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謝叠山文集一

(卷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1 段

谢迭山全集校注

前言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后记

▲谢迭山全集校注卷一 书

上程雪楼御史书

上丞相留忠斋书

与参政魏容斋书

与李养吾书

与建宁路毋府判荐朱山长书

与刘秀岩论诗书

为蔡文节公子孙免差科书

荐写神黄鉴堂书

与菊圃陈尚书书

与杨石溪书

与天师张简斋书

与道士桂武仲书

与李梅臞书

上程雪楼御史书

十月朔日,丁忧人谢枋得,稽颡再拜,奉书于雪楼御史中丞相公执事。大元制世,民物一新,宋室孤臣,只欠一死。某所以不死者,以九十三岁之母在堂耳。罪大恶极,获谴于天,天不剿厥命[(一)厥命:他的性命。]而夺其所恃以为命。先妣于今年【先妣于今年 「于」,嘉靖本、丛刊本、日刻本均作「以」。】二月二十六日考终于正寝。某自今无意人间事矣。《礼》曰:「伤哉!贫也。生无以为养,死无以为葬。」某幼读此书,何知其苦,乃今身履之,而后痛楚不能禁。某三十一而入仕,五十一而休官,平生实历,不满八月。俸禄无一毫归家养亲,已不可言孝矣。惟黾勉送死,或可以少赎前过。亲丧在浅土,贫不能礼葬,苫块[(二)苫块:苫:用草编成的覆盖物或垫子;块:土块。苫块:古礼,居亲丧时,「寝苫枕块」,即以草垫子为席,以土块为枕。]余息,心死形存。小儿传到郡县公文,乃知皇帝欲求至诚无伪,以公灭私,明达治体,可胜大任之才。执事荐士凡三十,贱姓名亦玷其中。执事将隆旨督郡县以礼聘召,有愿应诏者,以资币厚遣,乘传[(三)乘传:乘坐驿站的传车(专用车辆)。]上京。弓旌招贤,轮帛迎士,此礼不见于天下久矣,岂非清明一盛事乎!有志经世者,孰不兴起。惜乎!求异才而及某,非其人,非其人!贻笑于天下,取讥于后世,非皇帝梦卜求贤之初意也。扬善者顺天,荐贤者报国,执事为君谋亦忠矣!自燕京至上饶五千里,当执事荐士时,岂知有某母之丧,衰绖[(四)衰绖:古代丧服、在胸前当心处,有长六寸、宽四寸的麻布,名衰。绖是用散麻作带子,围在头上的叫首绖,缠在腰闲的叫腰绖。衰绖是丧服的主要部分,故称丧服为衰绖。]之服,不可入公门;草土[(五)草土:居丧。居父母之丧者苫枕块,故曰草土。]之御【草土之御 底本作「草士之御」。成本作「草土之御」;嘉靖本、丛刊本、日刻本均作「草土之御」,据改。】,不可彻殿陛;姓名不祥者,不可辱古灵荐藁也。稽之古礼,子有父母之丧,君命三年不过其门,所以教天下之孝也。解官持服,在大元制典尤严。自伊尹传说之后,三千年间,山林匹夫,辞烟霞而依日月者,亦多矣。未闻有冒丧匿服【冒丧匿服 嘉靖本、丛刊本、日刻本均作「冒哀匿服」。】,而膺币聘者。《传》曰:「求忠臣者,必于孝子之门。」为人臣不尽孝于家,而能尽忠于国者【而能尽忠于国者 「国者」以下十九字,嘉靖本、康熙本、丛刊本俱缺。】未之有也。为人君不教人以孝,而能得人之忠者,亦未之有也。某亲丧未克葬,持服未三年,若违礼背法,从郡县之令,顺执事之意,其为不孝,莫大焉!皇帝以道德仁义治天下,取士必忠孝,人有不葬其亲,而急于得君者,人心何在?天理何在?非圣君贤相所忍闻也。且夫至诚无伪,以公灭私,明达治体,可胜大任。三代而下,真足当此选者,惟诸葛孔明一人。孔明居隆中,执事生古郢,皆荆楚奇才也。孔明未遇时,立心制行,必有大过人者。襄阳耆旧能言之。此执事所熟闻,亦执事所愿学。今天下果有人物彷佛孔明者乎?有斯人,应斯诏,固世道之福,亦儒道之幸。光岳之气,久裂者未全;六经之道,久微者未昌。置八纮[(六)八纮:极边远的地方。],罗六合[(七)六合:天地四方。]以求才,老者怯而不可用,壮者狂而不可信,少者未成才而不可得。如取吉人善士【如取吉人善士 「如取」,嘉靖本、丛刊本、日刻本均作「姑取」。】,以和光同尘,当馈可无思,拊髀可无叹。野史记之曰:甚哉!上下之相蒙也,此岂皇帝所乐哉【此岂皇帝所乐哉 集成本「皇帝」作「大元」,嘉靖本、丛刊本、日刻本均作××。】!此岂执事所愿哉!

译《谢迭山全集校注》前言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后记 ▲《谢迭山全集校注》卷一 书信 上给程雪楼御史的信 上给丞相留忠斋的信 给参政魏容斋的信 给李养吾的信 给建宁路毋府判推荐朱山长的信 给刘秀岩谈论诗歌的信 替蔡文节公的子孙请求免除差役和科征的信 推荐画像师黄鉴堂的信 给菊圃陈尚书的信 给杨石溪的信 给天师张简斋的信 给道士桂武仲的信 给李梅臞的信 上给程雪楼御史的信 十月初一日,服丧中的谢枋得叩头再拜,谨向雪楼御史中丞相公您奉上书信。大元统治天下,百姓和万物都焕然一新;宋室的孤臣,只差一死而已。我之所以没有死,是因为九十三岁的母亲还健在。我的罪过极大、恶行极重,受到上天的谴责;上天没有夺去我的性命,却夺走了我赖以活命的人。先母于今年【“先妣于今年”中的“于”,嘉靖本、丛刊本、日刻本都作“以”。】二月二十六日在正寝去世。我从今以后,对人世间的事情已经没有念头了。《礼记》说:“可悲啊!贫穷。活着没有办法供养父母,死后没有办法为他们安葬。”我年幼时读到这段话,哪里知道其中的痛苦;如今亲身经历,才知道悲痛难以忍受。我三十一岁入仕,五十一岁辞官,一生实际任官的时间,不到八个月。俸禄没有一文钱拿回家奉养双亲,已经谈不上孝顺了。现在只能勉力料理丧事,或许可以稍稍赎回从前的过错。母亲的灵柩还停在浅土中,我贫穷得不能按礼安葬,只能以草席土块为居,苟延残息,心已经死了而形体还活着。小儿送来郡县的公文,我才知道皇帝想求得至诚无伪、以公灭私、通晓治国之道、能够担当重任的人才。您推荐的人共有三十名,卑贱的姓名也混在其中,玷污了您的推荐。您将奉皇帝的隆重诏旨督促郡县按礼聘请征召;有愿意应诏的人,便用丰厚的资财礼物送行,乘坐驿传车赴京。用弓旌招揽贤才,用车马束帛迎接士人,这种礼遇已经很久没有在天下出现了,难道不是政治清明的一件盛事吗!有志于治理天下的人,谁不会因此振作起来。可惜啊!求取奇异人才却牵连到我,找错了人,找错了人!这会给天下留下笑柄,招致后世讥讽,并不是皇帝通过梦卜求贤的本意。宣扬善行是顺应上天,推荐贤才是报效国家,您替君主谋划,也算忠诚了!从燕京到上饶有五千里,您推荐士人时,哪里知道我正遭逢母丧,穿着丧服,不可以进入官府;居于草土之中【“草土”:居丧。居父母之丧时以草为席、以土为枕,所以称为草土。】的服丧之人,不可以登上殿陛;姓名带有不祥的人,也不可以玷辱古灵所荐的奏稿。考察古代礼制,儿子遇到父母丧事,君王的命令在三年内不得进入他的家门,这是用来教导天下人孝道的。解官服丧,在大元的制度中尤其严格。自伊尹、传说以后,三千年间,山林中的平民辞别烟霞而出来依附君王的,也有不少。却没有听说过有人冒着服丧而隐瞒丧服,接受财礼聘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寸、四寸〕 《左传》说:“寻求忠臣,一定要到孝子的门庭。”做臣子如果不能在家中尽孝,却能在国家竭尽忠诚,这种人从未有过。做君主如果不教人孝道,却能得到臣下的忠诚,也从未有过。我母亲的丧事尚未安葬,服丧还不到三年;如果违背礼制和法律,听从郡县的命令,顺从您的意思,那就是最大的不孝!皇帝以道德仁义治理天下,选取士人一定看重忠孝;如果有人不安葬父母,却急着求取君位,人心在哪里?天理在哪里?这不是圣明的君主和贤能的宰相所忍心听到的。况且,至诚无伪、以公灭私、通晓治道、能够担当重任的人,自三代以后,真正足以担任这一选择的,只有诸葛孔明一人。孔明居住在隆中,您出生在古郢,都是荆楚的奇才。孔明尚未遇到明主时,立心处世,一定有远超常人的地方。襄阳的老前辈能够谈论这些事情,这是您熟悉的,也是您愿意学习的。如今天下果真有近似孔明的人吗?有这样的人,响应这次诏命,固然是世道的福分,也是儒道的幸运。山河间的正气,长期破裂而尚未恢复;六经的道理,长期衰微而尚未昌盛。皇帝遍置八纮【八纮:极其遥远的地方】,网罗六合【六合:天地四方】来求取人才;年老的人胆怯而不能任用,壮年的人狂妄而不可信,年轻的人尚未成才而不可获得。如果姑且取用吉士善人【“如取吉人善士”中的“如取”,嘉靖本、丛刊本、日刻本均作“姑取”。】,使他们和光同尘,那么进餐时就不必忧虑人才难得,抚摸大腿时也不必叹息人才难求。野史记载说:太过分了!上下相互蒙骗,难道这是皇帝所乐意的吗【此处版本中“皇帝”二字有讹误,原文作“××”。】!难道这是您所愿意的吗!