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译《慈竹赋》并序 广汉的山谷中有一种竹子，名叫慈竹，生长时必定向内，表示不离开根本；茎修长，叶巨大，根部聚集，根系重叠。大的竹丛有时多达百千株，盘绕纠结超过咫尺。喜好此物的君子，把它移植到台阶庭院中作为观赏之物。唉，这种竹子并非此地所有，却有人因此讥讽它厌弃流俗。它使人触动乡关之思，是因为抚摸它的高尚节操而兴叹，看到它的美好名称而思念归乡。于是作赋说：有一种竹子多么美好，生长在高高的山坡。左边连接着玉带般的竹林，右边夹杂着美玉般的枝条。可惜幽居之人正在欣赏它，却感叹君侯不知道它。把它移到丹色山谷，使它迁居而荣盛于碧绿池畔。凛然的气息依旧存在，苍翠的颜色没有改变。委屈山岩沟壑中的姿态，充当庭院台阶间的羽仪。至于它划分疆界，各自成域；成排的树荫抬起根脚；层层竹干如龙回旋，聚集的根系如凤凰对峙。它在天空尽头遮挡碧露，在晨曦初起时遮蔽红光。高大的枝干振动，云雾因而生起；繁茂的叶子摇动，狂风因而兴起。环抱清凉台阶，使清晨肃穆；屏蔽炎热门户，使白昼清爽。到了秋天【白藏】将尽、冬天【玄英】开始严酷时，塞北河流冻结，关南大地开裂。看众多草木都枯萎，验看贞洁光辉独自清白；抽出强劲的绿色枝条承受霜冻，总持严寒中的青色而背负白雪。这只是同类竹木通常所禀受的本性，并非不同地方才有的特殊节候。至于同宗生长、同族繁茂，天长地久；万条根系争相盘绕，千株竹子竞相纠结；像母子相互钩连，又像闺门兄弟彼此友爱。恐怕孤独秀美便会形成危险，所以总是群居而自我守护。多么美好的名声竟像天生亲属关系一样，又共同承受着幽冥和谐之气！唉！道理存在于人，也存在于万物。不违背仁德去贪求土地，不隐藏节操来逃避时势。因此它的贞洁不自我炫耀，发挥作用也不遭人猜疑；保守夷然自得的本性而不改变，笑看荣枯自有期限。我忽然【一作“我”】漂泊到岷山边远地区，终于像浮萍一样漂流到江边。与兄弟分隔在两地，晨昏相隔万里。抚摸它贞洁的容貌而自觉惭愧，面对它美好的名号而心如死灰。希望借此感触长久怀念，将内心情意化为策励来勉励自己。《青苔赋》并序 我游历已经几个月了，曾在荒凉山涧休息，看见青苔沿着山崖向上生长。于是叹息说：“唉！苔藓生在树林水塘，是幽居之人的赏玩；生在轩台庭院，却是居住者的怨恨。这是选择地方而居，对万物没有妨碍，却因此产生了爱憎。”于是作赋说：桂洲含着湿润之气，松崖藏着清幽汁液。它环绕江曲的寒沙，抱住岩石深处的古石；漂浮在回旋池塘上积成翠色，缠绕高树凝成碧色。它契合山中客人的奇特情怀，也适合野人的美妙情趣。等到美玉般的房舍寂静，琼玉般的居室没有光亮；它细密地布满君子的台阶，蔓延到君侯的厅堂；引来浮动的青色、承接空中的露水，散开淡绿、承受秋霜。它唤起金钿旧日的感触，惊动玉箸新添的泪痕。它本来质地柔弱而绵密，细微生机广泛散布；安置形体于无人使用的地方，寄托踪迹于无人行走的道路；无论险夷都同样归依，在高处深处任凭机缘遭遇。只要没有沾染爱憎，又何必为悲欢曲折而奔赴？它应当背向阳光而趋向阴处，避开喧闹而处在寂静之中；没有根蒂，没有花朵，也没有光华和影子。以桃李短暂的芬芳为耻，笑兰桂不能长久。因此顺应时令而不争逐，每当遇到幽静之处便自行整饬。

译《采莲赋》并序 从前写赋歌咏芙蓉的人很多。即使有曹王、潘令【一作“陆”】那样的逸曲，孙、鲍、江、萧那样的妙韵，也无不只是权且陈述它的美丽，粗略写出采摘之事，难道真正穷尽了它的艳丽姿态、写尽了采莲的风情歌谣吗？近来我趁着闲暇时光，遍览各家作品，反复玩味多日，仍有所不满，于是作赋说：不是登高才可以作赋，唯有采莲也值得作赋。何况洞庭湖有紫色波光，潇湘水又有碧绿水色；有时暑雨过后清晨放晴，忽然傍晚凉风吹起。黛色荷叶、青色花蒂，烟气环绕五湖；红色花朵、绛色花萼，像闪电照亮千里。尤其受到幽居之人的珍视，确实值得君子作歌咏。至于它珍贵的种类广泛繁茂，美好的同类传播众多；装点河渭空旷曲折之处，覆盖沮漳连绵水波。照亮澄澈的水湾而光彩灿烂，横贯修长的涨水而荷叶田田。难道仅仅存在于水乡泽国、江岸海边吗？因此有吴地女子的娇美、越地女子的艳丽，也有郑地女子的婉约、秦地女子的妍丽。她们因上等时节的灵秀而感动，因正当盛年的祥瑞色彩而喜悦。锦帆映照水浦，罗衣布满江川；划着绘有花纹的木兰船，驾着装饰华美的芙蓉船。有人问：“你们要到哪里去？”答道：“到幽深水潭采莲。”罢了！实在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欣赏之情由物色招引，兴致因心情迁移。所以同样是游泳采莲，心中却有无数悲欢。至于金屋中的美丽妃子、璇宫里的闲逸女子，她们为凤台寂寞而悲伤，厌倦鸾门中的幽闭。她们在南津侍奉饮宴，在北渚陪伴欢游；看见水中矶岸曲直，望见旌旗低垂高举。上苑的神池、芳林的御用水陂，楼阁的阴影横架水洲，宫殿的彩色倒映水波。排列洛水宴会的仪仗，备好横汾游宴的羽饰仪仗。箫鼓奏响，龙纹船身移动；鳞甲羽翼般的船饰喧动，鹢首船向前行驶。她们全都妆容明丽、服饰华美，各自分道奔驰而共同竞逐。浮萍缠住船桨，水荇碰触船身，使船行危险。看云霞浩荡，望林泉若隐若现。大河浩浩荡荡，荷花密集；绿水深深澄澈，芙蕖纷纷开放。可惜时光岁月容易到晚，伤感君王不知此情。折下青黑色花房和浅黄色莲蓬，采集红花与碧枝。回转绡裙，暗自叹息；踏着罗袜，私下自觉奇美。无不因花香而惊动，因花色而惋惜，害怕离别而伤感。又有泽宫少年、期门公子，头发翠黑，眉如蛾翅，嘴唇鲜红，牙齿洁白；在兰香厅堂上敷粉，在椒香宫室中偷取香气。他们也感念恩宠而激发誓言，佩戴宠爱而封缄愁绪；承受美好赏赐的珍贵筵席，奉陪嬉游的彩色旗帜。绣饰楼栋在暮色中，翠羽帐幕低垂；瑶玉池塘在晨光中，青翰船停泊。攀取枝条，拾取花蕊；沿着水波而上溯水流。池心宽阔而水藻稀疏，浦口狭窄而浮萍稠密。和着划桨女子的卫歌吹奏，接续榜女整齐的歌声。去啊再去啊，水色已近黄昏；采啊再采啊，荷花已到秋天。愿意承受欢娱直到终年，长久同席而少有匹敌之人。这时蓟北没有战事，关西开始欢乐。江边雾气宁静，海上气息平和。沅湘一带怪异的气象消散，河洛之间照耀着荣盛光辉。异方异类共同舞蹈歌咏，王公卿士一同奏歌吹乐。于是有侯家精致宅第、外戚芳香园林；在灞岸曲折处穿凿池塘，从河阳源头蓄积水流。堤防修到谷口，岛屿环绕车辕；美好树木全都栽植，灵异草木都很繁茂。沉入北方桂树下的红色莲藕，播种荆南的紫色根茎；浓郁繁盛，雾气相合，灿烂明亮，如霞光翻动。等到气息贯通城内城外，景色照耀山川陆地；麦雨带来微凉，梅风只有浅浅暖意。便在石城召来妖艳伴侣，在金谷呼唤欢乐朋友。于是让绿珠捧桨，青琴整理船舳；斟满芳香美酒，铺设珍贵食物；泛舟于玉潭浩荡水面，绕行金渠曲折幽深之处。石头临水而苔藓浓密，岸边连接山岭而树木重叠；拨开菱角末梢争相远行，托身芦苇之间竞相追逐。奔向汨水，凌波而行；飞动衣袂，振起罗衣。风压低绿色茎干，水花溅起黄色螺纹。上等宾客喧闹，欢乐还没有停止；美人沉醉，脸色将要泛红。害怕莲花颜色像脸庞，希望衣服香气胜过荷花。徘徊吟咏郢地曲调，凄惨歌唱燕地歌曲；想到在水边尽情欢乐，又发誓在山川曲处把观赏进行到底。结交汉水女子，邀请湘水女神。北溪的花蕊还很繁密，南汀的花朵更多；怨恨光阴不能停留，指着芳香问它究竟有什么意义。至于南鄢的义妻、东吴的信妇，结婚时整理佩饰，承接竹筐，奉上扫帚。忽然君子要远行，良人又要出征；向南讨伐九真、百越，向北戍守鸡田、雁城。想到离去便魂魄惊骇，彼此相视而骨肉震动。临春日水洲相送，到了秋潭又看见四面平阔。与你分别，烟波阻隔，望不到尽头；想到你在寒冷中，江山道路艰难。水色淡淡，莲叶变紫；风声飒飒，荷花转红。剪下美玉般的带子仍然抽泣，折下美玉般的花朵却没有欢乐。随后沿着水湾停泊在水浦，回转船桨归去；眷恋芳草却已凋残，忆念离居生活而正感痛苦。向着极远的涨水伸长洁白脖颈，在神灵水边挽起雪白手臂。可惜美好约期无法实现，徒然增加思念又有什么补益？又有歌姬和荡舟侍妾，呼唤同伴，招来群女。她们在淇水之上、洛水之外，也在湘水水岸、汝水堤边。望着洲上草色如翡翠，水浦波动呈现黑龙纹；愿意解下佩饰来邀请情人，想要提起衣裳跟随君子。悲叹时光将晚，忧愁日色西沉。环佩和手镯发出幽微声响，艳丽珠翠光彩缤纷。怜爱清晨野外的红色霞气，喜爱晴天的碧色云彩。船桨沿水汀巡行，柳枝拂过船身；船驶向水洲，菱叶分开。摘取翠色茎叶遮蔽景色，靠近红色花萼作为衣裙。小船和船桨交错纷乱，云气流动、雨意散开；船橹声接连不断，雾气消散、烟气解开。形状像飞翔的虬龙蜿蜒，仿佛受惊的鸿雁轻盈。小艇害怕奔涌潮水，竹篙厌恶浅石；丝线缠着手而偏偏绕住，荆刺牵住衣服而屡次折卷【卷曲】。于是有贵公子、王孙，乘着闲暇纵情观看。像何平叔那样风采鲜明，像潘安仁那样辞藻华美。他们在金堤上解下龙马，命令凫形小船停靠石岸。锦缆翻飞洒动，银色桅杆照耀灿烂；太阳偏西，光线下沉；风使波浪惊动而水势加深。曲折来到北渚接受新赠，尽情在东溪深处寻访。穿着绣有鸳鸯彩纹的鞋，弹奏玳瑁装饰、琼玉般华美的琴。敲击船舷、拍打船桨，唱吴地歌调、吟越地曲子。溱水、湖水上叶子覆盖水面，淮水、济水边花朵冒出水岸。遇到明月在夜晚升起，逢到丹霞在夜间降临。唱茱萸歌而牵动女子的思念，唱芍药曲而伤感人心。采莲本是卑微小事，确实很少有人能忘情。虽然踪迹起于水乡，却终于风行天下。感情极其哀乐交集，歌声兼有郑声和雅乐。于是远远考察谷底，穷尽观览大地边际；向北直到丰镐、涝水、潏水，向南考察巴水、沱水、越水、沂水。无不等待时令、应合节候，沿着波涛漂浮水边。轻轻地采摘它，兴致勃勃地服用它。打开华美的文章，触动幽静帷幕中的情诗；使人结下眷恋，使人产生相思。它的色彩应当震动百草，它的香气应当胜过九芝；让神雀栖息在碧色羽毛之间，让宝龟背负青色文字的丹龟。紫色书帙流传记载，丹色经书秘藏辞句，难道只足以增添绣柱的光彩、使文井更加鲜明滋润吗？罢了！假如当时没有这一类花，后代又缺少这类品种；它独自秀美于上清仙境，却不出现在中原土地上。那便只能像鸾凤一样偶尔来到，和鹣鹣【一作“鲽”】一样间或出现。它一定能使众多祥瑞的光彩黯淡，使群神赐予的颜色失去光泽；即使汤王、武王斋戒，伊尹、皋陶长久等待，难道会让楚地童子、赵地仆人以及歌姬艳女轻易玩弄它、采摘它吗？

译当时有东部边地的幽居之人，也有西园的旧日宾客，常常陪伴帝子的车舆，经历侍奉天人的典籍；清晨在风中吟咏绿竹，傍晚创作歌咏彤管的辞赋。暑去寒来，忽然已经悠远漫长。像蓬草飘荡、断梗漂流，身在天涯海角；仿佛返回临邛的寥廓，又像同越地一样长期滞留。穷途萧索，漂泊在偏远一隅。从前听说七泽，如今经过五湖。听菱歌有几曲？看莲房有几株？这不是邺池宴会上的谈笑，也不同于睢苑中的欢乐。何况身处异方别域，重重海洋、重重山岭。虞翻便感到故乡寥落，许靖便感到生涯惆怅。感叹芳草正逢时节，害怕美好名声或许丧失。发誓将来在颍水之上削除踪迹，栖息身影于渭水之北；枕着箕山山洞中的孤石，漂浮在磻溪的小塘上。吃白色果实，吸食红色花房；以荷叶为衣，以菱叶为裳。永远在山丘沟壑间洁身自守，长久把心意寄托给君王。姑且作歌说：荣华止息，功名令人悲伤。奇异秀美的花木啊，红色的光辉、碧色的光彩！承受天地的美善，承受雨露的润饰。莲有藕，藕有枝；才华有用，才能也有施展的时机。什么时候才能使婀娜的花和果实迁移，为君王装点凤凰池呢？《释迦佛赋》佛，就是觉悟的意思；他神妙地教化众生，修行六年而得道，统摄三界，被尊为大师。就连帝释天、梵王尚且归依敬仰，老聃、宣父难道不会参与随从吗？从前如来从兜率天降生于中印度。神灵降临时大地震动，示现圣迹时诸天拥护。九龙吐水，洒满他的身体，花朵纷纷飘落；七宝祥云环绕，他每举一步，莲花便随步生出。这是因为玉辇呈现祥瑞，金轮开启帝王之图。恩泽遍及九有，德行和合三无。宝殿之中，帝王龙颜大悦；春闱之试，凤凰般的德行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这才知道，灌顶的灵妙心性能够兴旺王室后嗣；他必将成为教化万类的主人，掌握帝王的中枢。难道不知道佛的心量如海无边，天性的慈悲极其广大吗？他厌弃后宫妃嫔珠翠的容色，憎恶众妃丝竹音乐的声响。在雪山深处，完全抛弃有漏的身心；海上月圆之时，顿悟无为的法相。于是魔军无不震动，法界纷纷惊奔。觉悟如阎浮提的日出，见到优钵罗花开放。十方的调御大师都来相会，圆满的光明自在显现；六道中的有情众生全都欢喜，金色光明显耀。到了万法归于空寂、双林宣告涅槃之后，他演说大乘般若的教法，显示阿耨多罗的秘诀。在普光殿中，会集十地菩萨，宣说《华严经》；在耆阇山中，为三乘弟子授记分别。由此可知，灵妙的觉性无穷无尽，神妙的道理不可听闻。芥子之中可以容纳三千大千世界，藕丝之中可以藏下百万军队。眼睛像青莲花那样修长广大，定水中生出清寒；眉间白毫如皓月般清晰明亮，照破迷惘的云雾。众多有机缘的众生却看不见他的灵异踪迹，万世之后只能徒然留下圣人的遗迹。可叹释迦的佛法长久流传也将尽，仰望慈氏菩萨，不知何日才能降伏众生？我如今把功德回向菩提，一心归命于圆寂。第三卷 诗 《倬彼我系》高大显赫的我这一支，出自有周。周王划分疆界，赐予封国，宗族分支像水流派别。有人居住卫地、出仕宋国，有人做嬴氏的臣子、刘氏的宰相。有人尚武，有人崇文；有人封公，有人封侯。晋朝历数崩解，衣冠之族纷纷困顿衰败。自从太原起兵，播迁而来到江边。礼制丧失，贤者隐退；时局艰难，道路闭塞。王室如同毁坏，百姓死伤众多。我拥有才器，思量着遇到能够任用我的君主。于是从东向西奔走，选择可以栖身的地方，开拓居处。在黄河转弯处耕田，在汾水岸边安家。上天还没有厌弃这场乱世，我将去辅佐谁呢？想到我的祖先德业，愿意救济九州四境。我不固定居处，到这里已经迁徙五次。是为了赶上时机，哪里是我心甘情愿呢？我的地位虽然卑下，我的言论却流传下来。于是叙述帝王的制度，大力搜集、聚合王道。讲天道，也讲人道；尊奉祖先，也尊奉父辈。礼乐全都如此，诗书也都编纂完备。把谋划留给子孙，永远作为家族的珍宝。我这个小子，实在惭愧，称不上明智通达。那张网有条理，那辆车有车辙。我想摒弃世俗事务，努力完成前人的事业。唉，世代的罗网，最终把我牵缚而来。牵缚我来做什么？就是说要我出仕。我看前代贤达，往往三十岁才开始起用。难道我没有感情吗？只是仰望高山，景仰贤人。愿意培养德行，甘愿吃豆饭、喝清水。有鸟尚且会反哺，发出嗷嗷的叫声。想到先人的旧德，我忧心忡忡。如今我不能奉养他们，岁月恐怕就这样流逝了。我勤勉地服役，哪里敢诉说劳苦？服役是做什么？不过是勉强求取一个卑微的职位。诉说什么劳苦？不过是来参与军事事务。名义上有职位，实际却不相称，辜负了信义，违背了道义。静下心来远远思量，内心实在惭愧。上巳日泛舟江上宴饮，押“址”字韵 披览远望通往玉京的道路，停舟欣赏金台的遗址。豪迈的兴致怀想九位仙人，在这美好时辰尽情享受四种美事。松涛在白云之际吟响，桂花香飘在青溪之中。另有一番江海般的心情，到了日暮，这情意何时才会停止呢？春日宴饮游乐园林赋诗，押“接”字韵 帝都的寒意已经消尽，春日郊野的景色遍入眼帘。梅林郊外晚开的花纷纷飘落，柳树成行的田野惊现初生的嫩叶。流水奏出奇妙的乐曲，崩散的云气洒下芬芳的诗笺。清酒斟满杯中不曾空缺，暂且欣喜一生能有这样的相逢。山亭夜宴 桂树掩映的屋宇积聚着幽深的情怀，山亭的凉夜漫长。荒野小径阴森沉寂而寒冷，岩门肃穆安静。竹林遮暗了南汀的颜色，荷花翻动着北潭的倒影。清雅的兴致还远未消尽，树林尽头已照出初升的晨光。咏风 萧瑟的凉意产生了，使我的林谷更加清幽。风驱散烟霭，寻找着山涧中的门户；卷起雾气，从山间屋柱旁吹出。它来去本来没有踪迹，活动和停息却仿佛有情意。太阳落下，山水归于寂静，为了你，我让松林响起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