天纲而裂为五片。中原混乱悖逆，慈悲佛门成为虎豹出没的废墟；沧海横流，定水之地成为鲸鲵聚集的水边。怀山已经荡平，佛门众众全都沉沦；林院长满荆棘，轩堂荒废寂静。于是悲哀因抛弃并州而产生，把玉砌的井台埋在九泉；叹息积聚成山，把琼玉般的山峰移到了九仞之高。皇上掌握千秋宝贵的运数，承继三位圣人的宏大机运。挟持宇宙而先于神灵，驾御雷风而首先兴起。神圣功业不自居主宰，华夏与夷狄都沾受共同贯通的恩惠；至高之道没有私心，霜露获得平均分布的秩序。考察祥瑞图谶而日日谨慎，梦寐之间也与之相合；考察玄妙典册于年刀，幽明两界都得到祥瑞。于是向东巡行巨大的名山，追怀六位圣人而抚临天下；面南登上太坛，使万方来朝而轻视天下。皇威已经畅达，祥瑞一同归集；山川屡次献灵，风烟震动而呈现庆贺。丹色乌鸟口衔太阳，仿佛增添帝王楼阁的光华；白鹤低飞穿云，仿佛赴仙庭聚会。从前白鱼、黄竹的祥瑞，功业尚未高峻到封禅；赤雁、芝房的祥瑞，名声也没有进入佛寺。于是征引祥瑞典籍，开始赐予美名。重新兴建般若台，更修建招提寺院。金色绳索傍晚铺设，绵延秀岭而开坛；玉色榜文清晨展开，环抱回转的山峰而开门。有一位宏演上人，是佛门中的优秀人士。他的修行超出常规，思想超过通常的饥苦。他悲悯净土沦为废墟，欣喜皇帝的恩波普遍流布。纵使把船驶回苦海，惊涛也会立即平息；叱令车驾返回邪山，灵妙的关隘便不再险阻。于是净财云集，真正的僧众纷纷而来，如同奔向摩竭国的宫殿，又像前往毗邪国。县令梁宏悦首先加以甄别修缮，县丞梁敬一亲自彰明施舍的典范。上承天子的旨意，争相开设舍利坛；俯顺众人的心愿，竞相建起须弥座。禺同旧岭，石头少有坚硬华美的；广汉余地，土地多而疏薄荒斥。事情关系到工程开始，人们心中既敬又惧。重重台阶未能建成，只能空想太室之珉；宝贵佛像没有资财，未能取得黎阳的土石。这难道不是冥冥中的期限发出隐约感应，功业参与了造化之外的力量吗？所以佛像果实般的嘴唇自然开放，莲花般的双眼周遍映照，贝齿含着润泽，玉璇般的毫光升起照耀。三十二种相好临于玉座而共同放光，八十四种仪态环拥金山而圆满站立。层层屋脊四面合围，在丹色楹柱上闪耀如飞奔的雷电；重重殿宇三面回环，在翠色帷幌间交织浮烟。依着高处堆叠石阶，仿佛搬来了倒映日影的高台；架设险处连接屋檐，仿佛建起迎风的楼观。雕花屋檐争相注目，环绕雾气之路如龙回旋；绣饰椽角争相飞起，面对云路如凤凰翘举。宝镜上描绘归巢的禽鸟，几乎误以为接引了朝鸾；彩绘门饰上画着奔走的兽类，几乎疑心夕阳中的月兔栖息其中。雷霆积蓄又宣泄，只在承接檐水之间；烟雨飞动浮游，没有飘出重重山峦之下。菌形墙壁上闪耀丹青色彩，精妙的遗迹仿佛仍然存在；莲花佛龛上明亮的铣饰和镀金，自然发出神圣光辉。屋檐铜铃铿锵作响，声音传入桂叶间的风中；山炉火焰旺盛，气息凝结成松荫下的云霭。清晨仰望真实佛容，圆满如月而明亮；深夜窥视排列的栋梁，长虹在夜色中升起。香泉激起水流，仿佛与温净之池相合；珍贵树木成行，足以不愧于祇园的树木。这难道真是释迦牟尼的别府，实在是兜率天的特殊庭院吗？有上座法师等人，情性和才思文采晶莹，戒律圆满而智慧明澈。他们打开玉笥研习芳香般的经典，等待美玉般的钟声而肃清心念。清晨禅修的姿态映照出来，依稀如同鸡足山前；清晨来到梵呗，仿佛是鱼山的曲调。县令独孤俭等人，有的像大鹏垂翼等待时运，终将调和大道于中台；有的像尺蠖屈身求伸，暂且在下邑辅助风教。乡里名望和礼官等人，有的出身盐泉、锦室，家族被称为三蜀豪族；有的抱守质朴而心怀仁德，声誉集中于双流之美。有人认为，即使山川被踏遍，仍可像弇州那样刻石记载；即使陵谷产生哀痛，仍可像岘首那样沉碑留名。何况德行因时运而兴盛，福庆流布正逢封拜之日；名声随着功业登高，事情又属于文明昌盛的时代。难道可以让美好的谋略惠及万物，却始终昧于调和玄妙之机；让金字隐藏光华，却不把功勋题刻在翠色美石上吗？谨作颂说：

译圣明的道路门庭和煦，神妙的机运倏忽显现。玉架高置于天都，金色裁成地阙。佛法之王显现，香城相继兴起。雁塔与云齐高，龙宫埋藏月影。长江邻近的地域，广汉遗留下的居处。禅门共同归向，梵宇全部疏理。遗迹与梁代相同，情义比泰山余脉更为迫切。山川零落，丘墟长满荆棘。圣人于是兴起，只有皇帝降临抚恤。依凭天，依凭地；化作云，化作雨。日观之上龙骧而起，烟雾坛场上仙鹤飞举。开始开启美好的名号，重新使净土发光。美好啊，上等之士；这是道场真正的政治。万物观览而成篇章，百姓前来兴起歌咏。土石呈现光彩，人和神灵共同庆贺。清晨庄严宝座，傍晚金山映照。紫微宫分列殿宇，青色山峰照耀城郭。重重山峰环绕楼阁，聚集的峰峦跨越亭阁。月亮低悬在玉镜旁，星辰连接宝铃。彩凤将要飞起，盘旋的彩虹尚未落下。桂树宫宇深沉，竹坛肃穆。花朵照亮台阶，柳树环绕朱栏；叶影遮暗栏杆。溪水留下夏日的白雪，山涧咽下秋日的急流。山中空寂，梵声清冷；山谷宁静，钟声寒凉。佛法众人于是依止，禅修弟子纷纷来到。三蜀之地仰望风教，千里之外沾染尘行。向玄色宫阶叩首，心归翠色屏扆。功业超越有形，功德与无始相齐。伟大啊，幽冥的化育；玄妙啊，仁慈的圣者。来去都留下相同的踪迹，前后都具有同一真身。寂灭就是快乐，般若就是根因。把芳名题刻在翠色美石上，谨敢前往神灵的津梁。卷十七 碑 《益州德阳县善寂寺碑》至于玉绳高悬光耀，在皇宫台阶上分布天子的宝历；金榜洞然开启，引导宝珠般的光晕进入帝王帷帐。即使苍梧北望，湖湘充满歌颂舜帝后妃的歌声；即使绿色荇菜向西漂浮，江汉积聚着歌颂文妃的诗篇，也没有激扬烦扰而使妙果栖息在香城，挥发佛法而使幽深根基建立在净土。那时紫色房舍、丹色殿室，仍处在毁坏的屋舍之间；朱色绶带、玉色箱笼，还没有脱离尘世牢笼。我国家如凤凰翔集般承受元气，驾驭黄帷而层层飞升；如龙跃入太虚，越过苍天根基而止息于高处。文皇帝凭八种才略治理天下，光荣升临岱山原野；文德皇后凭十位贤臣顺应时势，恭敬辅佐涂山的功业。手握仁王的宝镜，使日月重新放光；驱动梵帝的金轮，使雷霆平息灾气。涅槃甘露承受恩眷而在夜间流下，般若灵妙的声音夹杂祥瑞而在白天传扬。蛟台、蜃阁转眼间交会于震旦的废墟，月面、星毫坐照毗邪之国。善寂寺，大概是旧寺留下的地基，是梁武帝所建。这里是碧鸡仙宫所在之处，分开金堤之外的绝险屏障；兕石的遥远源头，在玉峡控制长江。疆域处在四方会合之地，如同龙垧、舍卫的坛场；里巷分成三方，如同鹿野苑修行经行之地。等到苍鹅向上冲击，铜马交相奔驰，祇园遭逢动乱的悲哀，佛法世界积聚着共同沉沦的痛苦。火焰烧尽昆仑山，高台与雁塔一同夷平；洪水浸没天街，曲岸与猴池一同消失。山川隐约高低不平，只能空传鹫岭的基址；灌木荒草萧条，再也不是莺林的树木。武德初年，君子之道通达。端正皇极而抚临天下，登上太阶而统治四海。函关的云气景象，再次遇到真圣降临的时代；井络的星辰，重新聚集在会昌的运数之中。虽然开创基业、平定动乱，使狱讼知道归属；但继承绝统、振兴衰亡，经营治理尚且无暇。先皇继承帝业，贞观年间驾临宫阙，把文物制度奉行于三天，把声名布满十方。上参列星，下合万象，把神策充满胸襟；八部神祇，把图书典籍呈现在掌握之中。皇帝的宝符降下，大地的瑞符升起。众生不再有陷溺忧患的危险，佛门众人有了复苏的希望。不久，桂庭发生灾变，椒房恭敬占卜，六宫震惊恐惧，天地人三灵也惊愕不安。于是奔驰到瑶台陈列财币，在众神宗庙举行祭祀；碧色药剂、玄色针石，对各种医术都没有征验。皇帝于是降低身份反省，屏弃璧玉和珪器，在神灵关隘追寻胜迹，在福地办理善缘。于是屈尊降下圣旨，重新开启禅宫。在将要倾覆之处树立玉饰佛刹，在已经断绝之处镇定银色绳索。诏令已经周遍，栋宇便开始完备。坤德因此安宁，阴仪于是明朗。于是林衡授予规矩，周官筹划测日工程；木匠挥动斧头，荆客施展巧夺天工的技艺。重重楹柱和彩绘斗拱高耸，仿佛坐落在云霄；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