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译进献《拜南郊颂》的表 臣恭敬地看到，总章元年十二月四日的诏书说：既已清除东方的寇贼，将要朝见南岳，刚刚凭借先前的功勋，随即考察盛大的典礼。伏惟皇帝陛下以文彩装饰神器，掌握圣明的谋略，采用天老预先的谋划，诛戮防风氏迟到的罪行。有所作为却不自恃，把宝贵的帝位悬置于宫城中央；处处谦下自居，把神异的符命托付给上帝。礼仪凝聚于苍璧，祥瑞充溢于玄圭；上天降下福祐，地神符合法度。微臣学问不能照鉴古今，才华也未能超越当时，却得以窥见天地宇宙的神功，目睹郊祀的盛大礼节。时机并非偶然遇合，我怀抱雅正的颂歌而知所归依；大道并非徒然运行，我想象着百姓讴歌，因而有志于创作。哪里能同周代传述考成之事、只称说宫室栋宇的规模相比？又哪里能同汉代进献《甘泉赋》、还没有停止以游观为讽谏相比？不过是把前代的兴衰相比较，把同一大道上的奔驰快慢相衡量罢了。谨依凭天道，冒昧进献《拜南郊颂》十章。文章不足称奇，但其中有遗留的美意。臣实在惶恐，谨此上言。启 给从舅侍郎的启 某启：前些日子令弟勋到来，奉命把宪台所作诗十首送给我看。诗气势横贯霜冷的官署，文采洞彻云封的宫门；既有绣衣使者般的华美，又有文辞铺陈的光彩；白简掌握幽微玄妙的奥理。驾驭神骏的仙马，踏上文坛道路而驱驰精神；獬豸冠从高处降临，俯望词林而秉持直指之风。我的资质不过如茅草艾草，姓名又隔绝于缙绅之列，徒然沾受出身门第的荣耀，每每因身为诸甥而惭愧。承蒙格外施加恩华，又亲自加以教诲诱导；我的见识有愧于知音，而得见深奥文章的荣幸却很深。虞舜的《韶》乐忽然奏响，我听着律吕便忘记疲劳；楚国宝匣远远开启，我仰望光芒还来不及赞叹。过去孔融遇到李膺，难得见到高雅文章；王粲拜访蔡邕，最终仍为有美德的亲戚而惭愧。援引今事而仰企古人，议论德行、筹量恩情，承受的恩惠兼有栗和储两方面，悲喜之情一同涌集。但我的才华并不像宋武帝，攀附宅相又多有惭愧；仰慕之情深切如同亲见，来到渭阳更增感慨。感戴、惶恐不安到了极点，难以胜言。给武侍极的启【即散骑常侍】某启：某听说，黑色蛟龙遮掩光耀，赤堇山的锋芒便失去光彩；白鹤摧折光辉，青胡的宝物也失去影子。因此紫色云气在高空明亮，指向牛宿、汉水而忘记归去；丹水之神心神迷乱，踏过骊泉也不后悔。有些人距离龙文之才已经很远，却轻率地描画斩杀兕牛的功劳；又把鱼目混杂着持有，自以为有灵蛇的色彩。循着荣耀查看才分，早晨听闻道理，晚上就可以死去。君侯缔结华美于椒房楼阁，坐享宠幸于芝草宫门；在金车上使貂冕灿然，在玉署中使龟章生彩。月亮打开鸾镜，怀有精妙的鉴识来辨别形貌；霜色澄澈的虬钟蕴含无声之音，等待万物感应。笔海能吞纳九溟，仿佛驾驭牛蹄窝中的水；辞峰可以抗衡五岳，仿佛登临蚂蚁土堆。神魂飞驰于雾谷，欣喜遇见紫色山峰的英华；驿马般的思绪驰向霞丘，等待承接青田之鹤的鸣声。某不过是北岩的偏技之士、东皋的卑下之人，却攀附翰苑而想要看齐，面向文风而立定志向。足迹疲于千里之外，未能陪同乘丹毂的游赏；才华得与三位英才相合，却还隔着身穿黄衣者的梦想。谨凭仗洪大的宽贷，冒昧录呈旧文，轻率地敢于上奏，列在如下。细小的水波有所寄托，望着日谷来奔走表达诚意；钟鼓没有施用，只得伏在雷门之下借以喘息。谨此上启。给武侍极的启 某启：前些日子没有借助媒人引荐，却冒昧承蒙您的顾盼和修饰。只因受宠而惊惶，进退俯仰都无所适从。为什么呢？我沿着正道已经极为困顿，尚且亏欠于风雨之间；抚摩羽翼、沾濡鳞甲，仍然失落在江湖之上。何况您具有九天鹏鸟般的才术，是一代龙门；而我的荣枯遭际却错乱不同，彼此相隔的山川又历历在目。这样的人怎能追逐白日，在咫尺之书中忘言；冒犯青云，把自己的踪迹投向寻常境地呢？只是因为北林增添秀色，柔弱的羽翼知道归向；东壑流露谦德，细小的鱼鳞还没有停止跃动。神交而道合，君侯彰显我一丝善长之处的荣耀；千载难逢的时机，使我得到了长鸣之处。因此我冒昧依凭您的高度奖誉，曲意写成粗陋的诗文；面对无边的大海越过雷声，自己也感到恐惧。即使有黄金之志激发愤懑，指向秦国道路却还没有走尽；面对苍璧也惭愧于所受恩德，伏在焦原之下却还没有走远。谨此上启。给李常伯的启【即尚书】某启：某听说，杞树之林腾起秀美之才，羽族便知道归宿；旸谷流露谦德，水中的臣民也有所依托。因此，面对朝廷八位圣君，尚且欣然接受牧童的言辞；道德足以救济五种残暴，也不拒绝百姓的诵歌。谨依凭这个道理，冒昧呈上《宸游东岳颂》一首。遇到仁德之事便不谦让，我不因自荐而惭愧；听到善言便惊喜，明公难道会难以了解我吗？龙门高远，只能遥望黄道而没有登天的阶梯；既然已经投递名刺，呼喊丹阙之门便有了立足之地。伏愿您暂且停下身边事务，曲加国士般的恩遇；广泛进用像尧帝那样的谏言，俯身停止樵夫般的议论。冒昧陈述直截的话，退下后仍惶惑不安。给皇甫常伯的启 某启：前些日子奉您的命令，叫我撰写新近的对台策以及前后旧文。我谨凭借您国士般的恩德，敢于进献百姓般的颂歌。私下认为，龙镳已经上路，劣马与骏马相差悬殊；鹊镜映照春天，美丑自然相去很远。也有飞霜遍地、兰花和萧草共同凋尽的悲哀；烈火埋没山冈、玉石一同焚毁的惨痛。然而知音很少有人继承，流水之曲徒然存在；至宝不同于凡物，荆山之中只有眼泪。君侯为粗浅的议论增饰光扬，提携奖掖粗陋的文辞，使白圭获得再次被发现的荣耀，使黄金获得一言定价的分量。大鹏的风已经接近，仰望云路将要趋行；龙阪可以登临，指望星台已有希望。抚摩衣襟佩带，感念您的德行；即使山岳也有穷尽，银河却没有尽头。谨此上启。给皇甫常伯的启 某启：自从恭敬地陈述浅薄技艺，承受您的言语以来，连咳唾都成为恩惠，一个顾盼也成为文饰。远征的人击节而歌，正思念孤竹国的遗风；壮士因此寒心，实在是有《长杨赋》这样的作品。谨遵严命，冒昧呈上《干元殿颂》一首。将希望像大禹疏导江河直到大海一样，常常凭借文章获得知遇；在南馆西园之中，终于能够同簪缨之士为伍。您的恩德虽无穷尽，我攀附骏马尾巴却还遥远；人的生命终究有限，与鸿毛相比也并不贵重。谨此上启。给吏部裴侍郎的启 某启：我冒昧承蒙您这面衡量人才的镜子，突然照临我的台阶。本来惭愧于刀笔的工夫，却徒然承受您雕琢虫篆般的厚爱。特殊恩典屡次降临，严厉命令频频加给我，要求在昏暗之中发出光辉，在寂寞之中调和宫商。我进退两难，忧喜同时聚集门庭。实在担心下官受到轻率求进的讥讽，使君侯招来听信不当的议论，贵贱双方都受损，恩爱两方面都亏缺。因此战栗恐惧达十多天，迟疑徘徊又过了一个月；怀抱郑国的璞玉而更加惭愧，捧着燕国的珉玉而自觉羞耻。某的性情只是昏昧，见识有愧于深沉通达。承蒙父兄训导之恩，凭借朋友切磋琢磨的道义；爱好学习接近智慧，努力实行接近仁德。知道忠孝是九德的根源，所以仓促之间也一定遵循它；明白名利是五常的贼害，所以即使颠沛流离也想着远离它。虽然还没有达到这种境界，却也有这样的志向。孔子说：“话已经涉及，却不说出来，叫作隐瞒。”如今我同君侯见面三次了，承蒙召请延纳也有两次了，难道也可以说几句话了吗？

译文章的道理，自古以来就被称为艰难。圣人用它来启发万物、成就事务，君子用它来树立言论、表现志向。遗弃雅正、背离教训，是孟子不肯做的；百句中只有一句劝诫，是扬雄所感到可耻的。如果不能用来辨明大道、纠正末流，使风俗教化借此兴盛或衰败，使国家因此而轻重有别，那么古人从未把它放在心上。自从微妙的言论断绝，合乎时宜的文章便不振作。屈原、宋玉在前面引导浇薄的源头，枚乘、司马相如在后面张扬淫靡的风气。谈论君主的人，把宫室苑囿写得雄伟；叙述名流的人，把沉溺酗酒、骄纵奢侈当作通达。因此魏文帝采用这种文章而中原衰弱，宋武帝看重这种文风而江东发生动乱。即使沈约、谢朓争相驰骋，也只是预先显露了齐梁的危亡；徐陵、庾信并驾齐驱，也不能阻止周、陈的灾祸。于是认识文章正道的人闭口不言，明白其弊病的人拂袖离去。王符的直言之论，写成后反而违逆时俗；周公、孔氏的教诲，保存下来却不能施行于当代。天下的文章，没有不败坏的。如今国家正逢千载难遇的时机，恢复历代帝王的事业；天地寂静，阴阳顺序。正要振兴正道，大力庇护百姓，贬斥非圣之书，清除没有根据的言论。牧童叩头，想着进献皇帝的谋略；樵夫擦亮眼睛，希望谈论王道。建造高大厦屋，不是靠一根木材的力量；纠正败坏的风俗，也不是一天的防卫所能做到的。众人共同扶持，力量才会耗尽；真正的道理得到增长，虚伪自然会消失，这是自然的规律。君侯受朝廷委托，掌握铸造和规范人才的权力；至于使风俗由浇薄归于淳厚，使爱好趋向正道、邪道，正是应当深切思考的事情。我私下看到，选拔任用人才时，常常把诗赋放在首位，实在担心君侯只在翰墨之间衡量人才，只在文牍范围内寻求材能，果真不足以选取英秀、斟酌高贤。这样只会使骏马的骨骸长久腐朽，使真龙始终不肯降临。炫耀才华、装饰智慧的人奔走于末流，怀抱真才、蕴藏美玉的人却徘徊在下等职位。《易经》不是说过：“言语和行为，是君子用来感动天地的东西。”“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尚书》不是说过：“败坏教化、崇尚奢丽，万世都会同样流传。”“遗留下来的风气还没有灭绝，您可要思考啊！”唉，大概只有那些懂得天人幽微情致、明白国家大体的人，才能辨析而不穷尽，斟酌而不枯竭，抱膝独坐也没有烦闷，昂首衡量也能自得。那些悠闲的雕虫小技，哪里值得向君侯谈论呢？若不是在闲暇宴饮时进行清谈，不能一两句话说清楚。然而我私下不自量力，曾经撰写文章，并不是敢于自我推荐，只是姑且奉行您的命令，谨慎地录下《古君臣赞》十篇及其序。虽然不足以玷污高明见识的门庭，却也可以让您看到小人的志向。伏愿您暂且停下身边事务，稍稍察看我的胸怀，观看这些述作所保存的内容，知道我的用心是有所寄托的。谨此上启。给明员外的启 某启：我侧耳听说，金乌高举缰辔，俯临圆形的燧火而放出光芒；玉兔浮在月轮之中，等待方诸而吐出露水。这就是大小各有不同的命数，冥冥中符合造化的津梁；高下相隔悬殊，精微契合于陶钧造化的表象。因此知道声音相同、道义相合，即使相隔三州也能保存长幼之情；道理隔绝、气质不同，即使相隔一面山川也难以相通。精神上的交往可以寄托，风云之遇就在杵臼之间；大道并非徒然运行，泾渭之别也存在于簪裾之列。于是我以行迹表达知己之情，投递名刺而想要向您看齐；事情迫切而合乎仁义，怀抱龙泉宝剑，希望得到施展。虽然荆山已经高峻，仍有许多人轻视抵鹊的珍玉；而渤海正值春天，我怎敢进献归凫的影子。伏想您德行如珠星降临，英华从铣社抽拔而出；河岳任其施展神异才具，烟霞发扬其符瑞文采。您是江东第一，家中传承正始年间的清谈之音；在京城之下无人能比，声誉重于名流之首。寒窗三冬研习文史，早在青衿之年便显露才迹；治理百里之地，立即以墨绶传播美名。彭泽令陶潜的菊花，豪迈之气仍然存在；河阳令潘岳的花木，芬芳的风流已经流传久远。荣耀随着迁升官秩而增加，登上兰台官府游赏；宠遇胜过攀附车轮，更掌管蓬山秘阁的事务。麒麟阁整理谥号，在九泉之下判定荣辱；鹓阁裁定文书，在四部典籍中考察善恶。既如鹤鸣云路，远望朝廷之端；又如鸿雁渐进星台，俯身协调众议。廉洁公平的声誉，正如李宣伯当官；高雅操守足以规范时俗，正如山巨源称职。再加上文才如场、武略如库，足以发挥廊庙之臣的作用；又如琼树瑶林，超然于尘世风尘之外。一丘一壑的高雅情趣，可同阮籍在西山相比；一啸一歌的旷达风姿，可同嵇康列于北面。辞采条理浓郁如雾，远远腾起遮蔽太阳的气势；论辩锋芒横陈如霜，直上冲击星辰。凫氏之钟蓄积声韵，听到片言便能掌握全意；鸾镜悬在心中，见到一点善处便能使眼界明亮。情思如九条支流汇聚，士人都欣喜有望得到充分发挥；德泽如千门广厦，文人都有希望得到庇护。正应当坐而谈论帝王之席，雄视群臣；难道只是同天府之才并列，屈居于郎官而已吗？我家崇尚美德，继承光明事业，盛大的德行传给后代；承接太子的神仙宗系，分属于将军的远支。祖先在汉代乘朱轮，位列三台高士；又乘青盖浮游江上，跟随平王，列入七姓。遗留下来的风尚和旧日功业，至今仍保存清白的根基；祖德和家声，代代都有人具有纵横的才识。到了金陵向东覆灭、玉马向西奔驰之时，杰出之士纷纷崛起，文儒接连出现。凤凰在朝阳中鸣叫，显出烟雨中的森然高标；蛟龙跃入云津，凝聚江山的雄浑气势。虽然雄伟的名声和高雅的声誉，随着北方原野传扬；华美的冠冕和雕饰的车轩，却比不上南风而争胜。陈太邱积累善行，子弟如羔雁成群；谢车骑留下的余芳，兰草香荪从未断绝。入庭接受教训，共同歌咏《朱萼》之篇；离席肃立而获得欢乐，仍然守护青箱传家的学业。曾经想在北阜畅饮以怡神，借春日水洲而忘记归去；身影映动于南窗，坐在秋山中长久游赏。没想到我独自在兰皋长啸时，轻率地收到您托人送来的书信；在芝涧行吟时，又无端承受您如飞龙般使者的来访。我年纪虽不同于贾谊，却正同他一样仰望宣室；事业虽比不上刘繇，却面对长途而更加惭愧。像塞上浮云那样的行迹，只能徒然厌倦吴山；像隋侯明月珠那样的珍宝，最终只能在暗室中悲伤。难道不知道拂衣长辞，山林泉石中多有厌倦尘俗的缘由吗？安然枕卧尚有余裕，朝廷庙堂却不是用来养高自守的地方。在松树楹柱下坐看月亮，面对青黛色的山谷而远行；在桂香席上迎着清风，俯视青色山岩而自得其乐。可是如今却想低头屈膝，徘徊于众多士人的行列；顾影自怜、惭愧伤神，在文昌官署中抬不起头。只是因为牛蹄之水已经使鱼疲倦，来到大壑仍想奋鳞跃起；羊角旋风或许可以遇到，便想着登上高处舒展翅膀。列名于国士之中，正要叨受智伯的恩德；在奉常之职中施展才迹，希望洗雪公孙的耻辱。在处士中识得正平，虽有孔融；在意料之外期待仲容，最终还要凭借许允。仍恐怕先行飞驰便折断翅膀，屡屡惊惧于鶂鸟飞行道路上的风；再次举起已经枯竭的鳞翼，也只能徒然拍击龙门之水。

译丈人借给我颜色，凭恩德资助我。多年之间垂赐高雅的契合，几代以来叙说深厚的交情。您的情意深厚到倒屣相迎，我知道您的每一步都使我增添光彩；礼遇极其隆重，得以登堂入室，便觉得声名有了依托。因此我低头抽写丹诚，上来冒犯清颜；把特别的奖誉铭刻在肝胆，把您的德音连同咳唾一起含在心中。懦夫因此增添气概，先歌咏易水的风骨；壮士由此倾心，想着奔赴吴门的烈火。恩德崇高而我的命运浅薄，仰望吕梁也可以跟随；山高海深，登上孟门又有什么危险？谨此上启。给许左丞的启 某启：自从同您的恩华隔绝以来，我被风寒疾病缠绕，守拙于空谷，收敛踪迹于仙台。身体虚弱如卫玠，谈论的也不是正始玄理；惭愧没有刘桢那样的逸气，卧病仿佛在漳水之滨。朝廷内外既然相隔，风教声望也随之阻隔。望着芝兰渐渐远去，觉得鄙陋吝啬的心情全都滋生了。因此暂且走下松丘，说是要游历洛邑。长久怀念从前的情谊，在元礼之门前徘徊；伸长脖颈迎向您的下风，匍匐来到文章的府第。实在希望您稍稍抛开人事，容我略奉清谈，询问儒家和佛教的幽深疑义，探访空玄之理的极境。希望听闻您的道理，才敢披露江海般的胸怀；祈求得到进益，是为荣幸，并非贪慕轩车衣裳的尊贵。虽然年齿已高、地位悬殊，只能徒然玷污您的左右；但大道存在于目光相接之间，难道会被形骸隔开吗？冒昧登上阶堂，内心实在惊悸惭惧。谨此上启。给郎都督的启 某谨启：我听说古代的君子，重视精神上的交往，推重志趣相合，因为这样就能敞开心胸，尽情表达志向和义理。因此，假如叔牙还在，管仲就会分取很多财物而不被认为贪婪；假如无知还活着，陈平即使受到诽谤，也不会被视为有罪。为什么呢？因为通达其志趣的人，能够申明他的行迹；能够包容其大节的人，也能够容让他在细节上的过失。如今我不过是东方边远之地的一个书生，年少时便怀有忠贞明亮的志气，很是仰慕高尚壮烈的品行。若彼此俯仰相得，即使屠夫、博徒也可以交游；若仓促之间不能相合，即使身居轩车冕服的显贵也会各走各的道路。我蒙受君侯以国士相待，接受君侯长者般的礼遇，彼此亲切谈笑，殷切教诲诱导。如今既有情意却不向您禀告，这是没有尽到情谊；有困难却不向您托付，这是心存疑虑。恐怕季布在后世没有同道，孙膑却独自在前古受到称誉。[此处关于孙膑的事与季布并不相合，疑有误。]唉！既然可以竭尽诚意，哪里敢不把话说尽呢？我的家父，是天下独自行走、不随流俗的人。他生性厌恶积聚财物，家中没有一儋的粮食。自从承受国家的谴责，远赴边地任职以来，常常希望在晚年保全高雅的志向，在偏远小邑传播一向的清风。然而路途遥远，资粮困乏；俸禄微薄，仅够钟釜之量，债务却累积到数万。这就是我为之侧目、扼腕，临深渊如临薄冰，希望遇到知己的厚待，从而成全家父高峻节操的原因。古人说：“观察一个人富裕时给谁东西，贫困时取用谁的东西。”又说：“减损有余，补益不足。”对于君侯来说，您将怎样做呢？既然先确定交情再提出请求，我怎敢感到惭愧；若不是先改变您的心意再来进言，又何必加以修饰呢？赈济供给的道理，本来只在于合乎常情；至于厚薄的差别，还希望您俯察裁度。冒昧以微末之言来烦扰您的视听，我更加惶恐警惕。卷五 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